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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且安心待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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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8章 第 108 章 “你且安心待嫁。”

聽厲崢這般反問, 邵章臺眉宇間的慍色更濃。

他端坐於座椅之上,垂眸看著厲崢,輕捋一下胡須。姿態從容不迫,但語氣間卻也藏著不容置疑的擲地有聲, “厲同知, 此事到底不光彩, 非要本官撕破臉才肯認?終歸是同知德行有失,本官與本官女兒, 皆為受害苦主。若真要撕破臉, 本官也沒什麽可怕的。反倒是同知, 需得擔心官聲。”

此事不光彩, 他德行有失。這般幾句話下來,將錯全部推到他的頭上,顯然是占據更有利的地位談條件。厲崢基本已經確定,邵章臺應當是信了岑鏡所言。且內容和晏道安上報的大差不差。

思及至此,厲崢一聲嗤笑。

他斜靠在椅子上,手在桌下玩兒著左手食指上的玉戒,緩聲開口道:“邵總憲此言差矣。當初她確實提過是你的女兒, 可你不給自己女兒上戶籍,本官查無此人,只當她是信口胡言,這才留在身邊。這怕是……怨不得我吧?”

邵章臺聽罷厲崢這番話, 眼微瞇。

看來心澈所言為真, 這一年來,她確實是被厲崢留在了身邊。而厲崢此刻的詰問也有理有據,他沒必要繼續在戶籍一事上同他糾纏。他今日的目的,也同此事無關。

思及至此, 邵章臺沈聲道:“京中人人皆道,厲同知不沾女色,如今看來,倒是世人錯看了。”

厲崢緩一眨眼,只道:“不沾你們這些文官送的而已。”

邵章臺聽至此處,目光從厲崢面上瞟過,提壺斟酒。最瞧不上的便是這些個鷹犬,歷來如附骨之疽般附著在百官身上,頗為掣肘。

邵章臺放下酒壺,接著道:“同知過去不知心澈乃我邵章臺之女,多有欺辱,亦多虧欠。正所謂冤家宜解不宜結,若無同知,本官女兒當初恐為歹人所害。也算是上天牽定的緣分。現如今,我女已然歸家,我已準備將她記在嫡母名下。厲同知,也許是該為自己做下的事,承擔後果,給心澈一個名分。”

厲崢低眉失笑。

他擡眼看向邵章臺,“如此說來,邵總憲不僅不追究我,還打算將她以嫡女之名嫁於我?”

厲崢唇邊笑意愈顯,頗為認可道:“如此這般,她日後不必再為名聲所憂,您得一個手握北鎮撫司的女婿,我既得妻,又得官居二品,坐鎮都察院的邵總憲為岳父。當真是三全其美,好棋啊……”

聽厲崢這般說,此事基本已成。

邵章臺將酒杯擡起,道:“厲同知,請。”

怎料厲崢卻未擡杯,他只斜靠在椅子上,唇角勾著笑意,靜靜看著邵章臺。

邵章臺見此厲崢這般神色,眉微蹙,緩緩放下了酒杯。這樁親事,無論從哪個方面來看,都是厲崢占便宜。他本就喜歡心澈,否則不會留她一年之久。若說從前他看不上心澈的身份,可現如今她是都察院左都禦史之女,嫁於他,既得妻又得正二品大員為岳父,此等大好之事,他還猶豫什麽?還想蹬鼻子上臉不成?

厲崢開口道:“邵總憲就未想過,她在身邊一年多,之前她數次提起讓我帶她去見你,可我始終不允,怎麽最後這次,我就允了?”

