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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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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祝福

“不可能,怎麽會這樣,你騙我。”

李心遙滿眼不可置信,眼淚將只剩兩條縫隙的眼糊住。

那信便是李顯章家搜出來的謀反信。

寧安當時看到餘震鐸與李心遙的信時便覺眼熟。

直到昨日整理李顯章案的證據時,拿錯了信才發現,兩封信上有一個共同點。

凡是帶點的字,點都會寫得格外重。

此時一見李心遙的反應,寧安便徹底確定。

這兩封信出自一人之手。

再看李心遙這反應,只怕都是齊承業的手筆。

可齊承業為什麽要害李顯章?

李心遙到底對李家的事又知道多少?

寧安這一瞬有點可憐李心遙,語調也柔和了些。

“你父親來賑災,家中可有出現異常?”

李心遙動了下,轉頭看向寧安。

本就腫成縫的眼此時一哭,只剩下兩個小孔。

寧安緊抿著雙唇對抗著嘴角向上的沖動,看起來十分痛苦。

李心遙一跺腳,哽咽著怒罵。

“你這賤人,想笑就笑,何必擠著一張死人臉在這氣人。”

寧安終於忍不住笑了起來,但怕惹惱了李心遙不好問話,便沒有笑出聲,只是肩膀抖動得像羊癇。

半晌,見寧安笑夠了,李心遙歪著頭瞪著寧安,語氣不善。

“你殺了我全家,現在又查這些,你到底是何居心?”

寧安收起笑意,一臉不可置信,好似在說,你怎麽好意思問得出來。

“不是你天天喊冤,本宮才好心重翻舊案,這會兒你還罵人,真是不知好歹。”

李心遙的臉腫得像一塊發面糕點,已然看不清神色,只語調略帶狐疑。

“你不怕我告訴齊承業?”

寧安知道她不會信,這些只是讓雙方體面的說辭,就看李心遙能不能說出她想知道的。

“告訴他,對你有什麽好處?”

齊承業生性多疑,寧安能將這麽要緊的事告訴李心遙,他定會懷疑二人之間有過什麽更深的交往,定不會再信李心遙。

李心遙透過眼前的小孔看著寧安,似想起什麽,語帶遲疑道。

“就在父親離家的半月後,家中後院總是在半夜發出聲響。但下人去查看,卻無異常,後來那後院便沒什麽人去,直到你來抄家,我們才知道後院竟有三百箱金銀珠寶。”

寧安乘勝追擊。

“你父親可跟家裏要過銀子?”

李心遙皺了皺眉,扯到了額角的傷疤,疼得直抽氣,扶著額頭搖了搖頭。

寧安不再問下去,一個連後院有那麽多女子都不知道的小姐,只怕也問不出什麽。

但她知道,李家的後院確實神奇。

又是後院,這齊承業就沒點新鮮的。

“可否給我找個郎中?”

寧安準備離開,便聽見李心遙怯怯的請求。

“這沒有郎中,只有獸醫,忍兩日,你的業哥哥會來救你。”

說完便轉身離開。

不能再拖,得快點回大新城去。

次日一早。

江邊大橋便被看熱鬧的百姓,圍得裏三層外三層。

秋風陣陣,吹得橋上的紅綢微微擺動。

挑夫們頂著太陽滿頭是汗,呼哧呼哧的挑著縣裏大戶們的贈銀,從寧安眼前經過。

縣裏的有點家底的人家都來沾喜氣,還會適當贈些銀子用於橋梁日後的修繕。

“劉員外贈銀一萬兩。”

拔高嗓子的唱和,讓大戶們著實風光。

寧安深深地看了那大箱子一眼。

百姓們歡呼,鼓掌,小娃娃們追逐奔跑著,都來湊著熱鬧。

敲鑼打鼓,舞獅舞龍,一掃江洲連月來因水患帶來的陰霾。

吳斐沒有食言,他帶著那些百姓,不眠不休幹了兩日,終於完工。

寧安站在橋頭,一時間心裏說不出的滋味。

“恭請公主。”

“踩橋。”

楊添采為了今日的踩橋儀式特意趕回來,此時站在一旁高聲唱和。

工匠將橋頭的架子拆掉。

便是正式通橋。

楊添采為寧安獻上一封紅包。

這是她自活過來,經歷的第一件喜事,沾沾喜氣也好。

行囊都已準備停當,她下了橋便要啟程,可此時,她不想匆匆而過。

今日正巧是她十八歲生辰,也是她活過來的第一個生辰。

寧安特意挑了一件大紅長裙,為自己梳了高髻。

在場的人都在等著她上橋,等她走過,這橋才算是通了。

寧安擡腳向橋上走去。

隨著每一步的邁出,橋下的人便會送來一句的祝福。

“福運綿綿。”

“財源廣進。”

“生活美滿。”

寧安的臉上帶著幸福的笑意,這是她第一次收到生辰祝福。

即便是為了踩橋,卻都是真心的。

不遠處,一人隱在樹後,註視著橋上的女子,薄唇輕啟。

“長命百歲。”

那聲音很輕,風一吹便散了。

寧安想起兩年前自己的笄禮,那也是她第一次過生辰。

都道兒的生日,娘的苦日,母親早逝,這日子便再沒了意義。

除了笄禮,對於女子來說,是成人的大事。

父皇代替母親將一根簪子插在她的發間,一杯醴酒下肚,就算禮成。

那儀式既肅穆又隆重,參與的人無一不是達官顯貴,臉上帶著練了千百次的體面笑容,說著四六八句的奉承之詞。

卻都比不過今日這最直白的話真心。

這笑鬧聲,這祝福聲都是活生生的。

她也是活生生的,真好。

就這樣吧,往後的每一天都如今日這般快樂。

寧安走到橋的最高處,為自己祝福。

“跪。”

百姓呼呼啦啦跪倒一片,寧安不明所以的俯視著眾人。

“公主仁德救我等於水火,明察秋毫愛民如親生。”

楊添采帶著江洲百姓磕頭。

“公主是活菩薩。”

百姓齊聲高喊。

寧安眼眶熱熱的,喉間哽住,不知該作何反應。

做那些事是為了報覆齊承業,卻受百姓大禮,她於心有愧。

寧安在百姓的讚美聲中,快步走下橋,悄悄離開。

“公主。”

寧安轉身朝那聲音看去。

程二挎著一個大食盒跑來,往她懷中一塞,臉上帶著一絲忸怩。

“給公主路上吃,這次管夠,公主便不用再省。”

寧安恍然大悟地,輕笑出聲。

自己一個玩笑,他竟記在心上。

想她十七年就算整日吃喝玩樂,風流快活,卻不敵這一日得到的更讓她快樂。

寧安皺了皺鼻子,壓住眼底的熱意。

“真不跟本宮走?”

程二笑笑,揮了揮手。

就在此時,江邊傳來一聲尖叫。

“救命啊,殺人啦。”

寧安轉身鉆進馬車中,急聲叮囑程二。

“快走,別往江邊去。本宮走了,你多保重。”

三輛不起眼的馬車緩緩離開。

寧安揮別程二,轉頭見裴曜正閉目休息,雙臂環抱在胸前,正隨著呼吸上下起伏。

便輕手輕腳打開食盒,白白胖胖的肉包子冒著熱氣,肉香味兒一瞬飄滿了整個車廂。

等不及咬了一口,湯汁眼看順著皮流下來,寧安一口嗦住。

剛出鍋的,就是香。

閉著眼睛的人,突出的喉結不經意地滑動,眉頭不耐地皺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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