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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再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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何時再歸

顏展被這一問問的啞住,他面對沈舒衣,平生第一次發怵:“舒衣,我,我不是要耍你才瞞著你的。”

“我不敢告訴你,我怕我告訴你了,我們……”

“我們?”沈舒衣打斷他:“你也知道我們。”

“顏展,你居高臨下,讓我跪在地上彎著身子求你的時候。”沈舒衣說:“你用沈舒臾要挾我,讓我順從你的時候,你是害怕與我斷了,還是害怕,沒了沈舒臾這個把柄後,你就拿捏不了我了。”

“之前是我太過分了。”顏展急著接話,慌亂中,他握住沈舒衣的手,這一握才發現,沈舒衣的手涼的像冰塊:“你如果生氣,打我罵我都行,不要自己忍著再傷身體。”

“如果是為了舒臾,讓我做什麽都行。”沈舒衣並不領他的意,用一種接近放空的語調,闡述事實道:“可你不應該騙我,我現在一想起,我之前做的一些事……”

“我不知道你是如何看待我的,”沈舒衣的聲音越來越小:“是不是覺得很可笑,甚至很可憐呀。”

“沒有!”顏展否認,說:“可笑的是我,可憐的也是我。”

“我害怕你會離開我,才一直用沈舒臾這個幌子牽住你。”

“你還在找舒臾嗎?”沈舒衣又問。

“在找。”顏展急忙點頭:“我一直在找。”

“那便好,就像你說的,活要見人,死要見屍。”

這件事就這般平淡地被揭過,沈舒衣平靜的讓顏展都不可置信,畢竟他曾經是為了沈舒臾才和自己成婚,也是為了沈舒臾,菜對自己百般忍耐。

罪受了,人丟了,顏展想不到還有什麽比這更無力的。顏展問自己,如果這事落在自己身上,自己會怎麽樣呢?他一定會憤慨,會怒而質問,會吵架,甚至會動手。

但沈舒衣什麽都沒做,連幾句重話都沒說。

“你有事不要憋在心裏。”顏展不放心,抱著人睡覺時還在說:“覺得難過,盡管發洩到我身上。”

“我冷,”沈舒衣聽罷,貼顏展貼的更緊:“你再抱緊些,給我暖一暖。”

第二天顏展才知道,沈舒衣沒說空話,他真把那些寫給沈舒臾的信都燒了,沈舒衣近來什麽都往爐子裏扔,他屋子裏,活力最旺的竟是那團火焰。

“這半年我一直在差人找,朝內朝外都在找,相信總能找到。”顏展將藥一勺一勺餵道沈舒衣口中。

“好。”

找不到也沒關系,沈舒衣將腦袋偏到一邊,任憑顏展怎麽哄他,都不肯再喝碗裏的藥,苦的讓人惡心。

他想:這些事很快就與他無關了,自己是著急,想把人找到,但他的手也伸不了那麽長,撐不了那麽久。

天越暖,沈舒衣越覺得冷,轉眼兩個月過去,懷王府上上下下都換上了單衣,唯獨沈舒衣還穿著開春的厚衣服。

不用給孩子做衣服也不用給弟弟寫信後,沈舒衣躺在床上閑得無聊,為了活動筋骨,他開始自己擦拭屋子裏的擺具。

於是,院子裏的人時常會看到他翻箱倒櫃,將一些平時戴不到的簪子,以及整日整日用不到的刀具都翻出來,沈舒衣將它們拿到明面處一一放好,仔細擦拭過後,挨個為它們塗上保持光澤的棕油。

顏守伊進他的屋子玩,待不了多久就熱出汗,沈舒衣心疼女兒,便叫小星將屋子裏的爐火全息了,自己縮在厚被子裏。

“娘親,你究竟有沒有好好休息。”顏守伊問:“你的臉色好差,嘴唇都白了。”

“天這麽暖和,你怎麽還披著被子。”顏守伊擔憂:“會捂出病的。”

“娘親怕冷。”沈舒衣試圖將話頭轉到其他地方:“守伊這身衣服好漂亮,是什麽時候買的?娘親都忘記你還有這身衣服了。”

“是爹爹給我買的。”顏守伊站在地上,向沈舒衣轉了一圈,展示身上這件裙子:“送到府上時娘親發熱了,所以沒有穿給娘親看。”

“現在看也不遲。”沈舒衣誇道:“我們守伊越來越漂亮了。”

“嘿嘿,娘親別誇我了。”顏守伊將小臉湊過去拱沈舒衣,逗的沈舒衣伸出細腕子,裝作要將她推開,顏守伊被他這一推,拱的更厲害了,兩個人你來我往,十分有默契地玩起拉鋸游戲。

