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8 有愛有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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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8 有愛有盼
黎蔓帶著杜春花在小區附近的公園轉了一圈，又去超市裏逛了一圈，買了兩個漂亮的紅蘋果，一箱車厘子和一筒蛋卷，路上杜春花接了兩個牌友的電話，約她出門打牌，她笑著炫耀說自己在廣市過聖誕節陪女兒，黎蔓被迫出鏡，給幾個阿姨打了招呼。
“哎呀，蔓蔓真是漂亮呀。”
“又漂亮學習又好，又孝順，春花你真是好福氣呀！”
幾個阿姨誇讚道。
“那當然。”杜春花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得合不攏嘴，“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了這一兒一女。”
黎蔓朝屏幕裏的阿姨打了招呼：“阿姨好，阿姨們聖誕快樂。”
“蔓蔓聖誕快樂，過年回來有空來我們家玩。”
黎蔓笑著點點頭，掛了電話，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偏頭看杜春花：“媽，快到中午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好，”杜春花拉著她拍了張自拍合照，“咱們走吧。”
杜春花一向心大，對兩個兒女也是放養的教育方式，偏偏生出了兩個心思細膩的孩子，其實黎蔓這一路上都沒什麽心情，心裏想著獨自在酒店的黎琛，也不知道哥哥吃早餐沒有。
她不想讓黎琛因為自己的事不高興，邊走邊想，待會兒上樓之後，她打算去酒店找一下黎琛，跟他從頭到尾說清楚自己跟程明森的事情，也聽聽他的想法。
黎蔓拉開門，將東西放在玄關，正準備走，忽然間黎琛從室內走來，他沒穿外套，內裏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顯得休閑舒適，看著她，黎琛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回來了？”
黎蔓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已經到了家裏：“哥，你過來了？”
程明森應該也是在家的，他們剛剛單獨相處了一段時間嗎？
也不知道剛剛兩人相處如何。黎蔓有些忐忑。
“哥，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吧。”黎琛看了眼跟著從室內走到門口的程明森，“剛跟你男朋友在樓下喝了杯咖啡。”
“喝咖啡？”
黎蔓看向程明森，程明森也看向她，輕輕頷首，漆黑的瞳眸透露出讓人安心的信號。
“嗯，你們家樓下那家。”黎琛低眸看她，見她有點忐忑的模樣，“怎麽了？不開心？”
黎蔓重新看回黎琛，見他臉上似乎沒有昨天那種心事重重的神情，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
黎蔓莞爾，故作生氣：“對呀，不開心，誰叫你們喝咖啡不叫我跟杜女士。”
黎琛點了點她的鼻尖：“早知道你會說這個，你看餐桌上那是什麽？”
黎蔓瞪大眼，穿好拖鞋往餐廳跑去，是兩杯打包好的牛奶可可，她笑著拿起來，將紙杯貼在自己臉上，溫熱幹燥的觸感：“哇！是牛奶可可！謝謝哥！”
其實她只是隨口一提，但沒想到黎琛真的幫她帶了可可。
“我跟程總商量過了，今天中午我們在家吃。”黎琛微笑著看向正站在廚房門口系圍裙的程明森，“我們兩個男人給二位女士下廚。”
“你們......下廚？”
“嗯。”程明森緩緩走來，他指了指廚房門口那一堆食材，“剛回來的時候去超市買了點生鮮。”
杜春花驚異，黎琛會下廚她是知道的，但她沒想到程明森還會下廚，投來讚許的目光，她豎起大拇指，“會下廚的男人最帥。蔓蔓，我們就什麽也不做在客廳裏看電視等著吃大餐吧。”
黎蔓隔空跟程明森對視，男人一身黑色的衛衣，一貫鋒利冷淡的五官顯出幾分溫和，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一種溫暖的感覺充斥著心房，黎蔓唇角微微揚起：“好，那我們就等著吃你們的大餐啦。”
杜春花在自己身旁看電視劇，廚房裏兩個一米九高的男人忙忙碌碌，偶爾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聲。
“雞肉加一些生粉會更嫩......”
“我怎麽會不知道？”
“看你切菜的姿勢就知道你很少下廚啊，我妹妹嫁到你們家可不是為了來吃外賣的。”
“......蔓蔓說過我有天賦。”
“蔓蔓小時候就會哄人，你別當真。”
“你說真的？晚上我問問她......”
