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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做戲(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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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事:做戲(1)

“懷王殿下。”沈舒臾聽到宣知寓的消息後慌忙趕過來,一踏進屋子裏就看到顏展拉著沈舒衣的手,兩人並坐在床榻上。

沈舒衣雙目平視前方,沈舒臾想起剛才門外全德告訴他的消息,沈舒衣為了保護顏展被毒粉迷瞎了眼。

“舒臾?”沈舒衣聽到弟弟的聲音偏了偏頭,朝外面的方向笑著:“你回來了。”

沈舒臾走近他們,在他走近的同時,顏展也站了起來。

“嗯。”沈舒臾說:“你沒事吧。”

“我沒事,殿下請大夫來看過了,說是半月就能恢覆。”沈舒衣答。

“有人還算有點良心。”沈舒臾說了這麽一句謎語一樣的話,顏展聽著覺得很不舒服,而且他發現沈舒臾在說這話時貌似還瞪了自己一眼。

顏展忍不住回敬他一個白眼:“良心,沈將軍最有了。”

沈舒衣在黑暗中清晰地聽到站在他面前的兩人正在雲裏霧裏地拌嘴,說些他理解不了的話,他制止他們道:“我有點困了,想睡覺。”

“那我走了?”顏展問他。

沈舒衣點點頭,表示自己知道了。

沈舒臾忙說:“臣來送。”接著又對沈舒衣單獨交代了一句:“哥,我去送送他。”

沈舒衣也是真的困倦了,他瞇著眼點頭道:“好,你去吧。”

沈舒臾走在顏展身後,跟著顏展走出沈舒衣住著的院子,顏展一路走他一路跟,顏展時時以為他要出聲叫住自己了,沈舒臾卻是少見的一路沈默。

兩人一直結伴走到沈府外,在顏展準備上馬離開時,沈舒臾終於開口:“想必殿下也知道,要把在狩獵場遇刺的事咽在肚子裏,不要張揚。”

“那想必將軍也知道。”顏展松開剛抓住的馬繩,向前跨兩步逼近沈舒臾,用僅二人能聽見地聲音說:“要殺本王的人是誰。”

“臣只希望殿下不要牽扯兄長。”沈舒臾說:“您與陛下的恩怨,與兄長無關。”

“恩怨?”顏展覺得好笑:“何來的怨?又哪冒出來的恩。”

“沈將軍,本王有時真覺得離奇。”顏展急聲道:“是不是在陛下眼中,我活著就是他的恩,更是他的怨。”

沈舒臾皺了皺眉,他似乎也有一瞬間的動容,但那一絲異樣很快就消散進眉眼中,取而代之的是他對顏展常態的針對:“您有任何疑惑都可以直接面聖去問,殿下之前去面聖保梁太傅時不就做的很好嗎?”

“沈舒臾!”顏展覺得拳頭很癢,牙也很硬,但此刻他們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旁,與沈舒臾動粗著實是最昏庸的做法,顏展最後狠狠看了沈舒臾一眼,看他悠然自得地抱臂在前,心中暗自再為他劃下了一筆。

宣氏一族的結局是可預料的,左相一支全部秋後問斬,其餘流放。朝廷抓人的酷吏闖進公主府後被顏玥呵退,宣知寓本想在家自盡,也被顏玥救下。

顏玥為了防止他二次自殺將他用麻繩綁在床上,而自己則入宮向父皇為他討個赦免。天底下似乎沒有不愛孩子的父母,更何況顏玥在顏摯從皇子再到太子最後登基的輝煌歲月中從未缺席,顏摯待她本就比其他人好上幾分,當即就同意了,赦免宣知寓一人。

但陛下的詔書還未經三院,宣知寓便在公主府扯斷韁繩,並借此自盡。等顏玥帶著詔書回到公主府時,夜色蒙蒙之下,盡是一片哀嚎。

因為宣知寓是罪人,是以顏玥雖有心為他辦喪事,也只能一口棺材幾展燈火草草了事。葬禮當天,唯一來到公主府的客人是顏展,他自不是為了祭拜宣知寓而來,顏展只覺得自己這個侄女此時,或許與自己是有幾分相似的,成為孤家寡人了。

“現在已經聽不到蟬叫了。”顏展說。

顏玥回:“都快見到雪了。”

“倒退數月,當時我和顏慕打架跌斷了腿,坐著輪椅都要來參加你的婚宴。”顏展說:“婚宴上顏慕放走了陛下的大雁。”

“玥兒。”顏展問:“雁子是不是註定要跑。”

“怪他手欠。”顏玥毫不客氣地說:“自己要去看禦賜的大雁,自己沾了一手金粉。”

“現在呢。”顏展問:“當時的駙馬爺?”

