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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副本十九(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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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4章 副本十九(4)

顏以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掠過一絲了然的微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顏以秋身上。

她擡起眼, 目光平靜地看著澹臺子雲,“可以。”

“臨時組隊,直到霜落鎮。你負責前方偵查和野獸預警, 具體聽從安排。食物和基本物資可以共享,不過醜話說在前頭, 我們這次主線任務那些帶火焰火漆貨箱是任務核心, 非經允許, 不得靠近。”

條件清晰,界限分明。

澹臺子雲松了口氣, 鄭重道:“明白。多謝顏隊長,我會遵守規矩。”

謝承應臉上露出笑容, 拍了拍澹臺的肩膀:“沒想到再次見面我們還能當隊友, 說起來子雲你的運氣真不錯, 顏隊長可是排行榜第一領地領主,跟著我們, 保你安全到鎮上。”

顏以秋不再多言, 轉身開始安排接下來的行程。

澹臺子雲的傷主要是失溫太久造成的,經過衛嘉澤的一番治療以及休整, 狀態恢覆了七七八八, 雖未痊愈,但已不影響基本行動。

一行人早早吃過午餐, 就啟程了。

風雪暫歇,但天空依舊陰沈。

澹臺子雲正如他說的那般,從出發開始,就努力幫忙警戒狩獵, 探查荒原上, 野獸的蹤跡。

有了他的加入, 一行人路上遇到的野獸小怪也都少了許多,並且因為他的狩獵技能,這些小怪打得快,隊伍的行程進度加快了不少。

謝承應有意無意地同他並行,時不時低聲交談著什麽,偶爾還會發出輕笑聲,兩人在其他人眼中看起來,就顯得十分的熟絡。

顏以秋看在眼裏,並不幹涉。

目前整支隊伍裏面一共七個人,顏以秋的團隊占據五人,澹臺子雲的加入,讓獨狼玩家的謝承應多了一點其他可操作的空間。

尤其澹臺子雲和他還有著一層前隊友的關系,自然是比陌生人的顏以秋這邊要更親近一些。

第四日下午的行程依舊是沿著背風山脊,

昨日的雪崩改變了部分地貌,原先地圖上那些能夠指路的地標消失了不少,謝承應只得摸出尋路羅盤,並且時常和澹臺子雲核對方向和路徑。

澹臺子雲作為本地土著獵人,他對這片區域的路況確實十分熟悉,好幾次利用獵人天賦的直覺,精準避開了冰裂縫,避免了不少麻煩。

“前面就是駝背山最後一程高坡,翻過去,就能到‘嚎哭崖’背風面營地。”隊伍行至某處高聳的雪坡處時,謝承應突然指著前方一道覆滿白雪顯得格外陡峭的山梁說道,“我剛剛過去看了一下,這段路雪殼可能不實,大家跟緊點,踩我的腳印。”

聞言,所有人心中都松了一口氣。

雪崩耽擱了一天時間,且改變了地貌,雖然沒有人說,但大家基本多少都有些緊繃的。

如今聽聞馬上能夠回歸正規路上線,且不出意外,再過三年天就能抵達霜落鎮,自然都很高興。

謝承應和澹臺子雲兩人有職業優勢,最後這段路,兩人選擇主動在前面開路。

這段路的積雪十分身後,一行人攀登山梁的時候,一腳下去能沒過膝蓋。

馴鹿也走得十分艱難,呼哧呼哧噴著白氣。

為了保證貨物的安全,顏以秋讓封淮和婁松月兩人重點照顧貨箱雪橇,自己和雲宴在前輔助開路,封淮則是一個人押後。

就在隊伍行進到山梁中段時,異變陡生!

顏以秋左側約十步外,一片看起來平整的雪面突然毫無征兆地坍塌下去!

積雪沿著陡坡滑落,露t出下面隱藏的、被冰雪覆蓋的光滑巖面。而走在那個位置的,恰好是正在低頭調整韁繩的雲宴!

“小雲!”顏以秋瞳孔一縮。

一旁的澹臺子雲反應速度極快,他想也不想,直接將手中驅趕巡邏的編繩甩了出去,精準地卷住雲宴的腰,同時腳下用力蹬地,向反方向猛地一拉!

