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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if線(3):因為我的一廂情願,你被拖下了水,成為共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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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6章 if線(3):因為我的一廂情願,你被拖下了水,成為共犯。

明玥吃得有些困,等離開餐廳,整個人如同趴在樹上的考拉,揉著眼睛哈欠連天。

她踮腳靠上趙文喬肩膀,柔軟的發絲撓著女人的脖頸,偶爾來了興致,偷偷咬人耳朵尖,然後露出得逞的笑。

全身重量壓在身上,趙文喬不得不穩住身形,左手掂量車鑰匙,右手攬住她的腰。

“半瓶果酒,不至於醉成這樣吧?”

明玥嗜甜,尤其看到那些五顏六色的果酒,盛在磨砂質感的玻璃瓶裏,牛皮糖似的黏在櫃子前走不動道。趙文喬知道她酒量不行,又想著兩口不打緊,糾結之下,選一瓶藍色的解解饞。

那是比天深,比海淺的藍,明玥盯著瓶身半天,若有所思。

兩人曾約好去有海的地方度假,甚至定居。這些聽起來天方夜譚的話,當然是情到濃處哄人的,誰都沒戳穿粉飾下的殘忍現實。

失神間隙,臉頰蹭來柔軟的唇,明玥咕噥:“下午去畫廊嗎?”

“和經紀人說好,推掉工作了。”

電梯門向兩側敞開,趙文喬朝停車位走去。紅色超跑實在紮眼,幾乎不用費勁就能找到。

“你呢?”

明玥搖頭,等車門上開,自動鉆進副駕駛:“答辯結束,就等畢業典禮啦,可惜……”

趙文喬猜到她要說什麽,人生的重要節點,自己卻不能陪在身側,的確遺憾。感受到車內掠過的陰雲,她轉移話題。

“去酒店?”

明玥摳弄手包上的飾品,是之前和趙文喬在手工店用模具做的,和精致的品牌包相比,襯得簡陋許多。

許久,她臉色微紅,輕點下巴,算作回應。

這是兩人約會的固定流程,無論再溫存交心,最後免不了滾床單,肆意汲取彼此的體溫。趙文喬很兇,她偏愛掌控主導,喜歡將人弄得情難自禁,然後跪在上方欣賞。透過那雙幽深的眼眸,明玥能窺見自己的醜態,於是更放不開手腳。

這家酒店註重隱私,不乏娛樂圈明星與金主在此錢色交易。趙文喬在頂樓包下整年的套房,房卡識別通過,觀光電梯一路上滑,鱗次櫛比的寫字樓漸漸被踩在腳下,遠山在望,海天一色。

房間昏暗,窗簾透不出半點光線,臨近玻璃擺放一排的沙發凳,滿足了某些富豪的惡趣味。推門而入,馥郁的熏香喚醒沈睡的野性,未等上鎖,兩人就在門關相擁索吻。

明玥被攏在懷中,雙手搭上趙文喬的肩,似是推搡又像邀請。她仰臉承受,不熟練的換氣引起一陣輕笑。

她臉驀然紅了,偏頭不再讓人為所欲為。

“你,就會笑我。”

“害羞什麽?你哪樣我沒見過。”趙文喬臉埋入她發間,猛嗅一口。

白茶香的清雅撫平躁動的本能,熱意褪去,女人理智重新占據高地。她手探入連衣裙的下擺,滑上那圓滾滾的肚子,輕拍兩下,發出的動靜讓明玥比打嗝還尷尬。

沒情調的聲音很敗興。

她小心翼翼觀察趙文喬的表情,對方竟饒有興致玩起來。

明玥打掉她的手:“要弄就弄,幹嘛呀?”

她壓低吳儂軟語般的腔調,像在撒嬌。

趙文喬斂去笑意,收手:“行,再拍肚子怕你反胃,去睡吧。”

明玥楞住,舔了舔潤過的唇。以為她沒聽清,趙文喬重覆:“去睡覺。”

“不是要……”明玥訥然。

“要什麽?”趙文喬故作不懂,隨即恍然大悟,“啊,你說平常那個啊……每次都哭,我以為不喜歡呢,沒想到你挺期待。”

明玥對這種事羞於啟齒,悶聲不吭推開她,負氣地躺在床上,連衣服都沒換。

她右手枕在臉頰下,雙腳懸在床沿。沒多久,腳底一涼,趙文喬脫下她的皮鞋,放在進門的木架上,然後床墊塌陷,整個人躺在身側,胸口緊貼她的脊背。

明玥艱難轉身,和她四目相對,疑惑這個肉食系女人怎麽轉了性。

趙文喬撫上她的腦袋:“不是困嗎?睡吧。”

“……你就這麽,放過我啦?”

明玥勾起趙文喬頸項的鏈子,是條銀色的蝴蝶,翅膀拖曳的長尾是悚然詭異的眼球,倒和她的畫風有異曲同工之妙。

此時氛圍使然,趙文喬腦海混沌,昏沈沈應了聲:“我像白日宣淫的壞人?”

