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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邊的聖都，良摯利輕輕地呼了一口氣，望著她們親手布置的展覽，嘴角微微上揚。
一整天，她都忙得跟陀螺一樣。
這次的環保展極具創意，采用全新設計理念的互動裝置，用體驗來代替說教，讓每個參觀的人都仿佛置身於一個真實的敘事場中。
一切都籌備得很順利，其他工作人員陸續回去了，展廳裏只留下良摯利一個人。
她最後又測試了一遍燈光，才打算離開。
這時，手裏屏幕恰好亮了，是繩之那邊傳來了消息。
他告訴她，線索指向廢城的力塔實驗室，以及他打算與路來聯手。
她薄唇緊抿著，若是盜獵買賣和實驗室扯上關系……那豈不是意味著，廢城可能存在某種見不得光的物種研究？
她的大腦仿佛突然間空了幾秒，一股涼意沿著脊柱慢慢爬升上來，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感到陌生和害怕。
更讓她揪心的是，如果母親真的去了廢城，以她生物學家的身份，那麽最有可能的……豈不是力塔實驗室？
她感到脊後陣陣發寒，雙手不自覺有些顫抖。
如果真相朝這個方向發展，那她從未謀面的母親，難道要和她站在完全對立的一面。
一切似乎都在不可阻擋地墜入更深的深淵。
冥冥中，有一股暗流正將他們裹挾向認知之外的地方，那黑暗，也愈發濃稠。
“噔噔噔——”
不知何時，鐘泯已經出現在她身側，在墻面上輕輕敲了敲，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什麽時候來的？”良摯利問。
“有個把小時了吧，看你太專註了，沒忍心打擾。”鐘泯覺察出她有些憂心忡忡的。
“怎麽，男朋友沒陪你嗎？”鐘泯懶懶問道。
消息還挺快。
“他最近不在聖都。”良摯利緩緩踱著步，回答道。
鐘泯聽到努了努嘴，那就不用擔心那小子突然出現在這裏吃飛醋了。
他快走了兩步，繞到她的面前，“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查到了一些關於我親生母親的下落，可……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她語氣懨懨的。
鐘泯知曉她的身世，不過他沒有馬上細問關於她母親的事情，而是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事情來。
“這三年，我嘗試過很多路子，都沒能找到妹妹……愧疚也好，無助也罷，應該比你現在的感受還要糟糕一些。”鐘泯垂眸，落寞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你妹妹是個怎樣的人？”良摯利輕聲問道。
“她叫鹿今年，是我父母的養女。曾經是一位優秀的電視臺記者，在一次外出中失去了聯系。”
鐘泯冷笑了一聲，“我的父母都快不抱什麽希望了，但我還沒有放棄。”
“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說，是她不想讓我找到她，出於某種不得已的理由。”鐘泯喃喃道。
若真是這樣，起碼說明她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總會有希望。
“其實我查過一些資料，發現近年來，聖都發生過多起人口失蹤的事件，有些證據指向廢城。或許，你妹妹的失蹤也和廢城有關嗎？”
“這個方向我查過，甚至曾經親自去過廢城一次。”鐘泯說道，然後他搖了搖頭。
“沒有收獲。”
聽他這麽說，良摯利懸起的心又跌了回去。
“我母親的失蹤，大概率也和廢城有關。”她微微蹙眉，“我總有種預感，廢城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你有什麽打算嗎？”鐘泯問道。
“繩之已經去廢城調查了。”良摯利說道。
鐘泯略微有些驚訝，神情在向她求證，就是你那個男朋友嗎？
她點頭，“等他摸清情況後，我要和他一起再去一次廢城。”她語氣很堅定。
說實話，當猜測母親很可能會和潛藏在廢城的實驗室有關時，她內心生出一些抗拒，害怕接近真相時，母親和她站在完全對立的兩端。
可她，不管做什麽事，都不會選擇退縮，退縮就意味著永遠要活在疑竇的陰影裏。
鐘泯向來了解她，這個女孩子有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生帶著股韌勁，做好的決定沒有人能輕易更改。
不過倒是那個繩之，讓人刮目相看。
“如果你們的計劃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吧。”鐘泯歪頭看向她。
