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 遷徙之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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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7 遷徙之禮
第二天上午，窗外淅淅瀝瀝地下著小雨。
高級餐廳裏，良摯利正手裏捏著水杯在等人，她今天約了何與益在這裏見面。
此刻已經比約定的時間晚了十五分鐘。
門上的風鈴終於響起，良摯利擡頭望了過去。
何與益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像是從某個夜店或者賭場直接穿越過來的，完全沒有貴家公子的氣質。
酒紅色的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露出胸口的紋身，他拉開椅子坐下，身上散發著香水和煙味的混雜氣息。
“抱歉啊，昨晚玩得有點嗨，起晚了。”他目光上下打量著摯利，漫不經心地說道。
良摯利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何與益是私生子，成年之前並未養在何家，而是跟著他的舅舅生活，舅舅是夜場的駐唱，似乎還欠了不少的債務。
可能從小受環境影響，何與益的氣質和富家子弟完全不搭邊。
若要從這方面分析，何與益確實更有可能會是暗中掌控一些灰色地帶的業務，有可能接觸到盜獵團夥這類人。
良摯利不由得手下緊了緊。
“上次你說，我選你大哥會後悔，我想聽聽理由。”她開門見山。
何與益聽到這話，兀自笑了幾聲，“餘教授是你的親生母親吧，你猜怎麽著，有一次我聽我大哥說起過她的名字，大概三個多月前吧。”
聽到他提起母親餘盈郁，良摯利心跳加速起來。
“他說了什麽？”她神經緊繃著。
“我只聽到他說，餘教授逃了。”何與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想從她臉上看到憤怒的樣子。
良摯利聽他這麽說，卻暗自慶幸，說明她母親還活著，聽上去極有可能是之前被控制了自由，而一個月前出於某種原因，逃出了掌控。
那麽接下來最關鍵的是，母親逃走後最可能去什麽地方呢？
並且，何氏為什麽會和母親失蹤有關，良崢也不知情，這其中又是何淵源呢。
“如果何氏牽扯到什麽案情中，對你也沒什麽好處吧？”她直白道。
何與益聽後冷笑了一聲。
“我這個大哥啊，實在容不下我，要是你們聯姻成功，他可就更強了，到時候還能有我一席之地嗎？”
說這話時，何與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落寞。
隨後，他像是自嘲道：“大不了魚死網破唄。”
“前些日子我被一個盜獵頭目綁架了，險些丟了性命，大難不死，我就覺得吧，得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才行。”
良摯利一邊說一邊觀察何與益的反應。
何與益本來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聽到良摯利的話坐直了一些。
“這事我倒是聽說了。”何與益繼續吊兒郎當地說道，“你這也是高危職業，佩服！”
從他自然流露的神情中看不出哪裏不對勁。
“那個林西喬……”她故意提起這個名字，瞄了一眼何與益的反應，“也是咎由自取。”
何與益努了努嘴，不置可否，看起來不甚關心的樣子。
