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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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7 章

一個幹練的女人站在嚴揚面前,現在這兩人正僵持在通往博雅樓的那一截走道上,空氣中到處是令人抓狂的焦灼。

“給我解釋。”

她渾身散發著令人難以直視的氣場,語氣冷冷。

嚴揚吊兒郎當地插兜站在她面前,因為身高的緣故,他看起來完全可以俯視她,但不知為何,此刻嚴揚的背有些駝,眼睛也盯著地面,一臉不想看她的樣子。

“沒什麽可解釋的。我說了那玩意兒不是我的,就不是我的。”

大概是這句話聽起來太過無所謂,觸怒了面前的這個女人,她的胸腔看起來一起一伏,像是在壓抑著一股怒氣,就在嚴揚正等她發作的時候,她忽然重重嘆氣,看起來十分頭疼地擠按眉心。

“嚴揚,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給我惹事?!”

聽聞此話的嚴揚沒忍住嗤笑了一聲,“我哪兒那麽大能耐一天到晚給你惹事啊?”

“你自己搞清楚狀況,現在是去教導主任的辦公室,不是在我的辦公室,我再說一遍,你再拿這種態度解釋,你覺得他會相信嗎?”

嚴揚“嘖”了一聲,“不是,你要我說多少遍啊?我沒有作弊,那東西也不是我的,您要真覺得我作弊了那可真得高興高興,至少我還有點上進心不是?”

“嚴揚!”

一聲怒斥響在安靜的過道上,聽著刺耳。江達晴死死地盯著嚴揚,眼裏宛若冒火。

嚴揚覺得挺沒意思的。

雖然要搞他的人他猜都猜得出來,但一想到和這事兒惹上關系後自己就有可能離開這裏,突然間氣都懶得生了,就覺得挺沒意思的。

他坐到兩邊的大理石面上,有氣無力地對江達晴說:“晴姐,你真沒必要保我,真的。”

江達晴被他氣得又是撩頭發又是走來走去,私下裏沒幾個人知道的真面孔也露了出來。

“你以為老娘願意保你?高血壓都要被你氣出來了!要是換別人,老娘早就甩他幾個耳吧子,讓他看看什麽叫做素質教育的毒打!你說你啊,安安分分待著不好嗎?非要去打這個揍那個,青少年血氣方剛沒處發洩是吧?啊?不學習也就罷,擺那副樣子你當我願意看呢啊?不如讓你爛回家算了。”

江達晴的表情就好像寫著“氣死我了”“氣死我了”,直看得嚴揚一陣發笑。江達晴怎麽可能打她的寶貝學生們呢。

“你有點骨氣行不行?我一下午給你調監控忙得要死,你自己不說個原委出來我怎麽給你查,啊?現在都有人告到他那兒去了,你以為劉勇勝請你這又打架又逃學的人去喝茶呢?被人這麽整你就一點反應沒有?你存心要輟學是吧啊嚴揚?”

嚴揚確實還真存過這心思,不過現在他只想笑,“嘿嘿嘿,直呼領導名字這不太禮貌哈。”

“小兔崽子,一個個這麽無聊呢?真會給我惹事,被我抓出來就等著死吧。

“你自己待會好好解釋清楚,我不幫你,免得說我偏袒學生,你父母……我就不說吧,你也老大不小了,自己對自己負點責行不?當學校是你家呢?你知不知道自己的行為給老師,同學,還有你那些朋友帶去什麽影響?”

朋友?他那些朋友德行也沒比他好哪裏去。

除了……周子祺。

嚴揚想,自己這種人在他眼裏估計就是個奇葩吧,又是和人打架,又是被人誣賴的,還沒得什麽學生樣子,抽煙,曠課,混社會,和他唯一的共同點可能就是他倆都是男的,都打球,都聽歌?

說起來真是奇妙,周子祺怎麽會想要和他這種人做朋友?學霸當得太無聊了嗎?

上次就在他面前被學校公開通報批評了一回,還沒消停多久,如果這次再給實錘了,又來一次開除通報,周子祺估計得鄙視死他吧。

想起來,還真是挺丟人的。

[你值得更好的生活。]

這句話偏偏這時候浮現在他腦海裏,心不知怎麽跳了一下。他的生活,從來就沒有變得更好過,他也不想讓它變得有多好。只不過周子祺的出現,讓他覺得生活有了那麽一點意思。

到底是怎麽才能對他這種人說出這種話?

這件事應該不會傳到高二去吧,該死的。

“走哪兒去啊?這邊!”江達晴在嚴揚身後喊道。

“哦。”

“想通了呢是吧?”

“屁,我就是最恨別人冤枉我。”

此時的周子祺好不容易躲過了閑得蛋疼出來檢查晚自習的各位老師,悄悄潛入了博雅樓,在各個辦公室前面側耳偷聽。

臥槽,咋都沒動靜啊?難道還沒來?

他也算是人生第一回搞這種事了。要是之後有人查這座樓的監控,就會發現有個學生晚自習狗狗祟祟在辦公室這一層不知道幹嘛地溜達來溜達去。

完蛋,該不會事已成定局,他來晚了?

