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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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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真面目

此刻繩之很疲累,他靠在安全屋簡陋的墻壁一側,闔上眼休息,周遭的一切響動漸漸在他耳後寂靜了下來。

而另一端的聖都則完全是另外一派光景。

一輛豪車緩緩停在別墅門前,車門被打開的一瞬間,良摯利利落下了車,細高跟扣在地面上發出聲響,宴會廳裏流淌著的聲樂傳入耳中。

她今天身穿一件黑色禮服,耳畔有珍珠點綴,簡約優雅的裝扮把她映襯得宛如一朵綻放的玫瑰。

她自然地挽過父親良崢的胳膊,走進宴會廳。

良崢對女兒近期的“表現”十分滿意,不僅主動參加何家舉辦的宴會,對何家的集團經營業務也是頗感興趣。

何家的別墅宛如城堡般奢華,賓客們身穿華服,觥籌交錯,良崢攜千金的到場,吸引了很多人的註意。

良摯利無暇顧及其他,她目光搜尋到人群中的何與牧,他正端著酒杯一飲而盡,舉止散發著十足的貴氣。

何與牧遠遠地看到了她,與周圍的人簡單寒暄了幾句,便朝她這裏走了過來。

今晚在場的不少人,都是聖都權貴圈子裏的,對兩家聯姻的事有所耳聞。

“摯利,你來了。”他的口吻親切了許多,嘴角總是噙著笑意,深色定制禮裝也把他的身形勾勒得恰到好處。

“正想去找你。”良摯利聲音放柔了一些,也故意與他拉近些距離。

“哦?那正好。”何與牧走近了一步。

良摯利很違心地朝他笑了笑。

“明天環保展就要開展了嗎?還沒問你,為什麽後來又拒絕了和泰和合作。”何與牧問她。

“對,正是明天。”她輕抿了一口手中的香檳,不疾不徐地解釋道。

“實在是一個無名公益小展,無緣和泰和集團合作。”

良摯利暗暗慶幸,得虧沒有接受泰和的讚助,不然真是跳進黃河都洗不清了。

何與牧見她這麽客套,便也不追問,只是淡淡回應:

“沒關系,我想以後機會還有很多。泰和馬上要召開新品發布會,可以邀請你做特別嘉賓,體驗我們的新產品嗎?”他輕挑了一下眉峰,問她。

良摯利聞言眸中有一瞬的猶豫,但她不想這麽快露出破綻,於是接道:

“好啊,我的榮幸。”

她纖手遞了出去,與他碰杯。

接下來的時間,何與牧免不了被很多人圍著應酬,其中有一些人也想接近良摯利,何與牧還十分紳士地替她擋了酒。

有那麽幾個瞬間,良摯利都覺得,從她認識何與牧這人以來,他給人的印象一直不錯,修養極好的商業精英,應該是很多女孩會愛慕的那種類型,和盜獵團夥、非法實驗室這些,實在是風格不搭。

良摯利努力偏離人群,在角落裏偷閑,一邊喝著香檳,一邊觀察何與牧。

一直找不到什麽機會下手,眼見著一杯杯香檳下肚,她直呼要命,心裏直打退堂鼓了。

就在這時,她發現,何與牧似乎有些不勝酒力,喝多了。

這也許是唯一的機會了。

良摯利立刻走過去,攙扶住了他,旁邊的人一看到她這位準未婚妻的出現,都自然地往後撤。

於是,良摯利就這樣“合情合理”地攙扶何與牧回房間去休息。

她伸出手臂,拖住他壓過來的半邊身體,清冽的松香混合著酒氣侵入鼻中。

“抱歉。”何與牧含糊地說了一句。

“沒關系,我扶你去休息吧。”良摯利淡淡說道。

何父見他們二人今日如此親近,便示意其他人不必跟去。

她攙扶著何與牧上了樓,然後穿過長長的走廊,來到何與牧的房間。

“啪嗒”門開了,她的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她把何與牧安置在寬大的床上,一邊照顧他,一邊觀察房間的布局。