良摯利懂他的眼神，他還是那個溫暖的大哥哥，如春風般和煦，就像當年在輕曉城一樣。
“嗯。我不會客氣的。”良摯利莞爾一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對你這個男朋友了解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鐘泯猶豫著開口，臉上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嗯…”良摯利努了努嘴，看起來像是在回憶，“我們是在西襲平原上偶遇的。”
嚴格點說，是在西襲平原上……艷遇的。
“聽起來像是，你在野外撿了個男人回來。”鐘泯調侃她。
這是什麽腦回路，良摯利嗤笑了一聲。
“對了，今天來呢，是想給你看樣東西。”鐘泯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
然後就見他掏出手機，播放了兩段視頻給她看。
那是兩段攝像頭錄制的監控視頻：
第一段是建築外圍：在輕曉城的治愈所門口，一個身形高大的男生，騎著高檔的摩托，他摘下了頭盔。
仔細看那男子的臉龐和身形，竟和繩之一模一樣！
良摯利幾乎可以確認那就是繩之！
可是，她從來沒聽他提起過輕曉城，他們從前也並不認識啊。
她又接著點開第二段視頻。
那是一段室內的監控視頻：良摯利正在治愈所裏忙碌著，從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繩之的眼神一直聚焦在良摯利身上……但是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就神色焦灼，匆匆離開了。
難道，他從前是生活在輕曉城，並且認識自己的嗎？
可他為什麽不說，又或者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心頭升騰起來，巨大的沖擊讓她一時有些恍惚，楞了好久。
鐘泯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這小子是不是以前暗戀你？從輕曉城追到聖都來的。”
良摯利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曉得啊。
隨即她聯想到，繩之一直跟她說的那些無厘頭的話，諸如，他以前是只豹子。
或許他身上有什麽秘密，曾有過哪些匪夷所思的經歷，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記得了。
想到這裏，她忽然感覺很心疼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更應該和他並肩站在一起，面對那未知的真相。
鐘泯看她沒說話，便也收回了打趣的話。
“不過我看他也不像什麽壞人。”鐘泯這說的也是實話，“我就提醒到這了，剩下的相信你自己看著辦吧。”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送走鐘泯後，良摯利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來得及，她火速回去換了件晚禮服，趕往何家的慈善晚宴。
車子行駛在夜色中，她從窗外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游移不定。
輸入框裏反覆敲了幾行字，然後又刪除。
很想問問他，現在在做什麽，廢城那邊情況還順利嗎？會不會很累，以及……以前有沒有去過輕曉城。
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可他們現在各自深潛在自己的戰場裏，任何細小的波動，都怕驚擾到對方的行動。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收回了手機。
……
幾乎在同一時刻。
夜晚的廢城更顯蕭條清冷，連月亮都躲在黑雲後面不肯露頭，風揚起塵屑打轉，唯有橫穿街上的野貓，露著幽暗的睛光。
繩之倚靠在墻邊，拿出了手機，屏幕冷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她，現在在做什麽。腦海裏已經不自覺地浮現出她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之前聽她說過，今晚要去參加何家的慈善宴會，順便調查何與牧，他總是感到有些忐忑不放心。
他內心呢喃著：得抓緊時間行動，才能早點回聖都。
