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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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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第 1 章

我還沒穿!

“為什麽會是我啊!”

伴著一聲略顯痛苦的哀嚎,原本還在沙發上快樂翻滾的小雄蟲一骨碌爬了起來,他赤著腳丫,垂著腦袋,神情可憐又無助。

【尊敬的恩佐雄子,您已同雌蟲萊昂達成強制婚配協定,請您盡快和您的雌君前往公證處公證。】

“啊——”

再次看了眼終端上的訊息,恩佐伸著脖子又嚎叫了一聲,他為什麽這麽倒黴!

今天本是個極好的日子,他成年了,搬新家了,逃離了控制狂哥哥的魔爪,可偏偏遇上了這樣一樁事兒!

他在成年的第一天就被強制婚配了!

!!?

可他才剛給心儀的亞雌發完表白訊息啊…

“打掃,打掃,清理,清理…”

圓滾滾的清掃機器人不知從哪裏鉆了出來,智障一般地繞著恩佐轉來轉去,說時遲那時快,心氣十分不順的恩佐直接給了它一腳。

“砰!”

應聲倒地的不止有圓滾滾,還有始作俑者恩佐。

嗚嗚,好痛…

淚眼汪汪的恩佐一邊揉著自己肉嘟嘟的小白腳,一邊在心裏默念“不哭不哭”,但淚水還是不爭氣地落了下來,逐漸地,由無聲抽泣演變為嚎啕大哭,哭聲響徹整個房間。

好慘!他真的好慘!

-

“我要見萊昂。”

聽到聲響,於接待處執勤的軍雌微微擡頭,心跳登時漏了一拍。

這似乎是一只才剛成年不久的雄蟲,身量不算高,微微卷曲的栗色頭發垂落於肩頭,頭頂紮了個小揪揪,他的皮膚很白很嫩,在陽光的照射下如雪似玉,應是剛剛哭過,圓圓的臉上如兔子般微紅的眼睛,還有微紅的鼻頭,顯得整只蟲極其的可愛,不過這話語間咬牙切齒的意味…

“好的,請您稍等。”意識到雄蟲似乎是在生氣,軍雌迅速回神,快速地在通訊欄裏輸入了‘萊昂’兩個字,看著顯示屏上加載出來的十幾位雌蟲的信息,遲疑了片刻,他怯生生問道,“抱歉雄子,請問可以講一下您要找的那位萊昂的年齡或者軍銜、職務嗎?”

“我哪裏會知道這些。”恩佐皺著眉頭,語氣極不耐煩。

“非常抱歉,雄子。”

軍雌再次道歉,正準備一一核實,忽然聽到氣鼓鼓的雄蟲用極不自然的語氣說道:“他應該三十四五歲的樣子,職位的話大概是比較高的,畢竟整個帝國能夠申請強制婚配的好像也沒有幾個…”

強制婚配!

軍雌瞪大了眼睛,這難不成是萊昂上將匹配到的雄蟲?

作為第一軍團的上將,萊昂戰功赫赫,可卻因個蟲問題備受詬病。

帝國法律有規定,雌蟲以三十五歲為限,若不能公證結婚,極有可能會被強制匹配給一些臭名昭著的雄蟲,除非以高額資產或是顯赫軍功申請強制婚配。

目前,萊昂上將正值三十五歲“高齡”,他打算申請以軍功置換配偶的消息早已在軍部傳得沸沸揚揚,軍部諸蟲的確有為他憂心的,但還是以看熱鬧的居多,不知道他們在得知上將匹配到了這樣一只外貌看上去似乎還比較不錯的蟲時會作何感想。

雄蟲的樣貌是最受雌蟲歡迎的那一類,性格的話…好像也沒有特別惡劣…

“誒!你在發什麽呆呢!”對於雌蟲莫名其妙的死機恩佐十分不滿。

對上雄蟲那不怎麽友善的眼神,軍雌意識到自己再次失態,趕忙道:“非常抱歉雄子,我馬上為您聯系萊昂上將。”

悠長的“滴——滴——”聲過後,一句蟲聲傳來:

“您好,請問有什麽事嗎?”

