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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離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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挑撥離間

“……嗯?”沈舒衣緩緩睜開眼,昨晚的事太荒唐,讓他不太敢信是真的。

他輕輕挪動,左右觀察著自己所處的環境,顏展將他牢牢圈在懷裏,使他的動作幅度只有微微那麽一點。

身上蓋著兩層被子,讓沈舒衣動作不太方便,他在厚重的被褥中微微動了動腦袋,散落在側的長發在他與睡枕的摩擦中有些淩亂,為沈舒衣增添了一絲可愛的人氣。

他看向顏展依舊再熟睡的面容,面無表情地凝視他一會兒後,又低頭撫上自己的肚子。

還一直沒找大夫來看看呢,沈舒衣想,也不知他感覺對了沒有,興許是猜錯了呢,怎麽一點動靜都沒有,也不顯懷……

月份這麽小的孩子必定是脆弱的,他昨天怎麽就任由顏展放肆……

在初醒後的恍惚中回過神後,這人在被褥裏摸著肚子,傻傻地憂傷起來。他只顧自己憂愁,全然視近在咫尺地顏展似無物,被剛剛睡醒的顏展輕易含住了嘴唇。

“唔!”

沈舒衣驚的下意識要去推搡,他也確實這麽做了,只是力氣太小,效果甚微。

顏展今早一睜眼就看到美人在自己眼前,眼含春水,唇齒微張,便隨心所欲地吻了上去。兩人此時都身著單布寢衣,可以清晰地感受到彼此的存在,又貼得那麽緊,沈舒衣被顏展死死抱著,連想推拒時,胳膊都難伸開。

“顏展……”沈舒衣內心其實是疑惑的,他不清楚顏展心裏那些拐七拐八的小心思,只覺得他現在粘人的不像話,正如顏展從前常說的那樣,他不是八年前的那個小毛孩了……

可現在的情形又讓沈舒衣產生出一種錯覺,他們的關系好似回到了從前,甚至遠勝從前。這樣的時候若是五年前就有,那該多好。

沈舒衣是個很知足的人,一吻將畢,顏展的臉緩緩與他分開些距離,讓他得以睜開眼睛,看清眼前人的神情,好傻的人。沈舒衣望著顏展癡癡的表情,笑意就這樣自然而然地湧上來,而顏展看在眼中,變得更呆滯了。

之前說過,他的太傅其實長得極艷麗,只是嘗嘗習慣冷著臉,笑意是難達眼底的,讓人覺得疏離。可現在,沈舒衣眼眸中被笑意充斥,柔情似水,幾乎要將顏展的心神淹沒。

“快起床吧。”沈舒衣笑著去推顏展,說:“再不起,要誤了上朝了。”

顏展沒吭聲,也沒動作,還是那樣直楞楞瞧著他,搞得沈舒衣不知要如何是好,只能硬著頭皮,佯裝嚴肅道:“聽到了嗎?”

“聽到了聽到了。”顏展嘟嘟囔囔地,一邊嘟囔一邊動彈:“本王要去上朝,你又不用。”

顏展將正準備起身的沈舒衣又重新按下,又順手幫他蓋嚴被褥:“你再睡會吧。”

“殿下的好意。”沈舒衣說:“可惜臣享受不了了,昨晚哄守伊睡覺時答應今早帶她出去玩的。”

“好吧。”顏展說:“那你吃了飯再去,走路小心些。”

“嗯。”

顏守伊昨晚睡得早早的,今早也起得很早,她收拾完來找沈舒衣得時候,沈舒衣正坐在外廳喝粥。

今天娘親穿了她最喜歡的雪青色衣袍,頭上也了用相同色系的發帶,將三千青絲挽到身後,娘親或許永遠都不知道,自己只是簡單地坐在那喝個粥,都是那樣優雅清貴,像一簇神秘淡然的翠珠花,既想跑過去一把抱住,將花狠狠摘下,又想謹慎細致地對待,只是靠近輕嗅,將它保護妥當。

“娘親,跟你出去我真擔心。”顏守伊說。

沈舒衣十分不解,他小心地問女兒:“為什麽,嫌棄娘親嗎?”

“因為我還不能保護娘親。”顏守伊說:“娘親這麽漂亮,外面一定有很多人暗戀娘親,想趁機騷擾娘親的。”

“瞎說些什麽話。”沈舒衣將最後一口粥吃完,把碗坑的一聲放在桌幾上,皺著眉跟女兒說:“又背著我看什麽了?”

“沒有啊。”顏守伊討好地笑了:“我什麽也沒看啊!”

“什麽也沒看?”沈舒衣抓住女兒話裏漏洞,有些好笑地反問她。

“咳咳,看了些古文!”顏守伊差點就要在臨近冬日的季節伸手抹汗了,她忙敷衍地回覆沈舒衣,然後上手將人牽起來,說:“娘親吃好了我們就快走吧!再晚些街上就擠成一團了!”