其實是因為許多行政人員這時都已經差不多下班了,也就教導主任的辦公室還開著,他為了不觸碰走廊上的聲控燈,黑暗中摸索看得眼睛難受。

就在這時過道上響起了高跟鞋的聲音。

周子祺心一陣狂跳,慌忙躲到墻後。

“待會好好講話。”

“哦。”

是嚴揚!

周子祺回頭小心地看了一眼,一個女人領著嚴揚,在某間辦公室前面敲了敲門,然後進去了。

趁燈還沒熄滅,周子祺迅速溜至那間辦公室旁邊,又不敢靠得太近被人發現,一直等到燈熄了才在黑暗中探聽裏面的情況。

他覺得自己現在簡直就像一個做賊的。

不一會兒,裏面就傳來了講話的聲音,可惜門的隔音效果太好,周子祺什麽也聽不清,只能憑著語氣來判斷裏面發生了什麽。

劉勇勝喝了一口茶,正擺著那副臭臉訓斥學生。

“又是你啊?高一,23班的嚴揚是吧?上次打架,學校就給了你記過處分,這回倒好,都有人把你作弊的事情告狀告到我這裏來了,啊?聽說人贓俱獲啊,傳得好多學生都知道了,影響極差!你這是逼得要學校開除你是吧?嵩原百年名校……”

嚴揚好想告訴他人贓俱獲這詞兒不是這麽用的,可是那個男人的嘴巴就像停不下來似的,一直逼逼叨叨得他難受。

在一旁職業假笑的江達晴就比他冷靜得多了。一直等到不知什麽時候劉勇勝念叨完了,才禮貌地出口:“劉主任啊,這件事情都還沒有查清楚呢,怎麽就說是嚴揚作弊呢?”

劉勇勝一臉不可置信地看著她,“江老師,這話怎麽說呢?你是說監考老師亂抓人嗎?還是說同考場的同學故意栽贓陷害他?”

他一臉看差生的表情盯著嚴揚。

“這個吧,我下午就去查了監控,確實,沒有人在考試之前做什麽奇怪的手腳,但是也可以證明嚴揚沒有開筆袋,那個什麽所謂的紙條,他確實沒有看一眼。”

好家夥,果然是有備而來,先前怎麽不告訴他,嚴揚還以為江達晴要帶著他硬剛呢。

“如果是嚴揚做錯了事,我這個當老師的自然不會容忍他觸犯學校的紀律,但是我們向來是以學生為本,不能因為他過去表現不好就隨隨便便給人扣帽子,這種行為會給學生個人造成很不好的影響。”

聞言的劉勇勝有些猶豫了,江達晴順勢捅了捅一邊的嚴揚。

“嚴揚,自己解釋是怎麽回事。”

嚴揚因為剛剛那些話有一瞬間的思索,不得不說這辦法還挺聰明的。

那張紙條夾在他自己也看不見的地方,而且為了防止事後確認筆跡,還打成了電子版的知識點,折疊成一小塊放在他的筆袋裏。而且那個人還對他比較了解,知道他平常沒事不會去翻筆袋,所以也不會去檢查,既然如此,那就只可能是在考試之前就放進去的了,這樣還可以在犯罪現場留下不在場的證據。

……可是那個人沒想到,就算是考試時嚴揚也不會去翻筆袋。那天他就拿了一支筆寫了個名字,之後就無所事事了。

但凡他長點心還曉得做題,隨便翻支什麽鉛筆填塗,折騰得幾下,就學校那監控的馬賽克畫質,就能給他定個罪。

想到這裏,嚴揚低頭笑出了聲。

原來不學習還有這種好處啊哈哈哈哈!

劉勇勝瞬間暴怒:“嚴揚,你笑什麽?!”

嚴揚忍得難受,過了好一會兒,江達晴盯著他的目光都能殺人了,他才停下來。

與此同時他也想到,就算這次他僥幸證明了自己的清白,如果事後再帶人把那個陷害他的人打一頓,也能讓他麻溜地卷鋪蓋走人。

想到這裏,他的臉色驟冷。

“沒有,主任,是有人要陷害我……”

“陷害你?!”劉勇勝的語調有些高,在門外的周子祺聽起來就像是在罵人。

臥槽,罵起來了!

他手心冒汗,雙腿緊繃,想著算了豁出去了!挨罵就挨罵,處罰就處罰吧!

他一把扭開了教導主任辦公室的門,裏面的三個人聽到動靜齊齊向門口看去,幾雙眼睛瞪得像銅鈴。

劉勇勝:“你是哪個班的學生?怎麽進來不敲門,還有沒有紀律了?!”

嚴揚:臥槽?哪個要死的告訴他的?他怎麽會在這裏?

周子祺大步流星地走到辦公室中間,雙手撐在劉勇勝桌上,用一種他也意想不到的氣勢緊逼著這位教導主任。

“我是高二一班的周子祺,文科年級第一。我以……”

臥槽!進來得太急,詞兒還沒想好呢!!!

“我以我的人格擔保,嚴揚絕對沒有作弊,這樣行麽?”

江達晴:?????

嚴揚:“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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