“宣氏一族站錯隊,他註定會被牽連。”顏玥說:“我已為他請下赦令,他自己要死。”

“或許都是活該。”顏展笑了笑:“但我總覺得他們罪不至此。”

顏玥冰著臉看了看對面的棺材,靈堂裏只有她和顏展,顏玥說:“不論怎樣,我都不能忤逆父皇。皇叔,你自己保重吧。”

顏展與她話說完了,正要起身離開,顏玥又叫住他,說了句:“提前祝你生辰快樂。”

“我要為夫守喪,就不方便去了。”

顏展回謝了一句,其實就算顏玥想去,他也不會請顏玥去的,因為他壓根不準備大辦。自己剛出虎穴,幹嘛又把一眾牛鬼蛇神招進自己的院子裏找事。

於是快要到生辰日的那幾天,顏展似乎被趙易傳染上了多病體質,一病不起。沈舒衣聽到消息想去探望,但因為自己的眼睛還沒有恢覆好,將這個念頭告訴沈舒臾後就被馬上駁回了。

真到了顏展生辰那天,在他府上陪玩的,唯有趙易而已。沈舒衣派全德送來一塊美玉作為禮物,顏展將它拿到手中,指尖摸索著玉溫潤的外壁,趙易見他拿著沈舒衣送到禮物稀罕得緊,在他看不見處翻了翻白眼。

“也不知道我的生辰日太傅會送什麽。”趙易問出口這句話時,腦子就已經進入了幻想。

顏展笑話道:“你是誰啊?太傅能記得你的生辰?”

“我也是太傅的學生。”趙易不滿意地輕聲反駁了一句。

顏展說:“得得得,快吃飯吧。特意讓廚房給你做的大肘子。”

因為趙易是自己的好兄弟,所以顏展沒有在他面前將自己去看望沈舒衣時發生的事訴說的太具體。他想,如若將自己用玉救下沈舒衣的英勇事跡告訴趙易,心思細膩如趙易,自然就能明白太傅這次禮物的意義,是投桃報李,是情意綿綿。

顏展在潛意識裏認定自己已然贏到了些什麽,在趙易還剛登上起跑線的時候,自己就快要駛達終點。

顏展掐著日子算,且時不時就往沈府遞一封拜帖,帖子上的內容無外乎是問太傅安,他期待沈舒衣的眼睛能早日痊愈,這樣他也能再次回到從前那個可以時時見到他的時候。

可一個月都過去後,顏展將自己收到的書信攢起來看,不過兩三封而已,而他自己倒是一天一封發了不少。沈舒衣在信上說,他的眼睛已經沒有大礙,很快就能到懷王府授課了。

顏展望著這寥寥幾個字,喜悅之情控制不住地浮現在臉上。趙易來王府見他這樣眉飛色舞,呲牙咧嘴的,就問他:“殿下遇到什麽事了,這麽高興?”

“太傅的眼睛已無大礙。”顏展說:“他說他很快就又能來懷王府授課了。”

趙易聽到沈舒衣要來授課的消息後,臉上的期待代替了從前的不瞞,他現在也想時時見一見沈舒衣,顏展對於趙易的改變覺得不可思議,怎麽去了趟沈舒衣家裏,回來後就像是中邪了一樣。

趙易不管顏展對他的不理解,他腦筋一轉就為自己想到了一出很完美的英雄救美的戲碼,他問顏展:“殿下願不願意幫小弟我一把?”

“幫你?幫你什麽?”顏展看著趙易笑成一條縫的眼睛,怎麽看怎麽覺得他沒安好心。

“很簡單,很簡單。”趙易忙給顏展下定心丸,哄道:“小弟的終身大事,就看殿下願不願意配合了。”

“趕緊說。”顏展不耐煩地問:“到底是什麽事情?怎麽還扯到終身大事上了。”

“太傅不是要來王府授課嗎?”趙易說:“等他來的時候我們……然後您……我再……”

顏展聽完趙易這個犧牲自己成全他的法子,眼睛狠狠一瞪:“你要讓我在太傅面前做惡人?你當乖學生?”

“本王不同意!”顏展說:“太傅要是從此討厭上本王了,給本王穿小鞋怎麽辦。”

顏展這番拒絕的理由刻意說的很單純,他不幫趙易在沈舒衣面前扮演惡人,只是因為怕老師討厭自己而已。但顏展心底,其實隱約懷揣著與趙易同樣的心思,少年的心意是望不到底的海中斷崖,它擺在那裏,很少有人會發現。

顏展這個理由很快就被趙易否定了:“您是堂堂懷王,皇帝的親兄弟,太傅不會拿您怎麽樣的。”

“您從前不是還和我說過,太傅講課講得您頭疼,您不喜歡嗎?”趙易誘惑道:“如果他從此惱了您,您這不是正好就解脫了嗎。”

“嗯……嗯。”顏展嘴上應著,心裏卻不住地吐苦水:討厭他上課是因為本王不愛讀書,不是討厭他這個人啊。

趙易現在正在興頭上,不管顏展是不是真心實意地答應要配合他,只一味地問:“殿下答應了?答應了?”

“好吧好吧。”顏展說:“本王就配合你這一次。”

“你要不能一舉拿下太傅,”顏展撇了他一眼:“本王之後就愛莫能助了。”

“好!好!”趙易說:“那我回府準備去了,太傅要來的時候,您提前通知小弟一句。”

“小弟的終身幸福,可都靠殿下了。”

顏展聽這話沒什麽反應,他不相信趙易這種整日留戀暗館的人真會從一而終,更不相信沈舒衣會因為趙易安排的拿出英雄救美而對趙易芳心暗許。

顏展想,自己就幫趙易這一次,讓趙易知道自己追求無望,好絕了他這份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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