他按滅屏幕，轉身看向路來。
只見路來正展開一張圖紙，那是力塔實驗室的建築結構圖。
繩之湊近去看，“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他問道。
“我在這裏可不是白混的。”路來自顧自地說道。
“這裏有一個固定的實驗室廢材清運點，我和司機老雷比較熟，有機會接近他，你到時候找機會遛到車上。據我觀察，這裏應該是最容易潛入的地方。”
她的語速很快，繩之眉目緊鎖著，認真聽她講。
“這裏。”她在廢材清運位置的側上方畫了個圈。“有一個隱蔽的通風管道入口，趁老雷操作的時候，從這裏潛進去。”
講到這裏，她擡眼看了看繩之，“你的身手……可以做到吧？”
她今天是見識過他的身手和爆發力的，是她所認識的人裏面，最有可能勝任這個計劃的。
繩之點點頭，問道，“進去後，繼續怎麽走？哪裏可以接觸到核心的機密文件？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實驗目的。”
路來輕輕扣了扣圖紙中央，並標出一個線路，“這裏，也正是安保最嚴密的地方。我們需要一個好時機，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怎樣算好時機？”
“據我收集到的情報，力塔實驗室明天清晨計劃部分轉移，趁他們遷移的時候，安防可能會有疏漏，才有可趁之機。”
她繼續說道，“我只能幫你暫時黑掉程序五分鐘，所以動作一定要快。”
繩之思索著，他本來並不急於求成，第一次來廢城，目標只是盡可能多地追查一些線索，但有了路來的幫助，若能抓住這樣的好時機，他願意一搏。
“好。”他應道。
接下來，詳細推演了潛入實驗室的路線以及可能遇到的情況。
“你可聽說過餘盈郁這個人？她是一位生物科學家。”繩之忽然問道。
“沒有。在廢城，沒幾個人會用真名的。” 路來脫口而出道。
繩之沒接話，然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很顯然，路來和黑詭，沒一個是真名。
路來立馬找補了一下，“不過……如果她人在廢城的話，又是生物學家，那最可能的就是在利塔實驗室咯，那裏實際如同一座牢籠，裏面的研究人員也生不由己。”
繩之把提前準備好的破解器交給路來，路來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操作了一番後，又遞回給他。
“好了。可以抓取到人員檔案。”路來說。
“你似乎對力塔實驗室很了解的？”繩之忍不住重新審視路來。
路來的身份恐怕沒那麽簡單，她絕不單純是個廢城的引路人，從某種角度上，路來和自己的立場是相同的，都想查清這裏蘊藏的巨大陰謀。
甚至，她極有可能是長期潛伏在這裏的……可她明明看起來是個瘦弱的女子，這背後該付出多大的艱辛。
“有些我也只是推測，並沒有有力證據，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力塔實驗室以及滄耳一派的後臺，都在聖都。”
路來語氣帶著隱隱的怒意，又在盡力克制。
“你在廢城待了多久？”繩之問她。
路來聞言，眼神中黯淡了一瞬，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三年。”
繩之沒多想，他只覺得三年的時間，待在這樣一座城市裏，也太煎熬漫長了，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是怎麽挺過來的。
“每天的清晨三點半，司機老雷都會按照固定的路線前往力塔實驗室，天不亮我們就得動身。”她語速輕快，眸中閃著些希望。
“好。”繩之應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他明天上午就可以趕回聖都，順利趕上環保展。
她傾註心血籌備的環保展覽，他雖不能第一個到場，但一定不能錯過。
接下來，他和路來就在這個安全屋裏稍作休息，等到黎明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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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切都籌備得很順利，其他工作人員陸續回去了，展廳裏只留下良摯利一個人。
她最後又測試了一遍燈光，才打算離開。
這時，手裏屏幕恰好亮了，是繩之那邊傳來了消息。
他告訴她，線索指向廢城的力塔實驗室，以及他打算與路來聯手。
她薄唇緊抿著，若是盜獵買賣和實驗室扯上關系……那豈不是意味著，廢城可能存在某種見不得光的物種研究？
