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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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0 章

林穹覺得最近的周子祺很不對勁。

平常最討厭運動的周子祺,課間操居然可以跟到隊伍中間了,體育課也不再像只懶貓一樣上完就溜回教室刷題,最近還跟他比賽爬樓梯,雖然每次都是林穹贏。

……林穹最一開始聽到這個要求的時候,只覺得“媽的這什麽小學雞做法啊”??

最重要的是,周子祺竟然還找他借球。

這時的林穹還沒意識到周子祺這樣是為了什麽,甩給他一句“借什麽球啊這麽麻煩,直接來和我們打唄。”

剛爬上樓梯還在氣喘籲籲的周子祺說,“不行,我得自己一個人先練練。”

這可真是破天荒,頭一遭。

林穹:“祺哥你咋了?上次受的刺激太大,把任督二脈也給打通啦?”

想到上次的事情,林穹的腦中突然靈光一閃,然後仿佛接通了天靈蓋,啥都知道了。

他不禁感嘆,嘖嘖嘖,果然戀愛使人瘋狂。

這麽想著,他也這麽說了。

“戀愛?什麽戀愛?你說啥呢?”

要不是周子祺的表情太過天真,林穹是絕對不會相信這否認三連的。

這家夥,莫非自己都沒意識到嗎?這已經很不正常了好嗎??這哪兒是他認識的周子祺啊???

對面的周子祺擦了擦自己額頭上的汗珠,自顧自地說道:“跟你們打球……也行吧,只要你們不嫌棄我的話。”

那哪兒能啊,嚴揚口哨都吹成那樣兒了。

“話說,也好久沒跟嚴揚打球了哈,你……是想叫他不?”

林穹還不死心,他就不信周子祺這樣不是因為嚴揚?

果然,周子祺有一瞬間的猶豫,林小雷達在心裏得意地笑,剛想說什麽大發慈悲幫你約下他,周子祺就很快地否認了。

“快要月考了叫他幹嘛,我就是想練練,月考完再說吧。”

我靠。敢情嚴揚的月考就是月考,他林穹的月考就不是月考了?周子祺自己不也要月考還在這到處蹦跶呢嗎!

戀愛的人總是口是心非,借口連篇。

“切。”

林穹轉到前面去,他才不相信周子祺的最終目的就這。而且如果哪一天他要約嚴揚打球,周子祺絕對會來求他,而且還會讓每一場約球看起來像他被林穹所迫,而使一切名正言順。

小樣。

這麽想著,後肩突然被周子祺拍了拍。

林穹叼著剛打開的筆,悶悶地回了一句“幹嘛?”

“幫我個忙唄?”

聽聞此話的林穹頭也不回,兩個指頭疊放在一起搓了搓示意周子祺給錢。

“包你和陳驍三天的飲料。”

林穹光速回頭,“說吧,要小爺幫什麽忙?”

眼看周子祺從包裏面拿出來一張紙,還生怕壓壞了似的可金貴著,把桌上的雜書挪開後,鋪展開放在林穹眼前。

那上面寫了個“周子祺”的名字,旁邊還畫了一把電吉他,線條流暢,造型精美,不過看得林穹一頭霧水。

“這是幹啥?靈魂畫手要拍賣啊?”林穹瞇著眼細覷了一會兒,“這不可能你畫的吧?就你那小學生畫技。”

“別貧。”周子祺指了指上頭,那裏隨意地畫出一個飛機造型的簡筆畫,後面用馬克筆跟著寫了幾個字母“F'S BAR”,末尾還有個小小的閃電圖標。

“你知道這是現實生活裏有的吧麽?”

林穹哽住。雖然他的網名是“社會你穹哥”,但他還沒社會到這種程度。就算他神通廣大,他也根本不可能知道這種一看就是亂造出來的地方好吧!

他不禁吐槽道,“不是祺哥,這東西有百分之九十九是瞎雞兒亂寫的,給你當了一回特務你咋真當我是私家偵探了……?”

