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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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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歡而散

“你小心過嗎?”沈舒衣聽完顏展的話後,不但沒有如顏展想的那樣安心,反而變得更加情緒激昂。回想著與顏展相處的這幾個月,自己全身都密密麻麻地疼。

這個攢著勁對自己蓄意報覆的男人現在卻承諾說他會小心,沈舒衣心中頓感好笑,接著隨之而來的是無助。他伸手去扒顏展,想將人掀開,但因為力氣太小,在顏展眼中,沈舒衣就像突然得了癔癥般在他身上發瘋。

顏展一只手就可以將沈舒衣的兩只手套牢,他一只大手牢牢固定住沈舒衣企圖想將他扳開的兩只手,令一只依舊圈著他,不讓對方從自己這兒逃脫掉。

“你到底在鬧什麽?”顏展說:“自從你懷孕後本王哪裏再傷過你,本王說小心就是會小心。”

“我不相信……”沈舒衣將半邊臉嵌入身下鋪著的柔軟床褥裏,他全身都被顏展控制著,只有脖子往上能隨自己心意地動彈。

沈舒衣是散了頭發睡的,此刻萬千青絲陳鋪在顏展眼前,長發如瀑,蕩漾在沈舒衣的每一處,裝襯在他輕撇過去的臉頰旁,垂落在他輕細的手肘側,隨著沈舒衣呼吸的頻率,停在胸前的那幾縷也伴著一呼一吸地浮動,顏展覆又將臉湊上去,垂眸細嗅,聞這人身上愈發濃重的晚香玉的芳香。

“殿下……”顏展嗅著嗅著將沈舒衣的手放開,沈舒衣順勢環上顏展的脖子,動作輕柔宛若輕紗漂浮在身體處,讓他的脖子有點癢。

沈舒衣環住顏展問:“是不是,不論我說什麽你都要做。”

“你就認定是我給你下的藥,你就是要把火氣撒在我身上。”

這兩句話將顏展說的有些清醒了,且與其說是清醒,更應該叫掃興。顏展用腦袋胡亂拱著沈舒衣,滿腦子都是他的芳香:“說的好像本王要對你做很壞的事一樣。”

“我們是夫妻,伺候本王是你的責任。”顏展說:“什麽叫朝你撒氣?哪位妻子不是日日盼著夫君來的。”

“我沒有。”沈舒衣打斷顏展,他說的不多,但說出口的這個三個字足以讓顏展氣悶。

顏展被迫又意識到:沈舒衣是不愛自己的。他答應和自己成婚,做他的王妃,這些都不是因為愛他,而是因為愛沈舒臾。

反觀沈舒衣,他此刻說出口的話只是為了嗆顏展,僅此而已。

他哪裏會想到顏展會將自己的字字句句全都當真,但沈舒衣也很敏銳,他瞬間就察覺到顏展的情緒有了點變化,方才還如癡如醉的人,現在像是突然被冷水從頭而下澆了個透徹。

沈舒衣見顏展突然變得失落有些不忍,暗自反省難道是自己將話說的太絕情嗎?他微微張了張唇,此時顏展已經不再壓的他那般緊,他們中間隔開了一處不小的空隙。

“你,”沈舒衣問:“你現在覺得怎麽樣?”

“身體有不舒服嗎?”沈舒衣說:“你實在不舒服我可以幫你。”

沈舒衣問完後見顏展依然沒什麽表示,又向他溫言解釋道:“你知道的,我的身體一直不太好……我只是害怕孩子會出意外,沒有其他意思。”

“如果是因為我的拒絕讓你生氣……”沈舒衣說:“我希望你不要誤會。”

“本王誤會什麽?”顏展輕聲問,詢問的聲音變得很冷淡,讓沈舒衣沒反應過來。

“剛才是本王的錯。”顏展說:“你身懷有孕,不應該強迫你。”

顏展一邊說一邊起身,仿佛藥效已經過去,他徹底冷靜了一般:“給本王下藥的事,本王會查清楚。”

“嗯。”顏展從榻上站起身,沈舒衣便也跟著,撐著身子坐起來,他做不到像顏展這樣能瞬間冷靜,沈舒衣的思緒還停留在方才他們親密無間的時刻,顏展突然抽身讓他覺得有些冷。

好突然,今晚的一切都跟好突然。沈舒衣混沌地想,顏展來的突然,現在要走了也很突然。他一直是承受者,待在同一個地方,承受著對方的熱情與冷淡,用不同的姿勢仰望著,頭仰的久了便成為祈盼。

“你,”沈舒衣坐著問:“你要去哪?”

