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第 42 章

關燈
第42章 第 42 章

年夜飯

“劈裏啪啦巴裏不裏蹦”一陣陣清脆響亮的鞭炮聲在江陵街頭響起, 程六水身著一朱紅軟襖袖邊還鑲了一圈細密的絨毛,烏黑發絲用朱紅發帶綁成了喜慶的雙垂髻,鬢間簪著幾朵小絨花, 俏生生得極為可愛。

她穿梭在熱鬧的集市裏,東看看西看看, 瞧著這繡著桃李林間的錢袋極好,那成片的果子林裏, 遍地都是豐收的桃子李子, 這不就是盆滿缽滿的意思嘛!

“老板,這個怎麽賣?”程六水眼睛亮晶晶道。

“二十文錢一個。”老板笑呵呵道。

二十文?程六水心裏的小算盤又開始撥弄起來了,她今日兜裏是帶足了錢的, 一年到頭好不容易快過年了, 她自然想著能買點自己喜歡的東西。

可到了節骨眼上, 卻是這也舍不得買那也舍不得買, 節儉慣了的人花一分錢都是心疼的。程六水看那桃李錢袋旁的素黃錢袋針腳很密用料也很紮實,她瞅了瞅自己腰間早已有些毛邊起球的錢袋, 只得又開口問道,

“老板那這個黃錢袋呢?”

“這個便宜些,只要十文錢。”老板依舊笑道。

程六水心中雖猶豫不決, 可最終理智還是占了上風道,“那麻煩老板幫我把這個黃錢袋包起來。”

“還有這個桃李錢袋。”清冷的聲音忽然出現在程六水耳側, 她一回頭只見自家東家眉眼柔和整個人如光暈般化開。

“好嘞!”老板一看一開張就賣了兩個,自然笑得合不攏嘴。

“東家也要買錢袋嗎?我聽說江陵這邊的風俗便是, 新年買個錢袋來年定能發財富貴。”程六水接過自己付錢的素黃錢袋, 拎在手裏道。

“我一個男子哪裏用得著這麽可愛的錢袋。”張清寒溫柔道, 那聲音一聽柔得都要滴出水來了。

“難不成?”程六水一臉興致盎然地看向張清寒, 很快就忽略了心中一點點的刺痛。

“不成什麽?自然是給你買的, 明明喜歡這個,為何還要買別的?”張清寒心疼道,他愈靠近六水,心中愈發柔軟了起來。

她聰明她善良她成天仿佛沒心事的笑呵呵,可沒什麽連錢袋都不買自己喜歡的?連衣服也只是一季兩套換著穿?若不是過年,還不知她要什麽時候再添新衣呢。

明明她工錢獎金賺得盆滿缽滿,前日裏給陶陶買了個聚香坊的胭脂,昨日又給玉雨買了支杏花銀簪,可輪到自己卻這也舍不得那也舍不得。

“給我的?可我剛買了一個。”程六水避而不答,只是疑惑地問道。

“買一個就不能再買一個嗎?我和立冬師兄學了一手蔔卦,你明年定能發財賺大錢,到時候兩個錢袋都不夠裝的。”張清寒笑道,將那桃李錢袋遞給了程六水。

程六水瞇著眼睛笑道,“東家你真是個大好人!是特別特別好的東家!”

張清寒撇了撇嘴,明知這丫頭嘴裏沒一句真話,卻還是忍不住喜歡被她誇獎,每每這個時刻,她的眼睛裏就只有自己一個人了。

想到這,張清寒忽而又輕了輕嗓子道,“聽說你給夥計們都買了新年禮。”

“是啊,給陶陶買了盒鳳仙胭脂,玉雨則是杏花簪子,四方嘛自然是找李鐵匠打得一把匕首,少仲最愛酒我淘了本酒種古籍,你看是不是送得很好。”程六水仰著頭笑道。

“很好,那你是不是忘了點什麽?”張清寒咬著牙瞪著眼問道。

“忘了什麽嗎?我不是這已經給自己買錢袋了嗎?就當做是自己的新年禮吧。”程六水眨巴著眼睛道。

張清寒伸出了一只手,無奈擺出了一個姿勢,“你說這是幾?”