“沒啊,我覺得是真有這地方。”那個小閃電就像嚴揚的頭像,像某個招牌在夜晚亮起來後,閃著銀白燈光的樣子。“不過我查了地圖軟件,根本沒找到叫這個名字的酒吧。”

林穹的心裏當真臥槽,這畫是嚴揚畫的事實得到確認之後,他的心情更是覆雜。

“祺哥不是我說你啊,你要找這地兒呢,就自己去找真主證實,你擱這問我也沒用啊?而且,你不覺得你這種私下裏打聽別人私生活的行為,簡直比你讓我去問扣扣號還要猥瑣麽??”

糟了。周子祺真的一臉受傷的表情。

“哦……我只是想再核實一下嘛,直接問也太奇怪了吧……雖然這麽打探也不太好。”

這下林穹徹底地不相信,這是周子祺口中所說的“因為剛成為朋友所以想多了解一點”這樣的說辭了。他不相信這世上存在跨越海峽兩岸兩個年級追追趕趕感天動地的社會主義兄弟情。

“得得得得得,要你說的是真的,我幫你po張圖在網上問問,如果那招牌長這樣的話,估計得有人認出來,這總行了吧?”

周子祺抱拳道謝。

誰知道林穹指著周子祺那乖乖的小腦袋,不容拒絕地向他發號施令,“放學打球,我下樓順路去叫嚴揚,你也來,必須,立刻,馬上。”

林穹心想他這僚機當得給力極了,雖然周子祺一臉驚恐拒絕,還是被他給拉走了。

好感度沒累積到一定程度就想進行下一步那哪兒成啊!周子祺這純情少男一看就沒追過人。

兩個人互相嫌棄著對方的純情,誰也不知道。

那天的球只打了半場,周子祺就累成了狗。一方面是由於他體力還沒跟上來,一方面是由於他太想防止自己出醜,努力跟上嚴揚的腳步,所以有點用力過猛。

雖然嚴揚並沒有發現就是了。他似乎覺得周子祺只是因為皮膚白,所以容易上臉。

林穹悄悄地問他還撐得住不,周子祺說行。然後他就癱在地上劇烈地喘氣。

“要不等下你就說你要去吃飯先撤了吧?”

“沒事,我可以。”

可以你個大頭鬼!

林穹看了看場地中精神頭十足的嚴揚,簡直要瘋。

“這麽累?”

嚴揚抱著球過來了,中場休息的周子祺還沒緩過來,汗水沾濕了他的睫毛,他看著眼前一片濕漉漉的景色,有點不想起身。

嚴揚遞給他一瓶農夫山泉,他接過來喝了幾口,從地上坐起來,林穹給他打著圓場。

“嗐,他就懶人一個,平常怎麽叫他打球都不來,要不是揚哥今天你也來,估計下一秒他就溜回樓上刷題了。”

嚴揚雖然是高一,但算起來應該也是和他們同級,所以林穹總是揚哥揚哥地這麽叫他,周子祺也沒覺著奇怪。

聞言的嚴揚眉頭一動,朝坐在地上的周子祺伸出手。

周子祺累得都沒法做別的表情,慌裏慌張地把手伸過去,還沒碰到嚴揚的手,嚴揚就搶先一段距離把他從地上拉了起來。

汗濕的掌心因為用力的緣故緊緊握在一起,松開的時候,嚴揚手指的薄繭在周子祺手心留下癢癢的觸感。

那少年瞧他咧嘴一笑。

“那以後你們要打球了都叫我唄,五樓難爬,就麻煩你辛苦一下唄穹哥。”

果然打球就是最直快的讓男生玩到一塊兒去的方式。林穹似乎對這個稱呼很受用,笑著給他比了個“OK”。嚴揚轉身回場了,周子祺朝身邊的林穹挑眉,似乎在說“剛挺機智啊小老弟”。

林穹拍了拍周子祺的肩膀,兩個人相視無言,剛才的疲累仿佛一掃而空,一直打到晚自習前五分鐘,球場上的人才逐漸散去。

晚上自習的時候,周子祺從來沒覺著自己這麽困過,他的筆都快握不起來了,腳也因為肌肉使用過度而一陣一陣地酸痛。

膽大包天的林穹終於逮著機會趁下課的時候,偷拍了一張正在閉目養神的周子祺發給了嚴揚。

嚴揚打開聊天框。

[圖片]

