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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轉千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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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轉千回

顏展在沈舒衣跟前守著,讓馬夫大半夜去問個大夫過來,湊巧的是竟就這樣撞上了顏展那位常在都城附近游蕩的朋友,江大夫江笠。

江笠有定期來蘭因寺禮佛的習慣,今夜露水格外重,他卻臥在廂房翻來覆去睡不著,於是不顧外面彌漫著的沙沙濕氣,走出蘭因寺散心。

走著走著就走到了神樹旁的幾處人煙那兒,遠遠望著只見打前陣的貌似是家客棧,他正想進去吃點東西,碰巧遇上了出門求醫的馬夫。

馬夫名叫王護,他常年在都城為人駕車,對個路人都能認個臉熟,有不少貴人請江笠去府裏看怪病,王護還曾奉命載過他幾次。

“江大夫!”王護急忙上前將人攔下。

沒想到在城外的一處小地方也能遇見認識自己的人,正可謂人生何處無……還不等江笠自豪完,就聽到眼前壯漢自報家門道:“小的現在是懷王殿下的馬夫,殿下和王妃就在樓上,王妃病了,還請大夫去看看。”

江笠嘆了口氣,原來不是天下誰人不識君,是老熟人滿地方亂竄。他說:“快帶我去吧。”

江笠一邊跟著王護上樓,一邊在心裏琢磨:懷王殿下……這個名頭是顏展吧,自己沒記錯吧,這小夥三年前被留放邊境,前兩天才聽到他回來的消息。可王妃又是怎麽一回事,顏展走之前並未婚配,難不成是娶了個蠻子做婆娘?

江笠想:顏展為了攸朝邊境安危犧牲也太大了吧,蠻子初來中原水土不服是易生病。

江笠在上樓梯的過程中已經做好了治療一個野人的準備,可當王護幫他推開門,他和顏展四目相對後,江笠將目光投入顏展懷中人的那一刻,江笠想,自己還是將顏展想的太高尚了。

顏展正在為沈舒衣擦拭留在臉上的淚珠,他沒有帶手帕的習慣,只能用自己的袖口輕輕蘸著。這行為落在江笠眼中,活脫脫一場老夫少妻,強搶民女的話本戲,懷裏的美人都哭成淚人了,顏展還霸著人家不放,還圈在懷裏擦眼淚。

也不怪江笠會將顏展和沈舒衣的年紀弄混,顏展在大漠吃了三年沙子,臉上滄桑了不少,相較起沈舒衣吹彈可破的白嫩皮膚,顏展現在置身荒野,活脫脫像個獵戶。

“是你啊。”顏展見到江笠也很意外:“快進來快進來。”

江笠靠近他們,忍不住捂住鼻子問:“你點迷香了?”他的語氣不怎麽好,聞到如此濃烈的香味,江笠初始只當是顏展特意點的迷香。

“沒有。”顏展說:“可能是王妃身上的香味。本王也不知道怎的,這香味愈發重了。”

“唉,先別管這些。”顏展將沈舒衣平放在床板上,對江笠說:“快來看看,王妃發高燒了。”

江笠二話不說便在沈舒衣身旁坐下,這才得以原原本本看清美人全貌,江笠看清後心中又是一驚,原來是個男人。

江笠為沈舒衣診脈過後,擡頭意味深長地看了顏展一眼。顏展關心沈舒衣的身體,急著問:“是怎麽回事,累到了嗎。現在深更半夜的也沒法子買藥。”

“是有疲倦的原因。”江笠幹咳幾聲:“還有就是……您應該知道吧,王妃不是普通男人。”

“嗯,本王知道。”

“他這是,”江笠湊到顏展耳邊悄聲說:“發情了。”

“地坤每月都會有幾天很脆弱,需要有人在身邊照顧著。您作為丈夫是最好不過的人選,畢竟您可以幫他緩解。”江笠起身對顏展交代說:“通俗點來說,要想高熱下去,行房事是最有效的。不用吃藥。”

“把錢結了我離開。”江笠伸手要自己的夜宵錢:“不打擾你們的好事了。”

顏展不再說什麽,他掏掏腰包扔給江笠一塊銀子:“多謝了。”

江笠接過那塊沈甸甸的銀子很滿意,這夠他好幾個月不開張了,江笠心滿意足地向顏展告辭後,去樓下點了些硬菜吃。深夜炒菜夥計的鍋爐都已經熄火了,為了江笠也要爬起來重新點上,就是價格不菲,但現在的江笠完全可以接受。

顏展自知道沈舒衣的病情後就一直楞在原地,紅暈慢慢浮現臉上,顏展抿了抿嘴唇,看向躺著的人。是為了治病才這麽做的,不能叫趁人之危,顏展為自己辯解道,他一邊為自己開脫著,一邊伸手去解沈舒衣的衣帶。

顏展這時又不合時宜地想到剛才這人哭訴出來的話,他想,這確實可以算沈舒衣咎由自取,畢竟誰讓他就是個地坤呢。

“也不知道你從前是怎麽辦。”顏展自言自語地問:“難道就幹熬過去嗎。”

竟是常年被病痛折磨的人,顏展感到不可思議,因為沈舒衣在他面前很少有展露愁容的時候,從前見沈舒衣一百次,這人九十九次都是笑著的。

“真能忍。”顏展又嘟嘟囔囔地說:“受氣包。”