她的大腦仿佛突然間空了幾秒，一股涼意沿著脊柱慢慢爬升上來，越是接近真相，就越感到陌生和害怕。
更讓她揪心的是，如果母親真的去了廢城，以她生物學家的身份，那麽最有可能的……豈不是力塔實驗室？
她感到脊後陣陣發寒，雙手不自覺有些顫抖。
如果真相朝這個方向發展，那她從未謀面的母親，難道要和她站在完全對立的一面。
一切似乎都在不可阻擋地墜入更深的深淵。
冥冥中，有一股暗流正將他們裹挾向認知之外的地方，那黑暗，也愈發濃稠。
“噔噔噔——”
不知何時，鐘泯已經出現在她身側，在墻面上輕輕敲了敲，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什麽時候來的？”良摯利問。
“有個把小時了吧，看你太專註了，沒忍心打擾。”鐘泯覺察出她有些憂心忡忡的。
“怎麽，男朋友沒陪你嗎？”鐘泯懶懶問道。
消息還挺快。
“他最近不在聖都。”良摯利緩緩踱著步，回答道。
鐘泯聽到努了努嘴，那就不用擔心那小子突然出現在這裏吃飛醋了。
他快走了兩步，繞到她的面前，“遇到什麽事了嗎？”
“我查到了一些關於我親生母親的下落，可……還不知道能不能找到她。”她語氣懨懨的。
鐘泯知曉她的身世，不過他沒有馬上細問關於她母親的事情，而是自顧自地說起自己的事情來。
“這三年，我嘗試過很多路子，都沒能找到妹妹……愧疚也好，無助也罷，應該比你現在的感受還要糟糕一些。”鐘泯垂眸，落寞在他臉上一閃而過。
“你妹妹是個怎樣的人？”良摯利輕聲問道。
“她叫鹿今年，是我父母的養女。曾經是一位優秀的電視臺記者，在一次外出中失去了聯系。”
鐘泯冷笑了一聲，“我的父母都快不抱什麽希望了，但我還沒有放棄。”
“希望真的能如你所說，是她不想讓我找到她，出於某種不得已的理由。”鐘泯喃喃道。
若真是這樣，起碼說明她還活著。
只要活著，就總會有希望。
“其實我查過一些資料，發現近年來，聖都發生過多起人口失蹤的事件，有些證據指向廢城。或許，你妹妹的失蹤也和廢城有關嗎？”
“這個方向我查過，甚至曾經親自去過廢城一次。”鐘泯說道，然後他搖了搖頭。
“沒有收獲。”
聽他這麽說，良摯利懸起的心又跌了回去。
“我母親的失蹤，大概率也和廢城有關。”她微微蹙眉，“我總有種預感，廢城隱藏著巨大的陰謀。”
“你有什麽打算嗎？”鐘泯問道。
“繩之已經去廢城調查了。”良摯利說道。
鐘泯略微有些驚訝，神情在向她求證，就是你那個男朋友嗎？
她點頭，“等他摸清情況後，我要和他一起再去一次廢城。”她語氣很堅定。
說實話，當猜測母親很可能會和潛藏在廢城的實驗室有關時，她內心生出一些抗拒，害怕接近真相時，母親和她站在完全對立的兩端。
可她，不管做什麽事，都不會選擇退縮，退縮就意味著永遠要活在疑竇的陰影裏。
鐘泯向來了解她，這個女孩子有時候天不怕地不怕的，天生帶著股韌勁，做好的決定沒有人能輕易更改。
不過倒是那個繩之，讓人刮目相看。
“如果你們的計劃有需要幫忙的地方，隨時找我吧。”鐘泯歪頭看向她。
良摯利懂他的眼神，他還是那個溫暖的大哥哥，如春風般和煦，就像當年在輕曉城一樣。
“嗯。我不會客氣的。”良摯利莞爾一笑。
“不過話說回來，你對你這個男朋友了解嗎？你們是怎麽認識的？”鐘泯猶豫著開口，臉上的神情有些意味不明。
“嗯…”良摯利努了努嘴，看起來像是在回憶，“我們是在西襲平原上偶遇的。”
嚴格點說，是在西襲平原上……艷遇的。
“聽起來像是，你在野外撿了個男人回來。”鐘泯調侃她。
這是什麽腦回路，良摯利嗤笑了一聲。
“對了，今天來呢，是想給你看樣東西。”鐘泯表情看起來似乎有些猶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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良摯利幾乎可以確認那就是繩之！
可是，她從來沒聽他提起過輕曉城，他們從前也並不認識啊。
她又接著點開第二段視頻。
那是一段室內的監控視頻：良摯利正在治愈所裏忙碌著，從落地窗可以看到外面，繩之的眼神一直聚焦在良摯利身上……但是他突然接到一個電話，就神色焦灼，匆匆離開了。
難道，他從前是生活在輕曉城，並且認識自己的嗎？
可他為什麽不說，又或者他自己也不記得了。
一連串的疑問在她心頭升騰起來，巨大的沖擊讓她一時有些恍惚，楞了好久。
鐘泯的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了？這小子是不是以前暗戀你？從輕曉城追到聖都來的。”
良摯利苦笑了一下，她也不曉得啊。
隨即她聯想到，繩之一直跟她說的那些無厘頭的話，諸如，他以前是只豹子。
或許他身上有什麽秘密，曾有過哪些匪夷所思的經歷，連他自己也不清楚，不記得了。
