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 夢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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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 夢魘
此時的聖都。
偌大的展廳裏，良摯利指節冰涼，掌心卻微微滲著含，她咬著下唇，盯著面前的屏幕。
已經快三個小時了，繩之的坐標位置紋絲不動，體征信號也沒有明顯波動。
難道……他露餡了？
這個猜測如同冰水將她澆透，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氣，她整個人緊繃著，感到焦躁又無力。
這時，柚子從身後輕輕拍了拍她，她回過身來，就見郝契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郝警官，你來得剛好，我正有事和你說。”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撰著郝契的衣角，把他帶到休息室裏說話。
“繩之……那邊恐怕遇到情況了，我們可以啟動備案，聯系那個引路人路來嗎？”
郝契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地在手機上敲擊，過了幾秒鐘，那平滑的曲線上突然彈跳出了幾個弧度，心率和血壓都有了起伏。
“動了！”一絲欣喜終於在良摯利眼底閃過。
“我們還是先等等消息，貿然聯系引路人只怕不妥，也許他在嘗試自救。”郝契說道，心底確實捏了一把汗。
良摯利點了點頭，剛剛確實沖動，莫大的擔憂讓她一時亂了方寸。
“我今天來，主要是有個情況要和你說。”郝契摸著下巴說道。
良摯利此時雖然煩躁不安，但還是示意他繼續。
“上次在幽響谷繳獲的那批武器，我暗中調查，有了新的進展。”
郝契喝了一口水，繼續道，“這些武器在黑市上存在多層交易，最終鎖定在一個關鍵人物‘G先生’。”
“‘G先生？’”良摯利驚訝，“那有查到他的真實身份嘛？”
“還沒有。”
郝契沈了下去，“不過我們審問了當時抓到的那些盜獵慣犯，從他們口中證實，林西喬確實與這位‘G先生’多次交易。”
良摯利聽後的第一反應是，這位G先生與何氏是否會存在關聯呢。
“不過我們還是得到了一點線索，有人曾經在黑市上拍到過這位G先生。”郝契打開視頻遞過去給良摯利看——
這段視頻明顯是偷拍，並沒有拍過這位G先生的臉，畫面只卡到脖子的部分。
而且視頻中光線昏暗，對方的身形有些不甚清楚，不過畫面中有些細節吸引了她的註意。
這位G先生一直撫摸著左手虎口處上的一點傷疤，像是一種下意識的習慣性動作。
她指給郝契看，不過光憑這一點完全推斷不出什麽。
就像現在他們懷疑X基金與何氏有關，但是卻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那也是一場空。
不過接下來，她還是打算接近一下何與牧，今晚何家要舉辦一場慈善晚宴，這或許是個調查的好機會。
————
黑暗逼仄的小房間裏，繩之正陷入在一團詭異的夢魘中……
風聲，引擎聲，刺入耳膜。
他駕駛著機車飛馳在一條沿海的公路上，那種熟悉的快感在他體內叫囂著，風蠻橫地擠壓著他的胸膛。
路邊的景色都被拖出殘影，他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每個彎道，都好像曾經跑過很多遍。
可他還是想不起來自己身在哪裏。
突然，前方一個黑影竄出，是一只貓！
急剎的尖嘯聲仿佛快要把空氣撕裂，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焦灼氣味。
頭盔下，他喘著粗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還未等他緩過來，一個女孩從他身後闖了進來，只見她急匆匆地抱起貓，摟進懷裏。