她不知道剛剛自己不在的那段時間，他們聊了什麽，但目前的氛圍似乎不錯。
冬日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進屋內，黎蔓彎起唇，感到內心的久違的平和和滿足。
或許幸福真的很簡單，有愛，有盼，就是最好的每一天。
與此同時，中三醫院似乎沒有陽光，只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白大褂和金屬醫療器械散著冰冷的光澤。
“根據穿刺結果，我們判斷是乳腺癌。”醫生平靜地看著眼前一身名牌，卻似乎已經要崩潰的小姑娘，她看起來還很年輕，可這樣的家庭他已經見了太多，即便感到遺憾，也看上去不會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醫生，請問後續應該怎麽治療？如果積極接受治療的話，是否能康覆？”周成問。
“目前情況已經惡化，只能考慮切除。”醫生說，“即便切除，也不能保障康覆，家屬做好最壞的打算。”
“.......”
“你騙人！”原本一直坐著的女人忽然仰起臉，她咬著牙，眼眶通紅，長發散亂地蓋在臉上，幾乎要蓋住眼睛和鼻梁，“我媽媽沒有得這種病，她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怎麽會得這種病，她只是因為最近太累了所以暈倒了而已，你憑什麽說她是癌癥，一定是你誤診了！你個庸醫！我要投訴你！我要投訴你！”
“你們院長辦公室在哪裏？我要去你們院長那裏投訴你！你詛咒我媽媽！你沒有道德！我要投訴你！庸醫！我要投訴你！”
醫生皺了皺眉，瞧見她這副模樣，心中原本的一絲憐憫也蕩然無存，眼神愈發冰冷：“這裏是醫院。”
“程蕓！你在做什麽？！你冷靜一點！”周成攔住她正欲沖到醫生面前的動作，他皺眉，“你在說什麽？你想投訴什麽？你看看清楚，這裏是廣省最好的腫瘤醫院！”
最好的......腫瘤醫院。
意思是，這裏不會誤診，這個醫生說的都是真的。
她媽媽真的得了癌癥......
程蕓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仿佛忘記了說話一般，只有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喃喃：“怎麽會這樣？我媽只是暈倒了，怎麽會得......”
她忽然間擡頭，揪著他的衣領，又忽然間捂著自己的耳朵：“我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周成，你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對不對？這個夢一點都不好，你叫醒我，叫醒我啊！”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自己給自己巴掌，像是徹底瘋了一樣，醫院的安保人員站在門口，周成的眉深深擰著，他拉著她一路走出診室，來到門診部外邊的空地草坪。
女人仍在傷害自己，她扯自己的頭發，又捂著耳朵極為痛苦地尖叫，周成閉了閉眼，揚起手，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空曠的空地，程蕓怔怔地擡眼，看清男人平靜的雙眸。
“清醒了嗎？”他看著她，用一種平靜而殘酷的語調，“程蕓。”
“周成，你打我！”程蕓的眼眶發紅，她幾乎是尖叫著就要去撲打他，“你打我！”
周成截停她伸過來的手臂，平靜道：
“程蕓，這是我們看的第三家三甲醫院，你的媽媽已經確診乳腺癌，時日不多，這是你無法接受也必須要接受的事實，是你無論怎樣捂住耳朵，辱罵醫護人員，大鬧門診部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不是這樣的——”程蕓痛苦地看著他，雙眸通紅，“不是——”
“你的媽媽正在經歷癌癥的痛苦，而此刻的你在做什麽？”他用一種失望的冰冷的眼神看著她，“你在對無辜的人發脾氣，你在消耗原本可以幫助她減輕痛苦的醫生和護士，在浪費自己寶貴的、原本可以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
“程蕓，你看上去很難過，但你到底是因為媽媽的痛苦而感到難受，還是因為你自己將來無法享受到無條件的寵愛而難過？”
“我.......”程蕓後退兩步，“我沒有，我沒有......”
她難過當然是因為媽媽，可周成說的對，現在媽媽這樣痛苦，她為什麽沒有去陪伴媽媽.......
程蕓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恍惚，為什麽？......難道她難過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可她怎麽會如此的自私，那是她的媽媽啊，無條件愛她疼她的那個媽媽呀......
