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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找回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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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7章 第 107 章 找回魂了?

進了項州房間, 卻只見趙長亭一人坐在桌邊。

趙長亭聞聲回頭,正見厲崢大步走了進來,他忙起身行禮。

厲崢行至趙長亭身邊,拿起他面前的卷宗便開始翻, “這些都是邵章臺相關的記檔?”

趙長亭嗯了一聲, 他看著此刻神色嚴肅的厲崢, 淺松一口氣,這算是……找回魂了?

今日一上午, 項州已經將岑鏡相關的事都告訴了他。在得知岑鏡是邵章臺之女時, 他震驚得半晌沒緩過勁來。畢竟這件事疑點太多。可事實就是如此, 他們二人想是因此事鬧了矛盾。

厲崢翻看幾頁, 問道:“查得如何了?項州人呢?”

趙長亭伸手從厲崢手裏將卷宗接過來,翻到最前頭幾頁,指著上頭的記錄,對厲崢道:“嘉靖二十二年,剛科舉入仕不久的邵章臺外放於山西大同府任知縣。任知縣同年娶妻,直到嘉靖三十一年,仇鸞私通蒙古案案發, 邵章臺檢舉仇鸞同黨有功,這才遷入京城。他在知縣任上九年,之後入兵部,回京後在兵部官位水漲船高, 一直到嚴嵩倒臺前, 已是兵部侍郎。嚴嵩倒臺後,遷入都察院任左副都禦史,負責清查嚴嵩案,一年前升任左都禦史。”

趙長亭接著道:“嘉靖三十一年, 他遷入京城前,大同府邸曾失火,原配妻兒死於火災中。現如今的夫人,是他後來另娶的。記檔中未詳細記載其原配妻兒姓名。項州已經去戶部調查戶籍。”

話至此處,趙長亭看向厲崢,“若細算年份的話,嘉靖二十二年成親,嘉靖二十三年生子,至如今嘉靖四十三年。若當年原配妻兒未死的話,那孩子,今年正好二十歲。”

厲崢聽至此處,猛地看向趙長亭,道:“這不是和岑鏡年齡對上了?而岑鏡原本的身份,又一直沒有戶籍……”

趙長亭點點頭,又細翻了幾頁記檔,“堂尊你看,嘉靖三十一年,仇鸞案案發時,邵章臺檢舉的幾名同黨,分別是兵部職方清吏司郎中榮世昌、大同府都指揮同知康進良、兵部武庫清吏司郎中李坤。我和項州又細查了這三人,發現個有趣之處……”

說著,趙長亭覆又拿起一檔更老舊些的卷宗,翻開其中幾頁,對厲崢道:“這是嘉靖二十七年夏言案中的相關記檔,邵章臺檢舉的這三人,曾在當年夏言案中,為幾名夏黨上書喊冤。這三人正是因牽扯進夏言案,這才被外放至山西大同府。”

話至此處,趙長亭對厲崢道:“十幾年前的事,北鎮撫司裏的百官記檔中,暫時查到的就這麽多,很多記檔還是已故先指揮使留下的。當年的仇鸞案,正是先指揮使同嚴嵩聯手查辦。若要確認鏡姑娘和她娘親的身份,怕是得等項州從戶部回來。”

厲崢點點頭,從趙長亭手裏接過卷宗記檔,按照他方才所言的線索,細細查看梳理起來。

有一樁事他一直覺得奇怪,岑鏡即便是外室所出,身為朝廷高官家的子女,沒道理一直沒有戶籍。之前他揣測是邵章臺不願家中主母知曉,所以未上戶籍。但眼下再看……若是本有戶籍,但銷戶了呢?

邵章臺回京前,位於山西的府邸曾失火,原配妻兒死於火災中……若是他們未死,莫非就是岑鏡母女?那麽邵章臺為何要做這麽一出戲掩蓋他們的身份?既然已經掩蓋了身份,為何要在時隔十數年後,再次殺害岑鏡母親?岑鏡娘親臨死前來北鎮撫司,到底要說什麽?

厲崢眉心緊鎖,這對原配妻兒是不是岑鏡母女,怕是得項州回來才能確認。

還有疑點,厲崢手捧著厚厚的卷宗,眼神有些失焦。顯然已陷入沈思。

去年五月,他在義莊見到岑鏡時,她正在剖屍。而當時他親眼所見,那具屍體才剛過屍僵。而他當時一收到暗樁消息,便去了義莊。那也就是說,他遇上的,不是在義莊勉強糊口的岑鏡,而是剛剛離家前來尋母的岑鏡。

厲崢眉微蹙,又被騙了!

真正的時間線是,岑鏡剛離開家,沒吃一日在外流落的苦,就被他帶回了詔獄。

既然她的時間只有那麽一點點,她為何能在剛離家後,就那麽果斷地確認母親的死和她爹有關?然後一見著他,就立刻編故事,跟著他進了詔獄?這麽短的時間,她如何能確認自己的揣測?

唯一的可能是,她在給她母親驗屍時,查到了什麽。

查到了什麽呢?

