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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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1 章

那天之後,周子祺偶爾也會跟林穹和嚴揚一起打球,但每次只要對面一缺人,他就找借口溜走了。而周子祺也沒和嚴揚再在線上說過話。

起初嚴揚並沒有在意,次數多了倒顯得周子祺每次都不是很自在一樣,弄得他自己心裏也有個疙瘩,不禁懷疑起是不是因為上次的事情,再加上一些奇奇怪怪的傳聞,讓周子祺對他有了別的看法。

不過他本來就這樣啊。成績不好,混吃等死,惡習一堆,如果討厭的話一開始不要來招惹他不就好了。學霸的腦回路都這麽奇怪的嗎?

還是說只有他一個人這樣,被別人打聽自己不想要被打聽的事情,也不會不高興?

周子祺討厭他嗎?

心底裏突然浮現出這個問題,嚴揚分了一下神,沒接住隊友給他投過來的球。

“咋了揚哥,分神了啊!”

對面那個人隔著一段不小的距離沖他喊道。身後的人撿回球後,又朝嚴揚丟了過去。

這回嚴揚接住了,卻莫名地覺得心情煩躁。

然後他把球隨便地往哪個人身上一扔,“嘖”了一聲,拎起自己的東西往教學樓走回去了。

留下打得正嗨的一群人在風中淩亂。

殊不知此時正在教室外面背書的周子祺,等身上的汗風幹之後,瞄了一眼人群漸稀的籃球場,回教室去了。

心情還很好的周子祺哪裏知道嚴揚心裏把他腦補成了一個“渣男”。其實他也並不是不想和嚴揚打球,只是因為還有一周就要月考了,他實在是不想耗費他那用在別處就少得可憐的體力,再打一場完整的球,他一晚上就啥事也幹不成了。

而且,他不想再讓自己看起來顯得奇怪。如果距離感這種東西是可以用時間來衡量的話,他希望通過這種方式,在嚴揚的生活裏淡淡地占據一小部分,然後弱化掉自己曾經做過的那些丟人的事。

既然只是這種程度的朋友,那他就站在這裏,不向前邁進就好了。

晚上回到家的嚴揚打開手機,翻起了和周子祺的聊天記錄。其實他們的聊天內容並沒有多少,統共不過聊了幾天,每次也都是不超過十幾句就沒了。他越看越煩躁,最後索性截了幾張圖發給林穹。

收到消息的林穹過了一會兒回覆:

[這人誰?]

嚴揚:“……”

其實並不是林穹不知道截圖裏面和嚴揚聊天的那個人是誰,而是他怎麽看怎麽別扭,為那種僵硬的畫風感到不可思議。

這他媽是周子祺???

那個每天吐槽他還偶爾不文明的周子祺???

林穹的心中真是思緒萬千回味無窮,他在一邊感嘆周子祺純情的同時,也發現了周子祺的另一面。

原來,周子祺是那種喜歡誰,就會變得非常小心翼翼的人。

別慫啊周子祺!是男人就上啊!

林穹在心裏默默吐槽。就算是當朋友,這語氣也未免太見外了一點吧?周子祺和他沒熟的時候也不是這樣講話的啊?

大概是這心理活動活動了太長的時間,林穹一時都忘了回消息。隨著時間的流逝,嚴揚的煩躁程度呈指數型增長。

嚴揚:[他跟你不是這麽講話的?]

林穹想了想,如果周子祺跟他這麽講話的話,自己估計早就先把此人打一頓了。

[哥你別有心理落差哈,他這就是,比較靦腆?]

[那你把你的給我看。]

林穹糾結著選了一張畫風比較正常的丟過去,結果搞得嚴揚心理落差更大了。

[最近他怎麽不來打球?]

嚴揚問。

完蛋,林穹想,只能是自己再給周子祺當一次僚機了。

[嗐,這不要月考了嗎,上次他跟我說要考試了別去找你打球,估計想攢著時間覆習呢,哦還有你,哥。]

[我?]

[對啊,你不要月考的嗎?]

這是一個蠢問題,林穹當然知道。

嚴揚確實失笑,他的字典裏就從來沒有月考這種詞匯。

不過林穹的回答顯然讓他很滿意,至少周子祺不是為了躲著他才不來和他打球。

見嚴揚沒有回覆,也沒有說什麽“他才不管月考”這類的話,林穹知道是時間再加把火了。

他可真是個機智的小天才。

[不過哥你也別成天想著找他打球哈,周子祺身上有病,打一次球能把他累個半死,看上次給你發的圖你就知道了。]

[有病?]

這事兒周子祺沒和他說過啊?有病上次還打那麽猛?

雖然現在這對話聽著挺搞笑的,但是林穹和嚴揚都還是挺正經地在討論著關於周子祺“病”的問題。

[對啊,他沒和你說過嗎?疑問.jpg]

[沒。他怎麽了?]

