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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副本十九(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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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5章 副本十九(5)

謝承應,前世的債,還了

第五日, 所有人都比往常醒得更早。

嚎哭崖的清晨,嗚咽聲比夜晚更甚。

這種仿佛無數冤魂貼在耳邊哭號的聲音,攪動人的心神, 叫人完全無法好好休息。

待到天邊終於亮起了一絲光後,隊伍開始收拾營地, 準備出發, 穿越哭風峽。

“檢查裝備, 尤其是防風護目和綁腿。哭風峽裏除了風聲,還有來自上方被風吹斷的冰淩。這些冰淩又尖, 下墜速度又快,被紮中了可不是小傷。”顏以秋再次在出發前, 細心提醒所有人。

“貨箱繩索再加固一遍, 馴鹿的耳罩都戴好, 別讓驚了。”

眾人依言行事。

出發前,顏以秋將隊伍分成明確的前中後三段。

“澹臺, 你傷勢未愈, 走中段,和小雲、小衛一起, 負責照應中間的貨箱雪橇, 隨時支援前後。”

澹臺子雲點頭,沒有異議。

“小封打頭, 松月斷後,我機動。謝向導,你跟著小封,負責指引具體路徑。”

謝承應同樣也沒有異議。

哭風峽的入口, 是兩片巨大冰川擠壓形成的狹窄通道, 寬度僅容兩架雪橇並行。

巖壁高聳近乎垂直, 覆蓋著深淺不一的厚厚冰層。冰層在陽光的照射下,呈現出幽藍與慘白交織的詭異色澤。

於是離入口進,風聲就愈發尖銳,卷起地面的雪沫和冰晶,打在臉上生疼。

隊伍像一列渺小的螞蟻,緩緩蠕動進入這冰雪巨獸的咽喉。

顏以秋戴上了護目鏡,世界變成一片模糊的昏黃,但她知道,冰爪熊王,就在這片區域的某處。

前進了約一個時辰,峽谷開始變得蜿蜒,兩側出現更多崩塌的巨石和倒懸的冰淩,地形更加覆雜。

謝承應不得不經常停下來,對照羅盤和記憶,辨認方向。

隊伍前進的速度慢了下來。

顏以秋處於隊伍中段偏前的位置,目光銳利地掃視著兩側冰壁和高處的雪檐。

突然,她眼神一凝。

右前方大約百米外,出現了一處顏以秋十分熟悉的巨大冰掛遮掩的凹洞。

幾乎同時,她鼻端似乎捕捉到一絲極其淡薄的、混合著血腥與野獸膻味的獨特氣息。

冰爪熊王。

它就在附近。

顏以秋心臟微微一緊,前世那些帶著猩紅色的畫面,再次出現在眼前。

她握著弓箭的手為不可察的緊了緊,眼神落在前面領路的謝承應身上,多了一分冰冷。

謝承應毫無所覺。

他正有些煩躁地拍打著羅盤,因為指針在這裏似乎受到某種磁力幹擾,微微顫動。

“見鬼,這地方……”他嘀咕著,擡頭試圖尋找顯眼的地標。

此刻,他身上那股人類嗅覺難以察覺到的“香”味,正在的朝著周遭擴散。

就在這時!

“吼——”

一聲咆哮,從眾人頭頂正上方炸響!

這咆哮聲遠比普通冰爪熊更加雄渾暴虐,如同悶雷直接在顱腔內滾動,瞬間壓過了峽谷中所有的風聲!

