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人小鬼大

關燈
人小鬼大

聽到女兒的名字,沈舒衣羞愧道:“都是我不好,讓守伊也跟著擔憂。”

“還有本王。”顏展低聲說。

沈舒衣沒想到他會來這麽一句,眼睛看著對面的男人,不便情緒地補充道:“讓殿下費心了。”

說話間,下人已經將飯菜上全,然後各自退下。顏展沒回沈舒衣這句話,他拿起筷子給自己夾了口菜。

沈舒衣見顏展動筷子,自己也跟著拿起筷子用膳,沈舒衣吃飯很斯文,他一口口吃著離他最近的醬牛肉,時不時扒拉一口米飯。

顏展撇了一眼對面空著的湯碗,自然而然地將它拿起,盛了一碗湯放到沈舒衣面前。

“謝謝。”

沈舒衣的客氣讓顏展火大,但也不知道要怎麽發作,只能憋在心裏,再不行就只能意義不明地瞪眼前人一眼。

“學宮那邊我派人說了,今天別去了。”

“好。”沈舒衣點點頭,他知道自己的身體狀況,昨天縱酒過度實在傷了元氣。自從那件事後,他的身子便好像受了刺激一樣,急轉直下。

想到這,腿間骨頭又滲出絲絲疼痛,沈舒衣只能強迫自己專心吃飯,別再想過去的事情。他心不在焉地拿起那碗參湯,嘗了一口。

“咳咳!”太燙了,沈舒衣被嗆了一下。

“慢慢來。”顏展說:“你怎麽越來越笨了。”

沈舒衣默默把碗放下,將湯勺放在裏面攪拌,沒出聲回應顏展。

“再過三天就是殿下生辰,”沈舒衣說:“有一件事臣想和殿下商量。”

“嗯?”沈舒衣近幾年雖然替他操辦了幾次宴會,但從來都順著他的意見,不管是賓客名單還是菜品節目,從來都是由他擬好了交給沈舒衣執行,這人從不多問,更不會另有他言。

顏展好奇,倒底是什麽事,讓沈舒衣朝他開了口。

“臣這幾天看了看賓客名單,裏面沒有侯爵府的家眷。”

“臣在學宮的學生,吳小武,殿下還記得嗎?”沈舒衣問:“你們見過一次。”

顏展心裏暗罵,我怎麽能不記得?吳小武?化成灰我都認識!

但顏展不能表現出來,他鎮定地點頭道:“嗯,有印象。”

“他跟臣講,他很仰慕殿下,想來參加殿下的生辰宴。”

顏展想,仰慕?這個吳小武為了接近沈舒衣真是無所不用其極。他這次真錯怪了吳小武,吳小武想接近沈舒衣是真的,但對他這個將軍的仰慕也不假。

“不是本王不請,是吳家不願來。”顏展告訴沈舒衣:“這小子估計不知道家裏的立場,但他犯嘲,本王可不跟著。”

沈舒衣從來不插手顏展軍隊裏或者朝堂上的任何事,他是個在其位謀其政的人,不屬於他的領域他便從不涉及,對於他弟弟沈舒臾是,對於顏展亦是。

是以聽顏展說完,他才後知後覺到顏展和侯爵府關系的生疏,可能說生疏都算好聽的,兩方連表面關系都懶得做,關系可以稱得上惡劣。

“兩家關系這樣,確實不方便請小武來。”沈舒衣點點頭:“小武還是太小,也太單純。”

“單純?”顏展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吳小武單純到直接將你虜到他房間裏,單純到連個信也不忘懷王府送,讓自己幹熬了一夜。

“怎麽了?”對上沈舒衣疑惑的目光,顏展有些心虛,沈舒衣問:“殿下很了解小武?”

“小武小武,你跟他很熟啊。”顏展直接略過沈舒衣的疑問,轉而質問去他來,

沈舒衣被這麽一問,噎住了,他仔細想了想,自己跟吳小武也只相處了半月多,算不上熟,實話答:“沒有很熟。”

這話在顏展聽起來像是在撇清關系,顏展冷哼一聲:“不熟叫這麽親幹什麽,還替他找我說話?”

沈舒衣不知道要怎麽說,對啊,自己和吳小武實在算不上熟識,吳小武只是她在學宮認識的學生,找自己吃了一次飯,來自己辦公室看了兩次書法。

他忍不住反思,自己跟吳小武走得太近了,超過了他們本來應該有的距離,吳小武估計就是察覺到這一點,最近才不怎麽搭理自己吧。自己也是,多大個人了,還抓到個稻草就使勁拽,這下可好,將稻草拽斷了,人家不搭理了。

