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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見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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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形見拙

沈舒衣被囚在懷裏不說話,顏展當他心虛,用下巴蹭蹭沈舒衣的發頂,將梳的順滑的頭發在頭頂蹭出一個旋。顏展瞇著眼睛,感嘆道:“都說了今晚本王在巡視,怎麽還出來。”

“臣自認倒黴,”沈舒衣說:“殿下想怎樣?”

顏展將人松開,自己走到他對面,耷著眼皮很無奈:“你都出來了,本王還能再把你送回去?我能怎樣嘛。”

“說起來,咱們還沒一起逛過燈會。”顏展拿開沈舒衣拄著的拐,將它扔給小星,自己則牽起他的手:“走,本王陪你逛逛去。”

沈舒衣沒有由著顏展將自己拉走,他用手將顏展往回拽,在顏展疑惑的眼神中,他問:“您不是還要巡邏嗎?這樣走開會影響您吧。”

“你擔心這個啊,”顏展說:“有衛尉在,沒事。”

兩人並肩穿梭在人潮,顏展擔心會有人碰到沈舒衣,在對方被各色花燈吸引時,不著痕跡地彎腰,將胳膊橫在身側,將沈舒衣和行人隔開些距離。

“小星,”顏展遞給小星錢袋子:“這個給你,好好玩去,想買什麽買什麽,王妃有我在這。”

“我已經給過了。”沈舒衣在小星走後,笑著對顏展輕語:“我們去裏面看看好嗎?”

“走。”

“殿下回來的這半年,覺得舒服嗎?”沈舒衣問。

顏展說:“挺好的,嗯……總覺得,都城還是老樣子,我不在的這三年,好像一點變化也沒有。”

連掉漆的城門也沒變,臨近年關,晚上的燈會依舊這麽熱鬧。

“還是有不同的,”顏展說:“本王沒有之前閑。”

“年輕人忙點是好事。”沈舒衣說著說著,註意力被賣河燈的攤販吸引,他按按顏展的手,問:“我們也放這個吧。”

“好,”顏展在沈舒衣挑好圖案後付錢,在然後,他發現能放河燈的地方離他們很遠,有些煩躁地抱怨道:“這麽遠,我們還要走過去。”

“買都買了。”沈舒衣在一旁小聲說,他知道顏展是心煩自己:“不然,臣在這等著,殿下過去放了吧。”

顏展不認同這個提議:“又不是本王說要放,本王一個人過去幹嘛。”

“這樣,本王抱你過去。”顏展說罷,便動作起來,將沈舒衣打橫抱起。

“臣現在是不是重了很多?”沈舒衣被抱著,雙手不安地托著肚子,生怕顏展將自己摔下來。

顏展將人輕輕顛起,聽到懷中人的驚呼後,語氣有點不滿:“在你心裏,本王就那麽不中用嗎?”

“放心,摔不到你。”顏展說:“再重都摔不到你。”

顏展主動攬下了推河燈的活,讓沈舒衣對著河燈許完願後,將河燈交給他,由他將其推入河中。顏展不等沈舒衣拒絕,說:“本王力氣大,推的遠。”

河燈果然被推的很遠,沈舒衣站在男人身後,入目盡是是顏展蹲在河岸旁,為他推河燈的身影。其實顏展說錯了,一年又一年,很多東西都不再是老樣子,正如自己,正如他。

他們放完河燈後又逛了一會,直到再次和小星碰面,顏展說:“讓小星陪你回去吧。”

“殿下不一起回去嗎?”沈舒衣問。

顏展將自己手上拿著的東西遞給小星,索性他們買的不多:“本王今晚不回去,得再回上面守著。”

“好,”沈舒衣說:“那我們先走了。”

顏展和沈舒衣告別,獨自回到城墻上時,發現衛尉正笑盈盈地看自己,顏展裝作沒註意到,沒有去主動詢問,衛尉笑的緣由。

這夜買的燈和擺件,往後的日子,顏展常在沈舒衣的房間裏看到。但每每發現,他都表現的很平淡,畢竟不是什麽大事,只是他和沈舒衣一起買的幾個小物件罷了,也不值幾個錢。

回想起來,自己送給沈舒衣的東西,確實很少,顏展在第三次發現,沈舒衣將那些擺件拿在手裏把玩時,如此反思。

於是顏展趁著休沐,約上陳於,兩人一起去了都城有名的珠寶行當。

“懷王殿下。”因為顏展的身份,哪怕他並非常客,這兒的人也都認識他:“您上座。”

掌櫃將顏展請到包廂,顏展告訴他:“本王想買一兩塊玉石送人,請你幫本王挑一挑。”

“巧了,”掌櫃兩手一拍,說:“小的前不久剛收了幾塊,不管是顏色工藝還是種水都是上上成,小的差人拿過來,您品鑒。”

“另外,”掌櫃討好地湊上前,問:“我們這裏也有各色金釵首飾,您送人也是非常合適的。”

“一樣一樣來,”顏展說:“先看玉再看其他。”

接著顏展自自己胸口處掏出一枚錦囊,從裏面拿出一塊玉石,問:“有跟這塊差不多樣子的嗎?”