“六啊。”程六水理所當然道,“東家你是不是過年高興傻了,六都不認識了。”

“那你買了幾個禮物?”張清寒深吸一口氣,強裝鎮定道。

“一二三四五。。。五個禮物。”程六水狡黠地偷笑道,猛地從身後抽出來一本書遞給了張清寒道,“放心吧東家,忘了誰都不會忘了你的,我送你的新年禮,你看喜不喜歡!”

張清寒瞳孔不禁放大了起來,近在咫尺的新年禮在心上人的手中搖擺著,明晃晃的四個大字在他眼前跳動著“家常食譜”。

“怎麽了?你不喜歡嗎?”程六水見張清寒遲遲不接著,心下就劃了混兒,頗有些惴惴不安道。

張清寒一雙星目直勾勾地看向程六水,如琉璃般澄凈清澈,剎那間無聲的煙花在眼眸中四起,絢爛至極的愛意不經意間噴湧而出,甚至都來不及收斂道,“沒有,我很喜歡。”

這聲音竟然還有一絲顫抖,這倒是出乎程六水的意料,怎麽還激動上了,自己不就是覺著張東家這人處處都好,武功高長得帥,能文能武簡直是個完人,就是做飯實在是太難吃了。

這以後酒樓生意蒸蒸日上,光是玉雨學了些菜式是不夠的,最好大家都會做點,這樣自己不就可以快樂地玩耍了嘛,眼下瞧著張東家的神情,看來他們二人是英雄所見略同,都對酒樓的未來充滿了信心啊。

而張清寒差點都熱淚盈眶了,他知程六水最愛做飯,每每見到她烹飪時眼神中的流光溢彩,張清寒便不禁心動起來,如今她竟然送自己菜譜,這不就是願意將自己拉入她的喜好中嗎?

原來比起投其所好,更令人心驚的是,同喜歡的人做她喜歡的事。

“我一定會好好珍藏的。”張清寒紅了眼尾道。

“好好好。”程六水總覺得哪裏怪怪的,但還是不問了吧,畢竟大過年的刨根問底不是什麽好習慣,說罷轉身就要向前逛去。

只不過沒能走成,身後一股阻力拉住了她,她回頭一瞧竟是張清寒拉住了自己的手,一雙眼還亮晶晶地看向自己。

“東家怎麽了?”程六水懵懵道。

“我也準備了東西送給你。”張清寒微微低下頭抿嘴道,不經意滑動的喉結暴露了他的緊張。

“你不是已經送我錢袋了嗎?”程六水捧起那桃李錢袋道。

“不單單是錢袋。”一抹紅暈爬上了張清寒冷白的臉上,他從懷裏拿出了個雕花極為精致的檀木盒子,“你回去再看吧。”說罷,武林排名前三的張東家轉頭就跑了,那本家常食譜早就被他當個寶貝疙瘩般揣進了自己的胸前。

程六水看著這木盒奇奇怪怪的,只得揣在袖側,蹦蹦跳跳地去追趕前面正逛得開心的馬陶陶與趙玉雨去了。

翌日便是大年三十了,程六水昨晚同小姐妹們逛到很晚,回來洗漱一番便在床上昏昏欲睡了起來,畢竟一年到頭好不容易不用打工賺錢,怎麽的也得睡覺睡到自然醒吧。

江陵的酒樓多是臘八就歇業了,待到正月十七才重新開張,而十全酒樓則更為勤勉敬業些,開到正月二十七才打烊關門。至於為何如此勤勉則是另有別的緣由了,大抵是這幫東家夥計沒一個回家過大年的。