雲宴驚呼一聲,被鞭子扯得向後倒去,摔在堅實的雪地上,而她原本站立的地方,積雪連同下面一層薄冰徹底崩落,嘩啦啦滑下山坡,露出一個足有半人深的凹坑和底下尖銳的巖石。

“沒事吧?”顏以秋急步上前。

雲宴驚魂未定,被拉起來後搖搖頭,臉色有些白:“沒、沒事,就是嚇一跳……謝謝姐。”

“這段路下面是風化嚴重的片巖,積雪蓋住看不出來。”澹臺子雲蹲在坑邊看了看,沈聲道,“大家走的時候,盡量靠右,踩有灌木殘根或者巖石露頭的地方。”

謝承應也趕過來,臉色不太好看:“這……地圖上沒標這裏有這種隱患。”

“地圖是死的,荒原是活的。”澹臺子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雪,語氣依舊平淡,卻讓謝承應噎了一下。

顏以秋深深看了澹臺一眼,剛才如果不是他反應快,雲宴說不定就掉下去了。

只是……

“繼續前進,加倍小心。”顏以秋下令。

隊伍重整,更加謹慎地前行。

這個小插曲讓氣氛凝重了不少,不過澹臺子雲的這一手倒是讓隊伍其他人都對他印象好了不少。

衛嘉澤甚至再次給了治療了一次。

最後這段路,風又大了起來,卷著細密的雪粒抽打在臉上,像刀割一樣。

天色一點點暗下來,能見度降越發的低,為了保證安全,隊伍只能以更慢的速度前行。

當鉛灰色的天空逐漸轉向墨藍,前方終於出現了一片朝內凹陷的巨大黑色崖壁。

“到嚎哭崖了!”謝承應大聲喊道,聲音在風中斷斷續續。

崖壁如同巨人張開的懷抱,將最猛烈的風雪擋在外面。

地面是堅實的凍土和碎石,還有一些前人留下的、半坍塌的石竈痕跡。

這裏比巨像廢墟的巖縫更開闊,但也更顯荒涼。

崖壁上方極高處,狂風掠過嶙峋的巖石縫隙,發出陣陣嗚咽,果真如同鬼哭,聽得人心裏發毛。

“抓緊時間紮營!雲宴準備晚飯,小封和謝向導在營地檢查貨箱和馴鹿狀態,松月、小衛、澹臺,你們和我一起探查一下周圍有沒有野獸痕跡。”顏以秋快速分配完任務,率先離開營地。

眾人應聲而動。

不多時,夜幕已經降臨。

哭嚎崖這邊環境十分覆雜且危險,去周圍探查的四人顏以秋分成了兩組,衛嘉澤和婁松月一組,顏以秋和澹臺子雲一組。

哭嚎崖有一面是懸崖峭壁,顏以秋和澹臺子雲巡查的這面巡查完畢後,顏以秋以澹臺子雲受傷還沒完全恢覆為由,叫他先回去營地休息,她同衛嘉澤婁松月二人去探查剩下方向的安全情況。

最後的方向是通往哭風峽這條路的。

走了一段路後,婁松月有些擔心地開口:“隊長,你說小雲那演技景行嗎?這個澹臺子雲真的會上當?我看他人好像還挺好的,和謝承應也不是那麽熟的樣子。”

下午澹臺子雲及時出手救下雲宴,以及他和謝承應的那簡短對話,讓隊伍對他確實都生出來了不少好感。

衛嘉澤倒是對雲宴挺自信的:“你放心,小雲的演技絕對過關。”

顏以秋笑了笑,道,“上不上當,晚點不就知道了嗎?”

三人口中的澹臺子雲,這會兒剛走到營地附近,還沒進去,遠遠的,就看到隊伍裏拿了廚娘角色卡牌的雲宴鬼鬼祟祟的走到謝承應的身邊。

她小心左右望了望,瞧見一旁的封淮似乎並沒有的在看她後,立馬偷摸地往謝承應手裏塞了個什麽東西,嘴巴輕微蠕動著。

她的聲音很小聲,澹臺子雲離得又遠,完全不知道她在說什麽。

不過謝承應那邊的反應倒是有些耐人尋味,只見他快速收起了紙包,看向雲宴,笑著說了一句什麽。

這個時候原本還背著兩人整理貨箱的封淮已經轉過面向,朝著兩人所在的位置過去,當即雲宴臉色就變成了,早前澹臺子雲剛加入隊伍裏面時,看到謝承應就立馬甩臉的模樣。

同一時間,那邊是封淮沖營地外的澹臺子雲喊了一聲,“澹臺,怎麽就你一個人回來了?”