“你差點害死它！”她轉頭瞪向他，發絲黏在臉頰邊，午後的光線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柔美。
看清她的臉龐時，繩之連呼吸都凝固了。
怎麽會是良摯利？
她怎麽會在這裏。
甚至，她仿佛從來不認識自己一般地質問自己？
可她卻如此鮮活地蹙著眉，眼角還有那顆他親吻過很多次的淚痣……
他好想下車去抱抱她。
這時！腦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瞬間倒下無法動彈。
巨大的驚駭仿佛瞬間將他全身捆綁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被人襲擊了。
這時一股冰冷的水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嗡——他立刻驚醒了過來。
他劇烈地咳嗆起來，睫毛上掛著沈重的水珠，視線模糊地晃動，然後一點點聚焦。
他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在木頭椅子上。
他猛地擡起頭，面前那個假小子路來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看，桌上擺著他的匕首。
“說吧，你到底是誰，來廢城做什麽？”
繩之眼神冰冷，他自認為做了充分的準備，沒想到剛來就被個女人給識破了，並且還被她綁了起來。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麽發現的？”路來微微俯下身子，語氣戲謔道。
繩之背後的手悄悄摸向他的手表，那是良摯利臨行前送給他的特質手表，在底部十分隱蔽的地方藏著一個袖珍小刀，是稀有金屬特制，極薄，卻異常鋒利。
“你們廢城就是這麽對待生意夥伴的？”繩之故意拖延一些時間。
路來輕笑，“別演了，我發現你一直在跟蹤買家了。”
繩之沒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被跟蹤的那一個。
“你來廢城到底是做什麽的？你根本不是盜獵的，我見過那些人，各個狠決無情，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
而這個自稱黑詭的男人，卻下意識地提醒她前面有危險。
這種善意，她已經三年沒有體會過了。
在廢城待久了，路來格外地懷念這種感覺。
而一旁的繩之。此刻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如何解決路來這個麻煩。
看來得把她找個地方關起來，確保這幾天不會出來壞他的事。
趁路來轉身之際，繩之手裏的那片小刀，已經把綁手的繩子逐漸切斷。
突然，他跳了起來，那木頭椅子還分別綁在兩條腿上，跟著他的身體在甩動，把一旁的雜物都打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後制住了路來，路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女孩子，掙紮了幾下，終究是抵不過繩之的力氣。
“別動！”繩之把那刀片抵在她的太陽穴上，“小心要你的命。”
路來見勢不再動彈，臉上掛上了些求饒的表情，“別沖動，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繩之另一只手摸到了匕首，換成用匕首脅迫她，並麻利地把腿上繩子都解掉。
“沒興趣。”繩之只想來查清野生動物的買家，對旁的其他交易沒有興趣。
說完他就打算用那些繩子把這個路來給綁起來。
“你今天跟蹤到的那個地方，是力塔實驗室，它在地下，有嚴密的安保，沒有我的幫助，你根本進不去。”路來此話一出，繩之停下動作看她。
但他還是繼續綁了她。
“我給你提供力塔實驗室的情報，幫你潛進去，你要和我共享成果，對你沒什麽損失。”
繩之把匕首收了回去，他從那扇小窗在打探外面的情況。
這裏似乎是一排廢棄的古樸商業街，建築都破敗不堪，街上空無一人。
“我憑什麽信你。”繩之回頭看向路來。
