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78章 攻心為上

關燈
第78章 攻心為上

“沒錯,是平城的流寇。”

裴曜遠遠地站在一旁,面無表情地看著那些屍體。

寧安將那些屍體帶回縣衙,叫裴曜來辨認。

他作為主帥,定然更了解敵人。

裴曜見寧安擰著眉不語,便將在平城的發現說與她聽。

這些人雖是流寇,但卻不缺吃喝。反而到處打著劫富濟貧的幌子招兵買馬。

這些流寇並沒打算與他們正面交鋒,不過都是通過段其那叛徒搞裏應外合。

寧安靜靜聽著裴曜說著平城的戰事,心口卻像被什麽擊中,悶悶地疼。

她記得那晚,段其將裴曜引去平城,齊承業則趁機將她抓走。

而鎮北軍當晚也遭遇了夜襲。

他竟還是舍了手下的將士來救她。

從平城趕過來,坐馬車要一天一夜。

寧安看著眼前這張蒼白如紙的臉。

他定是披星戴月的騎了一夜的快馬,才趕到她身邊。

夜涼如水,鞍馬勞頓,這虛弱的身體是如何挺住的。

她們毒發之時,他強撐著理智,助她挨過那焚身之苦。

最後他是如何脫險的,他的鎮北軍又是如何脫困的?

她竟全然不知。

她活到十七歲,雖貴為公主,卻從沒被人這樣舍生忘死的待過。

父皇也不曾。

寧安鼻子一酸,眼前起了薄霧。

怪不得他的暗衛如此生氣。

若是她,只怕更心疼。

今早被她氣了一通,他卻還願意帶著一身的傷,護在她身邊,暗中攔下李心遙。

真是個固執的傻子。

寧安將頭偏轉的一剎那,抹掉眼角的淚。

該死的齊承業,竟給他下毒。

她定讓他付出代價。

緊緊攥著袖子的手微微顫抖,片刻松開。

手心上赫然印著牡丹花紋,那是她袖子上的紋樣。

裴曜看著寧安微塌的雙肩,竟有一種說不出的悲傷。

“公主,有何不妥?”

寧安轉過身來,臉上又是玩世不恭的笑意。

“妥,都對上了。有勞裴將軍,快回去歇著,不然肖姑娘會心疼。”

肖姑娘不心疼,本姑娘心疼。

既然他不願挑明身份,她便順他的意。

裴曜臉上扯出一個疏離的假笑,轉身離開。

這個沒良心的。

李心遙能煽動那些流民的家人來鬧事,定然知道他們的身份。

誰會對這些流民了如指掌?

除了縣官,就是現管。

這些流寇背後之人定是齊承業無疑。

之前他準備那麽多銀糧便能講得通,那鏢師事情敗露逃往平城,便也是順理成章的事。

可他為什麽這麽做?

按照畫本子上寫的他可是未來的皇帝,這不是多此一舉?

李心遙一直被齊承業藏得緊,為何這次要讓她來冒險?

寧安決定去探探李心遙。

縣衙大牢。

李心遙揉了揉疼痛欲裂的頭。

眼睛艱難地睜開一條縫。

地上是熟悉的草墊子,跟大理寺的差不多,一扇鐵門一把大鎖。

她又坐牢了。

不同的是,她不再只是哭泣,求著爹爹救她。

爹爹已經……

“李小姐睡得可習慣,這間牢房上一個主人齊錦容可是覺得不錯。”

寧安邁著悠閑的步伐向李心遙的牢房走去,如老熟人一般攀談。

“對了,齊錦容你可能不認識,說齊承業的姨母你可能熟悉些。就在這,被齊承業的人給殺了。”

寧安好心地上前指了指那個位置,正在李心遙腳下。

李心遙嚇得向後挪了挪身子,慌忙出聲否認。

“不可能,業哥哥那麽善良,怎麽可能會殺自己的親人?你想幹什麽?”

寧安臉上一滯,隨後像是聽到了世間最好笑的笑話,笑得直拍大腿。

李心遙如看瘋子一般看她,兩個眼皮高高腫起,將眼中的驚恐遮了個嚴嚴實實。

空蕩蕩的大牢裏回蕩著寧安的笑聲,聽得人汗毛倒豎。

半晌,李心遙終於忍不住,磕磕巴巴道。

“你……你笑什麽?”

寧安一屁股坐在那張熟悉的長條凳上,上氣不接下氣道。

“當然是笑你無知。”

李心遙頓時暴怒,回敬道。

“無知也好過邪惡,好過殺人不眨眼,好過陷害好人。”

寧安也不生氣,還連連點頭,見她再沒有說下去,才漫不經心道。

“說得全對,那你知不知道,正是你口中的好人,殺了你的餘哥哥。”

李心遙一聽這話便激動得從地上彈起,一手扶著腰,一手指著寧安大罵。

“呸,信口開河,人分明是你殺的,當著我的面你都敢往業哥哥身上潑臟水,可見你沒少幹這缺德事。”

寧安臉上無奈地皺著,她才是被潑臟水的那一個,齊承業這個殺千刀的,到底說了她多少壞話。

“本宮說了你也不信,你看看這個便知道。”

說話間便從袖中抽出一封信遞給李心遙。

她狐疑地打開,一見上面的內容,便將信扔了出來,大喊。

“不可能,我沒寫,你從哪找來的?”

寧安伸手將信揣回袖中,一臉驚訝道。

“那就奇怪了,這信是本宮收拾餘大人的遺物時發現的,這才知道你們之間還有這層關系。現在看來……那這信不是你寫的,是誰寫的?”

李心遙眼底閃過一絲掙紮。

她與餘震鐸是兒時的玩伴,這事只有自幼在她家求學的業哥哥知道。

那字確實像她的,若不是她沒寫過只怕也一時不好分辨。

她的字,除了家人見過,便是與她一同練字那人……

李心遙心下一驚,但也不願多想,便強裝鎮定道。

“那又能怎樣?不過幾封信,能說明什麽?”

寧安心下了然,這不就試出來了。

這信不是她寫的,但這字她認得。

便裝作若無其事道。

“是證明不了什麽,只是同為安撫使,他死了對本宮可沒什麽好處,回去還要給餘家一個交代。故而本宮在想這信……”

李心遙一扭頭,可眼角卻緊張地瞟著寧安的袖子,無所謂道。

“你要給便給,反正那字不是我的,就算要找也找不到我頭上。”

寧安斂起唇邊的笑意,故意拉長聲調。

“那李小姐就不好奇是誰毀你清譽?”

在大業朝,未婚男女寫信,與無媒茍合無異,更刺激的是,他們信中的內容十分露骨。

餘家是官宦人家,怎丟得起這人,況且李心遙還是漏網的逃犯。

即使餘震鐸已死,可信被公主看過,這事對於餘家便是個威脅,餘家為了表態也不會放過她。

李心遙當然知道是誰寫的,只是不想當著寧安的面承認而已,便默不作聲地看著她。

寧安輕笑著從袖中掏出另一封信,搖了搖。

“不知道李小姐看了這個,還能不能這般大度。”

這信寧安沒有交給她,而是讓她遠遠地看著。

只見李心遙那如畫布般多彩的臉,肉眼可見地失去了血色。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