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朱麗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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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朱麗葉
“W”酒店後門附近。
幾個人從T臺後方的通道撤了回來，披上了風衣，仿佛他們只是路過的路人一般。
然而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他們辦成了一件大事！
冷風吹在了虞知夏的臉上，可她卻完全感覺不到冷，腎上腺素讓她的心臟仍然狂跳不止。
莉莉直接猛地把虞知夏的腰抱了起來，轉了一大圈：“知夏，我們真的做到了，好耶！！！”
“噗，你快放我下來！！”虞知夏猝不及防地感覺到失重，連忙拍著莉莉的手臂。
“網絡上已經有我們品牌的tag了誒~”希爾薇興奮地說道。
聊到這個，莉莉又“嘭”地一下把虞知夏放了下來：“對了對了，我得趕緊發視頻造勢……”
希爾薇則也繃不住了，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她畫了十二本畫冊的設計，終於被穿在了人的身上，走在了世界上最大的時裝舞臺上。
露西婭靠在車門上，金發因為剛才離場時的奔跑而微微淩亂。她看到虞知夏看向了她，“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虞知夏好笑地揚起唇角——她還是依舊這麽傲嬌啊。
盧克則將炫耀著他的工牌：“怎麽樣，我專門找人定制的，和其他工作人員的牌子簡直一模一樣！”
而就在其他人歡欣雀躍的時候，以利亞卻沈著臉盯著手機屏幕。
“怎麽了？”虞知夏關心地湊了過去。
屏幕上是裏昂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父親：【現在來W酒店後門找我。】
希爾薇也察覺到了以利亞的不對勁，她靠到了虞知夏的身邊：“知夏，發生什麽事了嗎？”
虞知夏無奈地說道：“裏昂先生讓以利亞去後門找他。”
“這麽快就要算賬了嗎？”盧克驚訝道——他還以為至少會等以利亞回家……
以利亞不動聲色地點頭：“嗯，沒事的，我先過去了。”
就在他邁步向後門走去的時候，他的手臂卻被一股力拉住了。
他回過頭，只見虞知夏正擡眼看著他，眸子裏亮晶晶的。
……在他第一次對她心動時，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我陪你一起去！”虞知夏理所當然地說道。
一旁的莉莉也收起了手機，活潑地蹦了兩下：“我們一起去吧！有難同當！”
其他幾個人也是毫不猶豫地朝後門的方向走去。
以利亞看著這幾個人的樣子，嘴唇張了開來。
在遇見她之後，他的朋友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他唇角微勾，將虞知夏拉著自己手臂的手指牽在了手心裏。
“嗯，我們一起去。”
……
W酒店後門。
巷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裏昂表情覆雜地站在燈下，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從容和優雅，琥珀色眼鏡被他捏在手裏，和以利亞一模一樣的淺藍色眼睛裏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六個人在他面前緊張地站成了一排，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裏昂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後定在了以利亞身上。
“以利亞·讓·梵馳。”
“嗯。”以利亞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裏昂瞇著眼睛道。
以利亞抿了一下嘴唇：“您說，做事之前告訴您一聲。”
“那你告訴我了嗎？”
“……沒有。”以利亞的聲音心虛地變輕了。
“沒有。”裏昂重覆了這兩個字，聲音不響，但他的威壓令所有人都不敢出氣，“我在自己品牌的秀上，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穿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衣服闖了上去，全場幾百個人看著我，我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旁邊的創意總監差點叫保安？”
虞知夏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如果真來保安了，那他們恐怕會被逮個正著。
“你覺得這很酷是吧？覺得這樣很了不起？”裏昂的語氣裏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沈，“你知不知道你劫的是你自己家的秀？全世界的時尚媒體都在看著，你……”