一眼看去,她首先註意到的是,桌上、地上都擺放著很多名貴的植物,一看都是平日裏精心修剪過的。

貴公子偏愛綠葉,倒是挺有特色。

房間布置可以說是奢華無比,臥室另一側有個書房,想來何與牧平時大概會在那裏辦公、處理事務。

沒過幾分鐘,何與牧發出了規律的呼吸聲,整個身體沈沈地陷在床榻裏,仿佛已經完全進入夢鄉。

良摯利站在原地,心臟不自覺地如擂鼓般狂跳,她放輕,悄悄來到了書房。

她快速掃過整個空間,占據一整個墻面的書架上,塞滿了各種書籍和資料,寬大的有些誇張的書桌,纖塵不染,角落裏放著一個造型古樸的落地鐘,正發出規律而沈悶的聲響。

她翻了翻書桌上的文件,並沒發現什麽有用的,正打算離開時,她餘光瞥見最底下有一份新品研發報告。

那是一份關於新品的內部研發報告書,她迅速拍了照,然後輕輕放了回去。

最近她了解了泰和的業務,泰和本是做生物醫藥起家,近些年來,泰和著力調整產品線,推出了多款生物科技產品,市場反響很不錯。

自何與牧帶領新業務後,泰和業務運作更是風生水起,成為市場新寵兒。

就在這時,床上傳來一些響動,何與牧大概是睡姿不太舒服,翻了個身。

良摯利從書房出去,看到何與牧還在沈沈地睡著。

她努力穩住呼吸,輕輕擰動把手,閃身而出。

走廊還是空無一人,壁燈的光有些昏暗,她終於可以大口地呼吸,胸腔劇烈地起伏著,指尖冰涼無比,每一步都像踩在薄冰上。

就在她馬上走到電梯口時。

“良小姐——”身後一個聲音毫無征兆地響起?

良摯利突然全身僵住,血液也仿佛瞬間凍結,猛地轉過身,驚嚇使她動作不穩險些摔倒。

是他。

她認得他,他是何與牧地助理,名叫告唯。

他就站在離自己幾步遠的地方,他戴著一副銀邊眼鏡,鏡片反射出一些光點。

“良小姐看起來臉色不太好,需要幫忙嗎?”告唯語氣平和中帶著禮貌,看起來像是真的在關心。

只是不知道他是什麽時候出現在這裏的。

“沒關系,謝謝。”良摯利努力讓自己鎮定。

“何總還好嗎?”告唯嘴唇很薄,說話時習慣性地帶著一點職業的笑容。

良摯利也擠出一點僵硬的微笑,“他……已經睡下了,我先走了。”她指尖冰涼,觸到電梯按鈕時有些不適應。

“您慢走。”告唯站在原地目送著。

“叮——”

良摯利只想盡快離開這裏,她迅速進電梯,按鍵。

就在電梯門縫只剩下一掌的空間時,良摯利剛好擡頭看向外面的告唯,那一幕讓她瞬間汗毛豎起,倒抽一口冷氣——

告唯正要轉身,他雙臂搭在前面,右手撫摸著左手虎口的位置,仔細看,那裏有一處傷疤,像是某種習慣性的動作。

那動作姿態和視頻裏的G先生別無二致!

原來,何與牧的助理告唯就是G先生。

時間在這一刻仿佛凝固,突如其來的真相在她腦中炸開,讓她一時間有些楞怔。

雖然她也料想過,何與牧可能會是那個背後之人,但是當真相擺在面前時,她還是感到些許不可置信。

平日裏他給人的印象總是那個高貴謙和,卻沒想到真實面目竟會如此,讓人後脊陣陣發涼。

不敢相信,如果她真的答應了聯姻,那後面將面臨的是什麽。

可是,何與牧為何會在背後支持盜獵?那恐怕只有一個解釋,泰和是與力塔實驗室合作研發新產品的。

……

就在良摯利從電梯離開後,告唯轉身敲門進了何與牧的房間。

彼時,何與牧正坐在椅子上,衣領有些松散著,但面容卻不見醉意。

“何總,良小姐已經離開了。”告唯說道。

何與牧沒有回應,他擡手拿起一個平板,屏幕上正在播放剛剛書房裏的畫面。

告唯也應聲看了過去。

“接下來,良小姐這邊如何處理?”他問道。

“把訂婚的消息向各大媒體透露出去,熱度越高越好。”何與牧還是一貫的語氣。

“是。”

