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6 大舅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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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大舅哥
杜春花見到一雙兒女，特別高興，恨不得把這一年發生的事情都跟他們講一遍，即便有些事已經在電話裏說過。
黎琛坐在後排，跟杜春花和黎蔓說話，目光偶爾落在前排專註開車的男人身上。
上車已經是晚上六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駕駛座上的程明森負責開車，除了杜春花和黎蔓提及他的話題，他很少說話。
看起來很冷淡的人，車上卻備著溫過的礦泉水。
黎蔓常喝溫水，是從十三歲念初中住校開始就養成的習慣，因為體質偏涼，黎琛叮囑她不要喝冰的。
黎琛微微斂眸，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身側的杜春花和前排的黎蔓。
“謝謝哥。”黎蔓朝他笑了笑。
黎琛看著她彎起的雙眸，實話說，她比上次他見他要稍微胖了些，面頰白裏透粉，皮膚瑩白有光澤，眼裏也有光。
一個人的生活狀態，是寫在臉上的。
黎琛在飛機上一直有些擔憂忐忑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他看向黎蔓，神色柔和：“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黎蔓說，“今年做了個大項目，客戶和領導都挺滿意的，我還升職了呢。”
“順利就好。也要記得註意身體，不要為了工作太拼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黎蔓點點頭：“我知道的。”
她朝隔壁駕駛座的程明森笑了笑：“哥你就放心吧，我身體一向都挺強壯的，再說明森在我身邊，他會監督我，上回來例假的時候身體不舒服，他帶我去看了中醫，回來之後每天都監督我喝中藥，少一頓都不行，比你小時候監督我還要嚴格。”
程明森擡起原本擱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輕輕握了握黎蔓的左手。
黎琛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上，頓了幾秒，然後微微擡起眼：“程總，多謝你替我們照顧蔓蔓，也勞煩你今天來機場接我們。”
“應該的。”程明森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他，“蔓蔓期待今天見到你們，期待了很久。”
“雖然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和生活，但我們一家人幾乎每年都會在聖誕節團聚，雖然只是短短幾天的相處，但也足以慰藉一整年的辛苦。”黎琛停頓片刻，他看向窗外，狀似無意地問，“聽說程總也有個妹妹？”
“......”
程明森唇線微微抿直，黎琛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但顯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跟程蕓的關系。
“是。”他坦然道。
“程總家應該每年也有像我們家這樣一家團圓的時候吧？”黎琛淡淡問，“現在跟我們蔓蔓在一起，遇到這種節日，是跟蔓蔓一起過，還是會選擇跟家人一起過？”
帶有淡淡攻擊性的一個問題，這其實不屬於黎琛的風格，他雖然也有自己的邊界，常常展現出疏離的氣質，但即便如此，底色仍是溫和善意的。
但如今他面對的不單單是妹妹的男朋友，也是曾經傷害過妹妹的人的親哥哥，有些話他必須要問清楚，正如有些問題他必然會面對一般。
如果這種問題都沒有思考清楚，那麽也就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的必要了。
程明森擡眸，他已經預料到了黎琛會問這樣的問題。
但沒有預料到是會在這樣的場合，黎蔓和杜春花都在。
黎琛的敵意，要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若是回答蔓蔓，那便是罔顧家庭的涼薄之輩，若是回答家人，那便是在意家人多過蔓蔓。若是繞過這個話題，那就是沒有想清楚。
唇線抿直，程明森正要開口。
“哥。”黎蔓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沈默，她笑著幫忙解圍，“明森他家就是廣市人，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家庭，有自己要陪伴的人，也不會每個節日都聚在一起。”
“就是呀。”杜春花也忙說，“特別是結了婚之後，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那當然是以自己的小家庭為先。”
黎琛看了她們一眼，淡淡地掀唇：“哦？是麽。”
黎蔓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呀，而且，我也可以陪明森一起回家的嘛。”
“......”