兩個人繼續聊了幾句，良摯利找了個借口就撤了，從目前的接觸來看，似乎何與牧嫌疑更大一些。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何氏兩兄弟確實是水火不容，不管誰是林西喬背後的人，他們都是對付對方的一把利劍。
從餐廳出來，雨已經漸漸小了下來。
良摯利心頭卻並不暢快，思緒紛亂縈繞，離真相越近，就越讓人感到黑暗如深淵般可怕。
她漫步在街道上，包裏的手機響了。
接通後，低沈磁性的聲音傳來。
“在哪？”他聲線清冷，電話那頭聽著也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路上。”
不知為何，良摯利有些心虛，雖然沒做什麽虧心事，但是被他知道一定又會撚醋。
“剛剛去哪了？”電話那頭繼續問。
“見了一個人，是何與益。”良摯利頓住了腳步，難道是……被他看到了。
“回頭。”他嗓音暗啞著。
良摯利猛然回頭，就看見一個深黑修長的身影正站在街角雨中，衛衣的帽子隨便套在頭上，但也無法遮住他的耀眼。
無可挑剔的五官在濕雨中更加清冷，狹長的眼眸中漫出幾分危險。
他腳邊蹲著阿不，一個透明的小傘放在地上給阿不遮雨。
他今天抽空送阿不來洗澡，回去的路上，阿不突然在一家餐廳旁停住了腳步，“汪——嗚——”，朝裏面欣喜得吠了幾聲。
阿不認出了良摯利，它喜歡這個漂亮姐姐，於是高興地提醒旁邊這位大哥。
嘿！老哥，快看那是誰——
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可那情景落在繩之眼裏，卻頓時黑了臉。
阿不當時抽了抽鼻子：哪裏飄來的酸味啊。
良摯利直覺又得經歷一些不可描述的懲罰，腳步千斤重，慢騰騰得朝他挪了過去。
他也朝她走了過來，修長暗黑的身影很有壓迫感。
“看來，你對上次的懲罰不滿意。”他故意把尾音拖得長了些，帶著些調戲的意味。
身後的阿不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小狗腦嘀咕：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上次一整夜的懲罰片段冒進良摯利的腦海，瞬間有些羞澀。
她語氣軟下來，試圖解釋：“我是在調查何家。”
“沒記錯的話，你爸爸想讓你嫁到何家……”
他話還沒說完，良摯利就踮起腳尖，冰涼的薄唇覆上他的，把話堵了回去。
阿不瞪大眼睛：爪爪捂臉。
這是本狗能看的嗎？
細細密密的觸感傳來，混雜著雨水的味道，她握住他的衣角，溫熱的鼻息纏繞在一起。
片刻後，她腳部力量不耐，松開他，擡眸看他。
誰知他長手一勾，就把她重新撈進了懷裏，他的唇在她耳畔蹭了蹭：
“明天我就要走了，剩下的時間只能歸我。”
他聲線暗啞著，語氣不容拒絕。
“好。” 她被弄得有些癢。
“帶你去個地方。”然後他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
……
接下來，小狗子果然被無情拋棄了，只能乖乖回到小院去找老程。
而繩之，則是帶良摯利來到了飛行基地。
雨早就停了，天氣很快就放晴。
良摯利穿戴好飛行服後，來到停機坪，遠遠望過去，天邊竟還出現了一道彩虹。
她整個人的心情也不自覺地好了起來，腳步輕盈，走過去找他。
“到底去哪？”她很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他故意賣關子。
良摯利坐進直升機裏，對上男人的眼眸。
“擡頭。”他說。
她順從地揚起下巴，繩之靠了過來，把降噪耳機輕輕給她戴上。
“這是要綁架我？”她故意逗他。
“可以嗎？”繩之卻認真了起來。
如果沒有接下來的廢城任務，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帶走她，帶她去遼闊的自然裏，沒人的地方生活。