邵章臺頭微側,目光在厲崢面上逡巡,眼露探問。

厲崢勾唇一笑,舌輕頂一下腮。他坐直身子,微微前傾,低聲對邵章臺吐出三個字,“玩膩了。”

當這三個字入耳,宛若一記響亮的耳光,狠狠扇在邵章臺面上。“嘩啦啦”一片脆響,桌上酒杯、酒壺、糕點菜碟等盡皆被拂去地上。

邵章臺已站起身,他擡手指著厲崢,指尖都眼可見的顫抖,顯然是動了真怒。邵章臺咬著牙,字字清晰,斥道:“好生猖狂!敬酒不吃吃罰酒。厲同知私德不修,濫用職權,強逼良家女子,且看此等罪責若告至西苑,厲同知還坐不坐得這北鎮撫司!”

說罷,邵章臺拂袖離去。

“邵總憲……”

尚未走出幾步,身後的厲崢忽地開口,邵章臺駐足回首。

只見厲崢扶桌起身,他玩兒著食指上的玉戒,緩步朝邵章臺走去。

厲崢在邵章臺面前停下,他沖邵章臺一笑,道:“邵總憲若當真是個能為女兒討回公道的父親,今日便不會在六必居同我相見。本官知曉,邵總憲坐鎮都察院,若真被您彈劾,不死也得脫層皮。可是邵總憲您別忘了,本官手裏有北鎮撫司,行事可繞過三法司,連您也制衡不得。若您真要較量,且看是都察院的嘴皮子利,還是我詔獄的刀更快。”

四目相對之下,二人眸中皆露寒芒。

邵章臺清楚,倘若此刻面對的人不是這條鷹犬,他便是必贏之局。都察院乃三法司之一,主監察百官、規諫皇帝、主持考核百官、參與廷推等職。這若是尋常官員,便是他手中的參與廷推之權,便足以讓百官趨之若鶩。

他若是真決定要彈劾什麽人,極易得到百官支持。尤其是彈劾厲崢這等錦衣衛高官,更是可得清流官員對抗朝廷鷹犬,匡正朝綱之名。

可麻煩就麻煩在,厲崢手握北鎮撫司。

他最大的武器,是地位,是輿論,是文官的支持。可厲崢不同,他永遠無法確定,錦衣衛手裏掌握著百官哪些見不得人的秘密。厲崢行走在黑暗裏,皇權特許,可繞過三法司,直接抓人。有罪還是無罪,全憑他一句話。他行事要走程序,可厲崢無須走程序,絕境中一劍封喉也未可知。

他若要動厲崢,須得先尋找罪證、串聯同僚、制造輿論,在伺機上奏,這個過程中,厲崢必會瘋狂反撲。而厲崢要動他,只要皇帝允許,得到授權後,便可立即實施抓捕,至於罪名……他大可網羅編織。

他同厲崢,一個在明握有都察院,一個在暗握有北鎮撫司。若要鬥,輸贏難定,但勢必你死我活。可無論結果如何,這都是一場龍虎鬥,雙方都討不到好。為了他那個姑娘,同厲崢較量,實在是不值當。

可若是不鬥,這般羞辱,便是得忍下?

恰於此時,厲崢身子微微前傾,低聲開口道:“邵總憲好意,本官豈能不知?能同邵總憲結親,本已是件美事。只可惜,前些時日,徐閣老剛允諾要將孫女嫁於我,我實在不好駁了徐閣老的臉面。不過……您若是願意將這外室所出之女給我做個妾,那我倒是可以收下。”

若邵章臺同意叫岑鏡做妾,許是能將她從邵府接出來。且做妾,對邵章臺這等高官而言,臉上定是無光,想來不會再給她上戶籍。約莫會將她悄悄送出府。如此這般,明面上,她是邵章臺女兒的事便能按下。即便給上了戶籍,他私底下做些手腳,將岑鏡的身份釘死在她身上便是。

邵章臺冷嗤一聲,從厲崢面上移開目光。原是攀上了徐階,如此一來,這關系便覆雜了,更不好得罪。

邵章臺想了想,冷聲道:“我邵章臺的女兒,倒也不至於為人妾室。”