“裏昂先生。”
希爾薇突然開口打斷了裏昂的話。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發怯，但她的語氣卻很堅定：“抱歉，這件事主要也是我的主意。”
她走上前了一步，霧灰色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裏昂的目光：“'No Sunny Days'這個品牌是因我而起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裏昂的目光轉向了她，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像瓷娃娃一樣的女孩居然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我和以利亞……其實都不想聯姻，我們對對方沒有感覺。”希爾薇的聲音逐漸穩了下來，“但是，我們的決定會導致讓·梵馳失去羅格基金的融資，所以我們才創立了這個品牌，用賺來的錢來補償這部分的缺口。”
“而且……”希爾薇的聲音變輕了一些，“我也想靠自己的設計養活自己，不再受我爸的掌控。”
巷子裏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酒店大堂裏傳來的隱約人聲。
虞知夏見裏昂沒有說話，她有點站不住了，也走上前了一步：“裏……父親，是我攛掇以利亞和希爾薇成立這個品牌的，劫秀場也是我的點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裏昂看著希爾薇、以利亞和虞知夏，眼看著他們身後的三人也隱隱有想上來背鍋的傾向，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你們知不知道，我剛才在秀場裏被那些編輯圍著問的時候有多狼狽？”他的怒意消散了一些，語氣中滿是疲憊，“他們一直問我這是不是我的安排，我連該承認還是該否認都不知道。”
莉莉則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那個……裏昂先生，那些編輯的反響怎麽樣？”
裏昂瞥了她一眼。
“……他們覺得這是今年時尚周裏最有天賦的品牌。”
最有天賦！
莉莉在後面差點尖叫出來，被盧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希爾薇則也抿住了嘴唇，眼前浮現出了一片水霧。
裏昂又沈默了一會兒。
“下次……”他的目光在六個年輕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必須提前告訴我。哪怕提前五分鐘也行。”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蒙混過關了！
裏昂轉身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之後，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No Sunny Days……名字不錯。”
無晴日，在沒有太陽的日子裏，他們就是自己的陽光。
……
幾天後，伊索學院戲劇社年終大戲《羅密歐與朱麗葉》表演現場。
年終大戲是學校每年最盛大的活動之一。禮堂裏座無虛席，前幾排坐著被邀請來的大學表演系教授，後面則是擠滿了學生和家長。
帷幕拉開的一刻，全場安靜了下來。
舞臺上的布景被搭建成了文藝覆興時期的維羅納城——石砌的陽臺高高聳立，墻壁上攀爬著藤蔓的墻壁，遠處的夜空中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星星。
以利亞飾演的羅密歐從舞臺側翼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文藝覆興式束腰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短鬥篷，修長的腿被緊身褲和長靴勾勒得筆直。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那張平日裏冷漠疏離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溫柔。
他開口念出第一句臺詞的時候，聲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在禮堂的穹頂下回蕩著。
臺下不少女生已經開始小聲尖叫了。
這一幕的陽臺戲是全劇的高潮。
莉莉飾演的朱麗葉出現在陽臺上的時候，禮堂裏響起了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她穿著一件象牙白的長裙，布料輕薄如霧，在舞臺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她的頭發沒有紮起來，棕色的長卷發垂落在肩頭，幾縷碎發被風機吹起，在她臉頰旁輕輕飄動。