“你不答應？我可以去找離沃先生舉報你。”路來語氣像是在開玩笑般。
其實路來一直在等一個可以和她“合作”的人出現，等了很久，直到繩之的出現，讓她看到了一點希望。
他身手好，和她動機一致，是最佳的盟友人選。
繩之臉色不悅，走過去又給她多綁了幾圈，把她身上有用的東西都搜了出來，放在了遠處一個高高的櫃子上。
“餵，我們不是敵人呀，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你……嗚嗚嗚……”繩之二話沒說過來把她的嘴也給堵上了，然後徑直出了門。
他第一時間給良摯利報了平安。
繩之在周圍轉了轉，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用的交通工具，這裏距離那個力塔實驗室應該不遠，他被路來打昏後，她如果拖著自己的身體來到這個地方，想來應該是走不遠的。
這附近的建築都不高，繩之一個箭步跳到高處，想看看遠處有沒有那座霓虹建築。
但是卻絲毫不見那個霓虹建築的身影。
他在附近又找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結果。
眼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視線受限，他又折返回到了那個小破屋，還是決定再審審這個路來。
他凝視著被捆綁起來的路來，她看起來有些瘦弱，但卻渾身透著股堅韌的勁來。
“力塔實驗室，不好找吧。”路來看著他，笑了笑。
“想活命就老實交代，力塔實驗室在哪？”繩之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兇狠一些，嚇唬嚇唬她。
“引路人要是死了，你這買賣也很難做成。我可以幫你進去力塔實驗室，但有個條件。”
“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麽花招。”繩之語氣冷冷地。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急剎車，緊接著，一陣槍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砰——砰砰砰！”
繩之蹙了蹙眉，肌肉瞬間緊繃，立刻關掉屋內的電源，警惕地從窗戶上觀察外面的情況。
“暴亂了！快點放開我，我可以帶你逃出去。”路來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些慌亂。
廢城現存的一派最大的勢力是滄耳一派，他們利用廢城的混亂法則控制廢城成為黑暗交易地帶，與之對抗的則是重建派，暴亂一旦發生，若被滄耳一派抓了去，只會死路一條。
近期，由於重建派的核心人員遭遇意外，暴亂更加頻繁。
路來眼神真摯地盯著他，“快放開我，如果被抓去只會死路一條。”
路來是真的著急，引路人的身份，在這種暴亂下，也不會成為免死金牌。
繩之默了默，他大多時候可以說是憑直覺行事，雖然他不能完全肯定路來可以信任，但是總覺得她不會害自己。
他幹脆走過去直接給她松了綁。
路來手腳重獲自由後，立刻沖向房間的角落裏，那裏堆著幾個雜貨箱。
“別楞著，快幫我移開。”她的語氣絲毫不容拒絕。
繩之立刻上前幫她，只見雜貨箱清空後，地面上露出一個毫不起眼、銹跡斑斑的金屬蓋。
路來熟練地撬開蓋板，一股混著黴味和汙水氣息的冷風湧了上來，洞口狹窄，只能一人彎腰通過。
路來率先跳了下去，繩之二話沒說也利落地滑了下去，順便把蓋板重新掩上。
腳下是濕滑黏膩的觸感，管道內空氣汙濁，繩之捂著口鼻，跟在路來身後。
路來晃動著手電筒，照亮前方無盡的黑暗，偶爾垂下的黏膩蛛網令人心生煩厭。
她游刃有餘地帶著繩之穿過了幾個岔路，過了約麽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坍塌，新鮮空氣灌入鼻腔。
路來停下了腳步，眼前碎石和建築廢料堵住了大半個通道，她微微蹙了蹙眉。
先前這裏的出口是完好的，大約近期又遭遇了毀壞，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裏上去？”繩之問她。