“對了哥，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呀。”黎蔓趕忙岔開話題。
“暫定一個星期。”黎琛說。
黎蔓戀戀不舍地看著他：“啊，才待一個星期呀。”
黎琛揉了揉她的腦袋，嗓音溫和：“嗯，不過別擔心，哥哥已經在計劃回國工作的事情了。”
前些年留在美國，並不是因為多麽喜歡那邊，只是因為要養家，那邊掙得比較多。
現在黎蔓已經長大成人，杜春花也正常退休了，家裏也有了一些積蓄，掙錢不再是第一要事，所以也在慢慢思考回國的事情。
“真的嗎？”黎蔓興奮地看著他，“哥你找到國內的工作了？”
“嗯，有幾家私人醫院在談。”黎琛說，“不過目前的工作地點談的都是深市，所以還沒定下來。”
杜春花讚同地點點頭：“對啊，黎琛你還是別找深市的工作，盡量找廣市的工作，你們兄妹倆在一個城市也好有個照應，等你們穩定下來，我也來廣市定居。”
駕駛座上男人低沈的聲音緩緩響起：“如果想來廣市這邊，我有個朋友家裏也是開醫院的，最近聽他說醫院打算大力發展眼科，正愁實在招納不到合適的醫生，黎醫生如果不嫌棄的話，這幾天有時間可以去我那位朋友那兒看一看。”
“你說的是易坤？”黎蔓問。
“對。”
黎琛微微擡眉，既然能知道程明森所說這位朋友的名字，看上去黎蔓已經融入過他的朋友圈了，他看了看黎蔓，對方眨了眨眼，投來期待的眼神。
他莫名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看向窗外，語氣淡淡的，隨口道：“嗯，多謝程總，回國這幾天行程安排緊，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一定去看看。”
一個小時後，到達吃飯的地方，是一家本地特色粵菜館，坐落於廣市塔邊，隔著玻璃窗，白色的小蠻腰近在咫尺，塔身發出五彩斑斕的光線，映在周邊的城市公園。
應該是預先點好了菜，人到之後沒多久就上了菜。
蔥油飛魚、梅子乳鴿、牛油蝦、燒鵝和鹵水拼盤，都是粵菜，葷素搭配齊全。
相比雞鴨牛這類的肉類，黎蔓更喜歡吃蝦，原本在家裏，都是黎琛給黎蔓剝蝦的，但如今，她身邊已經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黎琛看著程明森給她剝蝦的動作，將手裏剛剝好的蝦，放回到自己的碗裏。
他喝了口椰汁，看向窗外廣市塔的燈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國內的椰汁要比國外的寡淡許多。
杜春花已經全然接受了程明森，應該是由於下車的時候收到了程明森送的禮物，徹底淪為敵方戰友，此刻正跟程明森聊天，甚至已經聊到兩人打算什麽時候辦酒席的事情。
辦酒？他還沒同意。黎琛瞇眸。
“哥，你還記得這個麽？”
忽然間耳邊傳來黎蔓的聲音，黎琛偏頭，只見黎蔓夾了一塊煎餃，笑瞇瞇地放進他的碗裏。
黎琛楞了楞，繼而微笑：“當然記得，你讀小學的時候，寒暑假媽要上班，中午哥哥給你做飯，那會兒我年紀也不大，只會做簡單的餛飩、餃子面條，你很快就吃厭了，後來有一次，我心血來潮做了煎餃，你說很好吃，那個暑假我們經常吃這個。”
黎蔓彎起眼笑了：“是啊，那會兒雖然每天都要吃一樣的食物，但因為有你在身邊，所以總覺得自己很幸福，所以啊，你出國以後，每次我想你，就會點一份煎餃。”
黎琛怔忪片刻，彎唇笑了，忽然對剛剛自己冒出的“女大不中留”的念頭感到抱歉。
她是黎蔓，是那個從小他看著長大，乖巧懂事的妹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親人，他在她心裏始終占有一席之地，就像她在他心裏始終占有一席之地一樣。