掌櫃隔空看了看,斬釘截鐵道:“有啊,前陣子剛收來的!”

乘著玉石的托盤在兩人說話間已送了過來,掌櫃揭開盤子上蓋著的幕布,從裏面拿出一枚小巧的玉石,呈到顏展面前:“這枚玉石唯一美中不足的一點,它碎過,您瞧,這裏有修覆過的痕跡。”

“但要論質地,其他沒有比得上的。”掌櫃的說:“您要想跟您手裏那枚湊成一對,這塊也合適。”

“多少錢。”顏展問。

“跟您談什麽錢,您要喜歡直接拿走!”掌櫃敞聲道。

“本王要買它,”顏展說:“不付錢不行。”

“100兩黃金。”掌櫃說:“您要不要再看看金釵?”

顏展拒絕道:“不用了,這是銀票。”

“小的差人給您裝起來。”掌櫃見他要走,知道挽留無用,只能作罷。

顏展突然很急似的,他說:“都摔過了,還這麽仔細對它幹嘛,本王拿走了。”接著便帶著陳於離開了這間行當。

陳於跟在顏展身後,發現了他的異常,待兩人走在街上時,他問:“您不喜歡為什麽要買?”

顏展將手中的那枚玉遞給陳於,並未說話,陳於接過來拿在手上端詳,總覺得眼熟:“這難道是您之前帶過的?怎麽會出現在這裏,您丟了?”

“丟掉它的另有其人。”顏展冷哼一聲,跟陳於說:“幫我辦個事。”

“殿下講。”

“幫我查查,誰經手過這塊玉。”

條條長廊劃過,打下霜葉,尾擺掠掠,手中握著的那枚玉石,讓顏展覺得心寒——多虧發現了這個,否則它又要在沈舒衣面前丟人了,還巴巴地要買東西送給他,結果自己的東西轉手就人家扔了。

他一路猛沖來到沈舒衣的院子,這件事,總要當面問一問。

“殿下,”沈舒衣見到人有些意外,顏展風塵仆仆地趕來,不知道是來做什麽的,他現在身子重的連起身都難,更別提上前迎接。

顏展自己走過來,男人從外面帶進來的冷氣張揚地刺向沈舒衣,屋子裏炭火燒的足,讓這份寒意更不適宜。

“您怎麽突然來了。”沈舒衣問。

顏展將他手中的那枚玉放在桌上,他的動作算不上粗暴,但沈舒衣能感受到他壓制著的火氣,那枚玉石被直戳戳暴露在兩個人中間,他們都認識它,都清楚它,不必贅加解釋。

“新寧三年離開本王的東西,現在回來了。”顏展開口:“是本王買回來的。”

“你是不是覺得很好笑?”顏展問。

“沒有。”

顏展繼續說道:“你把本王落在你那的東西去給沈舒臾用,經過本王允許了嗎?”

沈舒衣掙紮著站起來,扶住顏展,著急地說:“這件事是臣不好,您別生氣——”

“本王生什麽氣?”顏展反抓住沈舒衣的胳膊,將他扶著自己的手拿開:“沈舒衣,你別自作多情了,本王是覺得冒犯。”

“你跟獄卒說,這是本王的東西?”顏展問:“怎麽,顯得本王跟你很熟嗎?”

顏展說完後覺得不對,這句話好像有點問題,但現在怒氣上頭,想不到太多,他沈浸在被傷害的淒涼中,裏子面子都丟了,心中怎麽會舒服。

“對不起,”沈舒衣知道這件事是自己做的不對,他能做的只有道歉:“當時臣身上除了這個,什麽值錢的東西都沒有,獄卒害怕這是臣偷藏起來的沈家臟物不肯收,所以臣才說,這是殿下的。”

“把本王的東西給他,就為了見沈舒臾一面。”顏展說到這,分不清自己是問是答,一陣無力感穿透全身,怎麽他和沈舒臾比起來,始終是輸家。

“你勞心費力地偏要見他做什麽?沈舒臾把你害的還不夠慘嗎?”顏展氣急敗壞地問:“還記得那次燈會上,你問我的,回來的這大半年,覺得怎麽樣?”

“其實本王回來,覺得最不適應的就是你,”顏展說:“本王離開不過三年,沈府被抄,你成了個身無分文的瘸子,當時你來懷王府找我,我們見到的第一眼本王就在想,這還是太傅嗎?怎麽憔悴成這樣了?”

“本王再討厭你,吃的穿的都是本王給的。你再蔑視本王,你現在肚子裏也懷著本王的孩子。”顏展越說越激動:“沈舒臾呢,他給了你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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