凡煙小說

第 7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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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74 章

獪岳醒來的時候,下意識用手撫摸自己還完好的脖頸,不住地幹嘔著。

他感覺好像有一塊骨頭卡在自己的喉頭,這種自己選擇死亡的方式讓他止不住反胃和懊悔。

他有點恍惚地想:自己為什麽會選擇為了再見到那個笨蛋放棄來之不易的生命呢,甚至要去冒著失去一切的風險…前功盡棄。

他並不是在自我犧牲,獪岳安慰自己,他作出這樣的選擇也只是因為他的生活需要善逸,他是為了自己…僅此而已。

他從死亡的陰影中緩過神,環顧四周,發現他回到了蝶屋,窗外正飄著雪花。

命運第一次青睞於他,將他送回了前一晚。

只要以最快的速度趕到雲取山,那麽或許一切都還來得及。

獪岳脖子上戴著的金色勾玉和血紅色勾玉伴著他來到了這次輪回,他收好身旁的斷刃,打開門打算趕往雲取山。

誰知一推開門,善逸寄給他的信件竟穿越輪回伴著雪花撒向他,白色的紙頁如同羽毛落在他的四周。

獪岳隨手抓住一張飄散的明信片,發現是一張還沒來得及送出給他的祝福:今年過年,想要和師兄一起回桃山看望爺爺…

笨蛋,獪岳想,他現在就會去救他回來,實現他的願望…

他能遇到那個和他經歷數次輪回的善逸嗎?他能及時救下他嗎?如果有之前的記憶,那個笨蛋會不會避開雲取山活下去呢?

獪岳不知道,但如果失敗的話,他也會一次次地重試,直到成功救下他…哪怕他再畏懼死亡的痛楚。

某個笨蛋確實沒有避開雲取山。

善逸一回神,就發現他站在夜市的人群中,手裏還拿著那個女人送給他的包裹。

他的記憶還停留在被無慘註入大量鬼血的那一刻,無慘驚慌的聲音響起:怎麽一直在吸收我的血!?

感受到力量反而被他吞噬的無慘,最終選擇了徹底殺死他。

鬼的血在身體中湧動,站在人群中的善逸金色瞳孔一瞬間化為鬼化的豎瞳,令他看到的世界都泛上了一層淡淡的血色。

饑餓感湧上胃腔,善逸搖搖頭,晃去了這一瞬間的錯覺。

鬼化的特征也消失了。

他從死亡的恐懼中清醒了過來,再次將放著金色勾玉的包裹好好收起。

重生讓他意識到師兄也和他一樣,又死了一次。

所以這次他必須活下來,時間緊迫,他也必須去救下炭治郎的家人。

善逸下定決心,拜托啾太郎將一封寫著雲取山位置的信件寄回鬼殺隊,尋找最近的柱前來支援。

他則重新奔向了那條通往雲取山的路。

到了山腳下,三郎爺爺依舊好心地揮手,想讓他在自己家中停留一晚再上山。

“謝謝您三郎爺爺!不過我有必須完成的事情和一定要救下的人,如果等會炭治郎一家下了山,就拜托三郎爺爺收留他們一晚了!”善逸轉頭揮揮手,就一刻不停地朝著山上奔去。

欸?三郎迷惑地想,這孩子竟然認識他嗎?

善逸冒著大雪走到了山上,再次見到了那座熟悉的木屋。

這次,他要帶著他們一起離開這裏,讓所有人都活下去…

而另一邊的獪岳,也在半路上遇到了正要去巡視的錆兔和義勇。

“在一座山上發現了無慘的蹤跡,”獪岳冷靜地說道:“我現在正要前去,你們也一並來吧。”

善逸再次叩響了木門,依舊是葵枝給他打開了門。

她對著眼前這個帶給她熟悉的感覺的孩子露出微笑,親切地問道:“可憐的孩子,你是在這山中迷路了嗎?趕緊進來吧,別凍壞了。”

她依舊沒有在意善逸腰間的日輪刀。

善逸重新踏進了屋子,他再次看向這個溫暖的充滿生活氣息的屋子,想:自己能用什麽拙劣的謊言帶這善良的一家人離開他們賴以生存的小屋呢?

可哪怕有些膽怯,善逸依舊堅定地開口。

“葵枝夫人,我知道您現在肯定很好奇我怎麽知道您的名字,”在葵枝驚訝的眼神中,善逸指著其他的孩子們:“我還知道,她是禰豆子,那個男孩是竹雄,女孩是花子,還有那個小平頭是茂,還有最小的六太…”

“請您聽我說,我知道這很難以置信,但是我一定要拜托您現在帶上孩子們,和我一起趕緊下山。”

“現在山上有一只野熊正在靠近這間屋子,”善逸知道說有鬼的話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那是一只吃了很多人的熊,我們必須立刻下山躲開它。”