周成皺眉看著失魂落魄的她，嘆息：“程蕓，你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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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蔓帶著杜春花在小區附近的公園轉了一圈，又去超市裏逛了一圈，買了兩個漂亮的紅蘋果，一箱車厘子和一筒蛋卷，路上杜春花接了兩個牌友的電話，約她出門打牌，她笑著炫耀說自己在廣市過聖誕節陪女兒，黎蔓被迫出鏡，給幾個阿姨打了招呼。
“哎呀，蔓蔓真是漂亮呀。”
“又漂亮學習又好，又孝順，春花你真是好福氣呀！”
幾個阿姨誇讚道。
“那當然。”杜春花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笑得合不攏嘴，“我這輩子最大的福氣，就是生了這一兒一女。”
黎蔓朝屏幕裏的阿姨打了招呼：“阿姨好，阿姨們聖誕快樂。”
“蔓蔓聖誕快樂，過年回來有空來我們家玩。”
黎蔓笑著點點頭，掛了電話，她看了眼時間，已經接近中午，偏頭看杜春花：“媽，快到中午了，我們該回去了。”
“好好，”杜春花拉著她拍了張自拍合照，“咱們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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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不想讓黎琛因為自己的事不高興，邊走邊想，待會兒上樓之後，她打算去酒店找一下黎琛，跟他從頭到尾說清楚自己跟程明森的事情，也聽聽他的想法。
黎蔓拉開門，將東西放在玄關，正準備走，忽然間黎琛從室內走來，他沒穿外套，內裏一件淺灰色的衛衣，顯得休閑舒適，看著她，黎琛唇角露出一個淡淡的微笑：“回來了？”
黎蔓有些驚訝，沒想到他已經到了家裏：“哥，你過來了？”
程明森應該也是在家的，他們剛剛單獨相處了一段時間嗎？
也不知道剛剛兩人相處如何。黎蔓有些忐忑。
“哥，你什麽時候過來的？”
“大概半個小時之前吧。”黎琛看了眼跟著從室內走到門口的程明森，“剛跟你男朋友在樓下喝了杯咖啡。”
“喝咖啡？”
黎蔓看向程明森，程明森也看向她，輕輕頷首，漆黑的瞳眸透露出讓人安心的信號。
“嗯，你們家樓下那家。”黎琛低眸看她，見她有點忐忑的模樣，“怎麽了？不開心？”
黎蔓重新看回黎琛，見他臉上似乎沒有昨天那種心事重重的神情，懸著的心也慢慢放下。
黎蔓莞爾，故作生氣：“對呀，不開心，誰叫你們喝咖啡不叫我跟杜女士。”
黎琛點了點她的鼻尖：“早知道你會說這個，你看餐桌上那是什麽？”
黎蔓瞪大眼，穿好拖鞋往餐廳跑去，是兩杯打包好的牛奶可可，她笑著拿起來，將紙杯貼在自己臉上，溫熱幹燥的觸感：“哇！是牛奶可可！謝謝哥！”
其實她只是隨口一提，但沒想到黎琛真的幫她帶了可可。
“我跟程總商量過了，今天中午我們在家吃。”黎琛微笑著看向正站在廚房門口系圍裙的程明森，“我們兩個男人給二位女士下廚。”
“你們......下廚？”
“嗯。”程明森緩緩走來，他指了指廚房門口那一堆食材，“剛回來的時候去超市買了點生鮮。”
杜春花驚異，黎琛會下廚她是知道的，但她沒想到程明森還會下廚，投來讚許的目光，她豎起大拇指，“會下廚的男人最帥。蔓蔓，我們就什麽也不做在客廳裏看電視等著吃大餐吧。”
黎蔓隔空跟程明森對視，男人一身黑色的衛衣，一貫鋒利冷淡的五官顯出幾分溫和，唇角掛著淡淡的笑意。
一種溫暖的感覺充斥著心房，黎蔓唇角微微揚起：“好，那我們就等著吃你們的大餐啦。”
杜春花在自己身旁看電視劇，廚房裏兩個一米九高的男人忙忙碌碌，偶爾還能聽見他們的對話聲。
“雞肉加一些生粉會更嫩......”
“我怎麽會不知道？”
“看你切菜的姿勢就知道你很少下廚啊，我妹妹嫁到你們家可不是為了來吃外賣的。”
“......蔓蔓說過我有天賦。”
“蔓蔓小時候就會哄人，你別當真。”
“你說真的？晚上我問問她......”