她點了點頭。
繩之上前試圖搬動正中間的石頭，卻紋絲不動，反而引起一陣簌簌落土。
繩之看了路來一眼，然後屈膝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踩上去。
路來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二話沒說踩了上去，伸手探向頂部幾塊明顯松動的磚石，小心翼翼地卸下。
很快，一個勉強能通過的缺口被拓開。
路來利落地爬了出去，然後她回頭朝繩之伸手。
繩之借助她的力量一躍而上，就在他剛剛穩穩地落到地面上時，腳下傳來“轟隆”的一聲悶響，磚石垮塌了下去，徹底封死了來路。
兩人對視一眼，感到後怕和慶幸。
“走。”路來低低地說了一句。
她熟門熟路地領著繩之在斷壁殘垣間穿梭，最終進入了一個相對完好的老樓，身後的喧囂已然不清晰。
路來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情況，反鎖了鐵門。
這裏是她的安全屋之一，內部陳設非常簡陋，但有幹凈的桶裝水和應急物品。
她終於舒了一口氣，接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光，然後給繩之也遞了一杯。
“現在，可以聯手了嗎？”路來問道。
繩之指節摩挲著杯子，經歷了剛才的那段逃亡後，他內心的警惕逐漸松動。
他需要路來，她是廢城的活地圖，最起碼在她眼中，他沒有窺探到算計，而是一種破釜沈舟的熾熱。
他眉心舒展了幾分，終於開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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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道……他露餡了？
這個猜測如同冰水將她澆透，四肢百骸都透出寒氣，她整個人緊繃著，感到焦躁又無力。
這時，柚子從身後輕輕拍了拍她，她回過身來，就見郝契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郝警官，你來得剛好，我正有事和你說。”
她像是抓住救命稻草般，撰著郝契的衣角，把他帶到休息室裏說話。
“繩之……那邊恐怕遇到情況了，我們可以啟動備案，聯系那個引路人路來嗎？”
郝契看了一眼屏幕，眉頭緊鎖，指尖不自覺地在手機上敲擊，過了幾秒鐘，那平滑的曲線上突然彈跳出了幾個弧度，心率和血壓都有了起伏。
“動了！”一絲欣喜終於在良摯利眼底閃過。
“我們還是先等等消息，貿然聯系引路人只怕不妥，也許他在嘗試自救。”郝契說道，心底確實捏了一把汗。
良摯利點了點頭，剛剛確實沖動，莫大的擔憂讓她一時亂了方寸。
“我今天來，主要是有個情況要和你說。”郝契摸著下巴說道。
良摯利此時雖然煩躁不安，但還是示意他繼續。
“上次在幽響谷繳獲的那批武器，我暗中調查，有了新的進展。”
郝契喝了一口水，繼續道，“這些武器在黑市上存在多層交易，最終鎖定在一個關鍵人物‘G先生’。”
“‘G先生？’”良摯利驚訝，“那有查到他的真實身份嘛？”
“還沒有。”
郝契沈了下去，“不過我們審問了當時抓到的那些盜獵慣犯，從他們口中證實，林西喬確實與這位‘G先生’多次交易。”
良摯利聽後的第一反應是，這位G先生與何氏是否會存在關聯呢。
“不過我們還是得到了一點線索，有人曾經在黑市上拍到過這位G先生。”郝契打開視頻遞過去給良摯利看——
這段視頻明顯是偷拍，並沒有拍過這位G先生的臉，畫面只卡到脖子的部分。
而且視頻中光線昏暗，對方的身形有些不甚清楚，不過畫面中有些細節吸引了她的註意。
這位G先生一直撫摸著左手虎口處上的一點傷疤，像是一種下意識的習慣性動作。
她指給郝契看，不過光憑這一點完全推斷不出什麽。
就像現在他們懷疑X基金與何氏有關，但是卻找不到實質性的證據，那也是一場空。
不過接下來，她還是打算接近一下何與牧，今晚何家要舉辦一場慈善晚宴，這或許是個調查的好機會。
————
黑暗逼仄的小房間裏，繩之正陷入在一團詭異的夢魘中……