良摯利被他真摯的眼神吸住，一時間楞在那裏。
直升機在此時忽然離地，打破了微妙的氛圍。
窗外的景色逐漸縮小成散落的盒子，繩之操作操縱桿的手很穩，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不一會兒，窗外景色就變了樣。
“是塞第草原。”良摯利望著外面喃喃出聲，她曾經來到這裏。
“抓緊了。”繩之提醒道，隨後他傾斜機身，視線裏逐漸出現了一道壯闊的景象。
數萬頭角馬和斑馬組成的遷徙大軍正踏起漫天塵土，如同在大地上畫了一幅壯麗的素描。
角馬灰褐色的脊背起伏成浪，斑馬的黑白條紋則像浪尖起伏的泡沫，良摯利第一次從高空視角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
“太美了。”她情不自禁地感慨。
繩之調整飛行角度和高度，讓直升機和遷徙隊伍保持平行飛行。仿佛他們也成了獸群的一部分，參與這場盛事。
“他們要趕在雨季前穿越拉馬河，馬上要開始了。”繩之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特有的電流沙沙聲。
今天之所以特意帶她來賽第草原，是因為有一次執行空中監測任務的時候，繩之無意中聽到她和徐又的聊天。
她說等有時間，她真想去塞第草原看一次動物遷徙，那一定很震撼。
於是，繩之就默默記在了心裏，提前做了功課，今天是個難得的日子，一定會在最好的天氣最好的位置來圍觀這場盛大的遷徙。
當然，他也想在出發廢城之前，給她一次難忘的約會。
他知道自己不同於普通的人類，世俗的很多東西，他都給不了她。
唯有這個小小心願，可以盡力帶她去實現。
就在這時，一匹斑馬突然躍入河中，整個獸群緊跟著傾瀉而下，河水瞬間就沸騰了。
渾濁的河水中潛伏著數條鱷魚，只有眼睛露出水面。
鱷魚們突然從四面發起進攻，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線在水中綻開。
良摯利驚慌出聲，看見一匹小角馬被沖離了群體，顯得孤助無援。
“能幫幫它嗎？”她轉向繩之。
繩之皺眉看了下那頭落單的小角馬，突然推動操作桿，直升機像一只俯沖的魚鷹般沖向河面，螺旋槳掀起的氣浪在水面炸開一圈圈波紋。
鱷魚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巨鳥嚇到了，有幾條立刻向深水區游去。
小角馬趁機拼命劃水，終於趕上了一頭成年角馬。
當它濕漉漉地爬上對岸時，繩之立即拉升直升機。
他們被離心力中被甩向座椅，良摯利笑著尖叫，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整個人感到暢快極了。
回程時太陽已經西斜，繩之將直升機停在一片繚繞的雲海之上，宛如仙境一般。
發動機的轟鳴聲忽然減弱，繩之略微急促地呼吸著，他摘下耳機轉向她。
戀人之間眼波流轉，在窗外山野雲霧景色的襯托下，女人顯得嬌小可人。
繩之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喜歡嗎？”他聲音仿佛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
“嗯。”良摯利對上他的雙眸，“我好喜歡。”
她主動湊了上去，去親他。
濕熱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片刻間，便吻得難舍難分。
繩之一個巧勁把她抱了過來，坐到他的身上，身體已經控制不住想要進行下一步。
細細密密的喘息聲與窗外的風聲自然地融為一體，雲海也加快翻湧，似乎在配合他們兩的節奏。
良摯利被他吻得缺氧，身下衣物不知何時已被解開。