聞言,明玥從鼻腔發出一聲哼唧,在懷裏尋了個舒服的姿勢。

房間很靜,綠化帶成片的蟬鳴,與車水馬龍的鳴笛聲,仿佛隨暑天蒸騰的熱氣遠去。她聽見兩人胸腔激烈跳動的心臟,像發動後過熱的引擎慢慢冷卻。

意識模糊,她貪戀懷抱的溫度,睡了過去。

醒來已經七八點,夜色濃郁,跨海大橋的燈漸次亮起。兩人起身,吃完侍應生送來的晚餐,才依依不舍道別。

和趙文喬相處得久,明玥生出廝混的心虛。她在路口攔下一輛計程車,不忘發消息報備。

到家過了飯點,廳堂依舊燈火通明。她踏上臺階,感到奇怪。

門推開縫隙,隔絕的爭吵聲刺入耳中。

客廳的明雪最先反應過來,快步上前,狠狠扇了明玥一巴掌。

啪!

明玥徹底被打懵了,她捂住紅腫的臉,唇瓣開合,卻發不出半點音節。

明爾琴在旁攔不住,急得大喊:“有什麽誤會好好說,姐妹兩動什麽手!”

“誤會?我看她能編排出什麽借口!”明雪氣不可遏。

此時,明玥如夢初醒,眼眶盈滿淚水,倔強得不肯落下,惹得明爾琴心疼。到底是親生女兒,她輕拍明玥的肩膀。

“你就這急性子,不分青紅皂白,你是信那狐朋狗友還是信你妹啊!”她譴責道。

“到底怎麽了,姐姐為什麽打我?”明玥話音含著委屈的哭腔。

“打得就是你這賤人,我的東西也敢覬覦!”明雪尖銳吼道。

不等明玥再辯解,幾張照片劈頭蓋臉扔過來,輕飄飄落在腳下。

像是某種預感,明玥心涼了半截。

她彎腰去拾,在見到照片裏的兩張臉時,瞳孔驟然放大。

是下午在自助餐廳的場景,因拍攝距離遠,看不清兩人的表情,可也勉強辨出趙文喬心情不錯。

明雪咬牙切齒:“來,我看你怎麽洗!要不要臉啊,瞞著親姐和姐婦私會,想著撬墻角呢!”

理智回籠,明玥肩膀不可抑制地顫抖著。她向來謹慎,怎麽,怎麽會被拍到……

是了,就因為聊得太投入,才放松警惕讓旁人有機可乘。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腳的?

見她不講話,明雪言語更歹毒:“廢物,裝什麽純情,倒貼別人都不愛要的蠢貨!”

話音落下,她揚起手,準備再來一巴掌。明爾琴眼疾手快,慌忙攔下:“玥玥,你姐氣上頭了,你好歹說兩句話啊!”

說什麽?說自己和趙文喬早就暗通款曲,費盡心思想爬姐婦的床嗎?

明玥眼神渙散,以趙文喬的高調,和兩人熱情遲遲不退,她早料到這麽一天。只是當風暴來臨,卷起的傾頹之勢是她遠不能承受的,那瘦削的脊梁險些被壓塌在斷垣殘壁中。

要是她在就好了。

“我……”她舔了舔幹燥的唇,艱澀道,“我和姐婦是在餐廳偶然碰到的——”

“你騙鬼呢!我們中午才在舅母家用過飯,她能平白無故跑去吃飯?”明雪不客氣打斷。

“她,她嫌午飯不合胃口,中途找理由離開了,我恰好在,想著認識就拼個桌,她問我畢業有什麽打算,想送我去熟人的工作室。”

明玥撒起謊來不動聲色,或許她在大多數人印象裏是溫馴乖順的兔子,再戳弄欺負也不會跳腳反咬一口,明爾琴輕易相信了她真假參半的話。

“對嘛,這才對,有什麽話坐下好好說,”她攙扶明雪坐回沙發,“那你答應沒?”

提到這事,明玥眼睛蒙上一層水霧:“怕姐姐介意,我沒答應。”

明爾琴惋惜嘆氣:“趙文喬推薦的路子肯定好,你真是個木頭腦袋!”

她隔空戳戳明玥的額頭,又忙安慰大女兒:“話說到這份上,全都是誤會,你看你這性子,從小到大不等問清楚,鬧笑話了吧?”

明雪還沒從緊張的情緒中緩過來,她總覺得哪裏不對勁,靈光卻在快抓住時迅速滑走。

瞥了眼站在旁邊的怯懦女孩,怒火再次燒滅她的理智。明雪舉起茶幾的水杯,猛地朝明玥擲去。

劈裏啪啦的玻璃碴炸開在腳邊,裸露的膝蓋肉眼可見泛著青紫。明玥站在原地沒躲,沈默地拾起七零八落的碎片。

頭頂是發瘋的吼叫。

“你給我滾!我不想看見你!滾啊!!!!”