林穹心知奸計得逞,繼續添油加醋。

[哦。那他估計是不想讓你知道吧。就是他跟我說他初中的時候得了什麽病,給肚子上開了一刀,好幾年都沒運動,爬個樓梯都要死要活,而且他這人賊討厭體育。唉,也不知道現在好點沒]

林穹表現著自己的擔憂,實際上在家裏樂不可支,喜不自勝。

得知此事的嚴揚一開始因“周子祺沒和他說生病的事”感到的一點不快此時已經完全散去,他現在只想到了周子祺在籃球場上奮力投籃,然後癱在地上大口喘氣的樣子。

身上舊疾未愈且討厭運動的周子祺,為了能和他打球,隱瞞了自己生過病的事情並且重新撿起了籃球。

煩躁的心情恢覆過來之後,他同時又覺得周子祺這麽做挺沒必要的。

他不是那種會強迫別人做事的人,也不會因為什麽奇怪的標準去嫌棄一個人。

尤其當那個人還是周子祺,那個很認真地說想和他交朋友的人的時候。

[我知道了。你別和他說我已經從你這聽說了啊]

[好的哥。]

林穹任務完成,感覺自己是一個做出了巨大犧牲的無名英雄。他功成身退,躺在床上打起了游戲。

嗐,還能有什麽病,相思病唄。

此時身體健康吃嘛嘛香的周子祺正在臺燈下一邊吃巧克力一邊溫書。

說起來他有很久沒見到嚴揚了,上次的談話結束之後兩個人就一直沒聊天,也不知道嚴揚還介不介意那件事。

需要再道個歉嗎?

少年擡起迷茫的腦袋,盯著燈管出神一瞬,然後很快就揮退了那種想法。

老是道歉道歉的,嚴揚估計都覺得煩了。

這麽想著,放在袖子底下藏著的手機突然亮起了屏幕一角,他挪開袖子,嚴揚給他發來了一條消息。

因為驚訝周子祺差點咬到自己的舌頭。

[最近怎麽沒來打球?]

又是這個問題。

周子祺想了想,“要月考了”這樣的話是不是顯得太過古板呢?可他總不能實話實說,說自己打了球之後就會困到飛升。

[要月考了。林穹最近沒和你們打?]

[這樣啊。他可能也是同樣的理由吧,好久沒看他來籃球場了]

[這小子還知道收斂?不錯,沒讓爸爸失望。]

可能是聊天的內容太過日常,又可能是因為空調的涼風吹得他身心放松,更可能是因為知道嚴揚在意自己沒去打球的事情所以心情變好,周子祺開起了玩笑。

嚴揚應該沒在意那件事了。

這邊的嚴揚同樣心情很好,他知道了原來周子祺也是能這麽跟他講話的。果然之前那些事,還是因為自己太刻薄了吧?

是因為他看起來比較嚇人嗎?周子祺幹嘛動不動地就給他道歉呢?

這樣不就挺好。

其實要說飛吧,也不是什麽見不得人的事。雖然沒幾個人知道他的老窩其實在星縣,不過告訴周子祺也不是不可以,下次說不定還能叫他過來玩?

想著,嚴揚打開地圖軟件,搜到自己常去的地點,然後把定位給周子祺發了過去。

[周末的時候我一般回星縣,我有跟裏面的樂隊一起玩,下次你有空的話,可以來聽我唱歌。]

周子祺懵懵地看著占去了手機屏幕幾乎一半的定位和那段話,後知後覺才意識到嚴揚在跟他說什麽。他激動地把原本輸入框裏的那行“月考完之後再去和你們打”刪掉,然後坐立不安地不斷調整著要回覆的內容。

[好啊!]

[你這麽厲害!]

[酷。]

周子祺怎麽看這三句話怎麽別扭,然後又把它們都刪掉了。

[好,一定。你果然很厲害啊]

周子祺糾結著給嚴揚發了一張表情包,那是他從林穹那裏偷來的,圖片大概就是一個人戴著墨鏡叼著煙,看起來蠻社會的樣子。

“噗。”

[呃……那就你月考之後再說吧。]

嚴揚突然想到學霸的字典和他有很大的不同。

[早點休息。]

想到上次那張林穹發給他的圖片,還有今晚的那番對話,嚴揚這麽對周子祺說道。

而這邊的周子祺開心得就像朵劈裏啪啦綻開的小煙花,椅子因他不安分的身體而嘎吱作響,他回了一句看起來毫無波瀾的“你也是”,然後雙手抱頭在心裏原地跳躍十八層樓高。

說好要早點睡的周子祺打了雞血一樣奮戰到十二點。

嚴揚抱起自己的吉他寫上次沒完成的曲子,然後鬼使神差切到周子祺的照片,按下了保存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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