葵枝望望窗外的大雪,又有些遲疑地看向她害怕的孩子們。

作為一位母親,她很難狠下心去帶著自己的孩子們冒著大雪在危險的晚上下山。

“請您相信我!”善逸著急地眼淚都要飆出來了:“我是炭治郎的朋友我妻善逸,我知道他額頭上有疤,他鼻子很靈敏,不會撒謊而且額頭很硬…還有點腹黑,喜歡溫柔地把所有人當成弟弟妹妹去看待。”

“所以!”善逸深鞠一躬:“請您務必相信我,我是為保護你們而來,即使我死在這裏,我也會保護好你們所有人。”

他想到自己死去一次的經歷,有些害怕地忍住淚水。

善逸堅定地認為自己身為柱,一定要堅強地擋在所有人的身前,也一定要成為一個敢於擋在師兄身前的男人。

這是他的職責…

葵枝伸出手,輕輕地放在善逸的頭上。

她感受到了善逸的恐懼,這樣一個膽小的少年,卻勇敢地來到他們面前保護他們。

她從一開始就信賴著她,只是…她有些害怕會拖累這個少年。

“你是一個和炭治郎一樣的好孩子呀,我相信你會保護好我們的。”

“謝謝你,善逸君。”葵枝取出家中厚實的衣物裹好孩子們,抱起年齡最小的六太,另一只手牽起花子。

禰豆子直接拿起了一把斧頭,牽起了茂的手。竹雄則拿走一把鐵鍬,他要和兄長一樣,成為家裏人的支柱,保護好大家。

當然,他還是覺得兄長不在的時候,禰豆子是最強的!

善逸帶著炭治郎一家,他走在最前面為幾個人開路,後面的孩子們臉頰凍得通紅,仍堅持緊跟著。

善逸敏銳地聽到了遠處逐漸靠近的腳步聲。

在這片茫茫大雪中奔走的,除了他們,就只能是那個男人了…

孩子們的步幅小,如果就這樣下山,很快就會被無慘追上來。

在風雪的呼嘯聲中,善逸回頭對著葵枝喊道:“葵枝夫人!”他露出有些悲傷的表情,如果只有他可能還有一絲活下去的希望,但他們在一起的話,他根本沒有餘力去保護其他人。

“拜托您了,帶著孩子們一直往前走直到下山吧!”

“那個家夥來了,我必須阻攔他!請你們先自己下山吧!”

葵枝露出想要留下幫助他的神情,但她知道他們留下來也只會拖累善逸,於是帶著孩子們繼續往山下走去。

而善逸這次選擇了獨自去面對即將到來的無慘。

師兄會來救我的,善逸不知道為何堅信著。

既然他再次回到了這裏,那麽師兄就一定會來找他。

山下的三郎則依舊揮手叫來賣炭歸來的炭治郎,讓他在這裏休息一晚再上山。

“天一黑,鬼可就要出來了。”

“不過…”三郎回憶起善逸對他說的話:“有個黃頭發的帶刀小子,說要上山去找你們一家,還要帶他們下山,真是奇怪呢?”

黃發,帶刀,鬼,下山…

這些詞匯進入炭治郎的腦袋,他突然意識到了什麽,猛地沖出三郎爺爺的家。

“不好意思三郎爺爺!我實在放心不下還是想要上山!麻煩您了!”

三郎無奈地抽著煙槍,看著炭治郎慌慌張張地跑上山,而在不久後,三個年輕的帶刀小夥子也焦急地沖上了山。

…真是迷惑的一晚啊,三郎想,怎麽有這麽多家夥上雲取山,這裏可是從來都沒有什麽人來訪的啊。

要不叫街坊領居和他一起上去看看葵枝他們吧,實在是叫人放心不下啊。

“雷之呼吸柒之型:火雷神!”

善逸發出盡力的一擊,在他提前知道無慘的血鬼術黑血枳棘的情況下,他斬掉了無慘攻上的觸手,但根本無法敵過幾乎能無限再生的無慘。

重傷的他被無慘的黑血枳棘固定在地上,為了探究他變鬼以後是不是能夠克服陽光,無慘向他註入大量的血液。

善逸感覺到每次接受的鬼血都隨著他進入了輪回,在他的身體中湧動沸騰。

黑死牟賜予他和師兄的鬼血…還有上一次被無慘註入的大量的血,它們再次與無慘的血相呼應,興奮地想要和無慘的血交融,獲得更強大的力量…

不行啊,善逸強忍著吞噬更多鬼血的沖動,如果被發現他會去主動吞噬鬼血的話,他又會被無慘殺掉的。

他不能死在這裏,他還有很多想和師兄一起完成的願望…

善逸體內的躁動安靜了下來。

無慘失望地發現鬼化的善逸並沒有出現不畏懼陽光的特征,他仍打算殺掉善逸:他只要一個由呼吸法劍士變成的鬼就夠了。

“住手!”舉著斧頭的少女出現在他的眼前,她的身後站著竹雄。

這些弱小的人類,勇敢地攔住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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