沈舒衣獨自一人將吳小武曲解到了完全與現實不符的一條路上,可憐吳小武昨夜殷勤備至,給顏展做了嫁衣不說,還被他的沈老師誤會了。

吳小武委屈,但好在他自己並不知道。顏展帶著沈舒衣離開後他才發現自己上課要遲到了,更令人絕望的是,白奇間起的比他還遲,怎麽可能會提醒自己。

小武匆匆在水盆裏抹了吧臉,穿上衣服狂奔到書齋,意料之內地被古文老師趕了出去,在書齋院子裏吹了半天風,不一會白奇間也趕來了,小武好歹有了個伴。

小武在院子裏罰站時還趁著這個空當想,自己要在生辰宴時送懷王什麽禮物賠罪,全然不知自己已被懷王拉進黑名單。

“沒想到了,武哥。”白奇間幸災樂禍:“報曉的雞也有遲到的一天。”

小武回懟:“你小子再說一句我讓你把酒錢結清還給我。”

白奇間閉嘴了,書齋裏面書聲朗朗,念著之乎者也,念得兩人昏昏欲睡。

沈舒衣在顏展屋裏吃過飯便回去找女兒了,顏守伊正準備睡午覺,見到娘親後拉著娘親的手纏著他讓他給自己講故事。

“好啊。”沈舒衣拿起女兒平日喜歡看的圖畫書,看著那幾副畫繪聲繪色地編道:“在一個狗窩裏,有一只兔子。”

“兔子誤入狗窩,它很害怕。”沈舒衣說:“狗窩有一個首領,兔子像狗首領求饒:別吃我。”

“狗首領說:我們不吃兔子。兔子肉柴柴的,一點也不好吃。”

“兔子說,那你們讓我走吧。狗首領說:……”沈舒衣看著最後面的那張圖,只覺得荒謬,不知道要怎麽講。

誰料顏守伊早就看過這個故事,她縮在被子裏嘿嘿笑:“狗首領說:兔子肉雖然不好吃,但是兔子很可愛啊,我喜歡你,你待在這做我的妻子吧。”

“這都是些什麽……”沈舒衣不解地翻看這本圖畫書說道:“好奇怪的故事。”

顏守伊說:“不奇怪啊娘親,娘親不是說過我像一只小狗嗎?我以後也要找一只漂亮的兔子。”

沈舒衣怒極反笑,無奈地敲了顏守伊的腦袋一下,他沒控制力度,敲響了。

咚。

“啊!”顏守伊捂著腦袋,有些生氣地撅嘴:“好疼啊娘親。”

沈舒衣冷著臉問:“真是人小鬼大,你整天腦子裏在想什麽呢。”

“你快睡吧,書我沒收了。”沈舒衣冷漠地站起身,走時還把顏守伊最愛看的圖畫書收走了。

“哼。”顏守伊抱著被子轉了個身,對著墻喃喃道:“收就收,我都看了好幾遍了,倒背如流嘿嘿嘿……”

沈舒衣回房,又翻看了一下女兒的圖畫書,裏面不僅有狗和兔子,還有狗和貓,狗和狐貍。這本圖畫書不知道是哪個神人畫的,具體內容基本可以概括為:狗王相親。

還是狗王搶親更貼切一點。沈舒衣問小星:“這種書她在哪買的。”

“奴婢也不知道。”

“你們一直跟著她,不知道她買的什麽嗎?”沈舒衣無法,轉而問道:“她看多久了。”

“就是……”小星突然想起什麽:“好像是……這個好像是!”

“是什麽?”沈舒衣不解,不明白小星為什麽這麽激動,原本就不小的眼睛被這丫頭瞪得更大了。

“是陳於大人帶郡主買的吧。”

“什麽時候?”沈舒衣回想,陳於有帶守伊出去玩過嗎。

小星轉了轉眼睛,小心地看了沈舒衣一眼,旁敲側擊道:“就是您,前陣子您把自己關在屋子裏……那次。”

“郡主擔心您,王爺讓陳於大人帶著郡主去街上玩了。”

沈舒衣想起那天的場景,一顆心終於沈下來,他靜靜坐了一會,嘆了嘆氣,自省道:“還是因為我。”

“這跟您有什麽關系。”小星連說:“是陳於大人!”

沈舒衣搖搖頭,如果不是自己那時點了藥熏不省人事,顏展怎麽會為了支開女兒讓陳於帶她到街上玩,陳於是個唯命是從的人,更何況他哪裏會逆顏守伊的願,自是聽之任之。

小星為了逗沈舒衣,故意誇張地指責陳於:“這個陳於大人也太馬虎了,怎麽能給郡主買這些不入流的圖畫書。瞧瞧這都是什麽呀,又是狗又是兔子又是貓的。”

“哪裏能怪他。”沈舒衣輕嘆,一只骨骼感極強的手支著腦袋輕輕搖搖頭,逐漸放松,他咕囔:“他替我照看守伊,我感激還來不及。”

“教導守伊是我的責任,不是他的。”沈舒衣又往那放在桌子上的圖畫書看了一眼:“不過現在也不算晚,叫守伊別再看就是了。”

小星附和著跟著點頭,眼睛微微瞇起,對於“讓郡主不再看這種圖畫書”能否成功存疑。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