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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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陰魂不散

顏展走到書案旁,拿起了他剛才放在這裏的東西,沈舒衣這才瞧見,是一卷金卷。這是聖旨,沈舒衣默默垂下眼簾,顏展的東西大概與自己無關吧。

誰料顏展徑直朝他走過來,拿著他手中金卷停在沈舒衣面前,還特意晃了晃。

“知道這是什麽嗎?”

“不知道。”

顏展被如此誠實的回答噎了一下,但他馬上又調整好了姿態,眉上輕挑,一副邀功之態:“這是本王進宮請下來的聖旨。”

“陛下已經同意赦免沈舒臾了。”

沈舒衣在下一刻騰得一下就站了起來,顏展被他突然的動作驚的也跟著後退一步,再下一瞬,眼前人的手已經握在了他的手腕上,涼涼的。

“真的嗎殿下!”沈舒衣當然很高興,他沒想到顏展會這麽輕易地就去幫他,而皇帝也這麽快就答應了,他此刻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在顏展的大恩大德下,說什麽都顯得多餘。

顏展忙擡手說:“你別再哭了,再哭就要把本王的王府淹了。”

“我沒有哭……”沈舒衣說:“聖旨能給我看看嗎?”

沈舒衣問完就想拿,顏展卻將聖旨舉遠了,他半是認真辦是玩笑地說:“接旨不是要跪下嗎。”

沈舒衣沒想到顏展還要為難自己,他有些茫然地盯著顏展的表情楞了一會兒,卻看這人神色不似玩笑。沈舒衣深吸一口氣,準備按顏展的要求跪下接旨。

顏展沒想到他真的會照做,詫異的同時連忙伸出空出的那只手去拽沈舒衣的胳膊,怪只怪方才沈舒衣握上自己手腕的那一下觸感太舒服,讓顏展想要更多。他原計劃只是想扯個理由不讓沈舒衣太過輕松地拿到詔書,自己舉得不算太高,沈舒衣如果要強,拽著他的膀子一墊腳就能夠到。

可這人偏偏一根筋,說跪就跪了,明明身上還有傷。前天兩人一起去沈舒衣租下的那件茅草屋時,顏展就站在身後,將沈舒衣著急卻又無法用力奔跑的狼狽模樣一覽無餘,顏展一步一步地跟著,目睹這人在混亂石子路上的踉蹌姿態。

膝蓋傷到走路困難的人可以說跪就跪嗎?顏展不清楚,他只是下意識想將人拉住。

嘎啦——

沈舒衣跪的利落,顏展拉的緊急,在完全相反的兩個力道的作用下,只聽哢嚓一聲,顏展將沈舒衣拽得往前刮蹭了一下,右腿更好作為受力重的那一方,膝蓋處脆弱的骨頭支撐不住全身往前傾的重量,在這輕微的移動中移位。

“啊!”在兩人都聽到了清晰聲音的下一瞬,沈舒衣控制不住地痛呼出聲。

膝蓋處隱隱滲出血跡,先是打濕裏面的褲子,再是外面的下擺,最後一滴滴落在顏展寢室被擦的反光的地板上。

沈舒衣疼得渾身脫力,身下一軟,整個人狼狽地癱在地上,他眼前是腿間滴落在地免上的血跡,還有自己額頭片刻間生出的冷汗。

“弄臟了……”沈舒衣被腿間骨頭錯位的疼痛折磨地呼吸不暢,他一面大口吸氣來維持清醒,一面思緒故念著顏展的幹凈地板,四周布置在他眼中漸漸昏暗,沈舒衣盡力想收拾這攤因他而混亂的殘局,借著自己落在地上的衣擺,重重擦拭著血跡和汗水。

“你沒事吧!”顏展連忙將還在亂定的人制止住,將人打橫報到床上,沈舒衣躺在床榻後依然在擔心自己膝蓋處滲出的血跡,他一把抓住想去外面叫人的顏展:“對不起,我把殿下的房間弄臟了,對不起……您不要生氣好嗎。”

“您別生氣,”

顏展沒有搭理這個已經疼到胡言亂語的人,一把扯回自己的衣角,快步沖到庭院:“人呢!人呢!”

替顏展守院的兩個侍衛連忙跑過來:“殿下!小的在!”

“去找大夫!去宮裏請醫官來!”顏展說:“快去!”

這兩個侍衛方才隱約也聽到了屋子裏的痛呼,他們心有靈犀地對視一眼:沒想到殿下這麽討厭王妃,將人打得這麽慘。打都打了,怎麽又著急忙慌地找醫官來治?估計是為了維護王室顏面吧,畢竟王妃出門青一塊紫一塊也不好看。

沈舒衣再次醒來又到了深夜,他睜開眼後看見顏展的臉,顏展握著他的手:“你白天昏過去了。哎,你先不要動,我來。”

顏展坐到沈舒衣身後,扶著沈舒衣將人撐起來:“腿上的傷,我已經叫醫官來給你看過了。醫官給你正骨,他說你的膝蓋傷到了骨頭,想痊愈是很難的,讓你最近要好生休養,不要再走動了。”