“你慢點。”沈舒衣哪裏會拒絕她的請求,他雖一直認為自己端的是一副嚴母模樣,可實際上,面對女兒,沈舒衣總是千依百順,是一點訓斥都舍不得的。

“娘親拿上這個。”顏守伊將旁邊的細拐遞過去。

沈舒衣楞了一下,笑著接過。

兩人走在街頭,因為出門很早,與他們同行的行人寥寥,但與之相對的,出來擺攤的商販也不多,好在二人只是想出來散散步透透氣,並沒有因缺少而必須要買的東西。

“那邊那個大樓好漂亮。”

沈舒衣跟著女兒走了大半個時辰,額頭微微出汗,他們於是尋了個茶館坐下,沈舒衣要了碗茶,知道女兒喝不慣,在路上就給她買了甜甜的果汁。

顏守伊正是好動的年紀,哪裏坐的住,她一會看看那,一會瞅瞅這,看著遠方屹立著的大樓,樓身上掛著耀眼地正色綢緞,讓人難以忽視它的存在。

沈舒衣順著女兒的小手指看過去,他告訴女兒說:“這是艷花樓。”

“是個擺宴請客的好地方,”沈舒衣說:“娘親之前在朝中為官時,也時常收到那裏發來的請帖,與同僚們在樓中相聚。”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嘛!”顏守伊撒嬌道:“娘親,咱們等等也去那裏吃飯吧,交上爹爹,我們也去裏面擺宴。”

沈舒衣伸出手,輕輕剮蹭了一下女兒的小鼻子,笑著說:“傻姑娘,那裏不是什麽好地方。”

“娘親都去過,還不好嗎?”顏守伊問。

“娘親去的地方並不一定是好地方,”沈舒衣說:“但娘親不讓你去的地方,你可千萬要聽話。”

“嗯。”顏守伊沒再繼續追問為什麽,既然娘親不希望她去,她就聽娘親的話便是,至於原因,總歸娘親都是為她好,不用她深究。

沈舒衣歇得差不多了,想到女兒說的想去萬花樓吃飯一事,猜想她是想嘗些府外的吃食了,正準備詢問她今中午要不要留在外面用膳,一擡眼,卻看到一個熟悉的面孔。

尚燕衡也很驚喜,他昨夜失眠一宿,今早想出門散散心,沒想到都城竟這麽小,讓他在街上遇見了沈舒衣。

天知道他望到那個背影時的激動,仿佛血液倒流,天地失色。尚燕衡想,自沈舒衣辭去學宮的職務後,他還以為再見他一面就難了,或許是上蒼有情,讓他得以這麽快地再遇見他。

“舒衣!”尚燕衡忽略掉沈舒衣刻意躲閃的眼神,徑直走到他們桌前,然後坐下。

顏守伊問:“娘親,這位叔叔是誰?”

“娘親之前的同僚。”沈舒衣這樣回答,尚燕衡聽進耳朵,覺得很不是滋味,卻也不好當著沈舒衣女兒的面反駁,這人面子薄,自己說得不趁他心意的話,他定是會惱得起身就走的。

“叫叔叔吧。”沈舒衣輕輕拍了拍女兒的後背,說。

從他的語氣裏,尚燕衡聽出幾分無奈,他知道,這是沈舒衣在女兒面前才對他勉強偽裝出來的客套。

“叔叔。”顏守伊脆生生地叫了,尚燕衡勉強應答了一下,正想再找些話題聊,只見沈舒衣頗不耐煩似的,眼神飄忽,神色敷衍,尚燕衡剛坐下沒一會,他就牽起女兒的手,要帶著她離開。

“我們就不多待了,先告辭。”沈舒衣說,一語說罷,就要帶著女兒離開。

尚燕衡哪裏會等他走遠,幾乎是在沈舒衣站起身往外準備往外走的一瞬裏,出生叫住了他:“等等。”

“這是你給懷王生的女兒嗎?你對懷王就這麽心甘情願,這麽死心塌地?”

“我的事,不用你關心。”沈舒衣說完這句話又要走,尚燕衡眼看自己挽留不得,知道或許在獲得沈舒衣情感一事裏,自己再無機會了,於是心中冒出一個齷齪念頭:既然他註定不屬於自己,自己又豈會有容人之心,眼看著心上人和別人恩愛相守?

“他昨晚在宴會上收下了個舞姬,你也不介意?”

“什麽?”沈舒衣牽著女兒正欲離開的腳步突然頓住,有些聽不明白對方說的話,什麽舞姬?為何顏展來見自己時沒說過只言片語。

“那舞姬是艷花樓出身,還是個蠻人,懷王長時間待在漠北,這人怕是很合他口味啊。”

“昨夜舞姬在宴會上驚鴻一舞,不知俘獲了多少人地心神,此等佳人竟是太妃送給懷王當然生辰禮,懷王這一番艷福,不知讓多少人羨慕。”

尚燕衡說:“可惜我未在受邀之列,否則我也能一睹風采,看看那舞姬是在艷花樓時跳得賣力,還是在懷王府跳得賣力些?”

“哦,是我多嘴了,舒衣你便是懷王妃,昨晚情形估計是親眼見到了,我只是驚訝,你竟是如此大度的心腸,懷王娶了你真是好福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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