程六水自己不必多說,原身父母仍是蹤跡未明,饒是皇城司使使盡在大乾的所有眼線,卻還是查無所獲,自然了留守的程六水只能留在酒樓過大年。而張清寒本就鮮少回六白山,出來這幾年是一年都沒回去過,今年心中更是添了牽掛之人哪裏舍得留她孤孤零零自己一人在酒樓過年。

喬四方與趙玉雨本就是無父無母的孤兒,留在酒樓再合情合理不過了。但其餘兩人留下的理由就十分令人匪夷所思了,杜少仲與他的尚書父親好不容易冰釋前嫌,如今回去過年正是趁熱打鐵緩和父子關系的好時候,可惜事情出了點意外。。。

杜少仲本來已經收拾包裹準備上路了,可還沒出江陵他的包袱忽然掉到了地上,沒走兩步那腿就直打晃了,自己直接把自己絆倒了,幸虧他摔倒的地方離酒樓近,街坊鄰居都識得他,好心地將他送了回來。

程六水如今也算是頗通醫術了,這小脈一把就覺察出不對勁了,火走膽經水過肝經,整個一個氣血倒行,幸虧這人是不會武功啊,不然現下怎麽樣都不好說了。

“杜二二,你最近都做什麽了?”程六水皺眉道。

“我也沒幹什麽啊,我白天在酒樓做飲子釀酒,晚上作畫題詞,和平時沒什麽兩樣啊。”杜少仲虛弱道,一臉可憐兮兮的模樣。

“那你有吃什麽異於平常的東西嗎?”程六水追問道。

“我。。。”杜少仲仰著腦袋仔細回憶著,突然屋外傳來一聲大叫。

“嗚嗚嗚!我不活了我要和他斷絕兄妹關系!”馬陶陶一雙丹鳳眼都快哭成了瞇縫眼,紅紅的看著怪可愛的。

“我也不活了。”杜少仲死活想不起來自己吃過什麽,生無可戀地癱在床上。

“你倆怎麽了?”聞聲趕來的張清寒嘆氣道,一年前他身後是殺人不眨眼的皇城司,一年後他眼前是兩個哭哭咧咧的大活人。

“我哥哥他,他又給我來了封信,說什麽在北戎有事耽擱了,這個年就不回來了,這個大騙子!”馬陶陶哭個不停抽抽噎噎道。

“對了!她哥哥!我知道了!”杜少仲驚從病中起,差點又從床上摔下來。

“你吃了她哥哥?”程六水挑眉撇嘴道。

“。。。那倒沒有,我吃了她哥哥托商船寄過來的臭果子。”杜少仲舔了舔嘴唇道,似是還在回味。

“什麽臭果子?”程六水眉毛都快皺成蠟筆小新道。

說到這臭果子,馬陶陶不自覺也低下了頭,她不是故意吃獨食的,只不過是那果子聞著臭吃起來屬實是香甜軟糯,她本來就想吃一口結果是一口接一口,正巧碰到了剛剛釀好新酒的杜少仲,兩人一起吃了起來,不知不覺便吃完了。

“所以你們兩個吃了一個渾身長滿刺聞起來臭臭的果子?那不就榴蓮嗎?”程六水扶額道。

“何為榴蓮?”張清寒倒是來了興趣問道。

“南洋諸島盛產此水果,我曾經吃過確實不錯,那我明白了杜二二昨夜釀好新酒便嘗了幾盞,再吃了榴蓮可不得氣血逆行嘛,這倆物本來就是相克的,我看就你這身子骨趕路怕是有點費勁了。”程六水搖了搖頭道。