厲崢靜靜地想著。而且她娘親死前,曾試圖找過徐階和北鎮撫司,找徐階尚且可以口頭說些什麽,但是找北鎮撫司,就一定是有什麽證據。若這證據,在岑鏡驗屍時到了岑鏡手裏呢?這便能解釋通,她為何能在那麽短的時間內,便果斷做出與生父切割,跟他進詔獄的決定。

若當真有這麽個證據,岑鏡會藏在哪裏?答案顯而易見。

厲崢忽地伸手,按在自己的腰腹處。指尖微硌的觸感傳來,她娘留給她的護身符……或許這裏頭,壓根就不是什麽護身符。

這枚護身符,本就比尋常的護身符要厚得多。當時在臨湘閣,他問什麽符這麽厚。她說除了她娘給她求來的護身符外,還有一段她娘親手抄寫的《吉祥經》。

厲崢將手中的卷宗放回桌面上,指尖在腰腹處,懷裏那枚護身符上輕點。只要他打開這枚護身符,或許所有的真相,便能了然於心。他要不要打開?

厲崢陷入猶豫,若是打開,他的揣測即刻便能證實。可……這到底是她最要緊的東西,他若不經她同意便打開,會不會將她惹得更恨他?

他遲疑片刻,手從自己腰腹上取下。

罷了,且先等項州查證的結果。左右這枚護身符就在他手裏,等到萬不得已時,再打開看。

思及至此,厲崢對趙長亭道:“長亭,你繼續查。邵章臺相關的一切,查得越細越好。我先回家一趟,換身衣服,晚上有事。”

說著,厲崢便往外走去,怎料卻被趙長亭喊住,“堂尊。”

厲崢不解地回頭,趙長亭看向厲崢,問道:“你們倆到底怎麽回事?鏡姑娘回家了?可是因為你發覺了她的身份?”

厲崢唇微抿,眉眼微垂一瞬。

沈默片刻後,厲崢對趙長亭道:“不是……我……”

厲崢看了趙長亭一眼,他本不打算多言,可這一刻,他莫名想起在江西養傷那段時日。岑鏡、趙長亭他們日日在一處,似朋友似家人……想著那些畫面,厲崢到底是開了口,“我也不知,事情怎會發展到這一步……”

趙長亭正欲細問,厲崢卻撂下一句先走了,便轉身大步離去。趙長亭看著厲崢離去的背影,不由一聲長嘆。堂尊嘴裏怕是問不出什麽,看來得找機會見一下鏡姑娘。她八成已經在邵府,他一個小小六品武官,怎麽見正二品大員家的姑娘呢?

厲崢走出了北鎮撫司,過大堂外院子時,厲崢正好迎面遇上值守換班回來的梁池和李元淞。一見厲崢,梁池忙開口道:“堂尊,鏡姑娘呢?一整日沒見啊。”說著,二人才行禮。

厲崢唇微抿,怎麽人人都問?

厲崢只道:“出去了。”

說罷,他加快了步子。

厲崢回家後,好好梳洗收拾了一下,刮了胡子,重梳了發髻。熟悉完後,他換了身藏青色圓領袍,外套一件青綠色交領搭護,以玉扣帶系上絲絳。他看著鏡中自己滿眼的紅血絲,見時辰尚早,便回屋瞇了一會兒。待時辰差不多時,他方起身,戴上大帽,出門往六必居而去。

戌時正,厲崢抵達六必居外。

晏道安已在門口等候,見厲崢到來,晏道安上前行禮道:“見過厲大人,我家家主已在三樓雅間等候。”

厲崢點了下頭,六必居人多喧鬧。待上樓梯時,在樓梯拐角避人處,厲崢從袖中取出一個布袋,交給了晏道安,低聲道:“將此物交到邵心澈手中。”

晏道安伸手接過,揣回了衣袖裏。

待上了三樓,晏道安將厲崢帶至一處雅間外,攤手做請。

厲崢推門走了進去,正見邵章臺坐在窗邊的椅子上,桌上已溫了酒,擺了糕點和幾道精致的小菜。

厲崢剛進去,晏道安便從外頭關上了門。

邵章臺見厲崢進來,打量兩眼,而後起身。厲崢上前行禮,“見過邵總憲。”

邵章臺點點頭,攤手做請,示意他坐。

厲崢在邵章臺對面坐下,邵章臺亦落座,邊擡手倒酒,邊道:“厲同知替本官尋回女兒,理當道謝。”

說著,邵章臺將倒好的酒杯推至厲崢面前。厲崢目光落在邵章臺面上,看著他與岑鏡相似的面容,眼微瞇。

看邵章臺擡杯,厲崢亦擡杯,同他共飲一杯。

酒杯放下後,邵章臺看向厲崢。他腰背挺直,輕捋一下胡須,問道:“敢問厲同知,過去一年多,同知可知本官女兒去了何處?”

邵章臺神色不善,眉宇間布著一片慍色。

厲崢盯著邵章臺,他這般問,要麽是不信岑鏡說的話,找他來確認。要麽是信了,打算先兵後禮。

他也不確定岑鏡到底是怎麽跟邵章臺說的。一旦他言語上有紕漏,露了餡可就不好了。且先擋回去,看他如何說。念及此,厲崢唇角勾起一個笑意,反問道:“邵總憲不去跟自己女兒問她去了何處?反倒來問我一個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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