顏展將沈舒衣脫的只剩裏衣後,又脫自己的,沈舒衣的唇他今天吻過多次,今夜也要。

沈舒衣沒有對今夜的記憶,他只當自己昏睡了很久,再醒來時自己家已經躺在了懷王府,顏展的寢室裏,有位小姑娘在他旁邊等著

“姑娘是……”沈舒衣扶著床沿坐起,他渾身酸痛,說話也沒什麽力氣。

“主子您醒了。”女孩見沈舒衣醒了過來,忙端起茶水湊過去:“您快喝點茶潤潤嗓子。”

“您餓不餓?”女孩問:“您已經睡了一天一夜了。”

“這麽久嗎。”沈舒衣按按腦袋,對女孩笑了笑,說:“怪不得會這麽累。”

“小廚房已經把午膳做好了,奴婢這就去給您端上來。”小姑娘說完這句就要出去,沈舒衣將她叫住。

“你叫什麽名字呀。”沈舒衣問。

“奴婢叫小星,耀星花的星。”小星答完後便跑開了,留沈舒衣一人在屋子裏琢磨耀星花是什麽。

“紅燒肉,紅燒排骨,魚湯,炸肉,菜米湯。”小星將菜端出來後,來到床前將將自己的胳膊遞過去,示意沈舒衣可以扶著自己。

沈舒衣伸手輕扶上小星的胳膊,問道:“衣服也是你幫我換的嗎。”

小星嘿嘿一笑,說:“不是,奴婢在王府一直是負責管花草的,今早才被派過來伺候您。而且據奴婢所知,昨天殿下抱著您回來後,寢室裏只有您和殿下兩人,沒有旁人在的。”

“衣服肯定是……”

小星還想再說一點,大廳前的門就被推開了,小星於是馬上噤聲,不再說話。沈舒衣尋著開門聲看過去,顏展身穿朝服,看樣子是剛從皇宮裏回來。

“小星你下去吧。”顏展說。

顏展走進寢室,對窗處有一處用來寫字讀書的書案,顏展背著沈舒衣將手裏的東西放到了書案上,餐桌和書案隔著些距離,沈舒衣看不到那是什麽,他也並不在意那是什麽,他此刻滿眼都在這一桌子菜上,紅彤彤的看起來很誘人。

沈舒衣很餓,但既然顏展回來了,他就不能先動筷子:“殿下吃飯嗎。”

沈舒衣坐在餐桌旁,輕輕出聲問顏展。

顏展等沈舒衣清醒等了一天,第二天下朝才見這人睜開眼,松了口氣的同時又忍不住揶揄一下:“你當然餓了,睡了一天怎麽叫都叫不醒。”

“給殿下添麻煩了。”沈舒衣低頭道:“臣也不清楚自己是怎麽了。”

顏展走到他對面,站在離沈舒衣近在咫尺的地方,沈舒衣一直低著頭,進入視野的是顏展擦的鋥亮的皮鞋。

顏展等了他一會,卻見沈舒衣似乎沒有擡頭的意願,他不滿意地嘖了一聲,下一刻,沈舒衣低著頭的視線裏闖進顏展的臉,驚得他輕顫,因受了點驚嚇而抖動的手馬上被顏展握住了。他們又擺出了一種如膠似漆的姿態,一個坐在凳子上呆呆望著,一個單膝跪地,一只大手牢牢牽住眼前人。

“你怎麽變得這麽笨了。”顏展說:“你前天夜裏發情了,你沒有感覺嗎?”

“什麽……”顏展的話說得太粗俗,且很有歧義,聽進任何一個人的耳朵裏都像是沈舒衣放浪形骸,在顏展面前出醜了似的。

沈舒衣聽到這句話心裏那僅存的一點火也被熄滅了,就像那座被燒毀的茅草屋。如果不是有顏展的支撐,他怕是能再次暈得不省人事。為什麽發情期早不來晚不來,要在他剛剛找上顏展的第二天冒出來折磨他,讓他顏面盡失。

“給您,給您添麻煩了。”沈舒衣不知道顏展心裏是怎麽想的,只能先道歉。沒人想應付他這樣的麻煩吧,更何況顏展又那麽討厭自己。

誰料顏展這次卻沒再說別的什麽挖苦他,而是眉毛一挑,彈了起來,說:“不麻煩。”

顏展將餐桌對面的凳子搬到沈舒衣旁邊,自己一屁股坐了上去,對他說:“你快吃點東西吧,真怕你再暈倒,本王也真是怕了你了。”

沈舒衣聞言速度很快地點頭,然後就拿起筷子,將紅燒肉,排骨,炸肉都夾進了自己眼前的小碗裏,塞了慢慢一碗。顏展著實怕他噎著,在沈舒衣將第一口肉塞進嘴裏時,將自己打好的米粥推到沈舒衣面前。

這頓飯沈舒衣吃了很久,他吃起飯來很斯文,但每一口都吃得很實在。顏展就在沈舒衣身旁看著他吃,沒看一會也跟著餓了。

早早的用完午膳,沈舒衣精神也恢覆了些,他現在不知道自己要做什麽,只能靜靜地坐在凳子上發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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