他官至二品,莫非還護不住自己女兒?即便失身於他又如何?他有的是法子叫她好好出嫁,做個正室夫人。再不濟,他去山裏捐個佛堂或道觀,也能養這個姑娘一輩子。

說罷,邵章臺不再看厲崢一眼,拂袖離去。

看著邵章臺離去的背影,厲崢眉深鎖。

邵章臺竟不叫岑鏡做妾?不過仔細想想也能明白。成親,是極好的聯姻之策,於邵章臺而言,有利無弊。但做妾,對他這個官位的人而言,便是純粹的羞辱,他斷不會答應。他考慮的不是岑鏡,而是對他是否有利。

思及至此,厲崢眉宇間閃過一絲煩躁。現如今,該如何將她接出來?心間那股自厭之感,在這兩日間抵達了極致。他分明是想待她好,可最終,怎能將事情辦成這般?

可到了這一步,他心間也明白,情緒再多都沒有任何用。就像過去遭遇過的每一個絕境,能將他拉出絕境的,永遠不是情緒,而是壓下情緒後,一次次仔細地籌謀與盤算。眼下他需要將事做好。

厲崢深吸一口氣,擡腳往樓下走去。且先回北鎮撫司,看看項州探查的結果。

掛著邵府字樣的馬車,在邵府門前停下。

晏道安上前擺好腳踏,打開車門,邵章臺從車中走了下來。

晏道安的目光從邵章臺面上掠過,旋即眉微低。他從未在家主面上見過如此陰郁的神色,看來對上他們堂尊,便是官居正二品,等閑也討不到好。

邵章臺回了府中,徑直往張夢淮院中而去。

張夢淮此刻正在屋裏清點準備送予岑鏡的首飾,見邵章臺大步進來,張夢淮上前接他外穿的廣袖披風。

張夢淮接過披風,見邵章臺神色不渝,邊給他倒茶,邊問道:“官人這是怎麽了?可是同那錦衣衛談得不順利?”

邵章臺一聲冷嗤,端起茶杯抿了一口,問道:“你可去找過心澈?”

張夢淮指了指桌上那些首飾匣子,道:“尚未,正在清點給大姑娘的東西,準備晚些時候去。”

聽至此處,邵章臺嗤笑一聲,噠一聲放下杯子,斥道:“連個男人的心都攏不住,我怎生了個這般無用的女兒?”

在厲崢身邊一年多,竟是連點感情都沒落著,這是完全不會盤算,完全不會拿捏人心。

鮮少聽邵章臺這般直言斥罵,想是今日受了大氣。張夢淮忙問道:“可是那錦衣衛拒了聯姻?”

邵章臺點點頭,道:“人家直言玩膩了,且已經攀上了徐閣老家的親,過些時日想是要娶徐家的孫女。”

張夢淮聞言蹙眉,若是這門親事沒成,這大姑娘豈非還要在家裏住一段時日?這才一日,便已叫書令去祠堂跪著了,再多待一些時日,這家裏豈不是要翻了天?

張夢淮瞥了邵章臺一眼,上前邊給他捏肩,邊問道:“那現如今,官人如何打算?大姑娘畢竟失身於人,親事怕是不好再找。”

邵章臺想了想,看向張夢淮,問道:“你娘家是不是有個表侄,原配前年過世?樣貌似是不錯。”

張夢淮應了一聲,“是我表姐的兒子,今年二十二歲,名喚姜如晝。在昌平縣任正八品縣丞。樣貌確實不錯,原配過世後,留下兩個女兒。尚未再娶。是個老實的孩子,打小讀書便用功,是靠自己本事考取的功名。去年過年時,表姐曾帶著他來過咱們府上拜見。”

邵章臺點點頭,“有印象,樣貌確實不錯,二十二歲也還年輕,官職低些沒什麽。日後我會幫扶。”

張夢淮聞言看向邵章臺,“官人是打算將心澈嫁於我那表侄?”