“伊桑副官您好,麻煩轉告萊昂上將,有雄蟲在接待處等他,請他盡快過來一趟。”

“實在抱歉,可我這裏並沒有預約記錄…”

“我從沒聽說過雄蟲與自家雌君見面還要提前預約的…”恩佐正略帶自閉地踢著石頭玩,不耐煩於蟲子們之間毫無效率的對話,幽幽插了一句嘴,絲毫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自覺地承認了他與萊昂間的關系。

一瞬間的死寂過後,伊桑副官瘋狂道歉,而在恩佐看不見的地方自有一番雞飛狗跳式的忙亂。



“真是對不起,上將,以後有機會我一定再當面跟他道歉。”

伊桑副官恍若道歉機器,跟恩佐道完歉又來跟自家上將道歉,他懊悔至極,得罪了上將的雄主代價必然會由上將來承擔。

“不必放在心上,我跟他之間不會再差到哪裏去的。”

萊昂語氣淡然,一副處變不驚的樣子,可扣扣子時顫抖的手指卻暴露了他真實的內心。

“唉,不久後赴東部戰場的調令就要下來了,上將,這段時間還請您無論如何都不要與那只雄蟲起沖突,盡可能地順從於他,這樣的話日後我們也好…”

“我知道的…”

最後又對著鏡子理了理衣服,已經完全顧不上自家副官的萊昂擔心雄蟲會等得不耐煩,卯足了勁往接待處跑,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

恩佐只要一想到那條莫名其妙的婚配短信便恨得牙癢癢,他一門心思地想要想出些厲害的招數狠狠地羞辱那個他馬上就要見到雌君,遠遠地忽然看見一只雌蟲朝著他的方向疾馳而來,還沒等他反應過來,那只蟲便“砰”的一聲直挺挺地跪在了他面前。

這大概就是傳說中的風一樣的蟲子?著實把他給嚇了一跳。

“實在抱歉雄主,讓您久等了。”萊昂選擇了最不容易出錯的道歉方式——下跪然後等待懲罰,連雄蟲的樣貌都沒來得及瞧上一眼。

恩佐輕咳一聲,因受驚而睜大的眼睛慢慢恢覆原狀,他故作威嚴道:“你就是萊昂?”

“是的雄主,我是萊昂。”

雌蟲一副低眉順眼的姿態,到叫恩佐有些難以發作了。

呃,他原本打算怎麽羞辱這只蟲來著?

“…果然不出我所料,真是個——”

想了又想,恩佐終於開了口,可久久未得到應答的萊昂恰巧在那時擡頭,四目相對,他們的眼睛裏映出了彼此的模樣,兩只蟲的表情都十分的精彩。

-

天吶,這只雄蟲不會還沒有成年吧,他怎麽看上去比今年的新兵還要小…

雖然知道匹配庫裏不會有未成年的雄蟲,但這的確是萊昂的第一反應。

雄蟲的眼睛大而清澈,完全沒有狠戾與鉆營,不同於他曾見過的任何一只成年雄蟲,而這樣幹幹凈凈的眸子他向來只在幼崽身上見過。

不知為何,萊昂忽然有些不敢看那雙眼睛了,事情似乎已經超出了他的預料,真不知是福還是禍…

-

恩佐同樣倍感意外,他這雌君雖然與那些柔柔弱弱的亞雌不是一個調調,但長得…還怪好看嘞…

看看那高挺的鼻梁,再看看那深邃的雙眸,恩佐原本要說的那個詞語“醜東西”是怎麽也說不出,他的神色變了又變,嘴巴動了又動,把臉都憋紅了也沒想出個恰當的形容詞,最後只得是冷哼了一聲。

等等,那可是一只霸占了他雌君位置的蟲啊,難道僅僅是因為長相優越,他就要這麽輕易地放過了嗎?

