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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驚雷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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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聲音宛若驚雷乍起,廳堂中所有賓客的目光瞬間便轉向那個地方。

宋挽之一把扯下礙事的紅蓋頭,只見一身狼狽的洛風棲扶著柱子,身子還顫巍巍的,似乎那迷藥的藥效還沒完全過去。但一雙充血的眸子惡狠狠盯著她,好像隨時撲上去掐斷她的脖頸一樣。

“完了完了,還不快逃!”

宋挽之忍不住抖了抖,起身拉起身邊那個冒牌的“洛風棲”就要跑。然而四目相對的一瞬間,她便牢牢呆立在原地。

這世間總會有那麽一個人,早已在朝夕相處的點點滴滴中深深刻入你的骨髓。即使滄海桑田、即使他變了模樣,但只要一個眼神,便可知道,是他回來了。

“挽挽……”他笑著看她。

宋挽之也不知怎麽自己的眼睛忽然有點氤氳模糊。

“呵,原來是皇兄呀。”洛風棲目光陰測測的,一步步走進,灰色的眸子始終緊緊盯著宋挽之,咬牙切齒道:“這周圍的賓客可都看著呢,皇兄不在邊關戍邊,怎麽跑來為弟這兒大鬧婚禮。”

看我幹嘛,我也一臉懵。宋挽之朝洛風棲白了一眼後,立刻貼近世明。

他握著她的手溫暖有力,好像有世明在身邊,她便什麽都不慌了。

阿棲,從小到大我什麽都可以讓給你。”世明牽著宋挽之,淺灰色的眸子同樣定定看著洛風棲,絲毫沒有被戳穿真面目的尷尬。只聽他一字一句,緩慢而堅定,像是起誓般開口道:“但她,絕無可能。”

讓?也不想想你失蹤的這麽多年,是誰替你承擔了這麽多勾心鬥角、骯/臟/齷/齪的事!

洛風棲洛風棲仿佛聽了個天大的笑話,怒極反笑:“既然是皇兄非要搶走我的皇妃在先,那也就別怪我不念兄弟之情了。來人,給本王把這混賬拿下,生、死、不、論!”

宋挽之略微蹙眉,握著世明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眼下這情況有點不對勁兒啊,世明易了容,和洛風棲的外表幾乎一模一樣。雖然她不知洛風棲是怎麽看出這冒牌貨是世明假扮的,但只要世明咬死不承認,旁人至少一時半會兒也難以確定他就是北夷的大皇子。

可奇怪的就是世明為何連一句辯解都沒有,就直接承認了?以眼下她這個尷尬的皇妃身份,這不是自找麻煩麽?原本世明在北夷朝廷或許還能有些老臣支持,但如今他自己將自己推入這種不利的境地,只怕日後很難翻身。

“影衛何在!”世明斂眉一呼。

宋挽之身邊立刻應聲湧現出七八個身著黑色勁裝的帶刀侍衛,抱拳向世明鄭重道:“但憑令主吩咐!”

“斷後!”世明抽出腰間藏好的劍,將命令吩咐下去,便護著宋挽之率先突破重圍。

哪知宋挽之剛走出沒幾步,忽然被一個人攔下了。

“皇妃,你不能走!”阿玉想拽住宋挽之,但匆忙中只抓住了她的衣袂一角。

宋挽之回頭看她。

只聽阿玉焦急道:“你這次要是走了,主上就真護不住你了。”

宋挽之一楞,望著阿玉澄澈純善的眸子,終是忍不住嘆了口氣道:“阿玉,你是個好姑娘。好姑娘會有好報的。”

