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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裴曜的心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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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裴曜的心事

“公子也不知怎的,都到門口了也不進來,將這盤糕扔給屬下就走了。”

朗月應著聲進來,將一碟綠豆糕放在桌子上,嘟囔著。

看來這是給她的謝禮。

寧安拿起那綠豆糕便塞入口中,她就是為這個來的,終於吃上了,也不枉費她一番心意。

她剛才餘光瞟到一個身影站在窗外,便特意問了裴相那個關於裴曜的問題。

寧安止不住想,若是她能促成肖小姐和裴曜的親事。

是不是能吃到更多綠豆糕?

裴曜若是知道在寧安眼裏他還不如幾塊綠豆糕,他就算食餵狗也不給她吃。

寧安從裴相的院子出來,便看見不遠處的練武場有人在練功。

吃了人家的東西,總是要來道個謝的。

“綠豆糕很好吃。”

裴曜動作一滯,雙掌便繼續對著眼前的木樁劈砍而去。

他今日穿的不是往常練功的短打白衫,應是臨時起意來這練功。

看來他很在意裴相的那番話。

額前大顆大顆的汗珠劃過高挺的鼻峰,隨著每次出掌,震落在地。

果然二人剛無利益關系,便連表面的和善都不願偽裝,難怪這麽美的一張臉卻沒有姑娘敢近前,確實冷酷無情。

倒讓寧安想起了另一個人。

翻臉堪比翻書,說話難聽又冷漠,卻一次又一次救她於危難。

盡管如此,他殺過她的仇。她早晚還是要討回來。

寧安唇角勾了勾,搖搖頭轉身走開。

“不過是些不值什麽的吃食,難得公主看得上。”

裴曜的聲音從背後響起,又是那個溫和的調調。

“還以為裴將軍厭煩本宮多管閑事。”

寧安轉過身,委屈地朝著裴曜眨了眨眼。

“怎會,裴某感謝還來不及。若非公主,裴某怎知父親良苦用心。”

裴曜臉上帶著淡淡的笑意,胸口微微的起伏,說話卻不見急促的喘息聲。

這話倒是不假,裴曜從小到大都未曾被父親關心過,誇讚更是奢望。年幼不懂事時曾追問母親,為何別人的父親會考兒子學問,會陪著練武,再不濟也會問上一句有何志向?

可到裴曜這卻什麽都沒有,只有無視和拒絕。

母親只是一聲長嘆,背過身去悄悄抹淚。

他只當父親心系朝堂,無暇顧及家裏。

記得八歲那年,正值他開蒙之時,母親質問父親為何不讓他進宮讀書。

父親淡淡的瞥了他一眼,說出的話卻如刀子剖心。

“他天資愚鈍,如何與別人同學,也不怕被人恥笑。”

小小的裴曜心裏不服。

他不笨,他會背千字文,會打拳,能騎馬,父親為什麽看不到他的努力和進步。

母親滿心委屈,打了父親一巴掌。

父親一怒之下將母親趕出書房。

被逼無奈之下,深居簡出的母親只得親自帶他去求學。

那天是裴曜第一次見到齊承業。

母親在李顯章書房門外說著好話,他好奇地透過門縫看著房內正在寫大字的男孩。

齊承業似發現他在偷看,便擡頭朝他看來。

他到現在都記得。

齊承業臉上滿是嘲諷,陰鷙的眼中沒有孩童的純真,裝的全是鄙夷和敵意。

居高臨下的睨視著他們母子,仿若他們才是見不得光的穢物。

他不懂,為什麽齊承業這樣無權無勢的人都可以拜在名師門下,而他作為丞相的嫡子卻只能靠母親低聲下氣的哀求才能偷偷入學。

他悄悄跟蹤下學的齊承業一路來到後門,卻看見了一個熟悉的背影。

是他幾日不曾回家的父親,看樣子他似早已等在這裏。

齊承業在父親看不見的地方回身對著他挑釁的笑著。

裴曜這才知道,父親不是不會關心,只是不會關心他,父親無暇顧及他,卻有空來接齊承業下學,還會面帶笑意的與他交談。

而這些都是他夢寐以求的。

與其得不到,不如都不要。

從此他學會了不在意,不在意別人是否在意他,也不在意任何人,他要靠自己,不再讓母親受委屈。

十一年過去了,他以為自己已學會淡漠地面對父親。

可今日還是因為父親的一句誇讚而慌亂欣喜,隨之而來的還有痛心。

那時他不懂朝堂,不理解父親的苦心。現在他懂朝堂,卻無法當過去的委屈不存在。

他木然地打著樁,試圖讓自己平靜,顯然都不奏效。

直到寧安的出現。

一個與他同樣痛苦的人,而他們的痛苦也來自於同一個人,齊承業。

她臉上帶著輕描淡寫的笑意,歪著頭看著他。

“裴將軍打算如何謝本宮?”

裴曜知道若是答應便會掉進圈套,但還是鬼使神差應道

“公主想如何?”

“兩日後本宮辦賞花宴,到時裴將軍可一定要來。”

寧安滿眼期待,眼睛亮晶晶的看著他。

誰不知道裴曜出了名的難請,尤其這種私設的宴會更是想都別想。

上次出現還是因為那是皇上專門為他設的慶功宴,結果還是敷衍的躲在一旁。

“公主想要裴某做什麽?”

寧安就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不用費心解釋,便知她的意圖,再聰明一點的還會主動配合,就像裴曜。

她真是越看他越順眼。

“一切看本宮眼色行事。”

寧安滿意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一臉孺子可教的點著頭。

這臉,真好看,她得多看幾眼,若是以後與肖家小姐成了事,再想這麽肆無忌憚的觀賞可就難嘍。

裴曜盯著寧安的眼睛仔細辨別,滿心狐疑,這是什麽眼色?

眼中全是色欲熏心的色。

裴曜偏過頭,輕咳一聲。

“公主還是說清得好,以免裴某愚鈍壞了公主的事。”

寧安追著裴曜看了兩眼,有些意猶未盡,但礙於正事在身,便上前一步,密談。

怎奈裴曜是個守禮的君子,寧安上前一步他便退後一步。

二人拉鋸了幾個回合,寧安終於不耐煩,一把抓過他的衣襟,湊近耳畔將計劃說了一遍。

當然她刻意忽略了要撮合他和肖小姐的事情。

防止裴曜突然撂挑子不去赴宴。

刻意壓低的聲音在耳邊發出沙沙的氣聲,如風吹動樹葉般悅耳。

呼吸噴在耳邊,泛起一陣陣鉆心的癢。

裴曜沒來得及聽清耳邊的字句,只能胡亂的應著。

人已消失在視線,他才後知後覺,他要做些什麽。

他就知道這女流氓,不會給他什麽好差事。

“全福,給本宮挨家挨戶下帖,兩日後公主府辦賞花宴,請各世家公子小姐賞光。”

寧安一回公主府便趕忙安排,時間緊迫,她還有別的事情要準備。

全福一臉哭喪。

“公主,您看看咱們府裏可有花?”

“沒花不還有草,你只管去下帖,本宮自有安排。”

寧安不耐煩地擺擺手,將全福打發出去,連忙換了身衣服。

出門去。

能不能籌到錢,這一趟是關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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