風聲，引擎聲，刺入耳膜。
他駕駛著機車飛馳在一條沿海的公路上，那種熟悉的快感在他體內叫囂著，風蠻橫地擠壓著他的胸膛。
路邊的景色都被拖出殘影，他似乎對這裏的一切都很熟悉，每個彎道，都好像曾經跑過很多遍。
可他還是想不起來自己身在哪裏。
突然，前方一個黑影竄出，是一只貓！
急剎的尖嘯聲仿佛快要把空氣撕裂，輪胎與地面摩擦出焦灼氣味。
頭盔下，他喘著粗氣，頭發濕漉漉地貼在額前。
還未等他緩過來，一個女孩從他身後闖了進來，只見她急匆匆地抱起貓，摟進懷裏。
“你差點害死它！”她轉頭瞪向他，發絲黏在臉頰邊，午後的光線將她的輪廓勾勒得無比柔美。
看清她的臉龐時，繩之連呼吸都凝固了。
怎麽會是良摯利？
她怎麽會在這裏。
甚至，她仿佛從來不認識自己一般地質問自己？
可她卻如此鮮活地蹙著眉，眼角還有那顆他親吻過很多次的淚痣……
他好想下車去抱抱她。
這時！腦後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疼痛，他瞬間倒下無法動彈。
巨大的驚駭仿佛瞬間將他全身捆綁住，他突然意識到，自己剛剛被人襲擊了。
這時一股冰冷的水劈頭蓋臉地砸了下來，嗡——他立刻驚醒了過來。
他劇烈地咳嗆起來，睫毛上掛著沈重的水珠，視線模糊地晃動，然後一點點聚焦。
他發現自己手腳都被綁在木頭椅子上。
他猛地擡起頭，面前那個假小子路來正好整以暇地盯著他看，桌上擺著他的匕首。
“說吧，你到底是誰，來廢城做什麽？”
繩之眼神冰冷，他自認為做了充分的準備，沒想到剛來就被個女人給識破了，並且還被她綁了起來。
“你一定在想，我是怎麽發現的？”路來微微俯下身子，語氣戲謔道。
繩之背後的手悄悄摸向他的手表，那是良摯利臨行前送給他的特質手表，在底部十分隱蔽的地方藏著一個袖珍小刀，是稀有金屬特制，極薄，卻異常鋒利。
“你們廢城就是這麽對待生意夥伴的？”繩之故意拖延一些時間。
路來輕笑，“別演了，我發現你一直在跟蹤買家了。”
繩之沒想到自己竟也成了被跟蹤的那一個。
“你來廢城到底是做什麽的？你根本不是盜獵的，我見過那些人，各個狠決無情，根本不在意他人死活。”
而這個自稱黑詭的男人，卻下意識地提醒她前面有危險。
這種善意，她已經三年沒有體會過了。
在廢城待久了，路來格外地懷念這種感覺。
而一旁的繩之。此刻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如何解決路來這個麻煩。
看來得把她找個地方關起來，確保這幾天不會出來壞他的事。
趁路來轉身之際，繩之手裏的那片小刀，已經把綁手的繩子逐漸切斷。
突然，他跳了起來，那木頭椅子還分別綁在兩條腿上，跟著他的身體在甩動，把一旁的雜物都打倒。
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從背後制住了路來，路來說到底也不過是個女孩子，掙紮了幾下，終究是抵不過繩之的力氣。
“別動！”繩之把那刀片抵在她的太陽穴上，“小心要你的命。”
路來見勢不再動彈，臉上掛上了些求饒的表情，“別沖動，我只是想和你做個交易。”
繩之另一只手摸到了匕首，換成用匕首脅迫她，並麻利地把腿上繩子都解掉。
“沒興趣。”繩之只想來查清野生動物的買家，對旁的其他交易沒有興趣。
說完他就打算用那些繩子把這個路來給綁起來。
“你今天跟蹤到的那個地方，是力塔實驗室，它在地下，有嚴密的安保，沒有我的幫助，你根本進不去。”路來此話一出，繩之停下動作看她。
但他還是繼續綁了她。
“我給你提供力塔實驗室的情報，幫你潛進去，你要和我共享成果，對你沒什麽損失。”
繩之把匕首收了回去，他從那扇小窗在打探外面的情況。
這裏似乎是一排廢棄的古樸商業街，建築都破敗不堪，街上空無一人。
“我憑什麽信你。”繩之回頭看向路來。
“你不答應？我可以去找離沃先生舉報你。”路來語氣像是在開玩笑般。
其實路來一直在等一個可以和她“合作”的人出現，等了很久，直到繩之的出現，讓她看到了一點希望。
他身手好，和她動機一致，是最佳的盟友人選。
繩之臉色不悅，走過去又給她多綁了幾圈，把她身上有用的東西都搜了出來，放在了遠處一個高高的櫃子上。
