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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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 章

“好……想……打……球……啊……”

前桌的林穹整個人呈一個“大”字形癱在他和周子祺的桌子之間,此時正是午休時間,由於太過炎熱,教室裏沒什麽人在睡覺,只剩下窗外刺眼的日光,吵鬧的蟬鳴以及教室裏吱呀亂叫的電風扇。

他把頭抵在周子祺桌上,意圖擋住他看書的視線,周子祺卻根本不管那一直在他眼前晃動的黑乎乎的頭發,眼睛只盯著書本。正吊在他頭頂的風扇送來持續的微風,吹得他幾根呆毛立了起來。

最後他實在是受不了,拿筆帽戳了一下林穹的發渦。

“什麽毛病,自己有桌子不睡要靠我桌上。”

“你別戳我啊!我要蹭你的風扇。”

周子祺失笑,翻動書頁的聲音清晰地響在林穹耳邊,他拿眼睛瞟了周子祺一眼,然後整個人跳將起來,迅速地把書一抽,“好啊祺哥,被我抓到看閑書了吧!讓穹哥好好瞧一瞧,是不是什麽狗血青春校園文學啊哈哈哈哈哈!”

他轉回封頁看了一眼,素黑的書殼上印著幾個藍色的字,是三島由紀夫的仲夏之死。

……文藝得他牙酸。

“怎麽,閑書看不得?”周子祺看他一臉沒得逞的表情,不緊不慢地把書抽回來,“你少打點球多讀點書好吧,這麽熱的天,打球又一身臭汗的,你是不是多動癥兒童啊?老肖可是惦記著你那顆球的啊。”

“哥太無聊了,就想出一身汗爽一爽,又不能在學校裏打游戲,只能打球唄。”

周子祺:……他到底是怎麽進預備班的。

“你別光說我啊,你自己嘞,我發現你自從月考之後就格外放松啊周子祺,”林穹模仿著肖愛民的口氣,“再這樣子下去你第一不保啊。”

“……嘁。”周子祺笑著嘁他一聲。

“不僅看閑書,還泡吧呢。”

林穹故意降低音量,促狹鬼似的捉弄周子祺。

聞言的周子祺明顯楞了一下,似乎是那晚丟臉的回憶迅速湧現,他面露玩笑的怒意,舉起書就往林穹身上砸,被他手疾眼快地擋住了。

“不僅泡吧,為了某個人自己也不嫌熱,就盼著那個人月考結束,好繼續打球呢。”

那本書因為松力正正蓋在林穹臉上,他“哎喲”一聲,忙不疊把書拿起來,還有點懷疑周子祺是不是被自己策生氣了,結果卻看到……周子祺拿出一本題翻開,眼神飄忽游弋,耳朵根肉眼可見地紅了。

臥槽!

真尼瑪純情!

這麽想的林穹並不知道周子祺也這麽想過他。

他只覺得戀愛之後的周子祺變得超級無敵巨有意思。雖然這兩個純情小男生,都只是在苦逼地暗戀別人。

周子祺沒有直接了當地告訴林穹自己喜歡上嚴揚了,那天晚上的事情又成了他們心領神會的秘密。

“哈哈哈哈哈哈!被我全看穿了吧!唉!——我祺哥也有難過美男關,摔落馬下的時候啊。”

“滾啊。”周子祺笑罵。

高一的月考今天下午就要結束了。

想到這裏,嘴邊的笑意掩也掩不住。他不知道自己怎麽會這樣想見一個人。

可是,因為不在同一個年級,就連偶遇的機會也很少。這樣的關系,又要怎麽去維系呢?

林穹看著一邊做題一邊傻笑的周子祺,心道戀愛使人失智。

周子祺以前真的很少笑。

不過同時他也壞心地想,嚴揚此時不知道正坐在哪個教室裏打擺子呢,這邊一班的教室裏還坐著一個接連好幾天“禁欲”的周子祺。

噗。

他想著想著,因突如其來的午困趴在桌上睡著了。

天邊霞光漸湧,晚自習的鈴聲響起,在走廊上面一邊背書一邊消食的周子祺正準備進教室,就聽見有人遠遠地大叫他的名字,林穹從走廊那邊氣喘籲籲地跑過來,跑得滿頭大汗。

“臥槽……!周子祺,完蛋,嚴揚……臥槽累死我了……”

霎時間周子祺心頭湧起不好的預感,他抓著林穹的手腕,連自己也沒有意識到的用力過猛,“嚴揚怎麽了?!”