她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垂下眼望著臺下的以利亞，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時那個嘰嘰喳喳的八卦天後，而是一個剛剛墜入愛河的、滿懷期待又滿心忐忑的少女。
臺下的觀眾甚至有點不敢認這是他們熟悉的莉莉。
“啊，羅密歐，羅密歐，你為什麽偏偏是羅密歐？”
她的聲音輕柔而哀婉，帶著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真摯。
而以利亞仰頭望著她，淺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潭不會結冰的湖。
“那邊窗戶裏亮起來的是什麽光？那就是東方，朱麗葉就是太陽。”
他念臺詞的時候，聲音裏裹著一層溫度。
虞知夏坐在觀眾席的前排，手心不知不覺地攥緊了。
她看過無數次排練，每一句臺詞她都能背下來。但今天在正式的舞臺上，在燈光和音樂的加持下，以利亞和莉莉的表演還是震撼到她了。
尤其是以利亞。
或許是因為羅密歐的臺詞太過浪漫，舞臺上的他，讓她無比心動。
……
整場演出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時全場起立鼓掌，掌聲經久不息。
幾位大學教授在前排頻頻點頭，其中一位甚至拿出了名片遞給了導演希克。
謝幕的時候，所有演員在舞臺上站成了一排，向觀眾深深鞠躬。
然後，一個工作人員從後臺跑了過來，向舞臺中央的以利亞遞過了一支話筒。
燈光還亮著，音樂已經停了。全場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今天的演出到這裏就結束了。”以利亞的聲音清澈而平靜，在禮堂裏回蕩著，“但我還有一句臺詞，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
觀眾們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他要說的話。
“這句臺詞不在劇本裏。”以利亞的目光穿過燈光，穿過一排又一排的座椅，精準地落在了觀眾席中央的某個位置上。
虞知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不會吧，他不會是要……
“虞知夏。”她的名字由他好聽的聲音念了出來。
全場幾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虞知夏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卻又忍不住擡頭想聽他究竟要說什麽。
以利亞站在舞臺上，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成了一道金邊。他穿著羅密歐的戲服，手裏握著話筒，表情卻不再是舞臺上那個熱烈而詩意的少年。
他只是他自己。
以利亞·讓·梵馳，一個原本冷漠的冰山，卻因她而融化。
此刻，禮堂裏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我喜歡你。”
“你願意成為我的朱麗葉嗎？”
從那個平時連“謝謝”都要憋半天才說出口的人的嘴裏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虞知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觀眾席上炸開了鍋——尖叫聲、起哄聲、鼓掌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禮堂幾乎要被掀翻。莉莉在舞臺上興奮地蹦了起來，古典的發飾差點飛出去。
虞知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幾乎是完全沒有思考地，她向舞臺奔了過去。
以利亞見狀則放下了話筒，從舞臺邊緣跳了下來。他的動作幹脆利落，戲服的鬥篷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如同羅密歐降臨了一般。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
周圍幾百個人都在圍觀著他們，但虞知夏的眼裏卻只能看到眼前的以利亞。
“你的回答呢？”以利亞低頭看著她，淺藍色的眼睛裏映著舞臺的燈光，也映著她的倒影。
虞知夏紅著眼眶，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我也喜歡你，我的羅密歐。”
以利亞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懷裏。