上樓前,明玥向明爾琴道了聲晚安。

臉上火辣辣的感覺未消退,她踏上臺階,步伐緩慢,經過拐角時,餘光落在沙發側那道清減的身影,眼瞳漆黑。

抿唇默立許久,她轉身,走進燈火寥落的廊道。

***

趙文喬打算直接回畫室,半路突然接到趙女士的電話,不得不調轉車頭朝趙家宅院駛去。

夏夜的風吹得人躁郁,藏在西郊銀杏樹前的宅院低調內斂,很符合主人的做派。她將車停在庭院,推開大門朝客廳走,見兩位女主人正襟危坐,一言不發。

熱浪褪去,趙文喬脫下外套,搭在小臂,沒有久留的意思:“有話不能發消息,非得折騰人?”

趙朗麗起身與她平視,調出一早明爾琴發來的照片,懟到人臉上。

“發消息你敢認嗎!”

趙文喬粗略掃了眼,明白來龍去脈,很快接受被懷疑的現實。然而腦海冒出的第一個念頭,卻是彼端明玥的處境。

她膽子小,明雪又是不依不饒的性子,回家肯定受很多委屈。一瞬間,趙文喬後悔沒送明玥回去,至少兩人能同時面對疾風厲雨。

“有什麽不敢的?”趙文喬反問。

這句回應點燃了趙朗麗的脾氣,她瞪大眼睛:“是!從小到大不服管教,我是個軟柿子,把你慣成這樣!”

林逸堯出來做和事佬:“行了,先聽孩子解釋,玥玥那孩子聽話,萬萬做不得出格的事啊。”

“她做不得,有人可做得。”趙朗麗挑眉,陰陽怪氣。

趙文喬輕嗤:“直說是我唄。”

“那你沒別的想說的?”

頂燈揉碎的光灑在女人的肩上,照不進趙文喬的眼底。她收起散漫的作態,神情認真。

“有。”

“什麽?”

“我和明玥正在交往。”

本指望聽她說些好話讓自己舒心,不承想趙文喬竟這樣囂張,趙朗麗大發雷霆,指著她的鼻子罵。

“你和小雪那丫頭是領過證的!一下子耽誤明家兩姑娘,要點臉行不行!”

“當初結婚我聽你的,可沒保證要成天對著明雪那張臉。”

“你還有理了是吧!”

眼見趙朗麗擡手要打,林逸堯慌忙攔住她的腰,勸道:“文喬,別再刺激你媽了,好好認個錯,咱們就當這事沒發生過,明家那頭我們幫你去說。”

“幫我說?”趙文喬像聽到天大的笑話,“怎麽說?說我和明玥兩情相悅,決定和明雪和平離婚?”

“你!從小到大,哪回闖禍不是朗麗替你兜底,事到如今,怎麽還不聽話呢!”林逸堯心口發堵,頭回覺得這個女兒太有主見,也太陌生。

趙文喬平靜回:“我從沒讓你們承擔責任。”

趙朗麗眼眶發紅:“三十年你多少次隨心所欲,爛攤子全扔給我們,只這一次,這一次順我們的意思,不行嗎?好好給小雪道歉,然後和那丫頭徹底斷了!”

鋒芒太過的人討不到好,趙文喬正是這樣。背負流言與非議,時間久連自己都分不清真假。她不在乎名聲,可明家那小姑娘呢?趙朗麗曾見過幾次明玥,興許截然不同的性格猶如完美契合的拼圖,最不可能的兩人竟在了一起。

哀憐的乞求令人動容,趙文喬撇開臉,不去看女人期望的眼神。

以前是這樣,現在是這樣。

又是這樣。

喉嚨塞了團浸水的棉花,沈甸甸壓得她喘不過氣,再回過神,她冷聲:“你捧到眼前的東西,有問我想要嗎?”

這話落在趙朗麗耳中,多少不知好歹。她的情緒徹底決堤,陡然擡高音量。

“你享受錦衣玉食,有沒有想過更多的人過著少吃沒穿的生活!這一切誰給你的!如今你吃飽喝足,轉頭忘本,養條狗都會搖尾巴!”

空氣靜默一瞬,連反應過來的趙朗麗都呆在原地。

她向來是慈母的形象,頭回說這麽重的話。明玥是導火索,撕開母女多年平和的表象,袒露出內裏最真實,最不敢直視的矛盾。

趙文喬微擡下巴,水晶吊燈晃得她瞳孔失焦,剪碎的光讓人誤以為是窗外的月色。

她不禁聯想到明玥的眼眸,看向自己永遠帶著崇拜與仰慕。

“聽話是代價嗎?”

“是不是?”她重新看向兩人,“以前就是,為了你討好那些人,我夜以繼日練習,怎麽樣?把我當談資炫耀是不是很得意?”

“文喬!”林逸堯想阻止她繼續說下去,可惜來不及。

“我得到所有人膚淺的喜歡,她們喜歡我的優秀,卻不允許我犯錯,你以為站在臺上被審視,是件多驕傲多自豪的事嗎?也對,畢竟你身居幕後,當然不在乎這些。”

“可我從沒感到沾沾自喜,”趙文喬語速加快,不容任何人打斷,“我恨死她們了!”