女兒待在沈舒衣這玩了一天,讓她驚喜的是,這一天裏,沈舒衣沒有提一句功課的事,反而縱著她在屋子上躥下跳,在床上滾來滾去。

娘親屋子裏總是有一股很重的藥味,顏守伊不喜歡,所以她要趴在沈舒衣身上,用娘親身體散發出的花香味,將這股揮之不去的苦味遮住。

“守伊,好好睡吧。”沈舒衣將一床薄被蓋在女兒身上,他讓女兒睡在床裏面,自己蓋著厚被子,睡在外面。

他比顏守伊先一步睡著,顏守伊在娘親睡著後睜開眼睛,沈舒衣蓋著厚被子躺在她身邊,就像在顏守伊小小的身體前,壘起一座城墻,讓她很安心。

“小星。”

小星聽到呼喚進屋,發現沈舒衣已經穿戴整齊,坐在床邊,慈愛地註視著女兒熟睡的側臉,看到情深處,還上手捏了捏。

“你陪守伊在這,我出門走走。”沈舒衣吩咐道。

“您不能一個人出去。”小星說:“奴婢去院子裏叫人開陪您。”

“怎麽,你不放心我啊?”沈舒衣笑著問:“我坐馬車出去,有馬夫跟著。”

“別麻煩院子裏的其他人了。”沈舒衣說:“我的身體我自己知道,沒什麽可擔心的。”

“等懷王下朝回來,你和他說,讓他到春揚街的那家茶館找我。”沈舒衣向小星交代行蹤:“我在那等他,一起吃個飯。”

“主子!”

沈舒衣還沒走多遠就腳下一滑,差點被自己絆倒,若不是小星眼快跟過去扶,他怕是要摔在地上。

“不小心,”沈舒衣為了讓小星安心放他一個人出去,強作輕松地說:“是地太滑了。”

“主子,您什麽時候回來?”小星問:“郡主睡醒了一定會找您。”

小星問這話時,沈舒衣已經走到大廳前,他今日穿了一身素色,通體淺淡,更襯的人清透。小星與他隔空相望,沈舒衣回頭看她了還是沒有,小星不清楚,只是突然覺得,兩個人之間的距離怎麽會這麽遠,恍恍幾步,分割成兩個世界。

他沒有回答,往日小星說起關於郡主的事,沈舒衣不論如何都會回應一二,這次沒有回答,一定是沒聽到罷。

沈舒衣並沒有馬上去春揚街,他讓駕車停在趙府門前,給已經被釋放在家的趙從南遞了請帖,邀他到茶館上房一聚。

他來到茶樓,讓馬夫停在巷子裏等他,自己付錢去了廂房。

沈舒衣坐下慢慢等,茶館裏很靜,這裏的人即使說話,聲音也不會傳的太遠。他開始思考,等會的動靜如果吵到其他人,要怎麽辦。

“沈舒衣,真的是你。下人把請帖給我的時候,我還以為是惡作劇。”

趙從南推門而入,見到沈舒衣時聲音難掩激動。

他快步走到人前,照著沈舒衣上上下下打量。人不僅單薄了也蒼白了,即使沈舒衣穿了不少,但因為天氣使然,這個季節的衣服穿再多,依舊能顯出他瘦削的身形。

沈舒衣冷冷清清地坐在對面,好像一陣風就能將他吹倒。面對趙從南逾矩的窺視,沈舒衣選擇暫且忍受他的無禮,他今天找趙從南,也不是為了再教訓他什麽的。

“你這麽想見我?”沈舒衣說:“我以為你不敢來了。”

“我沒什麽怕的。”趙從南無所謂地坐下,繼而挑眉一笑:“尤其是對你,沈老師。”

“學生想,沒有人會對著這麽漂亮的人害怕。”趙從南說:“俗話說,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風流。。”

“你串通神夷曲害死了我的孩子,你們趙家陷害我弟弟,欲置他於死地。”沈舒衣將過去現在的恩怨,一一列舉,又問:“即使我們中間隔著血淋淋的人命,你也不害怕?”

“那天我只是想嚇嚇你,”趙從南向沈舒衣解釋:“是那個舞姬自作主張,他馬上就要被處死了,一命償一命,這筆賬就過去吧。”

“至於老師的弟弟,”趙從南疑惑地問:“難道不是因為你們先害死的我哥,我們家才來找你們麻煩的嗎?”

“我哥的死我不和你計較。”趙從南大度道:“你也別和我計較你弟弟了,就算要計較,你和我爹我爺爺他們鬧去。”

沈舒衣被他的一番話逗笑:“原來你對我既沒有怕也沒有恨。”

“哥哥的死你也不在乎,那你在意什麽?”沈舒衣問。

“學生在意你呀。”趙從南湊上前,對著沈舒衣深情款款:“我喜歡你,你沒察覺嗎?”

“喜歡,”沈舒衣冷哼一聲,語氣中十分不屑:“喜歡就是當著朋友的面羞辱我,喜歡就是在我懷孕的時候,殺死我未出世的孩子?”

“趙從南,你和趙易一樣,你們的喜歡令人作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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