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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晴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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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夜是晴天

……

以往紐約的春天總是來得很晚,而今年才剛到一月份,番紅花就迫不及待地從枝條上冒出了芽孢。

今夜,讓·梵馳家的別墅被裝點成了一座水晶宮殿。門廳的水晶吊燈全部亮了起來,玻璃幕墻外的海面上映著暖黃色的燈光,花園裏的小徑兩旁擺滿了白色的蠟燭和鮮花。

二樓的露臺被改造成了一個露天舞池,周圍環繞著一圈精美的玻璃雕塑——每一座雕塑都是裏昂親自選定的造型,從天鵝到城堡,從海浪到雲朵,在燈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芒。

來賓們身著正裝,在一樓的宴會廳裏舉著香檳低聲交談。紐約上流社會的名字一個接一個地出現在簽到簿上。

這場成人禮的規格遠遠超出了虞知夏的想象。

她站在二樓的房間裏,對著穿衣鏡發呆。

鏡子裏的自己穿著一條水藍色的星空裙——這是希爾薇專門為她設計的。深淺不一的藍色面料層層疊疊地鋪展開來,上面綴著細碎的水鉆,在燈光下閃爍著,像是把一片星空裹在了身上。

她的頭發被盤成了一個精致的低髻,幾縷碎發被故意留在了耳側,是八卦天後親手幫她化的妝——不濃不淡,恰好襯出了她琥珀色眼睛的明亮。

“天哪天哪天哪,你也太好看了吧!”莉莉在旁邊蹦來蹦去,自己穿著一條薄荷綠的蓬松短裙,像一顆快樂的糖果。

希爾薇也站在一旁,滿意地點著頭:“這條裙子果然適合你,我就知道藍色是你的顏色!”

露西婭則靠在門框上,穿著一條銀色的貼身長裙,金發盤成了覆古的波浪卷。她上下打量了虞知夏一眼,“哼”了一聲,轉過了頭。

“還行吧。”

虞知夏已經學會了翻譯露西婭的語言。

“還行吧”的意思就是“你很漂亮但我死也不會說出來”。

“走吧。”虞知夏深吸了一口氣,提起裙擺朝門口走去。

她走到樓梯口的時候,看到了樓梯下方站著的人。

以利亞穿了一套純白色的西裝,和他平時慣穿的深色系截然不同。白色的面料將他的膚色襯得更加清透,淺藍色的眼睛在燈光下像兩顆打磨過的寶石。

他的頭發被梳到了一側,露出了完整的額頭線條。

他仰頭看著從樓梯上走下來的虞知夏,沒有再掩蓋任何情緒,而是微微一笑。

“知夏,你今天很漂亮。”

虞知夏走到最後一級臺階的時候,以利亞伸出了手。

她將手搭在了他微涼的體溫上:“謝謝~”

“生日快樂。”他低聲說道。

以利亞牽著虞知夏的手走進了宴會廳。

全場的目光在他們身上交匯,純白和水藍交織在一起,他們似乎是將對方穿在了自己身上一般。

……

宴會進行到了一半,虞知夏在人群中穿梭著,和各種她不認識的叔叔阿姨握手寒暄。裏昂跟在她身邊,笑容滿面地向每一個來賓介紹她——“這是我的女兒,虞知夏”。

每次聽到“我的女兒”這幾個字,虞知夏的鼻子都會微微發酸。

不少來賓在和虞知夏握手的時候,話題都不約而同地轉向了同一件事。

“你就是‘No Sunny Days’的聯合創始人吧?我女兒天天在網上刷你們的視頻!”“你們那場時裝周的秀我當時在場,到現在都印象深刻啊,太震撼了!”“聽說你們第一批成衣在網上兩小時就賣光了?’”