“成名前我每晚焦慮得睡不著覺,大把大把掉頭發,連多睡幾分鐘都像偷來的,那時候沒人安慰我!沒人!那群蠢貨只會在我彈琴時來句不走心的誇獎,喜歡趙文喬多有品味啊!等揭開我醜陋的真面目,還要假惺惺惋惜‘趙文喬怎麽現在成了這樣,她以前明明很好’!”

“我一直是這樣的人,是她們眼瞎,是她們下賤,非要貼上來!”

她講話帶著膽戰心驚的自毀傾向,仿佛變成一個瘋子。

“我要報覆你!還有你!你們所有把我吊死在高臺的人!”

趙朗麗不知事情怎麽發展成現在這樣,她錯愕地癱倒在地:“文喬,別這樣,別這樣……”

發抖的聲線似乎喚醒趙文喬名為理智的一部分,她收斂戾氣,重新恢覆生人勿近的冷漠。

“我和明玥永遠不可能分開。”

她們要成為她的眼中釘,肉中刺。

扔下這句話,趙文喬甚至沒拿外套,穿著單薄的露肩裙,摔門而出。

望著她離去的背影,趙朗麗撲進林逸堯的懷裏,淌下兩行淚來。

***

挑明態度以後,趙朗麗反而失去找趙文喬的勇氣,眼下更重要的,是安撫明家那夥人。等她拎著禮物上門,明爾琴態度殷勤,對此聲稱誤會一場,希望親家別放心上。

得知兩邊口徑不一,女人賠笑表示不介意,心裏始終放不下,臨行前特意叮囑,讓明玥和趙文喬少往來為好。畢竟擡頭不見低頭見,要懂得避嫌。

這話戳中了明爾琴,她連連稱是,趁明玥畢業典禮後,將人關在家裏,美其名曰閉門思過。

趙文喬幾次三番上門,除去明雪亂晃的身影,連明玥的面都見不到。她知道兩家互相通氣,對巧言令色的明爾琴更厭惡。

站在庭院裏,她擡頭去看二樓那扇簾子半掩的窗。嬌俏的身影躲在後面,像是註意到灼熱的目光,女孩探出腦袋,在玻璃上哈氣,隨即用指腹畫了個小小的愛心。

趙文喬輕笑,心慢慢冷下來。

明玥又瘦了,臉頰兩側的肉消許多,孱弱得像只斷翅的蝴蝶。

她在明家過得很不好。

口袋手機嗡鳴,她拿出來,是明玥的來電。撥通以後,柔軟的腔調從聽筒傳來。

“媽媽有沒有為難你?”

明玥拉上窗簾,房間變得暝暗。日光透過縫隙在頰側拉出細細的線,她後腰抵在窗臺,餘光追隨樓下那抹頎長的身影。

“沒有,”趙文喬仰頭,單手插兜,“她們……說你了?”

“還好,我就是太聽話,突然叛逆讓人不習慣,”明玥故作輕松,“幸好找個借口糊弄過去啦。”

趙文喬不知該如何安慰她:“受委屈記得和我說。”

風搖影動,那頭停頓幾秒,喃喃:“我們這樣的關系,怎麽會不受委屈呢?”

這話更像在說服自己,以往和趙文喬偷偷跑出去鬼混,看見街上光明正大牽手的情侶,也會滋生羨慕的情緒。

明玥心中的天平永遠向趙文喬傾斜,以至於即將失衡,不得不自我犧牲來為另一端加碼。

趙文喬緊了緊手,腦海再次浮現和趙朗麗撕破臉的場景。比起錦繡的康莊大道,她和明玥面對的,是條荊棘遍布的小路。

她早已忘記初衷,出於對明雪的報覆,抑或是對這場婚姻的無聲反抗。脫軌看似隨心所欲,重獲自由,每步卻走得艱難,回首望去,扣在腳踝的枷鎖一直都在,甚至因為沈溺在明玥的溫柔鄉裏,她背上了更重的包袱。

“對不起。”

