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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覆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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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鹿覆出

聖都。

從盧森灣回來後,鐘泯就在緊鑼密鼓地推進正事——鹿今年的覆出計劃。

聖都知名記者失蹤三年後,帶著爆炸性新聞浴血歸來,這樣的新聞專題一經播出定會引起強烈的輿論反響。

這也是鹿今年的本意。

她必須利用自己的身份,讓新聞曝光效果達到最大化,才能給聖都政界帶來強有力的沖擊。

只是……

在這幾天籌備的時間裏,她發現自己完全無法像從前一樣,自信從容地面對鏡頭。

甚至,當她一遍遍練習發言稿後,明明內容已經爛熟於心,可當她處在錄制環境中,她就會大腦不自覺陷入空白,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甚至產生眩暈感。

她沒有將自己的心理障礙告訴鐘泯,但好像還是被他發現了。

從小到大,她什麽事情都瞞不過他。

那天晚上,她在露臺平覆心緒時,鐘泯靜靜地站到了她身側。

“今年,我還有很多備選方案。你不必逞強。”

對鐘泯來說,他會選擇一個盡可能保護鹿今年的方式,不讓她處於風口浪尖之上。

鹿今年搖頭。

她三年蟄伏,一朝破繭。到了這最後關頭,她不允許自己掉鏈子。

“我會克服的。”

她沒註意到身側他的目光,慢慢地由清冷轉向炙熱。

鐘泯從前好像從來沒有見過鹿今年的這一面。

她就像熱帶雨林的藤蔓,纖細卻堅韌,經歷過暴風雨,卻能在叢林底層努力汲取養分,向著光努力生長。

他收了收神色,靠近了些,雪松氣息噴薄而出:

“帶你去個地方。”

外面已經夜色如墨,城市全然安靜了下來。

這麽晚了要去哪兒?

鹿今年雖然狐疑,但還是毫不猶豫地跟了過去。

老宅地屋後是座小山,半山腰有一顆老榕樹。

曾經小鹿剛得知父母的事後,小姑娘經常想不開,吃不好,睡不好。

鐘泯想了很多法子哄她開心,都沒有用。

後來他每天入睡前,帶她來榕樹下,讓她把心事寫在樹葉上,埋在樹下。

那時候小鹿還問,這一般不都是裝在瓶子裏,再埋進土裏,然後多年後再挖出來……

鐘泯搖搖頭。

他告訴她,埋進去後,就不要再去想它。

經過若幹時間後,它會變成養分,滋養大樹生長。

那時的小鹿今年似懂非懂。

但這個方法竟然神奇的奏效了。

後來每每她有什麽心事或者願望,她都會要求鐘泯大晚上陪她來榕樹下,進行這項“秘密”行動。

以致於,她覺得自己每個重要的時刻,都有鐘泯在榕樹下陪伴著她的回憶。

“還記得嗎?”鐘泯清冷的嗓音落下,把鹿今年的心緒拽了回來。

“嗯。”

“現在要不要試試?”

“好。”

這個時節地上沒有掉落的葉子,鹿今年只能找個最矮的枝丫伸手摘了一片。

她小手努力向上延伸,嘗試跳起來也還是夠不著。

忽然,身後一個陰影籠罩過來,長手已經超過自己的手,將葉子摘下。

他的胳膊收回去的時候,手指不經意間觸碰到了鹿今年的手。

鹿今年手上感受到他的溫度,瞬間如電流般傳遍四肢。

她能聽到自己強烈加速的心跳聲。

“楞著幹什麽?”鐘泯把樹葉和筆遞給她。

鹿今年回過神來,“今天可以貪心點,寫兩份嗎?”

一份是關於她自己,一份是……關於她和鐘泯。

只見鐘泯唇角微頓,寵溺的神情看了她一眼,又利落地摘下一片葉子。

寫完埋好後,鹿今年終於松了一口氣。

準備下山的時候,她腳步頓住。

她忽然想到,以前下山時,她經常犯懶讓鐘泯背她。

而鐘泯對她這種小要求是不會拒絕的。

夜風微涼,她縮了縮脖子,看了鐘泯一眼。

他正好也在看她。

就見他單膝屈地,蹲了下去。

“上來吧。”

