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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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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取其辱

“如果不是為了舒臾,我不會來找你。”沈舒衣說,他的身體已經透支,站不住只能坐下,在吵架時矮人半截,從氣勢上就敗了。

顏展只能看到人的頭頂,沈舒衣的頭發梳的很漂亮,處處透露出精致,漂亮的嘴唇,說出的話總是很刺耳,因為是事實。

“那我要好好謝謝沈舒臾。”顏展這樣說。

沈舒衣聽不懂他的話外之意,猜測顏展會因為玉佩的事報覆舒臾,連忙將人攔住:“你要做什麽?”

“做什麽都用不到你管。”

“你站住!”

任憑後面人怎麽喊,顏展都沒有半分觸動,頭也不回地揚長而去,他們之間沒什麽話可說了,沈舒衣字字句句說的這麽多,哪一句是關於他的,再待下去,只剩自取其辱。

沈舒衣追不上他,也不想追,他知道現在男人在氣頭上,自己說什麽也沒用。

“難道就讓殿下這樣生氣下去?”小星問。

“總有消氣的時候。”沈舒衣困意湧起,下意識將身體挪到陽光找不到的陰暗面:“何況不是什麽大事。”

“他嫌我亂用他的名頭還是亂花他的錢?”沈舒衣喃喃自語:“我們明明一直這樣,他有什麽好氣的?”

“只不過是面子上覺得難堪。”

“那!”小星著急:“殿下這麽好面子的人肯定又要躲起來了!唉,殿下這幾天來您這才勤了一點點,現在又要恢覆原狀。”

“您現在快要臨盆,殿下怎麽能說走就走?”

小星的話提醒了沈舒衣,竟然已經到要生產的時候了,自己現在一天昏沈過一天,連日子都算不好。是啊,他快要臨盆,在最需要丈夫陪伴的時候,他偏偏和顏展鬧散了。

“還有些時候,”沈舒衣在小星的幫助下轉了轉身子,揪著被子的手白玉纖纖,手腕露在外面,關節處的骨頭十分紮眼,除了隆起的肚子外,哪有半分有孕之後的浮腫:“再過幾天,咳咳……”

“再過幾天,”沈舒衣因為有肚子壓著,躺在榻上喘氣費力,險些被嗆到:“等殿下氣消了,你幫我留意一下他的行蹤。”

“您要做什麽?”小星一邊幫主子順其,一年不解地問。

沈舒衣看著小星一知半解的樣子,不由得笑了:“總要把人哄回來,就像你說的,寶寶也快降生了。”

“寶寶來的時候,總不好父親不在吧。”

這句話說完,迎來的是難言的寂靜,沈舒衣擡頭觀察小星的神情,小女孩愁眉不展地盯著自己,張口欲言又止。

被人可憐的滋味,比湯藥還苦澀。

“這件事不怨殿下生氣,本就是我做的不對。”沈舒衣對小星說:“你別為我擔心,剛才只是我隨口一說。”

“嗯,”小星說:“您想吃東西嗎?想吃的話奴婢到小廚房拿。”

“你去吧,”沈舒衣說:“也該吃點東西了。”

“越來越冷了,”小星掀開寢室門上的簾子時,大廳的溫度順著縫隙鉆進來,凍的沈舒衣將自己整個縮進被褥裏,他這才發現,足不出戶的自己,忽略了溫度的下降。

冷霜冷霧在外彌漫,有時沈舒衣想推開窗子透氣,發現窗戶上也結了脆薄的冰晶,一推一擁,冰晶隨著木頭的碾壓嘩啦啦摔下,他在屋子裏被足量炭火暖著並不覺得冷,因為無聊,還覺得這樣的插曲有趣。

“寶寶,你來的時候會很冷。”沈舒衣摸著肚子說道。

寶寶很安靜,幾乎沒有鬧過。他想:這大概是個文靜且胖胖的小寶寶。

“但你圓滾滾的,應當不會像我一樣怕冷。”沈舒衣笑著和肚子裏的孩子說。

顏展確實如小星想的一樣,懷王府都少回了。他自然是有借口推脫,無外乎是政務,工作,但對於這些理由,府上少有人相信。大家都猜測懷王殿下在外面有了外室,已經樂不思蜀,這才將快要臨盆的王妃拋之腦後。

府上人會覺得王妃可憐,年紀較長的生產過的婦女,還會替王妃感到無助。大家在值崗時聚在一起,說個三言兩語,聲音不大不小,讓人聽見足夠。

沈舒衣知道這些話,只覺得想笑笑不出來,仔細想一下,自己這大半年竟然全在靠憐憫活著:從前跪在顏展腳下求顏展可憐他,現如今,被顏展輕易拋棄,讓王府裏的所有人可憐他。

“小星,”沈舒衣其實已經不想再問,但心中的那根緊弦,被人反反覆覆彈撥,擾的他不得不問:“殿下有回來的消息嗎?”