虞知夏有些不好意思地回應著,說實話時裝周之後的展開她也沒有預料到。

在那以後,事情簡直是飛速發展。“#NoSunnyDays”的話題在全網累計播放量突破了兩億,露西婭穿著那件裸色禮服的截圖成了時尚博主們反覆分析的經典案例。

好幾家頂級時尚雜志主動聯系了他們,其中《Vague》用了兩個整版刊登了希爾薇的設計稿,標題是“從西海岸的無人問津到紐約的不速之客——No Sunny Days的誕生”。

第一批限量成衣在品牌官網上架後,兩小時內全部售罄。

雖然利潤還不夠完全回購讓·梵馳香水子公司的散股,但至少暫時堵了一下資金缺口,預計半年內就能回購到50%以上的股權。

而更讓虞知夏沒想到的是,幾家投資機構已經開始主動接洽他們了。以利亞用了不到一周的時間就敲定了第一輪天使投資,“No Sunny Days”正式註冊為獨立品牌公司,他們六個人再加上喬伊都成了公司的股東。

希爾薇的父親,老羅格先生在看到《Vague》那篇報道之後,也看到了女兒在做的事的價值,最終打了一通電話給希爾薇。電話裏他沒有說別的,只是但他說了一句“你可以繼續做你想做的事”。

對希爾薇來說,這句話比任何讚美都重要。

而聯姻的事,則再也沒有人提起過。

就在虞知夏又一次和時尚圈知名人士打完招呼之後,她的餘光掃到了宴會廳的門口。

一個穿著淡粉色連衣裙的女孩站在那兒,有些迷茫地朝裏面看著。

虞知夏的心漏跳了一拍,她連忙飛速地跑了過去,差點被腳下的裙擺給絆倒了。

“巧克力!你怎麽不叫我來接你?”

她面前的女孩和她長得一模一樣,而且狀態也和她差不多了——虞知冬稍微長胖了一點,而且臉頰上紅潤了很多。

她狡黠地一笑:“裏昂先生派了人來接我哦,我想給你一個驚喜!”

隨後她歪著頭打量著虞知夏:“哇,小糖豆,你今天也太漂亮了吧!是不是有人精心打扮的?”

“是希爾薇設計的裙子,莉莉幫我化的妝。”虞知夏拉上了姐姐的手,她的手不像以前那麽幹枯瘦弱了,而是光滑豐潤。

虞知夏的眼淚又快掉下來了。

“希爾薇是誰?莉莉又是誰?”虞知冬的八卦雷達立刻啟動了,“你在這個家是不是交了很多朋友啊?餵,你別哭啊!”

虞知夏吸了吸鼻子,正準備給她一個一個地介紹,一道修長的身影走到了她們面前。

以利亞端著兩杯果汁站在那裏,他的目光在兩張一模一樣的臉之間來回掃了一眼。

“嗯……確實長得很像。”他意味深長地說道。

虞知冬仰頭看著以利亞,然後又看了看虞知夏,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哦~這就是你說的那個‘超級無敵大壞人’嗎?”

虞知夏的臉瞬間紅了:“姐你能不能別亂說!”

以利亞挑了一下眉:“超級無敵大壞人?”

“沒有沒有沒有!”虞知夏恨不得把姐姐的嘴縫起來。

虞知冬咯咯笑著,伸出手:“你好呀,我是知夏的姐姐,虞知冬。謝謝你在這段時間裏照顧我妹妹~”

以利亞連忙禮貌地握住了虞知冬的手:“姐姐好,我是以利亞。其實是知夏照顧我比較多。”

虞知冬的笑容更深了,她轉頭看向虞知夏,嘴唇無聲地動了動。

虞知夏讀出了她想說的話——“我批準了。”

她不由得翻了個不雅的白眼。

……

晚上九點,露臺舞池。

交響樂隊樂隊奏起了華爾茲,衣著精致的來賓們紛紛走上了舞池。

裏昂作為父親牽著虞知夏跳了成人禮的第一支舞。老紳士的舞步沈穩而優雅,考慮到了她的不熟練,每一步都有著引導的意味。

“謝謝你,爸爸。”虞知夏看著他的眼睛,真誠地輕聲說道,“謝謝你收養了我。”