想到這裏，她忽然感覺很心疼他，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她更應該和他並肩站在一起，面對那未知的真相。
鐘泯看她沒說話，便也收回了打趣的話。
“不過我看他也不像什麽壞人。”鐘泯這說的也是實話，“我就提醒到這了，剩下的相信你自己看著辦吧。”他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
送走鐘泯後，良摯利看了一眼時間，時間還來得及，她火速回去換了件晚禮服，趕往何家的慈善晚宴。
車子行駛在夜色中，她從窗外收回目光，指尖在手機屏幕上游移不定。
輸入框裏反覆敲了幾行字，然後又刪除。
很想問問他，現在在做什麽，廢城那邊情況還順利嗎？會不會很累，以及……以前有沒有去過輕曉城。
她真的，有好多話想跟他說。
可他們現在各自深潛在自己的戰場裏，任何細小的波動，都怕驚擾到對方的行動。
她猶豫了片刻，還是收回了手機。
……
幾乎在同一時刻。
夜晚的廢城更顯蕭條清冷，連月亮都躲在黑雲後面不肯露頭，風揚起塵屑打轉，唯有橫穿街上的野貓，露著幽暗的睛光。
繩之倚靠在墻邊，拿出了手機，屏幕冷光照亮了他棱角分明的下頜。
他猶豫著要不要問問她，現在在做什麽。腦海裏已經不自覺地浮現出她的樣子，嘴角微微勾了勾。
之前聽她說過，今晚要去參加何家的慈善宴會，順便調查何與牧，他總是感到有些忐忑不放心。
他內心呢喃著：得抓緊時間行動，才能早點回聖都。
他按滅屏幕，轉身看向路來。
只見路來正展開一張圖紙，那是力塔實驗室的建築結構圖。
繩之湊近去看，“這東西你從哪弄來的？”他問道。
“我在這裏可不是白混的。”路來自顧自地說道。
“這裏有一個固定的實驗室廢材清運點，我和司機老雷比較熟，有機會接近他，你到時候找機會遛到車上。據我觀察，這裏應該是最容易潛入的地方。”
她的語速很快，繩之眉目緊鎖著，認真聽她講。
“這裏。”她在廢材清運位置的側上方畫了個圈。“有一個隱蔽的通風管道入口，趁老雷操作的時候，從這裏潛進去。”
講到這裏，她擡眼看了看繩之，“你的身手……可以做到吧？”
她今天是見識過他的身手和爆發力的，是她所認識的人裏面，最有可能勝任這個計劃的。
繩之點點頭，問道，“進去後，繼續怎麽走？哪裏可以接觸到核心的機密文件？我需要知道他們的實驗目的。”
路來輕輕扣了扣圖紙中央，並標出一個線路，“這裏，也正是安保最嚴密的地方。我們需要一個好時機，才能完成這個任務。”
“怎樣算好時機？”
“據我收集到的情報，力塔實驗室明天清晨計劃部分轉移，趁他們遷移的時候，安防可能會有疏漏，才有可趁之機。”
她繼續說道，“我只能幫你暫時黑掉程序五分鐘，所以動作一定要快。”
繩之思索著，他本來並不急於求成，第一次來廢城，目標只是盡可能多地追查一些線索，但有了路來的幫助，若能抓住這樣的好時機，他願意一搏。
“好。”他應道。
接下來，詳細推演了潛入實驗室的路線以及可能遇到的情況。
“你可聽說過餘盈郁這個人？她是一位生物科學家。”繩之忽然問道。
“沒有。在廢城，沒幾個人會用真名的。” 路來脫口而出道。
繩之沒接話，然後兩個人心照不宣地對視了一眼。
很顯然，路來和黑詭，沒一個是真名。
路來立馬找補了一下，“不過……如果她人在廢城的話，又是生物學家，那最可能的就是在利塔實驗室咯，那裏實際如同一座牢籠，裏面的研究人員也生不由己。”
繩之把提前準備好的破解器交給路來，路來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操作了一番後，又遞回給他。
“好了。可以抓取到人員檔案。”路來說。
“你似乎對力塔實驗室很了解的？”繩之忍不住重新審視路來。
路來的身份恐怕沒那麽簡單，她絕不單純是個廢城的引路人，從某種角度上，路來和自己的立場是相同的，都想查清這裏蘊藏的巨大陰謀。
甚至，她極有可能是長期潛伏在這裏的……可她明明看起來是個瘦弱的女子，這背後該付出多大的艱辛。
“有些我也只是推測，並沒有有力證據，但是有一定可以肯定，力塔實驗室以及滄耳一派的後臺，都在聖都。”
路來語氣帶著隱隱的怒意，又在盡力克制。
“你在廢城待了多久？”繩之問她。
路來聞言，眼神中黯淡了一瞬，她緩緩吐出兩個字：
“三年。”
繩之沒多想，他只覺得三年的時間，待在這樣一座城市裏，也太煎熬漫長了，不知道她一個女孩子是怎麽挺過來的。
“每天的清晨三點半，司機老雷都會按照固定的路線前往力塔實驗室，天不亮我們就得動身。”她語速輕快，眸中閃著些希望。
“好。”繩之應道。
如果一切順利的話，那他明天上午就可以趕回聖都，順利趕上環保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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