因為我的一廂情願,你被拖下了水,成為共犯。

***

明雪最近心情不錯,上回鬧出的烏龍引起趙家的同情,趙朗麗提議在市中心買套別墅,隔日讓兩小輩搬進去培養感情。

她對這些人期望的先婚後愛戲碼沒興趣,更不想趙文喬成天在面前晃。不過既然是趙家的彌補,條件肯定比明家的小破樓優越。

環顧加上衣帽間僅三十平的臥室,明雪不屑一顧。她取出最昂貴的幾件衣裙,塞進行李箱,不忘在姐妹群裏炫耀。

雪:【搬家ing[圖片]】

照片炸出不少潛水的群友,眼尖的註意到行李箱裏的限量款皮包,少不得奉承,捧得明雪有些飄飄然。

小家夥:【小雪是去旅游嗎?好羨慕,我還在家裏公司給人端茶倒水[委屈]】

折風渡長夜:【這箱奢侈品抵得上我兩年零花錢[笑哭]】

脆弱女孩:【抱住雪姐的粗大腿啃啃啃】

等馬屁拍得差不多,明雪輕飄飄來一句。

雪:【不是啦,趙姨給我和文喬姐買了套新別墅,馬上搬進去住,好煩啊以後得按時回家QAQ】

曉曉正邊敷面膜邊追劇,聽到群消息提示,點進去就見明雪吹牛,忍不住翻個白眼。

凡爾賽啥呢?之前要死要活不結婚,一看趙家資產踹死十個明家綽綽有餘,忙不疊湊上去數錢,真裝。

念及和明雪的塑料姐妹情,這些話萬萬不能當面說。曉曉又見不得她搖尾巴的作態,回覆一句。

曉曉:【上次趙文喬和你妹吃飯的事怎麽說?小雪你可千萬別戀愛腦,圖錢就行,飛黃騰達別忘記帶帶我們呀~】

這事群友略有耳聞,當時明雪收到照片氣得要命,匆匆下線沒回應。時隔這麽久,竟然無事發生。

明雪缺心眼,聽不懂好賴話,解釋。

雪:【哎呀誤會一場,讓大家擔心了。兩人在餐廳偶然遇見,玥玥剛畢業,文喬姐想給她找工作來著~】

薰衣草:【還叫文喬姐和趙姨啊?早該改口了hhhhh】

雪:【[害羞]】

小插曲很快被群友灌水刷上去,沒能戳中明雪的短處,曉曉氣得撕掉面膜,朝手機屏幕啐一口。

“等著吧!哪天三兒登堂入室下你臉子,看你笑不笑得出來!”

與此同時,明雪滿意瀏覽完聊天記錄,心情頗好地哼起調子。門被敲響,明玥端來杯熱騰騰的咖啡,杵在門口。

對於這個小妹,明雪打心底不喜歡,尤其鬧出和趙文喬的花邊緋聞後,更讓她怎麽看都不順眼。

“姐姐,你要的熱咖啡。”明玥怯生生道,得到首肯才敢進屋。

她好心提醒:“這個點喝咖啡,晚上容易睡不著哦。”

明雪擺手:“啰嗦,我得收拾好陣子,就指著咖啡提神呢!”

她端起杯子抿一口,忙放回去:“存心燙死我是不是?都和你說了,我不喜歡甜的你怎麽還放糖!聽不懂人話?”

“我……對不起。”明玥囁嚅,承受來自女人的抱怨,半點不敢反抗。

得虧明雪風光一時,沒了平時磋磨人的勁兒。

“拿走拿走拿走!滾遠點!”

見明雪和顏悅色,明玥的目光落在敞開的行李箱,多嘴問:“姐姐是要和朋友去旅游嗎?”

上回和趙文喬走動過密,母女兩和趙家的事便有意瞞著明玥。

提起這事,明雪臉色緩和幾分。她拍拍明玥的肩,似是安慰又像挑釁。

“啊?媽沒跟你講過?我要和趙文喬搬到新家去了,老關著你也不是事,對不對啊玥玥?”

女人笑容平淡,極力掩飾藏在下面的惡意。雖說自助餐廳那次是個烏龍,可她從不見趙文喬對自己笑得那樣開心,解除誤會的同時,心中難免不忿。

明雪沒蠢到認為兩人清清白白,趁萌芽未破土而出,她得提前扼殺掉,以防明玥心存不切實際的幻想。

不喜歡趙文喬是一碼事,被區別對待是另一碼事。

她不要的東西,再怎麽也輪不到明玥去撿。

趙文喬此舉釋放的信號,就是自己不如明玥。爭強好勝小半輩子的明雪,絕不允許懦弱的明玥踩在頭上撒野。

輕描淡寫一句話,在明玥的耳畔炸開。

趙文喬和明雪……要同居了?

同居意味著兩人再無法隨心所欲見面,甚至時時刻刻處在明雪的監視下。

周遭的冷意猶墜凍湖,明玥渾身止不住顫抖,她緊咬牙關,防止過於猛烈的情緒沖昏頭腦。

與趙文喬保持聯絡的這些天,對方從沒透露半個字!為什麽?怕自己知道後糾纏不清嗎?

耽於情愛的小女孩逐漸清醒,明白自己或許,被放棄了。

她捏緊咖啡杯的把手,盯著明雪忙碌的身影,黑黢黢的眼眸照不進光。

明雪絲毫未覺她的失神,仍挑揀要帶的東西。她展開霧霾藍的牛仔裙,疊好納入行李箱時,轉身撞上人。

那杯咖啡沒端穩,杯身傾斜,滾燙的液體潑上地板。

明玥註視那灘冒泡的水跡,感受它在心底燎燒出的小洞。

幾點汙漬飛濺進行李箱,精致漂亮的衣裙瞬間沾上斑駁。

明雪眼睜睜見最寶貝的身家臟了,下意識尖叫,等用濕巾擦拭也無法補救後,她怒瞪罪魁禍首。

“眼睛瞎啊!礙手礙腳什麽!給我滾!!!”