邵章臺眉微蹙,“她已委身於厲崢,嫁於他本是最好的路子。但厲崢那條路走不通,她又失了身,對外只能說是和離歸家。和離回來的姑娘,正經才俊已不好找。你那表侄,原配已故,年紀合適,樣貌不差,自己考上科舉,才華亦有。日後有我幫扶,前程不會差。心澈嫁過去,有我在也不會受欺負。正合適。”

張夢淮心知,邵章臺這般官職品級,即便是找個原配已故的男子,也能找到官職不低的人,且以他的官職品級,便是未娶過妻的男子,想是也多的是人趨之若鶩。但他約莫是著急將那大姑娘嫁出去,這才想到了她那表侄。以她官人的身份,她那表姐和表侄,想是會一口應下這門親事。

張夢淮點點頭,對邵章臺道:“他就在昌平縣,距京城不過三十裏,我明日就派人喚他們母子入京。”

邵章臺眉宇間閃過一絲不耐,直言道:“不必商討,叫他們直接準備迎娶,你來安排,越快越好。一個是和離再嫁,一個是亡妻再娶,有些禮節,大可省了。”

張夢淮應下,“成,那我一會兒就去跟大姑娘說這事兒。”

邵章臺點了下頭,端起茶盞抿茶。

張夢淮對邵章臺道:“書令已經在祠堂跪了一整日,天色已晚,叫她回來吧。”

邵章臺蹙眉道:“本就是叫她跪一日。怎料她今晨還跑來同我犟嘴,說什麽不願這般女子做長姐。”

邵章臺一聲冷嗤,接著道:“血脈親情,豈由得她?跪滿三日,三日不滿,不許叫她出來。”

張夢淮聞言,也只得住了嘴。看來這姑娘,是非得記在她名下不可了。

邵章臺站起身,對張夢淮道:“書房裏還有些公務要處理,心澈的事就都交給你了,明日我便去戶部,給她辦完上戶籍的事,今晚你便派人去昌平,叫姜如晝母子過來。也叫心澈同姜如晝見見,熟悉一下。”

看邵章臺這麽著急地要將大姑娘嫁出去,張夢淮心裏頭那股擰不過來的氣順多了,點頭應下。邵章臺交代完這些事後,便轉身離去。

送走邵章臺,張夢淮對身邊侍女道:“去靜深堂,將大姑娘叫過來。”

侍女行禮離去。

張夢淮低眉端起了茶盞,她本打算親自過去的。可這姑娘,才來一日,就叫書令跪了祠堂,實在是個生事礙眼的貨色,沒必要她親自走一趟。

約莫過了一盞茶的功夫,岑鏡帶著兩名侍女來到張夢淮房中。

岑鏡頭上還纏著紗布,進屋後向張夢淮行禮,“見過主母。”

張夢淮屏退房中所有侍女,指著自己身邊的椅子,道:“坐。”

岑鏡依然過去坐下,而後問道:“這麽晚了,主母喚我前來有何事?”

張夢淮笑了笑,道:“為著你的事,你爹爹今日去找了錦衣衛的厲同知。”

岑鏡聞言心口一緊,她爹動作這般快?

她爹去找厲崢,約莫是說婚事,她都還沒想到如何遞消息出去,他就已經去了?

岑鏡眼睛飛速眨了眨,忙問道:“為何去找他?”

張夢淮瞥了岑鏡一眼,道:“你在他身邊一年多,你爹爹自是希望將這段關系過個明路。”

果然是婚事!

他如何說?不會答應了?

也不知為何,岑鏡心口陣陣緊縮,她緊盯著張夢淮的眼睛。

張夢淮眉眼微垂,拽了下袖口,緩聲道:“他拒了,說是玩膩了,且不日要迎娶徐閣老家的孫女。”這等難聽的話本不必說,可這姑娘實在不是什麽好人。書令還在祠堂裏跪著,叫她受些言語之辱倒也能平心裏這股不暢快。

岑鏡忽覺一把利刃刺入心間,心被絞得生疼。

想是那晚她說出那般多的尖銳刺耳之言,也狠狠傷了他的心。

只是……他說膩了她信。

這許是氣話,也許是真的被她傷了心,以這般難聽之言來反擊。

可他要娶徐閣老家的孫女,她怎有些不信?徐階將他姐姐留在府上,分明是捏著人質。以厲崢的性子,如今被迫受制於人,他已是難受至極,又怎會再去娶徐階的孫女?