她反應過來，理智上想停下這場追逐，但身體卻無法拒絕。
他駕輕就熟地引領著她，在這方小天地裏翻雲覆雨。
正當機艙裏一場酣暢淋漓的律動進行時，她擡眸忽然看到外面有幾只小鹿，正仰頭看著他們。
這是被圍觀了啊……
良摯利輕嚇縮在男人懷裏，繩之也隨即停下動作，朝外面望去。
“都被他們看到了。”繩之故意逗她。
“羞死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在他的脖頸處，縮成一團。
“讓它們學學。”男人又開始一本正經使壞，還故意動作大了一些。
結束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收拾好戰場後，男人緊緊抱著她，很久不願意松開。
“我會盡快回來。”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我等你。”良摯利當然知道他指的是會盡快從廢城平安回來。
“好。”他埋在她的耳後深深地吸了吸。
等回去後，繩之才突然發現，剛剛忘記關掉音頻記錄儀忘記關掉了，恐怕剛剛這裏發生的情事都被記錄了下來。
繩之立即做了刪除處理，不過，他猶豫了一番，音頻還是被他自己保存珍藏了下來。
他是有些私心的，自己也並不是刀槍不入，萬一這次遇到什麽意外，回不來了什麽的。
也許可以留下一些，他來過她身邊的痕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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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與益的身影映入眼簾，他像是從某個夜店或者賭場直接穿越過來的，完全沒有貴家公子的氣質。
酒紅色的襯衫解開了兩個扣子，露出胸口的紋身，他拉開椅子坐下，身上散發著香水和煙味的混雜氣息。
“抱歉啊，昨晚玩得有點嗨，起晚了。”他目光上下打量著摯利，漫不經心地說道。
良摯利也是最近才了解到，何與益是私生子，成年之前並未養在何家，而是跟著他的舅舅生活，舅舅是夜場的駐唱，似乎還欠了不少的債務。
可能從小受環境影響，何與益的氣質和富家子弟完全不搭邊。
若要從這方面分析，何與益確實更有可能會是暗中掌控一些灰色地帶的業務，有可能接觸到盜獵團夥這類人。
良摯利不由得手下緊了緊。
“上次你說，我選你大哥會後悔，我想聽聽理由。”她開門見山。
何與益聽到這話，兀自笑了幾聲，“餘教授是你的親生母親吧，你猜怎麽著，有一次我聽我大哥說起過她的名字，大概三個多月前吧。”
聽到他提起母親餘盈郁，良摯利心跳加速起來。
“他說了什麽？”她神經緊繃著。
“我只聽到他說，餘教授逃了。”何與益一副看好戲的樣子，想從她臉上看到憤怒的樣子。
良摯利聽他這麽說，卻暗自慶幸，說明她母親還活著，聽上去極有可能是之前被控制了自由，而一個月前出於某種原因，逃出了掌控。
那麽接下來最關鍵的是，母親逃走後最可能去什麽地方呢？
並且，何氏為什麽會和母親失蹤有關，良崢也不知情，這其中又是何淵源呢。
“如果何氏牽扯到什麽案情中，對你也沒什麽好處吧？”她直白道。
何與益聽後冷笑了一聲。
“我這個大哥啊，實在容不下我，要是你們聯姻成功，他可就更強了，到時候還能有我一席之地嗎？”
說這話時，何與益眼中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落寞。
隨後，他像是自嘲道：“大不了魚死網破唄。”
“前些日子我被一個盜獵頭目綁架了，險些丟了性命，大難不死，我就覺得吧，得更加珍惜眼前的生活才行。”
良摯利一邊說一邊觀察何與益的反應。