“自然是回去。”

“天這麽晚了。”接下去的話沈舒衣沒有再說下去。

“要本王待在這?”顏展嘴角生出一抹笑:“太傅不是不歡迎本王嗎?怎麽人要走了又來挽留。”

“是欲拒還迎?”顏展站著俯視沈舒衣,以一種玩味的態度調笑道。

對啊,自己現在讓顏展留下做什麽。沈舒衣被說的難堪,放在榻上的手無意識攥緊了寢衣的衣角,自己到底是怎麽想的。

“還是,太傅在擔心本王。”顏展說。

沈舒衣跟著點點頭,似乎也認同了這個說法,或許就是擔心他,就像從前那樣。

“如果是擔心,就不牢費心。”顏展是不領情的,男人語氣裏的嗤笑更加明顯:“本王又不是小孩子了,不需要太傅擔心。”

“不需要?”沈舒衣不知怎的,竟隨著顏展的話重新問了句。

“不需要。”顏展很有耐心地回答道:“既然太傅不願意伺候,本王就走了。”

“太傅還想送送本王嗎?”顏展壞笑著問:“是不是要看著本王回家才放心。”

“整個懷王府都是殿下的,怎麽會不放心呢。是臣多事。”沈舒衣始終坐在那,沒有起身:“殿下回去好好休息。”

“殿下身上的情毒……”

顏展將手一擺:“藥量不大,早沒事了。”說完便走了,走的時候動靜不小,弄的寢室門前的珠簾嘩嘩地響。

沈舒衣在顏展走後靜坐了一會,一動不動地坐到身上涼意無法忽視的時候,才伸手將一旁的被褥拉過來給自己披上。

他們分開的時間很短,哪怕之前在一起的時間也不算長,但,沈舒衣有些可恥地想,自己已經適應了有顏展陪著的日子。他們住在一起時,顏展無論怎樣都是在他身邊的,不像現在,只有需要他的時候才會來。

沈舒衣伸手環上自己的雙臂,有點可笑的是,自己心中在惦念顏展的懷抱,那些折磨後的溫存,那些微不足道的獎賞讓他上癮。人有一天想不勞而獲了,給予者卻不同意這樣的施舍。

“主子!”

沈舒衣有些驚訝地擡頭,聲音因為疲倦顯得很淺:“小星?是你啊,你怎麽還沒睡。”

“殿下怎麽走了?”小星跑過來往沈舒衣身上又蓋了一層被褥,她關心地問:“殿下是生氣了嗎?主子您生氣嗎?”

“很丟人,是嗎。”沈舒衣縮在厚重的被褥裏,聲音隔著棉花傳到小星的耳朵裏。

小星不理解地問:“主子在說什麽?”

“三更半夜,留不住丈夫的妻子,”沈舒衣問:“是不是很丟人。”

“您怎麽這樣想。”小星說:“殿下離開一定有其他原因,您不要傷心。”

“對不起,不應該讓你聽這些的。”你還是個小孩子呢。沈舒衣說:“我要睡了,你也快點回去休息吧。”

“嗯。”小星沒有立刻走,她知道沈舒衣的腿上有舊傷,是以在沈舒衣要躺下的時候,動作輕柔地幫他將腿挪到舒服的位置,又替沈舒衣掖了掖被角,幫他吹滅了屋子裏點著的火燭。

“主子晚安。”小星關門前對沈舒衣說。

“嗯,晚安,你快點回去休息吧。”沈舒衣急著讓她回去。

顏展一連幾天再沒來過,別人不來,沈舒衣也懶得走動,一天裏大部分時候都是一個人窩在寢室裏,等著小星或者念念把今天的膳食送過來。

小星會勸他出去活動一下,沈舒衣一面聽著她的話,一面坐在窗對面,任憑窗外日光照在臉上,眼睛被刺痛了便微微低下頭躲避。

小星問:“我扶您換個地坐吧。”

“這兒挺不錯的。”沈舒衣拒絕道:“有點太陽曬著還暖和。”

“現在天越來越暖活了。”小星提起興致說:“奴婢閑著的時候出門玩,街上不少人都穿上單衣了。”

“雖說是暖和了,但有些時候還是涼。”沈舒衣將小星拉到自己眼前,伸手摸摸她的衣服:“還是要適當穿暖和點。”

“懷王府給你們發應季的單衣了嗎?”

“有的。”小星說:“我們在懷王府不缺衣服穿。”

沈舒衣點頭,當是知道了:“我的腰有點疼,你幫我揉揉吧。”

於是小星便扶著沈舒衣躺到床上,沈舒衣攬著一個軟枕趴著,小星的手停在他腰間,幫他按摩,舒緩他的不適。小星按了一會,見沈舒衣一直沒有說話,停下動作輕輕探過去,發現趴在床上的男人已經睡著了。

沈舒衣近來嗜睡嚴重,困意上頭就分不清白天黑夜地睡,對此小星已經習慣,她想,這可能是懷孕的緣故。

她將沈舒衣趴著的身體放正,拉過被子給人蓋嚴實後,默默離開了。

沈舒衣一覺睡到黃昏,不是自己醒的,是盛飯的木碗碰撞桌子的聲音吵醒了他。沈舒衣一睜眼頓覺頭昏腦脹,他下意識將手指按到太陽穴處,一面舒緩神經,一面睜眼大量來給他送飯的人。

晚膳是念念來送的,沈舒衣自醒後便斜靠在床上,靜靜等念念將飯菜放好出去——他的動作不利落,他不想在人前多展露。

可讓人覺得奇怪的是,今日念念的動作極慢,慢的沈舒衣這個頗具耐心的人都覺等的有些焦灼。沈舒衣的目光探尋過去,捎帶著點疑惑地問:“念念,你有事想和我說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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