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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拭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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為你拭淚

“嗯……”顏展說:“是真挺不錯的。”他用手撫摸上面的一段段結,溫暖的苗頭從心裏生出:他現在也是有妻子,有孩子的人了。

“將來孩子穿上一定很可愛,看這個小老虎繡的,真好看。”顏展彎腰將小衣服遞到沈舒衣眼前,拉著他的手,一起觀賞上面的紋路。

說話時的一吸一呼,變成空氣裏可見的白霧,聲音有了實體,飄散在視野中。沈舒衣鼻子一酸,不知道該怎麽辦好,只希望時間就此靜止在這一瞬,講出來的聲音濕濕的:“殿下真是這樣想的?”

“這還有真假?”顏展還在興致勃勃地問一些關於小衣服的事情:“這是按小男孩的樣式做的嗎?你覺得這一胎會是小男孩嗎?”

“殿下怎麽想的,”沈舒衣擡起頭,眼中秋水蕩漾,綢緞瀲灩,提到孩子,手便下意識撫上孕肚,渾身都散發著氤氳水霧似的,叫人覺得柔軟萬千:“臣倒是覺得,寶寶會是個小女孩。”

顏展情不自禁地攬上他,將沈舒衣按進自己身體裏:“不管什麽小女孩小男孩,只要健康就好。”

顏展說:“不僅是孩子,你也要健康。”

“殿下還在乎臣嗎?”沈舒衣發現自己的情緒越發不受控了,就例如現在,竟然被顏展一句話弄的掉眼淚,他害怕將顏展的衣服打濕,連忙移開臉,胡亂用手抹凈。

因為擦眼淚,沈舒衣的手變得濕乎乎,顏展牽起一只,問:“怎麽了?怎麽哭了?”

男人蹲下身體,將自己降到和沈舒衣齊平的高度:“別哭,再哭眼睛要腫了。”

顏展粗糙的指肚摩挲在自己眼下,沈舒衣坐著一動不動任他動作,心中閃過一絲緊張,想到自己這些日子睡得一直不好,此刻眼下的淤青顯眼,看起來是不是很糟糕?

他不敢動,甚至呼吸都變小心,唯獨淚珠是止不住的沙漏,不可逆流地滴滴落下,沈舒衣哭了多久,顏展就半蹲著身體擦了多久,為沈舒衣擦眼淚,像成了顏展的畢生事業,男人越沾越細致,越做越癡迷。

“我沒事了——”最後是沈舒衣將他的手拿開,輕輕撇頭,不讓顏展再繼續:“天色不早了,您趕緊休息。”

“好,”顏展叫住站起來的沈舒衣,問:“你做什麽?”

只見沈舒衣拿出一床嶄新的厚被褥,將它放在床前地上,並笨拙地彎下身把它鋪平。顏展不解地問:“你幹什麽?”

“殿下睡床,臣睡這裏。”沈舒衣低頭整理鋪蓋,語氣平淡。

“怎麽了嗎?”顏展問:“怎麽不跟我一起睡?”

沈舒衣停下整理床墊的手,撐著地毯轉過身子,這一系列動作將他累的深喘一口氣,回答道:“殿下不是嫌臣煩嗎,臣現在身子不便,夜裏頻頻動靜,跟殿下睡在一塊會打擾您。”

“臣還以為您不會來了,”沈舒衣暗自嗤笑道:“多虧臣做了萬全之策,讓小星準備下打地鋪的被褥。”

“已經很晚了,您快睡吧。”沈舒衣對站在原地的顏展說。

“本王隨口說的,”顏展終於想起,上次兩人在一塊時自己說的話,他驚訝於沈舒衣記仇的同時,又想到,這倒也符合沈舒衣斤斤計較的性格,顏展想到這裏,又看了看坐在面前,身懷六甲的人,有些無奈:“你也不會影響本王。”

“好了,就算是有個人要打地鋪,也該是本王來。”顏展將人沈舒衣扶起,安放在床榻,自己則坐到鋪好的被褥上:“你睡床,本王睡這兒,行了吧。”

顏展躺在地板上,兩眼望著天花板,心中控制不住地感嘆:沈舒衣懷孕後情緒更古怪了,不僅更愛哭了,還更愛記仇了,擦擦眼淚倒沒什麽,怎麽還不讓人跟他一塊睡了呢……就這樣想著想著,顏展躺在地上,沈沈睡去。

有了這次打地鋪的經驗,再之後顏展就不怎麽來沈舒衣這兒休息了,就算想見沈舒衣,也是將人請到自己屋子裏過夜。

一者,沈舒衣準備的被褥,用來當睡墊還是單薄了,顏展那一晚上只覺睡在冰窟窿裏。二者,沈舒衣現在月份大了更懶得動,讓他走到自己院子,也算是督促他多運動。

兩人晚上睡覺依舊分床,顏展會提前給自己打好地鋪,這樣的生活過多了,顏展打地鋪時會習慣性的為沈舒衣留出一條通道,方便他起夜。

顏展想讓沈舒衣多走走,但也不放心讓他現在走太遠,在王府裏走動可以,可若是走出顏展心中的安全線,他不大樂意。

有一日,沈舒衣院子裏的丫頭和小廝知道都城辦燈展的事後,紛紛跑到沈舒衣面前,想請半天假出去看,沈舒衣應允的同時,自己也動了念頭。

顏展就在這樣的前提下,在懷王府大門前遇見了要出門的沈舒衣。當時天色已昏沈下來,是了,花燈就是要晚上才好看,但美麗常常伴隨著危險。

“回去。”顏展得知沈舒衣出門的意圖後,強硬地命令道:“你現在身子這麽重,晚上出去被人撞到或者磕到,怎麽辦?”