何與益本來懶散地靠在椅子上，聽到良摯利的話坐直了一些。
“這事我倒是聽說了。”何與益繼續吊兒郎當地說道，“你這也是高危職業，佩服！”
從他自然流露的神情中看不出哪裏不對勁。
“那個林西喬……”她故意提起這個名字，瞄了一眼何與益的反應，“也是咎由自取。”
何與益努了努嘴，不置可否，看起來不甚關心的樣子。
兩個人繼續聊了幾句，良摯利找了個借口就撤了，從目前的接觸來看，似乎何與牧嫌疑更大一些。
不過可以肯定的是，何氏兩兄弟確實是水火不容，不管誰是林西喬背後的人，他們都是對付對方的一把利劍。
從餐廳出來，雨已經漸漸小了下來。
良摯利心頭卻並不暢快，思緒紛亂縈繞，離真相越近，就越讓人感到黑暗如深淵般可怕。
她漫步在街道上，包裏的手機響了。
接通後，低沈磁性的聲音傳來。
“在哪？”他聲線清冷，電話那頭聽著也是淅淅瀝瀝的雨聲。
“路上。”
不知為何，良摯利有些心虛，雖然沒做什麽虧心事，但是被他知道一定又會撚醋。
“剛剛去哪了？”電話那頭繼續問。
“見了一個人，是何與益。”良摯利頓住了腳步，難道是……被他看到了。
“回頭。”他嗓音暗啞著。
良摯利猛然回頭，就看見一個深黑修長的身影正站在街角雨中，衛衣的帽子隨便套在頭上，但也無法遮住他的耀眼。
無可挑剔的五官在濕雨中更加清冷，狹長的眼眸中漫出幾分危險。
他腳邊蹲著阿不，一個透明的小傘放在地上給阿不遮雨。
他今天抽空送阿不來洗澡，回去的路上，阿不突然在一家餐廳旁停住了腳步，“汪——嗚——”，朝裏面欣喜得吠了幾聲。
阿不認出了良摯利，它喜歡這個漂亮姐姐，於是高興地提醒旁邊這位大哥。
嘿！老哥，快看那是誰——
驚不驚喜！開不開心！
可那情景落在繩之眼裏，卻頓時黑了臉。
阿不當時抽了抽鼻子：哪裏飄來的酸味啊。
良摯利直覺又得經歷一些不可描述的懲罰，腳步千斤重，慢騰騰得朝他挪了過去。
他也朝她走了過來，修長暗黑的身影很有壓迫感。
“看來，你對上次的懲罰不滿意。”他故意把尾音拖得長了些，帶著些調戲的意味。
身後的阿不感覺氣氛有點怪怪的，小狗腦嘀咕：我是不是做錯了什麽……
上次一整夜的懲罰片段冒進良摯利的腦海，瞬間有些羞澀。
她語氣軟下來，試圖解釋：“我是在調查何家。”
“沒記錯的話，你爸爸想讓你嫁到何家……”
他話還沒說完，良摯利就踮起腳尖，冰涼的薄唇覆上他的，把話堵了回去。
阿不瞪大眼睛：爪爪捂臉。
這是本狗能看的嗎？
細細密密的觸感傳來，混雜著雨水的味道，她握住他的衣角，溫熱的鼻息纏繞在一起。
片刻後，她腳部力量不耐，松開他，擡眸看他。
誰知他長手一勾，就把她重新撈進了懷裏，他的唇在她耳畔蹭了蹭：
“明天我就要走了，剩下的時間只能歸我。”
他聲線暗啞著，語氣不容拒絕。
“好。” 她被弄得有些癢。
“帶你去個地方。”然後他寬大的手掌握住她的手。
……
接下來，小狗子果然被無情拋棄了，只能乖乖回到小院去找老程。
而繩之，則是帶良摯利來到了飛行基地。
雨早就停了，天氣很快就放晴。
良摯利穿戴好飛行服後，來到停機坪，遠遠望過去，天邊竟還出現了一道彩虹。
她整個人的心情也不自覺地好了起來，腳步輕盈，走過去找他。
“到底去哪？”她很好奇。
“去了你就知道。”他故意賣關子。
良摯利坐進直升機裏，對上男人的眼眸。
“擡頭。”他說。
她順從地揚起下巴，繩之靠了過來，把降噪耳機輕輕給她戴上。
“這是要綁架我？”她故意逗他。
“可以嗎？”繩之卻認真了起來。
如果沒有接下來的廢城任務，他是不是真的可以帶走她，帶她去遼闊的自然裏，沒人的地方生活。
良摯利被他真摯的眼神吸住，一時間楞在那裏。
直升機在此時忽然離地，打破了微妙的氛圍。
窗外的景色逐漸縮小成散落的盒子，繩之操作操縱桿的手很穩，陽光給他的側臉鍍上了一層金色。
不一會兒，窗外景色就變了樣。
“是塞第草原。”良摯利望著外面喃喃出聲，她曾經來到這裏。