“有。”小星說。

“有怎麽不告訴我。”沈舒衣問。

小星說:“陳於跟奴婢說,明天殿下要在王府待半天,但下午一定會走。”

“又有差事?”沈舒衣問。

“奴婢沒問。”小星說:“明天殿下就回來待半天,太倉促了。您現在身子這麽重,別去找他了,以後有的是機會。”

“奴婢不信,殿下以後都不回來了。”小星委實不解:“其他王爺怎麽不像殿下這樣忙。”

“這不關我們的事。”沈舒衣摸摸小星的頭,小姑娘的手一直很巧,把自己的頭發梳成漂亮的發髻,他對著頭發捏啊捏,跟小星說:“扶我起來,我想活動一下。”

小星連忙將人扶起來,兩個人圍著寢室轉圈,沈舒衣邊走邊想,明天見到顏展要說什麽?

“唉,要不我明天不去找他了。”

小星問:“為什麽呀?”

沈舒衣嘆氣道:“見了面也不知道說什麽。”

“你們能說的可多了!”小星給他出主意道:“你們可以說寶寶,說殿下這幾天在做什麽,說您怎麽這麽想他,然後嘿嘿……”

“然後?”小星的樣子太天真無邪,沈舒衣不自覺被她感染,也染上了笑意:“你笑什麽呢?”

“然後,”小星一想到這個就無端開心,她開心到仰著身子,捂著嘴巴,無聲地嬉笑:“您可以親殿下一口。”

小星此話一出,讓沈舒衣的臉刷一下紅透,在他眼裏小星還是個什麽都不懂的孩子,現在發現,這小丫頭什麽都知道,只是當著他的面不說而已。

小星說起這個就沒完沒了,沈舒衣不答,她還伸著腦袋追問:“可以的可以的,您怎麽不試試呢?”

“我試什麽?”沈舒衣裝傻道:“我剛才什麽都沒聽到。”

小星只能失望地給此計劃打個叉,她又:想到:“冬天都喝臘八粥,您明天給殿下送一碗,這樣呢?”

沈舒衣點頭表示讚同,小星又忍不住開始遐想:“然後你們一人一口,兩人一口……”

“你的腦子裏都在想什麽?”沈舒衣無奈,伸手給小星一個腦崩:“走吧。”

“去哪?”

“陪我去做粥。”沈舒衣說:“你看著我做什麽?不兩人一口,但我親手做一碗也不錯吧。”

“嗯嗯!”小星扶著沈舒衣的手因激動更用力:“主子,咱們走。”

顏展這次回來不為別的,只因趙家每年都要為趙易祭奠,今年趙易忌日到了,趙家人約他同去。趙將軍親自到城外軍營裏找他,對於這家人如此重視趙易忌日的態度,顏展很不解,好像他去祭奠趙易,趙易的墳前就能熠熠生輝一樣。

但顏展還是答應參加,表示自己會在趙易忌日那天回城,只是要先回王府修整一番,下午下能趕到。

馬蹄一跨進城門裏,顏展的眼睛裏便沖進一枚冰涼的雪花,方才在城外竟沒註意——今年的第一場雪悄然而至。城裏城外只隔著一扇門一座墻,便成了兩個世界,兩番氣候。

一路騎到懷王府,顏展身上的棉服濕了,他獨自進到自己院子裏,想換身衣服,推開屋門的一剎那,炭火燒灼的熏香撲面而來。

“這裏不需要打掃,”起初顏展以為在屋子裏的是日常灑掃的下人,聲音透著穿過冰雪的涼意。

“沒有人在打掃。”一道熟悉的側影從簾幕中走出,熟悉的面容熟悉的聲音,來人今日身著一襲雪青色衣袍,令披了一件滿是絨毛的大氅,頭發被一根發帶束在身後,清冷的像雪天中重色喬木,盈盈妖冶,發出枝幹相擦的呲裂聲,又溫潤如將要融化的雪,顆顆粒粒晶瑩。

“你怎麽在這。”顏展問。

顏展的語氣實在冰冷,讓人聽不出思緒,沈舒衣放在腰後的手攥起拳頭,僵硬的雙腿一步一挪,朝著顏展緩緩走過來:“打聽到您今天回府,想過來看看。”

“看什麽?”顏展問。

被男人一句一句質問,沈舒衣面上險些掛不住,但還是硬著頭皮說:“想看看您。”

“看我,我有什麽好看的。”顏展聽他如此回答,瞬間來了興致,也不急著換衣服了,繞到椅子處坐下,靜靜等著沈舒衣的下一句話。

“你要是不說話我就走了。”顏展見沈舒衣遲遲不說下一句,開口催促道:“我還有事。”

“等等,”沈舒衣叫住顏展:“殿下還生氣嗎?”

“你說的是哪件事?”顏展明知故問:“最近瑣事太多,我有些記不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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