林穹兩手撐在腿上大幅喘氣,“我剛剛……去找旺仔,他跟我說,嚴揚下午考試作弊被抓了!”

“作弊?!”

怎麽可能啊?!

這句話在二人心中同時響起。

“怎麽回事?他怎麽會作弊?”

“哎喲…我也不知道啊!就跑上來告你了,旺仔說他也不太清楚,他和嚴揚沒在一個考場,考完回來這件事兒就在他們班傳開了,說是有人舉報他作弊,嚴揚的面兒他都沒見著……餵你幹嘛去啊!”

“我去……!”

“你別跟我說你要找他去啊!現在人還不知道在哪兒呢!你別鬧,這上晚自習呢,別自己先給肖愛民抓了,你去了還能幫他作證不成!”

看來,林穹也不相信嚴揚會作弊。

“操……”

周子祺錘了一下欄桿,暗罵了一聲。

林穹看他這副不淡定的模樣,心想這下完蛋,“你冷靜點啊祺哥,我尋思著吧這事兒肯定不對勁,嚴揚他連月考都不放心上,怎麽可能花心思去作弊?我估計,有人故意搞他。”

周子祺想起開學初嚴揚和人打的那一架。現在他已經記過處分了,再來一次什麽違紀,嚴揚不可能在嵩高待了。

他越想心裏越煩躁,“這種事查一下監控不就好了嗎?”

“問題是現在不知道什麽情況啊哥!如果真的有人要搞他,你以為別人不會做個什麽證據把他往死裏整啊!如果就單純的惡作劇,就嚴揚那脾氣,那人估計要玩完。”

這還不是最糟糕的。最糟糕的是,不能作弊是嵩原的鐵紀,一旦有人觸犯,證據確鑿,而且萬一這事還被別的學生知道,造成了不良影響的話,直接就開除滾蛋。

在嵩原待了一年的周子祺知道這種事情不是沒有特例。他以前就見過有優生為了名次作弊被抓,到之後就不了了之的。說到底,只要有人願意作保,尤其是老師,這事兒基本上也就教育教育,然後翻篇。

但現在那個人是嚴揚。

一個在別人眼裏惡跡斑斑,成績劣等,性格暴躁,還偏偏算是個風雲人物的人。

他真的不覺得會有人保他。

這個就暫且不說吧。他最擔心的是嚴揚自己。這個視規則於無物的人,看起來不在乎一切的人,如果真的厭惡這裏,自己也不做什麽辯白的話,周子祺就真的再也看不見那張臉了。

“周子祺。”

林穹抓住他發抖的手腕,一臉正經地對他搖了搖頭。

“你先跟我進去。我現在就開手機問問情況,你急也沒用,也不懂這裏面的彎彎繞繞,頂多是給自己惹一身騷。”

可是這些周子祺完全不在乎。

林穹告訴他這種事情絕對不是一天之內處理得完的,想讓他先冷靜下來。但一整節晚自習周子祺渾身透露著肉眼可見的暴躁,又只能先蟄伏不動,盯著隨時可能來查崗的肖愛民有沒有出現,以及心神不寧地看著林穹那臺躺在抽屜裏的手機。

像是等了一萬年,漆黑一片的屏幕終於亮起了。

周子祺脖子都快伸到前桌去了,奈何只能硬生生地壓住這股子沖動,等林穹給他傳紙條。

[旺仔盯著呢,剛才嚴揚回來了一下,馬上被他們班主任帶走了。]

[去哪兒了??]

又是一陣漫長的等待。

[博雅樓]

行政人員待的地方。

這下周子祺是完全待不住了。他突然設想到最壞的結果,如果學校高層自己就不想要保嚴揚,再迫於其他種種壓力,鬼知道過了這一晚明天還有沒有嚴揚這個人!

[我去找他]

[我跟你一起去!]

[你蠢嗎?兩個人一起憑空消失,幹嘛呢?我一個人去,老肖問起來幫我打掩護]

周子祺壓根不等林穹回他,自己一個人走出了教室,也不知道他要怎麽找,找著了又要幹嘛,他又不是學校的監控器可以調出證據。

林穹感到一陣頭疼。

下課之後他就只能一臉煩躁地隔一秒看一眼手機,還是什麽消息也沒有。

單馳穎這一整節課把他倆的互動盡收眼底,有些不悅地拿肘關節戳了戳林穹。

“嘿嘿嘿,幹嘛呢?當我不存在呢是吧。”

林穹一把把她扒開,眼睛死死盯著窗外,“別鬧別鬧,生死營救著呢!”

單馳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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