巨大的聲浪震得巖壁上的冰淩簌簌掉落,砸在地上碎裂成無數冰晶。

所有人駭然擡頭。

只見右側冰壁上方,一道龐大到近乎與冰壁同色的影子,站立在巨大冰巖後面。

它身高至少超過了三米,肩背寬闊如山,覆蓋著長而堅硬的白色毛發,這些毛發的顏色和冰原上這些冰雪顏色一致,若是不是它發出的巨大吼叫聲,人的肉眼很難第一時間看到它。

這頭冰爪熊的獸瞳是深幽的藍色,在昏暗的陽光下,閃爍著令人膽寒的兇光。

是冰爪熊王。

果然和記憶中的一般,它就在這裏。

冰爪熊王的視線精準地落在謝承應的身上,眼神中沒有對尋常獵物的打量和審視,而是帶著一種被刺激到了的暴怒與貪婪的瘋狂——就像是前世一樣。

“所有人戒備!註意防護!”顏以秋大聲厲喝。

顏以秋的聲音出現後,衛嘉澤、婁松月、雲宴三人立即配合十分默契的將整個馴鹿隊控制住,迅速往後方撤退,第一時間遠離謝承應所在的位置。

同一時間,就在謝承應身邊的封淮,快速施展刺客的隱身技能,從謝承應身邊悄無聲息的隱身離開,遠離第一戰場。

還沒等謝承應想明白,那邊冰爪熊王行動了。

它並沒有像普通野獸那樣示威般地咆哮再三,而是立起的瞬間,後肢在冰巖上猛地一蹬,龐大的身軀帶著一種與其體型不符的敏捷直接從那近十米高的冰壁上撲躍而下!

它目標明確——謝承應!

冰爪熊王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謝承應來不及多想,第一時間想要的往會跑。

“咻——”

帶著冰冷寒意的箭矢破空而來,直接射穿了謝承應的膝蓋,將他整個人死死釘在冰面上!

“啊……”謝承應發出一聲慘叫,摔倒在雪地上,他不敢置信地看著雲宴,隨後又落在顏以秋身上,眼神裏透露著巨大的恐懼和恨意,“你們、顏以秋你——”

“咻——”

第二箭直接奔向謝承應的喉嚨,謝承應後面的話,被這一箭,直接堵在了喉嚨裏面。

謝承應的動作,驟然僵住。

他臉上的恐懼和嫉恨瞬間凝固,轉為極度的茫然和難以置信。

他低下頭,似乎想看看自己脖子上多了什t麽,手指顫抖著擡起,尚未觸碰到箭桿,劇痛和窒息感便如同潮水般淹沒了他。

“嗬……嗬……”他喉嚨裏發出破風箱般的抽氣聲,眼睛瞪大到極致,死死地望向箭矢射來的方向——風雪中,女人的紅發在雪地裏顯得極其的艷麗,她持弓而立,身姿格外挺拔。

謝承應的瞳孔開始渙散。

生命的最後時刻,他想擡起手指向顏以秋,想嘶吼出什麽,但喉嚨已被箭矢貫穿,只有大股大股的血沫湧出,染紅了他胸前的衣襟和冰冷的雪地。

顏以秋保持著松弦後的姿勢,目光平靜地回視著他,眼中沒有絲毫波瀾,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冰冷。

謝承應眼中的光彩徹底熄滅,身體軟軟地癱倒下去。

“噗嗤!”

冰爪熊王已經來到了謝承應的屍體旁邊那。

“哢嚓——”

令人牙酸的骨骼碎裂與血肉碾碎的聲音在風雪嗚咽中沈悶地響起。

冰爪熊王一口咬住謝承應的身體,仰頭吞咽,鮮血順著它白色的皮毛滴落,在雪地上綻開刺目的猩紅。

這帶著異香的血肉,填滿了它心中的欲望,冰爪熊王幽藍獸瞳中的暴戾稍減,喉嚨裏發出滿足的低吼。

“動手!”顏以秋一直看著冰爪熊王,確定冰爪熊王已經吃了不少謝承應的血肉後,發出指令。

幾乎在她話音落下的同時,數道攻擊從不同方向襲向冰爪熊王!

封淮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冰爪熊王側後方,匕首閃爍著寒光,精準地刺向它最脆弱的眼睛。

婁松月帶著厚重盾牌拍向冰爪熊王的膝蓋關節,第一時間配合封淮,破壞它的行動力。

衛嘉澤和雲宴兩人的攻擊,則是落在冰爪熊王相對較為柔軟的腹部。

而顏以秋的箭,早已搭在弦上。

“嗖——”

箭矢離弦,發出尖銳的鳴嘯,無視冰爪熊王厚重皮毛的防禦,直接射穿了它的左前爪。

前世,這頭冰爪熊王先撕扯的,是左臂。

“吼——!!!”