世明還在與撲上來的侍衛們纏鬥,情況並不明朗。雖然他與影衛都是以一敵百的身手,而且除了影衛,世明身邊還有其他洛族手下接應,但一下子也架不住洛風棲人這麽多人。

角落中的洛風棲撥開人群,踉踉蹌蹌一步步走上前。雖是一身狼狽,頭發蓬亂、衣服也被扯掉,但也掩蓋不住他深幽覆雜的眸子。

他自始至終一直盯著宋挽之,灰眸深深,開著口仿佛像在說什麽。可是宋挽之身邊太嘈雜,根本聽不清。

直到最後,世明與影衛們拼盡全力總算在人群裏撕開了一道口子。

世明帶著宋挽之殺出洛風棲的府邸,宋挽之最後回頭看了一眼,終於看懂了洛風棲最後顫抖的唇語。

“別走。”他在說。

宋挽之忽然覺得心口有些悶。

她與洛風棲太相像了,兩人皆是心高氣傲,不肯服輸。就像兩把鋒利的匕首,永不停歇的相互爭鬥。受傷的,永遠是最先停下手的那個人。

談不上恨,更談不上愛。

洛風棲,你我今生今世,就這麽結束了吧。

直到跑到了城北門,世明他們才擺脫了洛風棲的爪牙們,來到他們之前隱匿的一個小院子,稍稍放下心來。

“挽挽……有沒有傷到?”許久未見,世明瞧著眼神有點不對勁兒的宋挽之,抓著腦袋忽然有點不知道怎麽開口。

一個上陣殺敵見過屍橫遍野、見過伏屍百萬,眼睛都不會眨一下的鐵骨錚錚的兒郎,卻只是宋挽之看了一眼,便先自亂了陣腳、手足無措。

而然宋挽之只是冷冷擡眸看著他,並未言語。

就連影衛這些糙老爺們也覺得這兩個主上有點不對勁,但他們都非常有默契的選擇了乖乖閉嘴。

畢竟這悅寧公主殿下被他們瞞了這麽久,一看就是在爆發的前夕。神仙打架,他們這些小鬼還是能裝空氣就裝空氣,免得殃及池魚。

“挽挽,別這麽看著我……”低沈暗啞的嗓音,還沾染了些許委屈。世明伸手捂住宋挽之那雙銳利冰涼的眸子,將她輕柔的帶進懷裏。

他們二人相依十載有餘,她從未用這樣的眼神看過他,疏離的就像陌生人一樣,讓他莫名心慌。

但宋挽之並不吃這一套,雖然她力氣沒世明大,但還是輕而易舉的一把推開了他。

“為什麽瞞著我!”宋挽之挑眉,目光漸冷,一巴掌狠狠拍在他胸口。

“為什麽不能相信我一次?”宋挽之眼睛都紅了,“你覺得我是只能依附著你的絲蘿嗎,有點風吹雨淋就會蔫兒掉?”

“你是想永遠把我保護在你身邊,什麽事都不告訴我,讓我沒頭沒腦的活著直到死?再自我陶醉自己有多長情多偉大?!”世明垂眸不語,宋挽之狠狠又是一巴掌。

她氣的要發瘋。

影衛是父皇留給她的最後一道護身符,也是她最後的秘密。她那個父皇生前做了那麽多荒唐事,迫害哥哥還逼死母妃,死到臨頭倒還顯出點人性。但她竟連世明什麽時候成了影衛的令主她都不知道,還白白為這家夥擔驚受怕了這麽久。

世明這扮豬吃老虎的混蛋潛伏的可真他大爺的深!

宋挽之還想再說,但世明忍不住有點心疼了,反手握住她的柔軟的雙手,眨巴著淺灰眸小心翼翼道:“手拍疼了吧?”

嗯,廢話。你胸硬的跟塊鐵一樣你自己心裏沒點那啥數嗎?

不過時至今日,宋挽之已經不吃這一套了,不看世明討好的笑,一下就把自己的手抽了回來。

“我可以永遠不過問你們洛族那些的事,但事關我的父皇和母妃,為什麽你要騙我!”她說過的,只要是世明,她可以做到永不相問。但這件事不一樣,母妃和哥哥是她這輩子唯一的親人,是她可以為之拼命的人。

事關他們,她就絕不可能被隨意搪塞過去。

“我沒有……”世明看著自己落空的手,委屈巴巴地看著宋挽之。

“還敢狡辯?”宋挽之硬下心,這次她要是先服軟放過了他,指不定他以後還敢有什麽大事瞞著她。說不定他哪天冒險為她死了,她還一輩子蒙在鼓裏,然後傻不拉幾滿懷希望的等他回來。

她宋挽之不是這樣的人。生死也好,聚散也罷,要面對的,總要面對。

她這一生背負了太多人命和責任,必須活的明白。

“難怪我之前就覺得影衛的事有蹊蹺。”宋挽之冷聲瞪著他,“如果影衛真的只靠一根金步搖就可以調動的話,三皇兄如此狡詐,肯定知道這事。為何他上位後沒有暗地尋找那件可以調動影衛的信物,反而大肆屠殺剩餘的皇子和他們手下的親信?”

原因只有一個。

那就是影衛中肯定還有一個帶頭人,而這個帶頭人就是影衛主人安插在影衛中的內應。因此三皇兄要永絕後患,與其找那件徒有其表的信物,還不如幹脆直接把和他作對的那些勢力統統消滅。

可宋挽之奇怪就奇怪在,影衛中有令主的事她能預料到,但她怎麽也想不到這個人竟然會是世明。

她父皇是個極為保守的人,始終堅信非我族類其心必異的理論。且不論當初世明下人的身世,單單只以世明北夷人的身份,影衛令主就和他差了十萬八千裏。

簡單的說,宋挽之能將世明留在她身邊都已是父皇母妃莫大的恩賜,更何況影衛是保全大邑皇族命脈的最後一道防線,又怎麽可能交到一個外族人手中。

可最後,偏偏是世明當了這個令主。所以這件事的信息量一看就很大,世明暗地裏一定瞞了她太多事情。

宋挽之揚眉冷冷看著世明,一步步逼近他,直到把他逼到墻角,逃無可逃。

“是賢妃娘娘和聖上不讓我告訴您的……”世明垂眸,劍眉蹙起,糾結萬分,弱小、可憐又無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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