就算是徐階要挾,可以徐階的地位,捏著厲崢的真實身份和姐姐,足以驅使厲崢專心為他辦事,又何須再嫁孫女綁定?她若是徐階,以這般方式捏著一個人,既已拿捏他,便不會再聯姻。不為其他,只因任何人這般受制於人都不會暢快,更甚者會心生暗恨,聯姻無異於引狼入室。

又或許……真實的情況比她揣測的更覆雜,張夢淮說的是真的。

岑鏡心間又是一陣絞痛。也罷,她這輩子,能活好自己已經是天恩垂憐,再多的事,她尚無餘力考慮。離開詔獄那日,他們之間便已結束,他日後如何,與她無關。日後想法子將護身符拿回來後,想是也不會再見了。

思及至此,岑鏡看向張夢淮,道:“他拒了更好,嫁過去無非受辱。爹爹如何打算?”

張夢淮道:“選定了我娘家表姐的兒子,姜如晝,如今在昌平縣任正八品縣丞,二十二歲,樣貌不錯,才華亦不錯。日後官途,你爹爹會幫扶。他明後日便會入京,你爹明日去戶部,找路子給你上戶籍,會將你記在我的名下。且安心待嫁便是。”

岑鏡唇邊勾起一個嘲諷的笑意,“我和離之身,主母那表侄也願意?”她爹就這麽急著將她甩出去?

張夢淮沒看岑鏡,只道:“他原配夫人前年過世,配你正好。家中只有兩個女兒,你若生嫡子,再有你爹爹做倚仗,我表姐家任你拿捏。”

“想得真周到啊……”

岑鏡低聲感嘆,明日就要上戶籍,且已選定人家。

岑鏡唇深抿,她看向張夢淮,開口道:“本就是你占了我娘親的位置,如今將我記在名下,你也願意?你女兒也願意?”

見岑鏡將話說得這般直白,張夢淮方才看向岑鏡。盯著她看了半晌,張夢淮眸底閃過一絲厭惡,方開口道:“我不願意!可我不願意如何?書令不願意如何?你折騰這一通叫書令跪祠堂三日,又是為著什麽?你當我願意將你記在名下?”

張夢淮深剜了岑鏡一眼,她算是明白這外室姑娘折騰這一通是為著什麽了。原是為她娘親抱不平。可她能如何?她不願將她記在名下,也得記。書令不願她做長姐,鬧得再兇,結果也是被罰去跪祠堂。當她願意接手這爛攤子?

思及至此,張夢淮指了下桌上那些首飾,對岑鏡道:“話已經給你帶到了,東西也給你備好了。你若是個懂事的,便少生事!老老實實拿個嫡女的名分,安安心心待嫁。有你爹爹管著,往後你的日子差不了!少折騰書令,也少折騰我!只要你不生事,名分上我認你這個姑娘,日後作為娘家人,自會給你撐腰。這日子是要和和氣氣的過,還是要針鋒相對的熬,你自己想想明白。”

聽著張夢淮這些話,岑鏡忽地意識到,她什麽也阻止不了。

她的婚事,她連過問的權力都沒有。

而她阻止上戶籍的計劃,無論是招惹張夢淮,還是招惹邵書令,都沒法阻止。所有一切的主導權,都在她爹手裏。如何安排,不過是他一句話的事。邵書令鬧得再厲害,結果也是被關祠堂。

岑鏡沈默片刻,唇微抿,道:“知道了。”

且先老實應下,再細籌謀。岑鏡起身走過去,抱起桌上那些匣子,而後向張夢淮行禮,“多謝主母,告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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