黎琛揉了揉她的頭，眼神柔和：“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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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花見到一雙兒女，特別高興，恨不得把這一年發生的事情都跟他們講一遍，即便有些事已經在電話裏說過。
黎琛坐在後排，跟杜春花和黎蔓說話，目光偶爾落在前排專註開車的男人身上。
上車已經是晚上六點，天色已經完全暗了下去，駕駛座上的程明森負責開車，除了杜春花和黎蔓提及他的話題，他很少說話。
看起來很冷淡的人，車上卻備著溫過的礦泉水。
黎蔓常喝溫水，是從十三歲念初中住校開始就養成的習慣，因為體質偏涼，黎琛叮囑她不要喝冰的。
黎琛微微斂眸，擰開礦泉水瓶蓋，遞給身側的杜春花和前排的黎蔓。
“謝謝哥。”黎蔓朝他笑了笑。
黎琛看著她彎起的雙眸，實話說，她比上次他見他要稍微胖了些，面頰白裏透粉，皮膚瑩白有光澤，眼裏也有光。
一個人的生活狀態，是寫在臉上的。
黎琛在飛機上一直有些擔憂忐忑的心稍稍放松了下來，他看向黎蔓，神色柔和：“最近工作還順利嗎？”
“挺順利的。”黎蔓說，“今年做了個大項目，客戶和領導都挺滿意的，我還升職了呢。”
“順利就好。也要記得註意身體，不要為了工作太拼命，做到自己能做到的，問心無愧就可以了。”
黎蔓點點頭：“我知道的。”
她朝隔壁駕駛座的程明森笑了笑：“哥你就放心吧，我身體一向都挺強壯的，再說明森在我身邊，他會監督我，上回來例假的時候身體不舒服，他帶我去看了中醫，回來之後每天都監督我喝中藥，少一頓都不行，比你小時候監督我還要嚴格。”
程明森擡起原本擱在方向盤上的右手，輕輕握了握黎蔓的左手。
黎琛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指上，頓了幾秒，然後微微擡起眼：“程總，多謝你替我們照顧蔓蔓，也勞煩你今天來機場接我們。”
“應該的。”程明森通過中央後視鏡看他，“蔓蔓期待今天見到你們，期待了很久。”
“雖然在不同的城市工作和生活，但我們一家人幾乎每年都會在聖誕節團聚，雖然只是短短幾天的相處，但也足以慰藉一整年的辛苦。”黎琛停頓片刻，他看向窗外，狀似無意地問，“聽說程總也有個妹妹？”
“......”
程明森唇線微微抿直，黎琛這句話雖然是疑問句，但顯然已經知道了自己跟程蕓的關系。
“是。”他坦然道。
“程總家應該每年也有像我們家這樣一家團圓的時候吧？”黎琛淡淡問，“現在跟我們蔓蔓在一起，遇到這種節日，是跟蔓蔓一起過，還是會選擇跟家人一起過？”
帶有淡淡攻擊性的一個問題，這其實不屬於黎琛的風格，他雖然也有自己的邊界，常常展現出疏離的氣質，但即便如此，底色仍是溫和善意的。
但如今他面對的不單單是妹妹的男朋友，也是曾經傷害過妹妹的人的親哥哥，有些話他必須要問清楚，正如有些問題他必然會面對一般。
如果這種問題都沒有思考清楚，那麽也就沒有繼續浪費時間的必要了。
程明森擡眸，他已經預料到了黎琛會問這樣的問題。
但沒有預料到是會在這樣的場合，黎蔓和杜春花都在。
黎琛的敵意，要比他想象的大很多。
若是回答蔓蔓，那便是罔顧家庭的涼薄之輩，若是回答家人，那便是在意家人多過蔓蔓。若是繞過這個話題，那就是沒有想清楚。
唇線抿直，程明森正要開口。
“哥。”黎蔓的聲音忽然打斷了沈默，她笑著幫忙解圍，“明森他家就是廣市人，大家都有各自的小家庭，有自己要陪伴的人，也不會每個節日都聚在一起。”
“就是呀。”杜春花也忙說，“特別是結了婚之後，各自有了自己的小家庭，那當然是以自己的小家庭為先。”
黎琛看了她們一眼，淡淡地掀唇：“哦？是麽。”
黎蔓忙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對呀，而且，我也可以陪明森一起回家的嘛。”
“......”