聯姻的消息人盡皆知,可就不好反悔了,屆時對兩家集團股價也都會有影響。

“林西喬出事後,關於河太貿易的一切往來證據我都處理幹凈了,可是良小姐似乎還是懷疑到您頭上了。”告唯謹慎地說道。

“她去見了我那個弟弟,難保他不會說點什麽。”他冷笑了一下,眼中閃過一絲陰鷙,繼續道,“這個良摯利,執著得很,適當嚇唬嚇唬吧。”

“明白。”

“力塔實驗室那邊,有什麽消息?”

何與牧起身踱步到窗邊,從桌上拿起一把修枝剪,一片枯葉應聲落下。

“部分人員準備明天轉移。”告唯匯報。

“盯著點。”

“是。”

告唯恭敬地退了出去。

此時,良摯利的車子還停在何家的停車場裏。

封閉的車廂內,只能聽到空調系統發出的低鳴音。

良摯利微微靠著椅背,剛剛何與牧和助理的對話,一字不落,冰冷清晰地透過耳機傳入她耳中。

臨走前,她動作十分隱蔽,在角落裏留了一個竊聽器。

此刻親耳聽到真相,她已經沒有了剛開始的震驚,只剩滿腔憤怒和想曝光的決心。

她伸出手指,在屏幕上輕輕點擊,保存了剛剛的錄音文件。

【證據001】

這一趟,總算有收獲。

“走吧。”

她對司機說道。

車子啟動,她緩緩搖下車窗,任憑窗外夜風灌入。

半個小時後,她約郝契見了面。

“郝警官,我應該知道G先生是誰了。”良摯利望著窗外,微不可察地嘆了口氣。

郝契由於昨天一晚上都在執行任務,壓根沒有休息,正打著哈欠,聽她這麽一說瞬間清醒了一些,雙臂撐在桌前,等她繼續說。

“今晚在何家的宴會上,我無意中發現何與牧的助理,告唯和視頻裏的G先生一模一樣。”她冷靜地陳述。

“並且,我拿到了錄音。”她把那段錄音播放給郝契聽。

“何與牧……”郝契喃喃道,這讓當前的調查更加難上加難。

“想扳倒何與牧,光有這份錄音顯然不夠,不知道廢城那邊,能否獲得什麽關鍵證據。”

郝契摸著下巴上冒出的胡渣,眉頭擰著。

良摯利聞言,拳心緊了緊。

一切就等天亮後繩之的行動了。

這時,郝契的手機有推送消息響起,他瞥了一眼——

那是一條豪門聯姻的新聞,放在平時,他對這類新聞是懶得點進去的。

不過當他瞥見新聞裏提到的兩個名字時,嘴巴還是不由得震驚成一個O型。

“良……良博士……”他把手機遞給摯利,“所以,你要和何與牧,訂訂……訂婚了?”

郝契整得話都有點說不利索了,這麽抓馬的瓜也是被他給吃上了。

良摯利快速接過手機,不可置信地看著新聞。

消息是誰放出去的?完全不把她這個當事人放在眼裏。

她努力壓抑自己內心的憤怒,一旁的郝契瞟了她一眼,這時候也有點不敢吭聲。

“郝警官。”

“哎,你說。”

“我有個計劃,對付何與牧。”良摯利此刻決心更加堅定。

既然何與牧邀請她去新品發布會,那就一定要揭露他這個偽君子的真面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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