雲宴和謝承應的齊刷刷看向澹臺子雲,雲宴神色有些不自然地悄悄往旁邊退了兩步,假裝不經意間拉開了和謝承應的距離。

而謝承應,則是悄悄將手裏那個雲宴遞給他的小包收了起來,神色十分自然地往澹臺子雲所在的方向走過來,邊走邊問,“子雲是發什麽什麽意外了嗎?怎麽只有你一個人?”

澹臺子雲搖頭:“沒有,顏隊長說最後那片區域她和衛醫師以及婁護衛三個人去就行,叫我先回來營地,看看營地還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哦,這樣啊。”謝承應笑笑,轉移話題,“營地現在都安置得差不多了,就等顏隊長她們回來了。”

封淮聽到澹臺子雲的回答後,一聲不吭,轉身又回到他一直重點關註的那幾箱火漆貨箱旁邊呆著了。

倒是雲宴,也不知道是因為澹臺子雲下午救了她一命,亦或者是別的原因,她對著澹臺子雲笑了笑,道,“晚餐還有一小會兒,不過要等我姐她們來了以後才開餐,澹臺你要是餓了,我這邊還有肉幹給你墊墊。”

澹臺子雲搖頭拒絕:“沒事,我還不餓。”

話是這麽說,不過澹臺子雲坐在篝火旁烤火的時候,眼神不經意間,仍舊是落在了雲宴和謝承應的身上。

他一直在認真觀察雲宴做飯。

雲宴做飯的這個小廚房十分簡陋,只是臨時用石塊壘出來了兩個竈臺,上面用鐵架做了一個支撐,左邊懸掛著燒水的壺,右邊掛著煮湯的鍋,鐵鍋裏面咕咚咕咚冒著泡。

竈臺旁邊一左一右擺放了兩個裝著的隊伍衣食物資的木箱,被她用來充當臨時的廚房臺面。

左邊的木箱上搭著一塊雲宴用來處理食物的案板,右邊的木箱上則是蓋了一塊絨布,上面擺放著碗筷這些。

雲宴從從左邊木箱上拿了一大塊用油紙包裹著的新鮮狼肉,小心地將肉切割成小塊,隨後一點點加入到冒著泡的鐵鍋裏。

她背對著眾人,身體擋住了大部分人的視線,如果不是有人細致觀察她的動作,一定看不出來她做什麽——

她迅速從貼近內襯的口袋裏,掏出來一包油紙包,將包裹在裏面的粉末撒入湯內,隨後她又看快速將油紙丟進火堆裏。

火焰瞬間吞沒油紙,雲宴拿起湯勺在鍋內攪動,肉香味四散,一起痕跡都煙消雲散。

謝承應則是在雲宴做這些動作的時候,起身站起來,拿著水囊,似乎想要給水囊裏面灌些溫水。

他走到雲宴的旁邊,伸手取下水壺,詢問雲宴:“水熱了嗎?”

“應該差不多了。”

兩人說話的間隙,澹臺子雲清晰看到,謝承應的手指極其隱蔽地在某個木碗上方掠過,他的指尖帶著一點細微粉末狀,指尖輕撚,就撒入了碗中。

謝承應隨即若無其事地取水離開。

雲宴回了他那句話後,就一直在主竈臺前忙碌,沒有任何別的反應。

澹臺子雲的心臟驟然收緊!他幾乎可以肯定,謝承應在在碗內動了手腳!下毒?還是什麽別的?

他立刻想站起來,當場質問謝承應方才做了什麽。

只是沒等他行動,營地口那邊傳來顏以秋同衛嘉澤婁松月兩人說話的聲音。

顏以秋她們三人回來了。

澹臺子雲身形一滯,正想要同顏以秋拆穿自己剛才看到的那一幕,但擡頭觸及到顏以秋時,雲宴已經端了一碗熱水,親親熱熱地湊到顏以秋的面前。

“姐,快,喝點熱水暖暖,營地一切都好,你先去烤烤火,去去寒氣,湯已經好了,我去給你盛。”

顏以秋接過,很自然地揉了揉雲宴的頭發,嘴角帶著一絲淺淡的笑意。

畫面溫馨而親昵。

澹臺子雲喉嚨發緊,即將出口的話硬生生卡住了。

他只是一個剛加隊伍的外人,而雲宴是她認識這麽久宛若親妹妹般存在的隊友,他空口無憑,只憑一個模糊間看到的動作,顏以秋會信他嗎?

尤其是,如果雲宴和謝承應兩人有勾結,需要下毒來暗害隊伍裏的某人,只需要一人下毒就好,為什麽兩人都要同時下毒?