“對了哥，你這次回來打算待多久呀。”黎蔓趕忙岔開話題。
“暫定一個星期。”黎琛說。
黎蔓戀戀不舍地看著他：“啊，才待一個星期呀。”
黎琛揉了揉她的腦袋，嗓音溫和：“嗯，不過別擔心，哥哥已經在計劃回國工作的事情了。”
前些年留在美國，並不是因為多麽喜歡那邊，只是因為要養家，那邊掙得比較多。
現在黎蔓已經長大成人，杜春花也正常退休了，家裏也有了一些積蓄，掙錢不再是第一要事，所以也在慢慢思考回國的事情。
“真的嗎？”黎蔓興奮地看著他，“哥你找到國內的工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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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春花讚同地點點頭：“對啊，黎琛你還是別找深市的工作，盡量找廣市的工作，你們兄妹倆在一個城市也好有個照應，等你們穩定下來，我也來廣市定居。”
駕駛座上男人低沈的聲音緩緩響起：“如果想來廣市這邊，我有個朋友家裏也是開醫院的，最近聽他說醫院打算大力發展眼科，正愁實在招納不到合適的醫生，黎醫生如果不嫌棄的話，這幾天有時間可以去我那位朋友那兒看一看。”
“你說的是易坤？”黎蔓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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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莫名有種女大不中留的感覺，看向窗外，語氣淡淡的，隨口道：“嗯，多謝程總，回國這幾天行程安排緊，不知道有沒有時間，如果有時間，一定去看看。”
一個小時後，到達吃飯的地方，是一家本地特色粵菜館，坐落於廣市塔邊，隔著玻璃窗，白色的小蠻腰近在咫尺，塔身發出五彩斑斕的光線，映在周邊的城市公園。
應該是預先點好了菜，人到之後沒多久就上了菜。
蔥油飛魚、梅子乳鴿、牛油蝦、燒鵝和鹵水拼盤，都是粵菜，葷素搭配齊全。
相比雞鴨牛這類的肉類，黎蔓更喜歡吃蝦，原本在家裏，都是黎琛給黎蔓剝蝦的，但如今，她身邊已經有了自己的男朋友。
黎琛看著程明森給她剝蝦的動作，將手裏剛剝好的蝦，放回到自己的碗裏。
他喝了口椰汁，看向窗外廣市塔的燈光，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國內的椰汁要比國外的寡淡許多。
杜春花已經全然接受了程明森，應該是由於下車的時候收到了程明森送的禮物，徹底淪為敵方戰友，此刻正跟程明森聊天，甚至已經聊到兩人打算什麽時候辦酒席的事情。
辦酒？他還沒同意。黎琛瞇眸。
“哥，你還記得這個麽？”
忽然間耳邊傳來黎蔓的聲音，黎琛偏頭，只見黎蔓夾了一塊煎餃，笑瞇瞇地放進他的碗裏。
黎琛楞了楞，繼而微笑：“當然記得，你讀小學的時候，寒暑假媽要上班，中午哥哥給你做飯，那會兒我年紀也不大，只會做簡單的餛飩、餃子面條，你很快就吃厭了，後來有一次，我心血來潮做了煎餃，你說很好吃，那個暑假我們經常吃這個。”
黎蔓彎起眼笑了：“是啊，那會兒雖然每天都要吃一樣的食物，但因為有你在身邊，所以總覺得自己很幸福，所以啊，你出國以後，每次我想你，就會點一份煎餃。”
黎琛怔忪片刻，彎唇笑了，忽然對剛剛自己冒出的“女大不中留”的念頭感到抱歉。
她是黎蔓，是那個從小他看著長大，乖巧懂事的妹妹，是他在這個世界上唯二的親人，他在她心裏始終占有一席之地，就像她在他心裏始終占有一席之地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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