果不其然杜少仲三四天沒起來床,只得給老父親去信一封,留在酒樓過年待到開春再去歸家探望。而馬陶陶則是一邊咒罵自己不靠譜的哥哥,一邊看著任自己欺負的喬四方心情大好。

故而大年三十的酒樓依舊十分熱鬧,眾人在那剪窗花放鞭炮,而程六水則在後廚忙碌著,本來趙玉雨還在一旁打下手,不知怎的這打下手的就變成了張清寒。

程六水倒是無所謂,今日過年她可要做些硬菜,硬掉他們一眾人的大牙。她特意取出一條豬裏脊來做鍋包肉,這裏脊要選精瘦肉紅的才好,紋理清晰這豬定是頭愛跑圈的豬。

故意橫著裏脊的紋理切成不薄不厚的肉片,輕輕拿搟面杖敲打著肉片,將這緊致的豬豬肉拍松,這樣吃起來才是最為嫩滑的,接下來就是腌肉了,豬肉定是要去腥的,自然來點黃酒生姜胡椒粉最好,再加點鹽巴調味一二。

將那腌制好的肉片裹上沾濕的土豆澱粉,再加上一小勺豆油,這樣炸出來的鍋包肉才會更為酥脆,軟軟的嫩肉在澱粉裏裹滿了一層又一層,就可以奔向油鍋了。

這炸肉是極有講究的,一般都是要炸兩次的,第一次下鍋炸熟炸透,第二次再覆炸一遍就變得無比酥脆金黃了。往往做到這,正是程六水最為難的時候,剛炸好的肉既能用來做溜肉段,又能做鍋包肉。

她拄著下巴,內心正在激烈掙紮著,溜肉段鹹香下飯,鍋包肉酸甜可口,真是各有千秋的硬菜啊。

然後她一低頭就發現自己的炸肉盆裏怎麽貌似少了好幾塊肉啊,側頭一看這幾個夥計一人手裏一塊肉,吃得這叫一個香啊。

“你怎麽不看著點!”程六水故作佯怒地指責著給自己打下手的張清寒。

張清寒正在收拾鱖魚,穿著個布圍裙委屈巴巴道,“我正在刮魚鱗,我下回肯定看住他們。”

“行吧行吧。”程六水寬宏大量地決定原諒這個馬虎的張東家,她最終還是堅持本心開始做起了鍋包肉。

小碗裏加上五六勺白糖,五六勺米醋,來點生抽鹽巴,最後再滴上幾滴香油。另起鍋燒油,油溫不必太熱,就將這糖醋汁倒入鍋中,不停攪拌慢慢糖醋汁就起了泡泡。

就在此時,程六水眼疾手快地將炸好的肉片,還有一眾配菜什麽蔥絲姜絲胡蘿蔔絲倒入鍋中翻炒,沒幾瞬這道名震東北的硬菜就出鍋了。

程六水再一轉頭,好家夥那用來做松鼠鱖魚的鱖魚,不僅沒了魚鱗內臟也收拾妥帖,兩片魚肉整整齊齊地擺放在案臺上,一看收拾的這人刀工就極好,將那魚肉不深不淺地改刀成了牡丹花式。

“真是不錯,你是不是昨天回去連夜看我給你的食譜了,從黑黢黢的烤饅頭片到這手法這刀工,真是令人嘆為觀止啊。”程六水這人就有一個好處,只要她能誇那就是能給你誇上天啊。

“哪有哪有。”那張清寒直接成了翹嘴魚,還不好意思地擺著手。

程六水這邊抽離的倒是快,端起兩片魚肉和魚頭就放進了黃酒姜片蔥段中,凡是大葷都得來這裏過上一遭,才能去了腥氣。

這次同炸鍋包肉不同,炸這魚另有講究,首先得把這魚上的黃酒擦凈了,裹上許多幹澱粉,裹得時候抖一抖,那開好刀的魚肉甚是每一處都沾上了幹澱粉,這樣炸出來才能愈發酥脆。

程六水提溜著魚尾,小心翼翼地用勺子將熱油澆到魚肉上,那開過刀的魚肉便開始炸開,這還不算完呢,最後再將魚皮朝上魚肉朝下微微彎曲著將其滑進油鍋,油鍋裏瞬間滋滋作響,約摸半炷香的功夫這魚就炸好了。