對自己放狠話失敗默默惋惜了一瞬,恩佐故意正話反說道:“你可真是厲害啊,帝國中上一次申請成功的強制婚配好像在幾十年前呢。”

眼見著雄蟲甚至還配合著情境朝自己豎了豎大拇指,萊昂頓了一下,卻也只能毫無變通技巧地再次道歉:“抱歉,讓您為難了…”

說時遲那時快,恩佐忽然一把抓萊昂的手,對著他手腕上的終端一通操作,然後洋洋得意道:“你不是厲害嗎?我現在把我家的地址發給你,不準乘坐任何交通工具,如果你到的比我早,那你今天就能進門,如果你到的比我晚,那你就給我睡屋外頭!”

留下一段莫名其妙的話,感覺出了一大口惡氣的恩佐大搖大擺地走開了,徒留萊昂一蟲在風中淩亂。

啊?比誰快嗎?這恐怕是幼生期的幼崽才會玩的游戲吧。

不過…他這是加上了雄蟲的終端?還是雄蟲主動加的?

“你不許騙我,不許去坐飛船或者別的什麽,好蟲要說話算話。”已經走到門口的恩佐轉過頭又鄭重地叮囑了幾句。

好蟲…

這真的很幼崽啊…

雖然內心如此腹誹,萊昂還是迅速應道:“請您放心,我不敢的。”

“嗯嗯嗯!”

得到了保證,雄蟲似乎更加歡快了,走起路來都一蹦一跳的。

看著雄蟲的身影漸漸消失在遠處,萊昂也打開地圖開始了他的旅程,這距離說近不近,但確實也不算遠,其實說心裏話,到底睡在哪裏他真的不怎麽在乎,但這個與眾不同的雄蟲心思實在是讓蟲有些難以捉摸,所以…他到底是應該比他快還是比他慢呢?

-

從飛船上下來的時候,恩佐的心理已經由“讓你厲害,累不死你”發展為了“哎呦,他不會給累死了吧”,是以當他遠遠地瞧見那只站在他家門口的雌蟲再次朝他飛奔而來,然後又“砰”的一聲跪在地上的時候,表情甚至帶上了一絲微笑。

雄蟲的心思總是瞬息萬變的,恩佐臉上的欣喜馬上又轉為了嫌惡,他故作掩飾道:“哼!一身的汗臭味,離我遠點。”

“…抱歉。”萊昂總覺得自己並沒有出汗,不過還是乖乖道了歉,見雄蟲真的給他留了門,他一路膝行,與雄蟲保持著不遠不近的距離。

“看,這就是我的家,落地窗好大好大,視野超級棒,能讓陽光灑滿整間房…”

雄蟲是個小話嘮,滔滔不絕地介紹著他的家,完全不需要什麽回應,所以萊昂只要保持微笑,然後適當地說幾個“嗯,真不錯”就好了。

不過雄蟲對這個略微有些簡陋的房子如此滿意,倒是讓萊昂又有些不解了,畢竟帝國中的雄蟲哪個不是養尊處優的主呢?

兩蟲從客廳移到廚房移到客臥…雄蟲一直都在很有興致地說說說說說,直到來到略微有些陰暗的地下室,越往裏走光線越發不好,說話說到一半的雄蟲原本有些軟糯的嗓音突然轉為尖利:

“你…你去哪了?!”

“我在這兒。”萊昂扯了扯他的褲腳,弱弱地舉起了手。

“快走快走。”

順著雄蟲的力道,萊昂被拉了起來,再下一秒,一個毛絨絨的腦袋埋進了他的臂彎。

“我有些怕,我們快點出去。”

突如其來的變故弄得萊昂有些不知所措,他機械地應了一聲,輕摟著雄蟲將他帶了出去。

或許是第一次與雄蟲離得這般近,不知是因為緊張還是什麽別的緣故,萊昂莫名其妙地真地出了一身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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