在全校幾百號人的註視下，以利亞低下了頭，吻住了虞知夏的嘴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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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個人從T臺後方的通道撤了回來，披上了風衣，仿佛他們只是路過的路人一般。
然而他們每個人心裏都清楚——他們辦成了一件大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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莉莉直接猛地把虞知夏的腰抱了起來，轉了一大圈：“知夏，我們真的做到了，好耶！！！”
“噗，你快放我下來！！”虞知夏猝不及防地感覺到失重，連忙拍著莉莉的手臂。
“網絡上已經有我們品牌的tag了誒~”希爾薇興奮地說道。
聊到這個，莉莉又“嘭”地一下把虞知夏放了下來：“對了對了，我得趕緊發視頻造勢……”
希爾薇則也繃不住了，眼睛裏閃爍著淚光——她畫了十二本畫冊的設計，終於被穿在了人的身上，走在了世界上最大的時裝舞臺上。
露西婭靠在車門上，金發因為剛才離場時的奔跑而微微淩亂。她看到虞知夏看向了她，“哼”了一聲扭過了頭。
虞知夏好笑地揚起唇角——她還是依舊這麽傲嬌啊。
盧克則將炫耀著他的工牌：“怎麽樣，我專門找人定制的，和其他工作人員的牌子簡直一模一樣！”
而就在其他人歡欣雀躍的時候，以利亞卻沈著臉盯著手機屏幕。
“怎麽了？”虞知夏關心地湊了過去。
屏幕上是裏昂發來的一條消息，只有一行字：
父親：【現在來W酒店後門找我。】
希爾薇也察覺到了以利亞的不對勁，她靠到了虞知夏的身邊：“知夏，發生什麽事了嗎？”
虞知夏無奈地說道：“裏昂先生讓以利亞去後門找他。”
“這麽快就要算賬了嗎？”盧克驚訝道——他還以為至少會等以利亞回家……
以利亞不動聲色地點頭：“嗯，沒事的，我先過去了。”
就在他邁步向後門走去的時候，他的手臂卻被一股力拉住了。
他回過頭，只見虞知夏正擡眼看著他，眸子裏亮晶晶的。
……在他第一次對她心動時，她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
“我陪你一起去！”虞知夏理所當然地說道。
一旁的莉莉也收起了手機，活潑地蹦了兩下：“我們一起去吧！有難同當！”
其他幾個人也是毫不猶豫地朝後門的方向走去。
以利亞看著這幾個人的樣子，嘴唇張了開來。
在遇見她之後，他的朋友似乎也越來越多了……
他唇角微勾，將虞知夏拉著自己手臂的手指牽在了手心裏。
“嗯，我們一起去。”
……
W酒店後門。
巷子裏只有一盞昏黃的壁燈亮著，裏昂表情覆雜地站在燈下，他的周圍沒有任何人
此刻的他已經沒有了任何從容和優雅，琥珀色眼鏡被他捏在手裏，和以利亞一模一樣的淺藍色眼睛裏翻湧著顯而易見的怒意。
六個人在他面前緊張地站成了一排，誰也不敢開口說話。
裏昂的目光從左到右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最後定在了以利亞身上。
“以利亞·讓·梵馳。”
“嗯。”以利亞的下頜線繃了一下。
“我之前和你說過什麽？”裏昂瞇著眼睛道。
以利亞抿了一下嘴唇：“您說，做事之前告訴您一聲。”
“那你告訴我了嗎？”
“……沒有。”以利亞的聲音心虛地變輕了。
“沒有。”裏昂重覆了這兩個字，聲音不響，但他的威壓令所有人都不敢出氣，“我在自己品牌的秀上，看著自己的兒子和女兒穿著不知道哪裏來的衣服闖了上去，全場幾百個人看著我，我連發生了什麽都不知道。你知不知道，我旁邊的創意總監差點叫保安？”
虞知夏忍不住縮了一下脖子——如果真來保安了，那他們恐怕會被逮個正著。
“你覺得這很酷是吧？覺得這樣很了不起？”裏昂的語氣裏帶著暴風雨來臨前的陰沈，“你知不知道你劫的是你自己家的秀？全世界的時尚媒體都在看著，你……”
“裏昂先生。”
希爾薇突然開口打斷了裏昂的話。
頓時，所有人都看向了她。
她的聲音略微有些發怯，但她的語氣卻很堅定：“抱歉，這件事主要也是我的主意。”
她走上前了一步，霧灰色的眼睛直直地對上了裏昂的目光：“'No Sunny Days'這個品牌是因我而起的，您要怪就怪我吧。”
裏昂的目光轉向了她，眉頭微微動了一下。他顯然沒有想到這個看起來像瓷娃娃一樣的女孩居然是這件事的始作俑者。
“我和以利亞……其實都不想聯姻，我們對對方沒有感覺。”希爾薇的聲音逐漸穩了下來，“但是，我們的決定會導致讓·梵馳失去羅格基金的融資，所以我們才創立了這個品牌，用賺來的錢來補償這部分的缺口。”
“而且……”希爾薇的聲音變輕了一些，“我也想靠自己的設計養活自己，不再受我爸的掌控。”
巷子裏安靜了下來，只有遠處酒店大堂裏傳來的隱約人聲。
虞知夏見裏昂沒有說話，她有點站不住了，也走上前了一步：“裏……父親，是我攛掇以利亞和希爾薇成立這個品牌的，劫秀場也是我的點子，都是我的錯，你要怪就怪我吧！”
裏昂看著希爾薇、以利亞和虞知夏，眼看著他們身後的三人也隱隱有想上來背鍋的傾向，他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唉……你們知不知道，我剛才在秀場裏被那些編輯圍著問的時候有多狼狽？”他的怒意消散了一些，語氣中滿是疲憊，“他們一直問我這是不是我的安排，我連該承認還是該否認都不知道。”