她使力,明玥被推搡在地,裸露在外的皮膚刺入碎碴,她皺眉悶哼一聲。

白生生的小臂紮入孔洞,滲出淋漓的鮮血來。灰塵混在咖啡液裏,傷口觸目驚心。

“對不起,我這就收拾好。”她垂眼,慢騰騰爬起來。

“收拾好有個屁用啊!”明雪把弄臟的衣服扔她臉上,“你看看這能穿嗎?”

“對不起。”明玥重覆。

滑膩的地板不堪支撐,她再度跌坐,狼狽得像條敗犬。

瓷片的尖角刺穿掌心,清晰的疼痛讓明玥的視線黯淡又模糊。

她沈沈凝視著,連番的叫嚷在她聽來與長狺沒什麽分別。

莫名的,她覺得明雪被蒙在鼓裏的模樣很可憐。

然而憐憫占上風只是瞬間。

***

距離明雪搬去新別墅已過去三天,趙文喬對此沒任何表示,於是明玥識趣地沒多問。她和所有見不得光的地下情人一樣,從刁蠻任性退居到屬於她的角落,像某天突然認清了位置。

對於趙文喬的隱瞞,她心中是有怨的,可又不敢發洩。

畢竟這段感情裏,卑躬屈膝的一直是她啊。

今晚喬遷宴,聽聞有島國某富豪前來參會,惹得圈內眾多人想擠進去,哪怕不能得個生意上的機會,混個臉熟也是好的。明爾琴早就探好消息,帶盛裝打扮的明雪應邀前往。

換做往常,明家這種條件的肯定沒資格。得益於和趙文喬的婚姻,如今明爾琴的地位水漲船高,走到哪裏都有曲意逢迎的。

而趙文喬拋頭露面的地方,明玥絕不可能在附近。她被留在家裏,獨守偌大的府邸。

明爾琴的敏銳不比趙朗麗,後者是過來人,怕釀出事端,極力阻止也合情合理。

明玥赤腳站在窗前,窗格剪碎闌珊月色,勾出她瘦削清臒的身形,讓人聯想到插入瓶中的折梗百合。

她懷裏摟著半睡的貓,目光落在某處,沒有聚焦。

趙文喬和明雪今晚應該很風光得意吧?那麽多人朝她們敬酒,祝福這對甜蜜恩愛的新人。

真羨慕。

聊天界面再次刷新,沒有趙文喬的消息。明玥氣悶,索性將手機扔到床上,控制自己不去想。

樓下傳來動靜,聽到有人上樓,她以為明爾琴有東西忘拿,折返來取,因此沒多留心。

腳步聲由遠及近,最終停在臥房門口。

咚咚——

門板叩擊的聲響在靜謐的夜裏格外刺耳,懷中貓不安分地扭動身軀,跳下來縮進窩裏。

“誰啊?”明玥警惕,目光所及尋找能防身的器具。

明家宅院修得雖偏僻,好在大門的人臉識別系統先進,哪怕有賊翻墻而入,也會觸發警報。

思及此,她下意識望向門口,高調的紅色敞篷跑車停在樹下,借助昏暗的夜色,周圍鍍著宛若冷銀的漆皮。

像是響應明玥的期待,來人聲線嘶啞,滿身的尖銳被磨平磨鈍。

“我。”

猶豫片刻,明玥開門,果然見趙文喬靠在廊道的扶手前,臉色難掩疲憊,靠近半步,能嗅到她趕來的風塵仆仆。

盡管多日沒等來該給的解釋,明玥依然壓下氣性,輕聲:“你該在喬遷宴上陪姐姐的。”

“但我想陪你。”

女人直言不諱,半張臉隱匿在暗處。她的長發被風吹得淩亂,明玥擡手去碰,以為投射的燈火是她閃閃發亮的雙瞳。

見明玥不講話,趙文喬解釋:“忙得抽不開身,怕你生氣。”

明玥笑了,臉頰有兩個甜甜的酒窩:“難道不怕趙姨生氣?”

於是趙文喬也跟著笑:“隨便她好了。”

自己今晚只想陪在明玥身邊。

喬遷宴的衣香鬢影與她無關,趙文喬任由明雪挽著手臂,只覺得那些人的笑真虛偽。面具戴得久,恐怕連自己都分不清摘下後的真面目了吧?

她借口去洗手間脫身,直接驅車來到明家。門口的機器識別完人臉,她順利潛入這座安靜到心悸的建築。

摟住明玥,女孩雙腿自然纏上來。她的睡裙並不貼身,露出半截又白又細的腰。

貼面的發絲被趙文喬撥開,她碾上明玥溫熱的唇,將人抵在走廊的墻壁用力親吻。

懸空帶給明玥強烈的不安,她急促喘息,齒列呵出的熱氣模糊了仰望的視線,唯有半片落灰的吊燈。

女人指腹快要嵌入腿側的皮膚,然後學著野獸嗅聞獵物的頸項,直到懷中人化身一汪熱瑩瑩的溫汁。

含糊的語調響起:“去哪裏?浴缸?琴房?還是露臺?”