“抓緊了。”繩之提醒道，隨後他傾斜機身，視線裏逐漸出現了一道壯闊的景象。
數萬頭角馬和斑馬組成的遷徙大軍正踏起漫天塵土，如同在大地上畫了一幅壯麗的素描。
角馬灰褐色的脊背起伏成浪，斑馬的黑白條紋則像浪尖起伏的泡沫，良摯利第一次從高空視角看到如此壯觀的場面。
“太美了。”她情不自禁地感慨。
繩之調整飛行角度和高度，讓直升機和遷徙隊伍保持平行飛行。仿佛他們也成了獸群的一部分，參與這場盛事。
“他們要趕在雨季前穿越拉馬河，馬上要開始了。”繩之的聲音透過耳機傳來，帶著特有的電流沙沙聲。
今天之所以特意帶她來賽第草原，是因為有一次執行空中監測任務的時候，繩之無意中聽到她和徐又的聊天。
她說等有時間，她真想去塞第草原看一次動物遷徙，那一定很震撼。
於是，繩之就默默記在了心裏，提前做了功課，今天是個難得的日子，一定會在最好的天氣最好的位置來圍觀這場盛大的遷徙。
當然，他也想在出發廢城之前，給她一次難忘的約會。
他知道自己不同於普通的人類，世俗的很多東西，他都給不了她。
唯有這個小小心願，可以盡力帶她去實現。
就在這時，一匹斑馬突然躍入河中，整個獸群緊跟著傾瀉而下，河水瞬間就沸騰了。
渾濁的河水中潛伏著數條鱷魚，只有眼睛露出水面。
鱷魚們突然從四面發起進攻，幾道觸目驚心的血線在水中綻開。
良摯利驚慌出聲，看見一匹小角馬被沖離了群體，顯得孤助無援。
“能幫幫它嗎？”她轉向繩之。
繩之皺眉看了下那頭落單的小角馬，突然推動操作桿，直升機像一只俯沖的魚鷹般沖向河面，螺旋槳掀起的氣浪在水面炸開一圈圈波紋。
鱷魚們顯然被這突如其來的鋼鐵巨鳥嚇到了，有幾條立刻向深水區游去。
小角馬趁機拼命劃水，終於趕上了一頭成年角馬。
當它濕漉漉地爬上對岸時，繩之立即拉升直升機。
他們被離心力中被甩向座椅，良摯利笑著尖叫，體驗到前所未有的刺激感，整個人感到暢快極了。
回程時太陽已經西斜，繩之將直升機停在一片繚繞的雲海之上，宛如仙境一般。
發動機的轟鳴聲忽然減弱，繩之略微急促地呼吸著，他摘下耳機轉向她。
戀人之間眼波流轉，在窗外山野雲霧景色的襯托下，女人顯得嬌小可人。
繩之忍不住湊過去，在她唇上落下一吻。
“喜歡嗎？”他聲音仿佛帶著一絲沙啞和顫抖。
“嗯。”良摯利對上他的雙眸，“我好喜歡。”
她主動湊了上去，去親他。
濕熱的呼吸瞬間交纏在一起，片刻間，便吻得難舍難分。
繩之一個巧勁把她抱了過來，坐到他的身上，身體已經控制不住想要進行下一步。
細細密密的喘息聲與窗外的風聲自然地融為一體，雲海也加快翻湧，似乎在配合他們兩的節奏。
良摯利被他吻得缺氧，身下衣物不知何時已被解開。
她反應過來，理智上想停下這場追逐，但身體卻無法拒絕。
他駕輕就熟地引領著她，在這方小天地裏翻雲覆雨。
正當機艙裏一場酣暢淋漓的律動進行時，她擡眸忽然看到外面有幾只小鹿，正仰頭看著他們。
這是被圍觀了啊……
良摯利輕嚇縮在男人懷裏，繩之也隨即停下動作，朝外面望去。
“都被他們看到了。”繩之故意逗她。
“羞死了。” 她把臉埋得更深了一些，在他的脖頸處，縮成一團。
“讓它們學學。”男人又開始一本正經使壞，還故意動作大了一些。
結束時，夕陽已經完全落下，窗外已是漆黑一片。
收拾好戰場後，男人緊緊抱著她，很久不願意松開。
“我會盡快回來。”他低沈的聲音在她耳畔響起。
“我等你。”良摯利當然知道他指的是會盡快從廢城平安回來。
“好。”他埋在她的耳後深深地吸了吸。
等回去後，繩之才突然發現，剛剛忘記關掉音頻記錄儀忘記關掉了，恐怕剛剛這裏發生的情事都被記錄了下來。
繩之立即做了刪除處理，不過，他猶豫了一番，音頻還是被他自己保存珍藏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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