[絕了,我第一次見周子祺累成這樣,揚哥你打算怎麽對這個大學霸負責?拳頭.jpg]

畫面中的少年左手撐著頭靠著桌上,右下角是高摞起來的書冊,教室裏的日光燈照在他身上,那男孩閉著眼睛,長長的睫毛宛如畫意,還有幾縷汗濕的劉海有些沒精神地耷拉在額頭上,卻給人一種安靜美好的感覺。

嚴揚笑著給林穹回消息,坐在他身邊的旺仔被這突如其來的笑容整震驚了。

當天晚上周子祺忍著強烈的睡意給嚴揚發消息。前面大概就說了幾句有關打球的事,然後是一張圖片。

[圖片]

[我今天清理東西,發現它還在,當初你送我的時候我還沒來得及跟你說謝謝,]

嚴揚點開那張圖片看了幾分鐘,過了好久他才想起來自己還畫過這麽一張畫。

他覺得周子祺這人真是細致別扭到恐怖了,明明他嚴揚根本就不在意的事情,周子祺居然一件件記得那麽清楚,那張畫,還有其他所有的細節。

如果不是真的想和一個人做朋友,可能也不會做到這種程度吧。

想到這裏,嚴揚莫名覺得心情很好,他突然發現周子祺把最後的句號打成了逗號。

這都困成啥樣了啊。

他剛想叫周子祺快點去睡覺,周子祺就給他發過來一條消息。

[你是有在玩樂器嗎?我註意到你的手上好像有繭。]

嚴揚挑眉。這也細心到過分了吧?

他把本來想發送的內容刪除掉,重新打了一行字。

[嗯。有玩一點。]

[噢,那這個酒吧]

嚴揚才註意到他畫的那張圖上,有他駐唱的那家Bar的招牌,他忽然覺得那種潛意識裏的防備感此時又湧了上來,因為那是他的私人領域。

他壓抑著那些躁動的感覺,思考應該要怎麽回覆周子祺。他想,學霸應該看不上眼這種東西的吧?幹嘛要來特意問他?

周子祺一個句子沒打完,手滑發過去了,見他久久沒有回應,覺得自己可能說錯話了。

[抱歉,我是看你的頭像和這裏的閃電有點類似,所以才……我沒有別的意思。]

似乎每次聊天,周子祺都在給他道歉。明明他什麽也沒做錯。

現在的周子祺像一個醉酒醒來的人,不僅後悔,而且覺得白天托林穹打聽的事情,還有在球場上說的那些話,都太露骨和具有指向性了。

他不應該這樣的。這樣做很不好。

[嗯。我不介意。早點休息。]

過了很久,嚴揚給他回了這麽一句。

此時周子祺睜著大大的眼睛看著天花板,強撐著把那些睡意驅走。林穹此時也發來了消息,是關於那個酒吧的。

[好家夥,被你穹哥給問到了吧哈哈哈!!那個酒吧在星縣,你那張畫啊它沒把名字給寫全,它全名叫Frey's Bar,經常去的人都叫那兒飛吧,我有個哥在那兒當調酒師呢,我再給你打聽打聽他見沒見著嚴揚哈]

[刪了吧 ]

[你說啥?]

[把你那條Po圖的微博刪了吧,不需要了。]

嚴揚不想告訴他。

這邊的林穹還沒打出“你準備怎麽謝我”呢,就被周子祺給堵回去了。退一步海闊天空,忍一時越想越氣啊他。

周子祺:[謝謝,但…]

林穹看到謝謝倆字的時候氣就消了,而他也猜著個八九不離十了。

[刪了,你今天打太猛了,快睡]

周子祺默默關掉手機,調好枕邊的鬧鐘,將空調又打低了幾度,然後把整個人包在被子裏。

好像這樣的話,難過的心情就不會擴散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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