只一秒鐘,澹臺子雲告發的勇氣,在現實的顧慮面前迅速消融。

他不想惹麻煩。

給顏以秋送完熱水後,雲宴開始盛肉湯。

她首先盛湯的碗,是那個被謝承應灑下粉末的碗,那只碗盛完肉湯後,雲宴還用木勺在碗內攪和了兩下,隨後端起來放置到了另t外一邊木箱上,再接著給其他的木碗內盛肉湯。

雲宴給其他人碗內盛完肉湯後,並沒有攪動的動作。

這舉動,在澹臺子雲眼中,無異於坐實了他的猜想!如果謝承應剛剛沒有動什麽手腳,那為什麽雲宴要單獨給那碗肉湯攪和,並且攪和完以後,還要單獨放在旁邊區分?

這分明是要單獨給某個人吃的!

而最大的可能,就是給顏以秋!

一瞬間,澹臺子雲變得極其的焦慮不安起來。

他無法克制地一直關註著雲宴那碗單獨放置的肉湯。

雲宴還在做最後的竈臺收尾清理工作,她背對著眾人,大聲道:“晚餐好啦,大家自己過來端,不過不許動我左手邊的這碗啊,這是我單獨給我姐準備的。”

雲宴話一出口,相當於直接證實了澹臺子雲的猜想。

澹臺子雲幾乎是下意識就看向顏以秋,後者這會兒正坐在篝火旁邊,擦拭著弓弦。

同一時間,謝承應起身了,他徑直朝著雲宴的方向走過去,似乎打算端肉湯喝。

澹臺子雲一個激靈,當即站起身來,大步跨到雲宴的身邊,搶在謝承應端起肉湯之前,端起了原本謝承應想要端起來的那碗肉湯。

隨後他又將那碗肉湯順手放置在左邊的木箱上,眼神直勾勾盯著謝承應,“承應,我這裏還有些肉幹,你要吃嗎?”

他一邊說,一邊再次不動神色地當著謝承應的面,端起來那碗被雲宴單獨放置在一旁的肉湯,遞給謝承應。

澹臺子雲的眼神裏透露著警告,謝承應看到他的動作以後,眼神一暗,澹臺子雲再次將手中的碗往他面前一遞。

兩人之間這麽會兒往來的功夫,其他人也都起身過來端肉湯了。

不想讓其他人發現異常,謝承應笑著接過澹臺子雲遞過來的碗,道:“哦,子雲你們獵人的技能還能做食物嗎?那我可得要嘗嘗,要是味道好的話,那後面幾天雲廚娘就輕松了,可以讓你幫幫忙。”

雲宴已經收拾完竈臺了,聽到這話立馬笑著道:“沒事,做飯而已,也不是什麽難事,我一個人就行。”

隨後雲宴端起左邊木箱上剩下的那碗肉湯,徑直走向顏以秋。

“姐,快嘗嘗這個!”雲宴獻寶似的將碗遞到顏以秋面前,眼睛亮晶晶的,“我特意用秘制香料單獨燉的,可香了!你這兩天太累了,專門給你補補!”

顏以秋看著雲宴期待的眼神,笑了笑,接過碗:“行,我試試。不過你不用每次都給我送過來,我自己又不是沒有手。”

“這有啥,你是我姐,我給你端一下怎麽了!”雲宴皺皺鼻子,笑得很甜。

其他人已經都端了屬於自己的肉湯坐回原來位置,紛紛喝了起來。

澹臺子雲也端了一碗,但他並沒有著急喝,而是一直觀察著謝承應喝雲宴。

前者在被他強制換了肉湯後,端著肉湯坐在篝火前並沒有喝肉湯,而是嚼著澹臺子雲給他的肉幹充饑。

後者則是看著顏以秋喝了肉湯後,心滿意足地回到廚房端起自己的肉湯,咕嚕咕嚕的喝了起來。

看到雲宴自己也喝了同一鍋出品的肉羊,澹臺子雲還有什麽不明白,雲宴放的那些東西,單獨喝下應該是沒有任何問題的,需要搭配謝承應下的“料”,才能起作用。

所以雲宴會喝得這麽自然,而謝承應則是一口肉湯都不喝。

還好,還好他沒有一時沖動,去揭發兩人。

澹臺子雲喝下肉湯,靠著身後冰冷的巖壁,看著跳動的篝火,心裏沈甸甸的。

夜色中,嚎哭崖的風聲嗚咽依舊。

不遠處的黑暗中,顏以秋緩緩閉上了眼睛,嘴角掠過一絲了然的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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