莉莉則小心翼翼地插了一句：“那個……裏昂先生，那些編輯的反響怎麽樣？”
裏昂瞥了她一眼。
“……他們覺得這是今年時尚周裏最有天賦的品牌。”
最有天賦！
莉莉在後面差點尖叫出來，被盧克眼疾手快地捂住了嘴。希爾薇則也抿住了嘴唇，眼前浮現出了一片水霧。
裏昂又沈默了一會兒。
“下次……”他的目光在六個年輕人的臉上掃了一圈，“必須提前告訴我。哪怕提前五分鐘也行。”
這句話一出口，所有人都松了一口氣。
總算是蒙混過關了！
裏昂轉身往酒店大堂的方向走去。走了兩步之後，他停了一下，沒有回頭。
“No Sunny Days……名字不錯。”
無晴日，在沒有太陽的日子裏，他們就是自己的陽光。
……
幾天後，伊索學院戲劇社年終大戲《羅密歐與朱麗葉》表演現場。
年終大戲是學校每年最盛大的活動之一。禮堂裏座無虛席，前幾排坐著被邀請來的大學表演系教授，後面則是擠滿了學生和家長。
帷幕拉開的一刻，全場安靜了下來。
舞臺上的布景被搭建成了文藝覆興時期的維羅納城——石砌的陽臺高高聳立，墻壁上攀爬著藤蔓的墻壁，遠處的夜空中忽明忽暗地閃爍著星星。
以利亞飾演的羅密歐從舞臺側翼走了出來。
他穿著一件白色的文藝覆興式束腰襯衫，外面罩著一件深藍色的絲絨短鬥篷，修長的腿被緊身褲和長靴勾勒得筆直。
燈光打在他的臉上，那張平日裏冷漠疏離的臉此刻褪去了所有的銳利，取而代之的是一往無前的勇氣和溫柔。
他開口念出第一句臺詞的時候，聲音清澈而富有穿透力，在禮堂的穹頂下回蕩著。
臺下不少女生已經開始小聲尖叫了。
這一幕的陽臺戲是全劇的高潮。
莉莉飾演的朱麗葉出現在陽臺上的時候，禮堂裏響起了一陣倒吸氣的聲音。
她穿著一件象牙白的長裙，布料輕薄如霧，在舞臺燈光下呈現出一種近乎透明的質感。她的頭發沒有紮起來，棕色的長卷發垂落在肩頭，幾縷碎發被風機吹起，在她臉頰旁輕輕飄動。
她靠在陽臺的欄桿上，垂下眼望著臺下的以利亞，臉上的表情不再是平時那個嘰嘰喳喳的八卦天後，而是一個剛剛墜入愛河的、滿懷期待又滿心忐忑的少女。
臺下的觀眾甚至有點不敢認這是他們熟悉的莉莉。
“啊，羅密歐，羅密歐，你為什麽偏偏是羅密歐？”
她的聲音輕柔而哀婉，帶著一種讓人心尖發顫的真摯。
而以利亞仰頭望著她，淺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潭不會結冰的湖。
“那邊窗戶裏亮起來的是什麽光？那就是東方，朱麗葉就是太陽。”
他念臺詞的時候，聲音裏裹著一層溫度。
虞知夏坐在觀眾席的前排，手心不知不覺地攥緊了。
她看過無數次排練，每一句臺詞她都能背下來。但今天在正式的舞臺上，在燈光和音樂的加持下，以利亞和莉莉的表演還是震撼到她了。
尤其是以利亞。
或許是因為羅密歐的臺詞太過浪漫，舞臺上的他，讓她無比心動。
……
整場演出持續了將近兩個小時，結束時全場起立鼓掌，掌聲經久不息。
幾位大學教授在前排頻頻點頭，其中一位甚至拿出了名片遞給了導演希克。
謝幕的時候，所有演員在舞臺上站成了一排，向觀眾深深鞠躬。
然後，一個工作人員從後臺跑了過來，向舞臺中央的以利亞遞過了一支話筒。
燈光還亮著，音樂已經停了。全場漸漸安靜了下來，所有人都感覺到了空氣中有什麽不一樣的東西。
“今天的演出到這裏就結束了。”以利亞的聲音清澈而平靜，在禮堂裏回蕩著，“但我還有一句臺詞，從始至終都沒有說過。”
觀眾們紛紛屏息凝神，等待著他要說的話。
“這句臺詞不在劇本裏。”以利亞的目光穿過燈光，穿過一排又一排的座椅，精準地落在了觀眾席中央的某個位置上。
虞知夏感覺到了他的目光，心臟猛地提了起來。
不會吧，他不會是要……
“虞知夏。”她的名字由他好聽的聲音念了出來。
全場幾百個人的目光齊刷刷地轉向了她。
虞知夏的臉瞬間燒了起來，她想找個地洞鉆進去，卻又忍不住擡頭想聽他究竟要說什麽。
以利亞站在舞臺上，燈光從他身後打過來，將他的輪廓勾成了一道金邊。他穿著羅密歐的戲服，手裏握著話筒，表情卻不再是舞臺上那個熱烈而詩意的少年。
他只是他自己。
以利亞·讓·梵馳，一個原本冷漠的冰山，卻因她而融化。
此刻，禮堂裏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
“我喜歡你。”
“你願意成為我的朱麗葉嗎？”
從那個平時連“謝謝”都要憋半天才說出口的人的嘴裏說出來，每一個字都擲地有聲。
虞知夏的眼眶一下子就紅了。
觀眾席上炸開了鍋——尖叫聲、起哄聲、鼓掌聲交織在一起，整個禮堂幾乎要被掀翻。莉莉在舞臺上興奮地蹦了起來，古典的發飾差點飛出去。
虞知夏從座位上站了起來，幾乎是完全沒有思考地，她向舞臺奔了過去。
以利亞見狀則放下了話筒，從舞臺邊緣跳了下來。他的動作幹脆利落，戲服的鬥篷在空中劃出了一道弧線，如同羅密歐降臨了一般。
兩個人之間只隔了半步的距離。
周圍幾百個人都在圍觀著他們，但虞知夏的眼裏卻只能看到眼前的以利亞。
“你的回答呢？”以利亞低頭看著她，淺藍色的眼睛裏映著舞臺的燈光，也映著她的倒影。
虞知夏紅著眼眶，用力地點了一下頭。
“我也喜歡你，我的羅密歐。”
以利亞的嘴角彎了起來，露出了真心的笑容。
他伸手攬住了她的腰，將她拉進了懷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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