明玥身形一僵,視線落向那扇沈悶的門,最該沈浸的時刻,她卻有些心不在焉。

良久,趙文喬等來了答案。

“只要不是姐姐的臥室,哪裏都行。”

趙文喬冷笑,眼前浮現明雪令人作嘔的臉,心中發堵。她將明玥朝上掂了掂,反唇相譏。

“都這時候了,還想著你的好姐姐?”

換言之,第一次上床,怎麽沒想到和她共赴雲雨的是她姐婦?

捕捉到明玥的退縮與逃避,趙文喬惡劣心起,抱著人緩緩向前摸索。

“我偏不如你的意。”

她就要逼迫明玥直視骯臟的現實,一輩子在難填的欲壑與良心的譴責搖擺。

她們沒有誰是幹凈清白的。

***

燈火通明的公館內熙來攘往,盛滿的紅酒杯搖曳著燭光。和明爾琴敬完酒,明雪坐在供休息的沙發凳上,揉了揉酸脹的小腿。突然意識到,趙文喬離場有段時間了。

她滑過一串未接通的號碼,氣得牙癢癢。

發消息不回,打電話也不接,這個女人真難搞。

餘光有人走來,是圈內玩得不錯的曉曉。

“好哇小雪,我說找遍半個會場不見人呢!跑這裏躲懶來了!”曉曉親昵地戳她腦門,緊挨著坐下。

明雪暗暗翻個白眼,心想我和你很熟嗎?上來就動手動腳。

表面不動聲色:“我哪比得上你這大忙人,天天跑去泡吧,都逮不到的哦。”

曉曉笑嘻嘻推搡,環顧四周:“哎對了,怎麽不見你老婆?她不是最黏你嗎?”

明雪在外塑造的人設顯然十分成功,現在群裏人都知道趙文喬這朵高嶺之花,總算被人摘下了。

“她啊,出去吹風了,你懂的,文喬姐最討厭人多的場合了。”

“哦哦,那……”曉曉突然壓低音量,湊過來,“她有沒有什麽朋友,今天也過來的?”

僅一秒,明雪就猜出對方抱的歪心思,這是把自己當踏板,想飛上枝頭變鳳凰呢!

“文喬姐獨來獨往慣了,哪有什麽朋友?”她打馬虎眼,“就一個曲文,諾,人在那兒。”

循著明雪的視線望去,一個明艷成熟的女人被眾人圍著,不知誰講了笑話,逗得她直拍大腿。

曉曉:“……”

她從牙縫裏擠出幾個字:“曲小姐是獨身主義,大家都知道的嘛。”

“哎,既然你和文喬姐熟,她有帶你去聚會吧?有沒有認識優質的結婚對象?”

明雪懶得聽她冗長的打探,敷衍兩句後,幹脆刷朋友圈打發時間。

見她興致缺缺,曉曉不甘心閉嘴,也坐在旁邊玩手機。

明雪朋友圈很熱鬧,環游世界發九宮格風景照的,和愛寵溫馨合照的,吐槽游戲不平衡機制的……她的通訊錄魚龍混雜,全是喜歡分享日常的圈內人,禮尚往來的點讚使得她每回發動態,底下一堆人捧場。

以後不需要了,和趙文喬綁在一起,她自詡上流.精英,恨不得擺脫亂七八糟的社交關系。

首頁新刷出一條動態,是明玥幾分鐘前發的。明雪努嘴,想到這人被關在家裏,都無聊到發動態吸引人陪聊了。

出於好奇,她粗略掃過那張單調的配圖。

鎏金的瓶身設計凸起的紋路,光線穿過清透的容器,淡綠色的液體瑩瑩晃蕩,是明玥最愛的一款香水。

香水不比彩妝,它往往代表個人私密的品味,越小眾越能彰顯出獨特。

明雪想起每回明玥經過身邊,那股悠遠溫和,代表盛夏光影的柑橘調。

枸杞烏雞湯的香氣飄蕩在餐桌前,舅母熱絡的面龐被蒸騰的熱氣模糊了……其實那段記憶也模糊了,她只記得挨在趙文喬旁,那股獨屬於女人的清冽四散,猶如料峭春寒時未解凍的湖水,微融入酸澀清爽的柑橘後調。

香水……香水!

明雪猛地站起身來,嚇得旁邊的曉曉差點砸了手機。

“小雪,你怎麽了?”曉曉去扯她的裙擺,卻發現女人呆在原地。

那雙素日裏傲慢輕佻的眼,正瞪著宴會廳的門口。她徒勞張嘴,像是汲取殘存的氧氣,好讓頭腦保持清醒。

這副模樣嚇壞了曉曉,她打算多問兩句,肩頭忽然被攥住,力氣大得無法掙脫。明雪搖晃她的肩膀,嘴裏喃喃。

“趙文喬……趙文喬去哪兒了!你看到她了嗎?”