“有小星在身邊,臣也會小心的。”沈舒衣說。

“不行不行,”顏展搖頭:“你不知道最近外面有多亂,從陛下下令要辦這個勞什子燈會起,這兩三天裏鬧出多少事。”

“現在警衛吃力,本王這會也要到城墻上查閱。”顏展說:“聽我的,你別出去。”

沈舒衣在顏展面前應了,慢悠悠轉身,在小星的攙扶下回去。顏展站在原地看著,註意到他手上拿著的拐杖,笑著和陳於說:“都到了要拄拐的時候了,怎麽突然想出去?”

陳於不答,顏展自己瞇著眼睛笑,覺得沈舒衣近日的種種反常,竟也有些可愛,看著男人笨重的身體一點點移出視線,顏展突然想,那根拐杖怎麽無端眼熟?

“今晚又睡不著嘍。”懷王府門外已是人聲鼎沸,顏展和陳於騎不了馬,只能步行去都司。二人到時,衛尉早也到了。

顏展一見到人便寒暄:“宋大人,身邊這位是夫人吧。”

“懷王殿下,”衛尉對顏展說:“是,這位便是內人。”

衛尉怕顏展責怪他將家眷帶來,連忙解釋:“內人晚上要去看燈會,所以臣順路帶她過來,等會就離開。”

“燈會有這麽好看,”顏展暗自疑惑,小聲念叨,然後點頭:“本王沒有責怪你的意思,祝願夫人玩的盡興。”

衛尉夫人離開去看燈會後,衛尉和顏展也離開都司,來到城墻的通廊上,這裏能看到燈會的全景,因為隔得遠,一盞盞燈落在他們眼中,成了片片光電,圖案已不可見。

撲面的風由溫轉涼,閃爍燈火將顏展拉到三年前,那時他於上元夜進城,城中也是一般無二的璀璨。

“舒衣,”被風吹的有點冷,顏展伸手將鬥篷往回拉,衣料的飄蕩聲刮在耳旁,莎啦啦如離群烏鴉撲打翅膀,下面的花燈有多晃眼,上面城墻上點著的燈籠就有多昏暗:“宋大人怎麽放心讓夫人一個人逛燈會的。”

衛尉沒想到,顏展和自己說話,他楞了片刻後,說:“有家裏的仆人跟著,有什麽不放心。”

“再者,臣這不是在上面看著嗎。”衛尉說:“守護燈會上百姓的安全是我們的職責所在,有我們在,不管臣的夫人亦或是別人,都不會有事。”

“這麽自信,”顏展忍不住笑了,笑的少許僵硬。

“臣信任自己,也信任殿下,信任一同守城的將士們。”衛尉說。

顏展不再出聲,他欣賞衛尉這一份心寬,但依舊不認同:他們又不是銅墻鐵壁,是人總有疏忽的時候,只怕出現意外。

在這塊城墻上,衛尉看不看得到他的夫人不一定,顏展扶上欄桿,快速眨了眨眼,生怕是自己眼花——他看見了自己的王妃!

顏展今晚第二次違心地笑了——氣笑了,他原以為沈舒衣聽了他的話不出來了,沒想到這人只是騙自己,難道是他很好糊弄?

“宋大人,”

衛尉聽到顏展又叫自己,偏過身正對著他。

顏展說:“本王下去轉轉,巡視的更仔細。”

“哦,好。”衛尉對顏展的提議沒有異議,只是隱約覺得,有點突兀,這點疑惑很快得到解釋,衛尉親眼看到顏展在燈會中穿梭,十分有目的地在找尋什麽,起初他還以為顏展發現了不軌之徒,直到顏展來到一位身懷六甲的貴婦人身後。

原來懷王殿下的夫人也來看燈會了,衛尉一下子豁然開朗,顏展方才與自己沒話找話說的那些,全解釋通了。

懷王的風流韻事在都城流傳甚廣,衛尉回想了一番:好像他娶的是自己的太傅?

“看起來很般配。”衛尉對跟著旁邊的人說。

旁邊人問:“您在說什麽?”

“沈舒衣,本王眼睛還沒瞎吧。”顏展站在沈舒衣身後,突然出聲,將人嚇了一跳。

沈舒衣受到驚嚇,扶著腰差點沒站穩,於是顏展順勢將人拉進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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