“你的膝蓋到底怎麽回事。”顏展問。

“在家不小心撞到了碎瓷片上。”沈舒衣說。

“還給我看聖旨嗎。”沈舒衣小心地問顏展。

經歷了這樣一場波折,顏展怎麽敢再跟他開玩笑,交代沈舒衣讓他靠著軟墊等著,自己去書案上將聖旨拿過來。

“給。”顏展幫沈舒衣展開放到他眼前:“斬首改流放,陛下要他在谷雨前離開。”

“流放南境,去采石場做苦力。”

沈舒衣將聖旨上的內容一字一字讀完了,在顏展懷裏輕輕點頭。好歹保住了沈舒臾的命,沈舒衣想,現在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而這一切都虧了顏展。

“謝謝你。”沈舒衣說:“為我們做了這麽多。”

顏展說:“謝什麽,這都是你和本王交易來的。”

“王妃想謝,以後就對本王再盡心點。”

燈光昏暗,紅燭繩斷,顏展將聖旨往桌案上一放,轉頭又將靠在床延的沈舒衣緊緊抱住,鼻子深深埋入他的脖頸,動靜很大地發出吸氣聲。

“太傅,你好香……”顏展感嘆道。

“好太傅,你怎麽那麽香……”

沈舒衣眼前似乎又閃過趙易的癲狂面容,那人步步緊逼,將自己按在骯臟的泥土地裏,不……不行……

沈舒衣突然開始發抖,雙手胡亂在顏展身上打著推著,嘴裏吶吶自語著:“不要,不……”

顏展被他煩得興致全無,將自己的腦袋從這人的脖頸處收回來,頗為惱怒地望著他。沈舒衣就像被魘住了一樣,一雙眼睛不知道在看哪裏。

“放開我!”沈舒衣見抱著自己的人沒有如他願動手,情緒變得異常激烈起來,他從推拒變成了掙紮,他尖叫著讓顏展離自己遠一點:“你放開!放開!”

“沈舒衣你瘋了!”顏展用力將人固定住,也跟著喊道:“你的腿剛接上!你現在又發什麽瘋!”

沈舒衣喊得用力,顏展聲音也不小,院落裏守院的下人聽著屋內子裏嘈雜的吵鬧聲,竊竊私語:“這又在鬧什麽?”

“鬧了一天了,白天鬧得請了醫官,不知道今晚會如何。”

“王爺實在不喜歡幹嘛要娶啊。”

一直在旁邊聽著的守衛插話道:“你們聾了,沒聽見屋子裏在喊什麽呢。在喊,不要不要,放開我。”

“這夜裏這一出是咱殿下在玩強制愛呢。該說不說,這王妃長得……嘖嘖嘖,真的很美。”

“是啊是啊,奴婢上次遠遠看了一眼,皮膚在陽光下白的反光!”

“懷王殿下是這種人啊。”

“怎麽不說王妃賣身……呃,賣身救弟呢。”

“願打願挨的事咱們摻和什麽。”

顏展實在不明白沈舒臾怎麽了,只當他是得知沈舒臾命保住了想反悔。顏展將沈舒衣牢牢壓在床上,視沈舒衣的掙紮於無物,顏展這個在戰場上身經百戰的人確實可以輕松讓沈舒衣無法動彈。

“沈舒衣,你想反悔嗎?”顏展幾乎是從牙縫裏擠出來的這句話,他無法接受沈舒衣的出爾反爾,只是這樣假設,他便覺得憤怒難耐:“你想都別想!”

顏展這樣嚴詞厲色地吼著,獨自一人因對方的毀約而憤怒,卻不知道此刻的沈舒衣是聽不進去任何話的,他只知道自己又被抓住了,被死死壓著脫身不得。

“又啞巴了?”顏展問:“說話!沈舒衣,說話!”

沒關系,沈舒衣不回應自己沒關系。顏展想,他只要乖乖待著自己身邊就好。

“日子還很長。”顏展環腰摟住抖動的沈舒衣,對他說:“本王等著你向本王服軟。”

“你是誰……你不是……”沈舒衣終於又開口說話了,可說出口的話顏展依舊聽不懂,不過他現在也不想懂了,良辰美景,佳人在懷,顏展想沈醉在溫柔鄉裏,不想再故念其他。

今夜因為沈舒衣的不配合,顏展比前幾次要粗暴許多。以至於沈舒衣次日清醒後全身像被板子打了一遍似的,疼得不敢動。

昨天晚上怎麽了,沈舒衣躺在床上睜著眼睛回想,自己看完了那封赦免舒臾的聖旨後,發生什麽了?自己怎麽一點印象也沒有。

“呼——”沈舒衣輕輕呼出一口濁氣,將腦子裏混亂的思緒往外扔出一點,讓自己不至於被太多的消極念頭吞噬。

顏展不知道去哪了。沈舒衣歪頭看到的是無人的床榻:顏展現在是大將軍,他一定很忙。

“等他回來問一下他吧。”沈舒衣想。其實他昨晚還有話想說的,沈舒衣在看完聖旨後還想求顏展讓他帶自己去牢裏見沈舒臾一面,只是顏展的動作太迅速,讓沈舒衣沒有第一時間說出口,而當他再想開口時,意識已不清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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