鹿今年麻溜地爬了上去。

突然靠近他寬實的後背,體溫透過布料隱隱傳來,鹿今年感到無比溫暖。

下山的姿勢會導致她身體一顛一顛的,每一次顛簸都讓她和他的身體產生些許縫隙,然後再重重靠在一起。

漸漸地,她就感到軀幹仿佛如火燎過,臉頰也不知不覺開始發燙。

更要命的是,每一顛都讓她這種感覺加深了一些。

明明以前都是再正常不過的姿勢,但是成年男女之間就顯得……

尤其是現在的鹿今年,畢竟是帶著些非分之想的。

鹿今年只希望這段山路再長一點再長一點。

“重了一點。”忽然,傳來鐘泯的聲音,涼涼的聲音把她澆醒了一些。

鹿今年努了努嘴,一定是這幾天營養太好,吃胖了。

但是她之前的衣服都穿的下,尤其是一些緊身的衣服都還合適。

“看著哪裏都沒胖呀。”她辯解道。

“那胖哪裏了?”鐘泯漫不經心地和她對話。

胖哪裏了……鹿今年忽然頓悟道,內衣倒是大了兩個尺碼。

這時,剛好摩擦著他的背部,確實有點擠。

“就、胖在、該胖的地方唄。”

鹿今年喃喃道。

一時間沒了回應。

半晌後。

“到了。”鐘泯把她放下。

鹿今年一時間有些無所適從,臉頰緋紅暈染著。

“我先上去了。”

她跑的太快,無法看到身後的那道眼神,眸底晦暗不明。

一直到她消失在樓道盡頭才堪堪收回。

——

專題節目錄制第一次彩排,在他人眼中,一切都進行得很順利。

鹿今年過硬的專業能力,讓她的表現看似十分完美,只有她自己知道,她在盡全力克服自己內心的恐懼感。

她強忍著顫抖和不適,在最後結束時,大腦的眩暈感終於襲來。

她想趕緊逃離這裏。匆忙起身打算離開。

可誰知在走到拐角時,她一個踉蹌,背部不小心撞到欄桿,身體突然就失去平衡,墜落……

眩暈中,有個身體緊緊地護著她,熟悉的雪山薄荷氣息傳來,鹿今年幾乎是處於本能般地拽住了他,靠在他的胸膛裏,沈沈昏了過去。

原來。

鐘泯在監視器前早就註意到她的異常,所以一結束立刻趕過來找她。

幸好及時趕到。

等鹿今年再醒來時,發現自己躺在鐘泯的副駕上,車停在家裏地庫。

鹿今年迷迷糊糊地,眼神逐漸對焦上,就看到鐘泯頗具清冷感的側顏,正盯著電腦屏幕,那專註的樣子就帶著點蠱惑。

意識逐漸慢慢恢覆,身體動了動。

“醒了?”

“嗯。”

鹿今年此刻後背傳來痛感,嘶了一聲。

“怎麽了?要不要去醫院?” 鐘泯語氣關切。

“沒事,就是後背有點疼,不要緊。”對鹿今年來說這點小傷不算什麽。

對明天的正式錄制來說,完全沒有影響。

不過鐘泯的反應卻不小,他下意識要掀起她的上衣檢查,突然手又停在半空中。

“還是回去讓媽幫你看一下。”他喉結滾動了一下,開口道。

“不用,她知道了又要擔心。”說完她就下車準備上樓去。

一路走著,鹿今年心裏還在嘀咕。

若是以前,鐘泯肯定直接幫她檢查檢查了,今天他居然還不好意思了,真是奇怪。

等回到房間,她便脫下衣服背對著鏡子檢查傷口。

傷口出了些血,需要及時消毒處理一下,可是這個位置,她自己有些夠不著。

她在鏡子前照啊照……突然就萌生了一個想法!

於是掏出手機飛速輸入,發給鐘泯:

【背上的上需要塗藥,我夠不到。】

【你幫我。】

發完信息她放下手機,先去換了個衣服,然後回來就看到鐘泯的回覆靜靜躺在屏幕上:

【你媽在樓下,喊她。】

鹿今年不管,她繼續輸入:

【媽媽要擔心,你來】

【要不我就跟她說是你撞的。】

發完後,鹿今年嘴角不自覺上揚,露出很得逞的表情。

從小到大,她是很懂怎麽“拿捏”鐘泯的,只要搬出媽媽,鐘泯基本都會對她百依百順。

因為如果她去告狀,媽媽一定會嘮叨他嘮叨個沒完,這是鐘泯最害怕的。

當然,後來她有了那份小心思以後,就沒有告狀過了。

原因無他,心疼。

小時候,她若受傷,鐘泯定會比她更急。

盡管曾經只是兄妹之情,但她還是貪婪地享受著他的好。

空曠的房間裏,鹿今年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屏幕,時鐘的滴答聲仿佛被放大了數十倍。

她握著手機的指節不由得緊了緊。

下一秒,門突然開了。

鐘泯邁著修長的腿走了進來,看到床上的鹿今年,眼神明顯一頓。

她剛剛換了一件灰色的家居吊帶,勾勒著蕾絲花邊,領口比較低,女人韻味若隱若現。

下面則是配了一條白色的短褲,露出雪白修長的腿,隨意地搭在床邊。

可以說,這個穿搭非常心機。

“楞著幹嘛?”鐘泯直直看著她問道。

“哦。”鹿今年嘴角藏不住的笑意,轉過身去,背對著他,扯了扯肩帶,漏出傷口。

她聽到鐘泯在身後拿出藥盒的聲音,甚至能想象他修長的手指擺弄藥品也是一副很好看的畫面。

她閉上眼睛等待,傷口有些隱隱作痛。

不過,一想到是鐘泯給自己上藥,好像疼痛會緩解一些。

緊接著,她沒等到塗抹藥物的觸感,而是衣料圍住自己身體的柔軟感覺。

傷口的位置剛剛好露出來。

她楞了下,回頭看他。

原來是他把襯衣脫了下來給自己,只留下一件黑色的背心,堅實的臂膀和胸肌一覽無餘。

鹿今年沒出息地吞了吞口水。

“哦。我不冷。”她想解開那襯衣。

鐘泯喉結微不可察地湧動,只淡淡地開口,“老實點,馬上塗好。”

不知道是不是鹿今年多想了,現在他們獨處時,總感覺空氣中流淌著男女之間微妙的暧昧。

也可能是因為她心思本來就不單純,這樣共處一室難免讓人想入非非。

她祈禱,拜托他上藥慢一點,就這樣多待一會兒。

她甚至感覺有些莫名口渴,大概是因為披了襯衫,有些燥熱。

身後窸窸窣窣的聲音傳來,鐘泯已經把藥盒都收好了。

鹿今年轉身過去看他,順便把襯衫遞給他。

“我好些了。”她輕聲說道。

不止是背上的傷口好些了,心理上也好些了。

鐘泯沒有說話,只見他長臂繞到了她的脖頸後面,然後輕輕一扣,給她鎖骨處帶來一陣冰涼的觸感。

鹿今年垂眸看去,頸部多了一條項鏈。

那是一條古董懷表改造的項鏈,是鐘泯的爺爺送給他的,一直戴在身上,是猶如護身符般的存在。

鐘泯朝她靠了過來,大概是剛剛洗過澡,清冽的薄荷清香混合著水汽就這樣撲面而來。

鹿今年不由得屏住了呼吸。

他動作溫柔極了,最後還幫她整理好了頭發。

“這個給你,明天一定會好運的。” 鐘泯溫潤氣息噴薄而出。

“謝謝。”鹿今年明白這個項鏈對他的意義,內心一陣暖意湧動。

項鏈上似乎還殘存著他的溫度,貼在鹿今年胸前的皮膚上竟然有些發燙的感覺。

她又低頭去看那項鏈,銀色的古董指針順勢而下蔓延,只是這個鏈子給鐘泯戴是剛好,可給鹿今年戴就有點長了……

她的衣服領口剛好有些低,那指針的最末端,就不偏不倚地停留在她那瑩白的狹縫處。

她不知道鐘泯發現沒……

她一擡頭,兩個人瞬間對視了一秒,然後都不約而頭地偏開了頭。

鹿今年感覺臉頰有點燒,長睫毛撲閃著,有點坐立難安。

“早點睡。”

鐘泯的聲音從頭頂傳來,然後沒過兩秒,就聽到房門打開又關上。

鹿今年一頭紮進被子裏,腳還不忘亂蹬了幾下,真的是……

好緊張啊。

她心臟還撲通撲通地跳著,捂著被子平覆了許久。

她手裏捏著項鏈,嘴角不由的翹起又落下,翹起又落下。

就這樣,她安心地睡了過去,一夜清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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