裏昂則溫和地笑了:“不用謝我。你讓這個家變得完整了很多。”

第一支舞結束後,裏昂將她的手交到了以利亞手中。

“下一支舞,交給你了。”裏昂拍了拍以利亞的肩膀,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

以利亞接過虞知夏的手,另一只手搭在了她的腰側。

樂隊奏起了第二首曲子,旋律舒緩而悠揚。

他們在舞池中旋轉著。虞知夏的星空裙擺在燈光下流轉出點點星芒,以利亞的白色西裝映著她裙上的藍色光澤。

“你真的很美。”以利亞低頭看著她,聲音輕到只有她能聽到。

“你也是。”虞知夏微笑著回應。

“嗯,我知道。”以利亞理所當然地說道。

虞知夏無語了,高跟鞋輕輕踩了一腳他的皮鞋:“……你就不能謙虛一次?”

以利亞被踩之後沒有發出聲響,只是將她的腰攬得更緊了一些。

在舞池的旋轉中,她的身體貼近了他,能感覺到他胸腔裏平穩而有力的心跳。

不遠處的角落,盧克靠在露臺的欄桿上,手裏端著一杯馬提尼。

他看著舞池中央的兩個人,墨綠色的眼睛在燈光下顯得格外安靜。

莉莉端著一盤甜點走到了他旁邊,順著他的目光看過去,嘴裏的馬卡龍差點忘了嚼。

“哥……你沒事吧?”她小心翼翼地問道。

盧克收回了目光,將香檳一飲而盡,朝她笑了一下:“沒事,我心裏有數。”

虞知夏看向以利亞的眼神,和看向他的眼神完全不一樣。

他其實早就發現了,只是一直不願承認而已。

莉莉沈默了兩秒,然後將盤子裏最大的那塊馬卡龍放到了盧克手裏:“吃點甜的吧,哥。”

盧克低頭看著手裏那塊粉色的馬卡龍,笑著搖了搖頭,但還是無奈地咬了一口。

……

舞會一直持續到了深夜。

來賓們漸漸散去了,宴會廳裏只剩下工作人員在收拾桌椅。花園小徑上的蠟燭已經燃盡了大半,海面上的燈光在夜風中微微搖晃。

虞知夏站在二樓的陽臺上,憑欄望著遠處的海面。夜風吹起了她裙擺的邊緣,星空裙上的碎水晶在月光下閃爍著,像是裙子在呼應天上的星星。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她沒有回頭,因為她已經能分辨出那個腳步聲了。

那聲音屬於宇宙超級無敵大壞蛋。

以利亞站到了她身邊,雙手撐在欄桿上。

兩個人並肩站著,沒有說話。海風帶著鹹味吹過來,將他的額發和她的碎發一起吹亂了。

“你今年十八歲了,對吧。”以利亞淡淡地開了口。

虞知夏有些莫名其妙,挑眉看向他:“什麽意思?剛才的宴會你是沒參加還是……?”

“我的意思是,你成年了。”

以利亞側過頭看著她。月光照在她的側臉上,將她的睫毛投下了一小片陰影,嘴唇上還殘留著宴會上沾到的一點酒漬。

他伸出手,拇指輕輕擦過了她的下唇,將那一點痕跡抹去了。

虞知夏的呼吸停了一瞬間:“你,你什麽意思……”

“……我想,你知道我是什麽意思。”

以利亞俯下身一把將虞知夏打橫抱了起來。

“啊,你、你幹什麽……”虞知夏雙手本能地環住了以利亞的脖子,臉頰頓時燒了起來。

以利亞沒有理他,只是緊緊地抱著她,朝走廊的深處走去。

……夜深了。

今夜似乎是晴天。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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