“小雪你幹嘛?”曉曉吃痛,“你女人去哪裏我怎麽知道?放手啊!”

“放手啊神經病!!!”終於,她連表面功夫都懶得裝,用力將人推倒在地。

鬧出的動靜很快吸引周圍的人,她們指指點點,紛紛嘲笑明雪的醜態。換做以往,這個可憐的女人必定羞愧得找個角落縮著。可眼下憤怒焚燒殆盡了她的理智,潛藏在心底的猜想逐漸成形,明雪踉蹌起身,在一眾人群裏鎖定匆匆趕來的明爾琴。

她顧不得形象,抓住最後一根救命稻草。

“媽,媽……趙文喬去哪兒了?我找不到她!”

顫抖的哭腔惹得明爾琴好生心疼,她撫上女兒的背以示安慰:“冷靜下來好好說,文喬不是從開始就和你一起的嗎?”

不,不是這樣的!

明雪內心的聲音叫囂著,她對身後的呼喚置若罔聞,跌跌撞撞跑向門口,在路邊攔下一輛計程車。

她要回家!

***

溽熱的夜風撞擊著窗戶,節奏遠不如室內火熱快速。伸手剛見五指的環境下,汗涔涔的皮膚透著粉,帶有情.色意味地引誘主導的女人。

明玥的視線從床頭那張笑得燦爛的照片,晃到天花板的頂燈,最後所及之處全被趙文喬的臉占據。

她發出舒服的喟嘆,探出的小半截舌尖舔得唇水光淋漓,還沒來得及收回,兩指霸道地擠進口腔,攪弄得裏面嘖嘖作響。

明玥瞳孔失焦,感受鼻息彌漫海鹽般的鹹。

趙文喬是冷漠的上位者,欣賞完這副模樣,邊揉她臀邊附在耳旁調笑。

“……真該把你倒貼的樣子錄下來。”

明雪的床很大,是明爾琴特意著人打造的,比明玥的好太多。她雖然羨慕,可也知道有些時候,偏心是毫無理由的。

如今,蓋在上面的薄被被踹下床,繃直的腳背將床單踢得皺巴巴。從小到大心裏空缺的那塊,今晚被填補得滿滿當當。

窗口陡然亮起兩束燈光,趙文喬的眉眼變得清晰。她聽到樓下的鳴笛聲,有車停在明家宅院的門口。

明玥瞬間變成惶恐無措的小兔子,貼上趙文喬的肩。

“有人回來了……”

趙文喬漫不經心“嗯”了聲,吮住她的脖頸,用牙齒輕磨。

明玥坐起來,兩人身體的曲線完美貼合。她的哼哼帶著鼻音,戳得趙文喬心軟得一塌糊塗,但更想變本加厲報覆回去,以作擾亂她心緒的懲罰。

噔噔噔的腳步踏上臺階,回蕩在廊道的樓梯口,來人定是帶著滿腔無處發洩的怒火的。

明玥第一反應是,明雪知道了。

她錯開趙文喬的吻,小聲道:“是姐姐,我們要不要——”

剩下的話未來得及開口,就被吞入腹中。見趙文喬不以為意,明玥尾椎升騰起強烈的刺激,她索性沈浸在這場情事裏,與對方忘情地接吻。

交纏的發絲微微吹動,是門縫透進來的風。

明雪踏入臥房,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趙文喬裸露光潔的脊背,身下壓著喘息的女孩。聽到動靜,明玥那雙淚水漣漣的杏子眼望過來,與她無聲對峙。

空氣彌漫一股鹹腥的味道,明雪的大腦一片空白。

須臾,她反應過來,發瘋般地尖叫。

“你們在幹什麽!!我殺了你們!!!”

她像只喪失理智的野獸,掃掉臨門木架的書,不管不顧朝床上扔去。

“賤人賤人賤人!!!”

明雪奮力撲過來,要撕扯明玥的頭發。趙文喬先行下床,迅速捉過外套罩在肩上,露出精瘦有力的小腿。

面對她的質問,明玥藏在被褥裏小聲抽泣,倒是趙文喬神色坦然,完全看不出心虛。

明雪恍惚,某個瞬間自我懷疑——她所看到的一切,是真實的嗎?還是醉酒後的幻象?

“你們……你們在做什麽?”她雙唇發白,想到的期望的答案,“你們背著我在幹什麽!!!”

然而眼下再多的語言都是蒼白無力的,趙文喬明顯不打算與她浪費口舌,甚至用惡毒的言語,給予最尖銳疼痛的一擊!

她踱步到床頭,抽出紙巾慢條斯理擦拭潤濕的指節,再到從下肢淌到腳踝的黏膩,每寸都清理得細致。

然後揉皺紙巾,扔到地上。

“如你所見,我和你的妹妹在上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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