此時前些時日熬的西紅柿醬就派上了用場,酸甜的西紅柿醬在熱油中煸炒出最為清新解膩的味道,在加上些白糖白醋鹽巴清水,再來勺澱粉勾芡,那料汁油亮濃稠,往炸好擺好造型的鱖魚上一澆。每一顆飽滿炸開的魚肉都裹上了這酸甜可口的料汁,屋外諸人早已被激得頻頻張望了。

屋外此時可謂是大紅燈籠高高掛,朱紅窗花胡亂剪,大家自己手裏的事也弄得七七八八了,聞了香味哪裏能受得了啊,一股腦全都湧到了後廚。

“六水我能做什麽!”

“我也要打下手!”

“我會做藕圓子。”

幾個人眾說紛紜地大獻殷勤,將本計劃與六水一同烹飪日久生情的張清寒擠到了最邊邊角角的位置,全然不顧這位東家臉上鐵青的臉色。

而這其中最先察覺到張清寒對程六水情愫的趙玉雨杏眼一斂,故意裝作沒看見,沒看見就是不知道。

“你們來得正好,我等下還要做四喜丸子,藕圓子,松仁玉米。”程六水開心地招呼大家過來。

力氣大得很的喬四方被安排去了剁餡,那肉是程六水挑的不肥不瘦正好,而杜少仲雙手靈活已經拿起苞米哢嚓哢嚓搓了起來。

許是這人之前沒搓過玉米,那叫一個起勁啊,本來就是六個人,頂多搓兩根苞米就行了,這人偏生勤奮得很,一下子搓了四根。

而在他旁邊的馬陶陶更是拎了個大棍子開始棒打深秋收回來的向日葵了,那葵花上全是飽滿大個兒的葵花籽,一個大棒下去一半葵花籽就下來。

趙玉雨是這幾人裏面最有做飯經驗和天賦的,自然不遑多讓地做起了藕圓子,取自江陵最為出名的粉藕,洗凈去皮剁成藕茸,只聽這廚房裏哐哐菜刀的聲音,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趙玉雨剁負心漢呢。

剁完藕要趕緊擠幹水分放入大盆中,大盆裏加入姜末蔥花白胡椒粉還有那調味的清醬鹽巴,再加入剛才擠幹凈放在一旁的藕粉,幾勺糯米粉也放進去,用手抓勻揉成一個個藕圓子。

趙玉雨手巧得很,那藕圓子揉得大小幾乎是一模一樣的,輕輕沾水便放入油鍋裏炸兩遍,清香的粉藕混合這個菜籽油的香氣,飄蕩著整個後廚裏。

貪吃的杜少仲一邊坐在板凳上搓玉米,一邊悄悄探頭伸出一只賊手來偷吃,也不怕燙著自己。

街裏鞭炮聲四起,歡聲笑語間酒樓一眾人就在小小的後廚裏坐著年夜飯,而程六水則也沒閑著,她前世是北方人,北方人過年最不能缺的就是餃子,她讓喬四方多剁了些肉餡,在裏面放上水靈靈的細細碎碎的大白菜,一邊攪餡一邊加入蔥花姜末鹽巴香油。

張清寒在旁邊弄著餃子皮,這餃子皮怎麽做還真是他半夜學的,他生怕自己又成了當初那個什麽菜也不會做的東家,在六水面前連個餃子皮都不會弄,實在太丟臉了。

“東家,你這手藝確實可以啊,這面呢活得正正好好,不軟不硬你看捏一個餃子就能捏上,哎東家你怎麽不包餃子啊?”程六水問道。

“。。。”張清寒想說自己光學會餃子皮怎麽做了,至於包餃子貌似昨夜忘學了,那食譜裏也沒教這些啊,殊不知他昨夜翻得食譜中間有一頁是粘上的。。。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