冰爪熊王發出驚天動地的痛吼,龐大的身軀猛地一僵,剛剛吞食獵物的滿足感被劇痛和死亡威脅取代。

它想轉身,後腿卻被婁松月斬得一個趔趄;想揮爪,眼睛卻被封淮捅穿,眼前頓時一片漆黑,失去方向。

顏以秋沒有停歇,第二箭、第三箭接連射出,每一箭都是帶著極盡的恨意。

這場獵殺行動開始的突兀,結束得也迅速。

冰爪熊王徒勞地發出絕望的哀嚎,最終轟然倒地,震起一片雪塵。

峽谷中,只剩下風聲依舊嗚咽。

顏以秋走上前,拔出腰間的獵刀,動作利落地剖開冰爪熊王堅實的胸膛,取出了一顆猶帶溫熱泛著冰藍色微光的心臟。

“你的個人任務應該有獵殺冰爪熊王,並且獲得冰爪熊王心臟這一項吧?”顏以秋將冰爪熊王的心臟丟到澹臺子雲的面前。

“拿著,小雲欠你的救命之恩,就此兩盡。”

澹臺子雲的臉色有些發白,不是出於恐懼,而是源於一種後知後覺的明悟與驚悸。

他的目光緩緩掃過顏以秋,掃過神色如常甚至帶著點輕松笑意的雲宴,再看了看旁邊這會兒正在沈默著收拾善後的封淮、婁松月衛嘉澤三人,大腦終於高速運轉起來。

昨晚篝火旁隱秘遞藥粉、特意“標記”的肉湯、以及謝承應鬼鬼祟祟下藥的行為……

所有的畫面碎片在此刻拼接成完整的圖景。

所以,他昨天看到那一切,從來都是一場請君入甕的殺局。

謝承應從被雲宴私下聯系上開始,就已經踏進了顏以秋為他準備好的墳墓。

顏以秋上前從謝承應的身上摸出那個他用來指引方向的羅盤,輕輕擦拭去上面的鮮血,聲音在風聲中依然清晰:“謝向導不幸遭遇冰爪熊王襲擊,遇難了。”

她頓了頓,再次看向澹臺子雲:“我們要繼續前往霜落鎮。獵人先生,你的傷也好的差不多了,你是打算獨自一人繼續後續的路程,還是跟我們一起走?”

她的語氣很平淡,就像在問今天天氣如何,但澹臺子雲聽出了話裏的意思。

澹臺子雲沈默了片刻,喉結滾動了一下。

他避開顏以秋那雙仿佛能看透人心的眼睛,目光落在雪地上那攤屬於已經被寒風迅速凍結的暗紅血跡上。

“我……自己走。”他的聲音有些幹澀。

顏以秋點了點頭,臉上看不出喜怒:“哦,那真是可惜,那麽獵人先生,祝你一路好運,希望我們能夠在霜落鎮再見。”