“餵，我們不是敵人呀，你在這裏人生地不熟的，你……嗚嗚嗚……”繩之二話沒說過來把她的嘴也給堵上了，然後徑直出了門。
他第一時間給良摯利報了平安。
繩之在周圍轉了轉，並沒有發現什麽可用的交通工具，這裏距離那個力塔實驗室應該不遠，他被路來打昏後，她如果拖著自己的身體來到這個地方，想來應該是走不遠的。
這附近的建築都不高，繩之一個箭步跳到高處，想看看遠處有沒有那座霓虹建築。
但是卻絲毫不見那個霓虹建築的身影。
他在附近又找了一段時間，還是沒有結果。
眼見天色逐漸暗了下來，視線受限，他又折返回到了那個小破屋，還是決定再審審這個路來。
他凝視著被捆綁起來的路來，她看起來有些瘦弱，但卻渾身透著股堅韌的勁來。
“力塔實驗室，不好找吧。”路來看著他，笑了笑。
“想活命就老實交代，力塔實驗室在哪？”繩之盡量讓自己的表情兇狠一些，嚇唬嚇唬她。
“引路人要是死了，你這買賣也很難做成。我可以幫你進去力塔實驗室，但有個條件。”
“你最好不要跟我耍什麽花招。”繩之語氣冷冷地。
這時，窗外忽然傳來一陣尖銳的急剎車，緊接著，一陣槍聲毫無預兆地撕裂了夜晚的寧靜。
“砰——砰砰砰！”
繩之蹙了蹙眉，肌肉瞬間緊繃，立刻關掉屋內的電源，警惕地從窗戶上觀察外面的情況。
“暴亂了！快點放開我，我可以帶你逃出去。”路來壓低聲音急促地說道，語氣中帶著一些慌亂。
廢城現存的一派最大的勢力是滄耳一派，他們利用廢城的混亂法則控制廢城成為黑暗交易地帶，與之對抗的則是重建派，暴亂一旦發生，若被滄耳一派抓了去，只會死路一條。
近期，由於重建派的核心人員遭遇意外，暴亂更加頻繁。
路來眼神真摯地盯著他，“快放開我，如果被抓去只會死路一條。”
路來是真的著急，引路人的身份，在這種暴亂下，也不會成為免死金牌。
繩之默了默，他大多時候可以說是憑直覺行事，雖然他不能完全肯定路來可以信任，但是總覺得她不會害自己。
他幹脆走過去直接給她松了綁。
路來手腳重獲自由後，立刻沖向房間的角落裏，那裏堆著幾個雜貨箱。
“別楞著，快幫我移開。”她的語氣絲毫不容拒絕。
繩之立刻上前幫她，只見雜貨箱清空後，地面上露出一個毫不起眼、銹跡斑斑的金屬蓋。
路來熟練地撬開蓋板，一股混著黴味和汙水氣息的冷風湧了上來，洞口狹窄，只能一人彎腰通過。
路來率先跳了下去，繩之二話沒說也利落地滑了下去，順便把蓋板重新掩上。
腳下是濕滑黏膩的觸感，管道內空氣汙濁，繩之捂著口鼻，跟在路來身後。
路來晃動著手電筒，照亮前方無盡的黑暗，偶爾垂下的黏膩蛛網令人心生煩厭。
她游刃有餘地帶著繩之穿過了幾個岔路，過了約麽十來分鐘，前方出現了一片坍塌，新鮮空氣灌入鼻腔。
路來停下了腳步，眼前碎石和建築廢料堵住了大半個通道，她微微蹙了蹙眉。
先前這裏的出口是完好的，大約近期又遭遇了毀壞，才會是現在這個樣子。
“這裏上去？”繩之問她。
她點了點頭。
繩之上前試圖搬動正中間的石頭，卻紋絲不動，反而引起一陣簌簌落土。
繩之看了路來一眼，然後屈膝蹲下，拍了拍自己的肩膀，示意她踩上去。
路來眼中閃過一絲動容，她二話沒說踩了上去，伸手探向頂部幾塊明顯松動的磚石，小心翼翼地卸下。
很快，一個勉強能通過的缺口被拓開。
路來利落地爬了出去，然後她回頭朝繩之伸手。
繩之借助她的力量一躍而上，就在他剛剛穩穩地落到地面上時，腳下傳來“轟隆”的一聲悶響，磚石垮塌了下去，徹底封死了來路。
兩人對視一眼，感到後怕和慶幸。
“走。”路來低低地說了一句。
她熟門熟路地領著繩之在斷壁殘垣間穿梭，最終進入了一個相對完好的老樓，身後的喧囂已然不清晰。
路來警惕地觀察了一下四周情況，反鎖了鐵門。
這裏是她的安全屋之一，內部陳設非常簡陋，但有幹凈的桶裝水和應急物品。
她終於舒了一口氣，接了一杯水，一口氣喝光，然後給繩之也遞了一杯。
“現在，可以聯手了嗎？”路來問道。
繩之指節摩挲著杯子，經歷了剛才的那段逃亡後，他內心的警惕逐漸松動。
他需要路來，她是廢城的活地圖，最起碼在她眼中，他沒有窺探到算計，而是一種破釜沈舟的熾熱。
他眉心舒展了幾分，終於開口：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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