她不知道剛剛自己不在的那段時間，他們聊了什麽，但目前的氛圍似乎不錯。
冬日的陽光透過寬大的玻璃窗灑進屋內，黎蔓彎起唇，感到內心的久違的平和和滿足。
或許幸福真的很簡單，有愛，有盼，就是最好的每一天。
與此同時，中三醫院似乎沒有陽光，只有刺鼻的消毒水的味道，白大褂和金屬醫療器械散著冰冷的光澤。
“根據穿刺結果，我們判斷是乳腺癌。”醫生平靜地看著眼前一身名牌，卻似乎已經要崩潰的小姑娘，她看起來還很年輕，可這樣的家庭他已經見了太多，即便感到遺憾，也看上去不會有絲毫的情緒波動。
“醫生，請問後續應該怎麽治療？如果積極接受治療的話，是否能康覆？”周成問。
“目前情況已經惡化，只能考慮切除。”醫生說，“即便切除，也不能保障康覆，家屬做好最壞的打算。”
“.......”
“你騙人！”原本一直坐著的女人忽然仰起臉，她咬著牙，眼眶通紅，長發散亂地蓋在臉上，幾乎要蓋住眼睛和鼻梁，“我媽媽沒有得這種病，她一直都健健康康的，怎麽會得這種病，她只是因為最近太累了所以暈倒了而已，你憑什麽說她是癌癥，一定是你誤診了！你個庸醫！我要投訴你！我要投訴你！”
“你們院長辦公室在哪裏？我要去你們院長那裏投訴你！你詛咒我媽媽！你沒有道德！我要投訴你！庸醫！我要投訴你！”
醫生皺了皺眉，瞧見她這副模樣，心中原本的一絲憐憫也蕩然無存，眼神愈發冰冷：“這裏是醫院。”
“程蕓！你在做什麽？！你冷靜一點！”周成攔住她正欲沖到醫生面前的動作，他皺眉，“你在說什麽？你想投訴什麽？你看看清楚，這裏是廣省最好的腫瘤醫院！”
最好的......腫瘤醫院。
意思是，這裏不會誤診，這個醫生說的都是真的。
她媽媽真的得了癌癥......
程蕓呆呆地看著他，一時間仿佛忘記了說話一般，只有眼淚大滴大滴的往下落，她喃喃：“怎麽會這樣？我媽只是暈倒了，怎麽會得......”
她忽然間擡頭，揪著他的衣領，又忽然間捂著自己的耳朵：“我是在做夢，我一定是在做夢對不對，周成，你告訴我我是在做夢對不對？這個夢一點都不好，你叫醒我，叫醒我啊！”
說著說著，她又開始自己給自己巴掌，像是徹底瘋了一樣，醫院的安保人員站在門口，周成的眉深深擰著，他拉著她一路走出診室，來到門診部外邊的空地草坪。
女人仍在傷害自己，她扯自己的頭發，又捂著耳朵極為痛苦地尖叫，周成閉了閉眼，揚起手，啪的一聲。
清脆的巴掌聲落在空曠的空地，程蕓怔怔地擡眼，看清男人平靜的雙眸。
“清醒了嗎？”他看著她，用一種平靜而殘酷的語調，“程蕓。”
“周成，你打我！”程蕓的眼眶發紅，她幾乎是尖叫著就要去撲打他，“你打我！”
周成截停她伸過來的手臂，平靜道：
“程蕓，這是我們看的第三家三甲醫院，你的媽媽已經確診乳腺癌，時日不多，這是你無法接受也必須要接受的事實，是你無論怎樣捂住耳朵，辱罵醫護人員，大鬧門診部都無法改變的事實。”
“不——不是這樣的——”程蕓痛苦地看著他，雙眸通紅，“不是——”
“你的媽媽正在經歷癌癥的痛苦，而此刻的你在做什麽？”他用一種失望的冰冷的眼神看著她，“你在對無辜的人發脾氣，你在消耗原本可以幫助她減輕痛苦的醫生和護士，在浪費自己寶貴的、原本可以陪伴在她身邊的時間。”
“程蕓，你看上去很難過，但你到底是因為媽媽的痛苦而感到難受，還是因為你自己將來無法享受到無條件的寵愛而難過？”
“我.......”程蕓後退兩步，“我沒有，我沒有......”
她難過當然是因為媽媽，可周成說的對，現在媽媽這樣痛苦，她為什麽沒有去陪伴媽媽.......
程蕓看著自己的雙手，有些恍惚，為什麽？......難道她難過真的只是因為自己，可她怎麽會如此的自私，那是她的媽媽啊，無條件愛她疼她的那個媽媽呀......
周成皺眉看著失魂落魄的她，嘆息：“程蕓，你該長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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