顏以秋不再理會他。

澹臺子雲救了雲宴一命,再加上這一世他早早和謝承應決裂,顏以秋決定再給他一次機會,這才有雲宴前一天裝模做樣演戲的那一幕。

只是很可惜,再來一次,澹臺子雲仍舊還是一樣的選擇。

但總歸他救了雲宴,所以這條命,她不收,交給游戲。

如果他能活著到霜落鎮,從此一切一筆勾銷。

雲宴那邊已經開始熟練地解剖熊王屍體,剝取有價值的皮毛、爪牙和部分熊肉。

封淮默默走到峽谷前方,重新擔任起警戒開路的職責,目光警惕地掃視著前方蜿蜒的冰道和兩側高聳的冰壁。

衛嘉澤和婁松月從新安撫馴鹿隊,以及盤點貨物狀態。

澹臺子雲站在原地,看著眾人忙碌而有序的身影,寒風吹過,他拉了拉自己的獸皮毛領,將臉裹進去,隨後一步步朝著隊伍的反方向獨自離去。

顏以秋最後看了他一眼,沒有再說什麽。

隊伍很快重新整頓完畢,馴鹿隊再次啟程。

車輪與雪橇碾過冰面,發出規律的吱嘎聲。

顏以秋目光望著前方被冰雪覆蓋的峽谷,深邃平靜。

謝承應,前世的債,還了。

……

第五日傍晚,在顏以秋掌控下,隊伍抵達了哭風峽中段,一處天然冰洞處。

冰洞入口雖然有些狹窄,內部卻足有半個旅店大廳大小,穹頂垂下無數晶瑩剔透的冰棱,最大的足有成人手臂粗細,地面是經年凍實的黑色巖土,堅硬冰冷。

洞內溫度比外面高不了多少,但隔絕了惱人的風雪與那無處不在的嗚咽風聲。

眾人卸下裝備,點燃篝火,火光在冰壁上折射出無數晃動的扭曲光斑。

除去了心中那塊沈甸甸的大石,疲憊如潮水般席卷。

顏以秋草草吃了些幹糧肉幹,安排了守夜次序,便闔上雙眼,倚靠在貨箱上,沈沈睡去。

冰洞內只剩下篝火燃燒的劈啪聲,以及洞外偶爾傳來被巖壁過濾後變得模糊如嘆息的風聲。

時間在寂靜中緩慢流淌。

顏以秋感覺自己深處在一篇混沌之中,自己的感官提升到極致。

她能聽到冰棱偶爾因篝火帶來的溫度,而發出的細微“哢嚓”聲,也能聽到身旁隊輕微均勻的呼吸聲,還能聽到自己平穩的心跳。

突然之間,一種詭異的違和感,自心頭竄起,緊隨其後的就是強烈的危機感。

顏以秋猛地睜開眼睛。

封淮正朝著她所在的位置走過來,見到她突然睜開眼,有些驚訝,不過還是低聲開口道:“隊長,那你醒了?我感覺有點不對勁,太安靜了。”

封淮對危險的感知,遠超隊伍裏其他人。

顏以秋點點頭,裹緊鬥篷,再也睡不著,她起身走到洞口內側的篝火旁坐下,“小封你睡一會吧,接下來交給我。”

封淮遲疑了一下,不過說話的人是顏以秋,他倒沒有再多說什麽,點了點頭,抱胸闔上眼,聽話地開始休息。

冰洞的洞口被顏以秋她們用卸下的空貨箱和厚毛氈做了簡易遮擋,只留一道縫隙觀察外界。

洞內大部分區域陷入黑暗,只有顏以秋面前這堆篝火是唯一的光與熱源。

顏以秋沈默地看著漆黑一片的洞外,思緒莫名不受控制開始神游。

起初是聲音。

她似乎聽到女生壓抑的哭泣聲,聲音十分熟悉——顏以秋猛地轉頭,目光銳利地刺向雲宴睡臥的方向。

篝火餘光勾勒出小姑娘蜷縮著,倚靠在貨架睡得香甜的身影,她雙眼緊閉,鼻息平穩,哪有什麽哭泣聲?

幻覺?她蹙眉,輕輕甩了甩頭,將註意力重新集中在洞口縫隙外,那片被冰雪反光映得微藍的夜色上。

剛看兩眼,眼前的景象就開始扭曲。

篝火跳動的光芒,在冰巖上投射下搖晃的黑影。

這些黑影一開始只是隨著火焰的搖曳而晃動,但慢慢的,這些光影開始膨脹,一點點在巖壁上蠕動、爬行。

隨著黑影的動作越來越劇烈,這些黑影慢慢凝聚成一個模糊的人形輪廓,它靜靜站在洞口,安靜凝視著顏以秋。

謝承應?

顏以秋定定看著這個黑影,目光如刀。

然而,在她再次細看的時候,黑影卻突然就消失了。

就像是她眼花了一樣,她目光直視的位置,只有凹凸不平的冰面,以及火光晃動間,帶來的明暗交錯。

顏以秋收斂起心神,不再長時間凝視同一個地方,而是起身開始清點物品,查看馴鹿t群狀態。

有了實質的事情做後,顏以秋先前出現異常幻覺的事情再也沒有發生。

一夜安穩度過後,早上醒來,封淮看著顏以秋的狀態,有些擔心。

他給主動給顏以秋遞過去一杯熱水,低聲詢問:“隊長,你臉色有些不太好,沒事吧?”

“沒事。”顏以秋搖了搖頭,頓了頓,又補充了一句,“今天盡早出發吧。”

昨天晚上突然產生的詭異幻覺,讓顏以秋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感。

她不確定這些幻覺是只針對自己,還是說對於其他人也都有,但眼下其他人都沒有感覺到異常的情況,她也不好判斷,所以還是早早抵達霜落鎮的好。

雪崩和獵殺冰爪熊王浪費了一天的時間,但有顏以秋前世的記憶作為引導,一路上走得倒是十分的順暢。

不過顏以秋的預感是對的,到了中午臨時休息的時候,隊伍裏面,大家接二連三的都收到了新的單人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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