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40 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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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 照顧

十分鐘後,管家拿著止痛藥和溫水趕到房間。

房門虛掩著,他敲了敲門,得到許可後,推門走進去,見到床上躺著的,面色蒼白的女人,下意識憂心地皺眉。

做酒店管家這一行數十年了,客人生病的情況他見過不少,但痛經這麽嚴重的客人,還是第一次見。

上午還微笑著跟他打招呼的人,這會兒完全失了血色,長發掩面,五官都皺在一起,嘴唇蒼白近乎發紫,手捂著肚子,額角全是汗,蜷縮成蝦米模樣。

程明森則坐在她床邊,一只手覆著她的肚子傳遞體溫,另一只手拿著毛巾幫她擦汗。漆黑鋒利的眸緊緊盯著床上的女人,眉擰得很深。

雖然男人看上去仍然是面色平淡的樣子,但緊繃的下頜線和唇角洩露了他有些焦灼的情緒。

見到管家過來,他扶著黎蔓稍稍起來,接過管家遞過來的止痛藥,送進她的嘴唇裏,又將床頭的溫開水遞給她。

黎蔓吞下藥,又重新躺了回去,再次閉上眼睛。

管家說:“藥效估計得過一會兒,但吃了這個應該會好受很多。”

程明森幫她掖好被子,起身,看向管家:“謝謝。”

“這是我們應該做的。”管家說,“估計是這段時間天氣冷,受了涼,所以才會痛成這樣。”

“於管家,你了解這個麽?”

“嗯,生理痛嘛,我家有個女兒,有時候也會這樣。”

“止痛藥也是有時效的吧?藥效過了怎麽辦?”

而且,這種藥終歸是治標不治本,程明森微微皺眉,目光落在床上女人蒼白的面容:“有什麽辦法還能讓她再舒服一點麽?”

“藥效過了,最痛的那個階段也就過去了。”管家思考片刻,“不過,我女兒每回痛經,她媽媽就會幫她熬紅糖生姜水,雖然關於紅糖對痛經的積極影響,沒什麽科學依據,但喝了的確能緩和。”

“生姜廚房倒是有,但是紅糖......估計得下山去村裏找找。”



吃了止痛藥之後,腹部的墜痛感似乎有所緩和,黎蔓躺在床上,隱約能聽見管家和程明森在說什麽,但因為剛剛的疼痛消耗了太多的力氣,所以她沒什麽精力去聽。

蜷縮在被子裏,或許是藥效發揮了作用,她很快便感覺昏昏沈沈的,睡了一會兒。

再次醒來的時候,似乎已經好了很多。

黎蔓感覺有點口渴,擡手去摸床頭櫃的馬克杯。

杯壁是冷的,掀開杯蓋,溫熱的水汽從水面上冒了出來,黎蔓將唇鼻埋在裏面,潮濕溫暖的水汽濕潤了鼻腔。

她喝了口水,起身下床,在別墅的上下層都走了一圈,發覺程明森不在房間裏。



抱著杯子,又喝了口水,黎蔓回到床上,蓋上被子再次閉上眼,這一覺她睡得很沈,甚至還做了個夢。

昏昏沈沈的,黎蔓好像聞到了一股溫熱的生姜的味道,迷迷糊糊地睜開眼。

入目是寬闊緊實的肩背,輪廓分明的下頜角,高大挺拔的男人背對著她,似乎正在煮什麽東西,有徐徐的熱氣從他肩膀上方的位置飄過來。

那是程明森?他怎麽在煮東西?

黎蔓揉了揉眼,甚至以為自己還在做夢。



好像是察覺到她的目光,程明森偏頭:“醒了?”

“嗯。”黎蔓揉了揉眼,“你剛剛出去了?”

程明森嗯了聲,將鍋裏的紅糖水倒進瓷碗裏,他走到床邊,“把這個喝了。”

淺褐色的湯面飄著一縷白煙,黎蔓接過溫熱的瓷碗,喝了一口,很快便意識到這是紅糖生姜水。

黎蔓沒再繼續喝,她擡起眼,正好撞進男人低眸看自己的雙眸,視線往上,她忽然間發現程明森的頭發有點濕,像是剛從外面淋了雨回來,漆黑鋒利的眉眼上似乎還覆著薄薄的一層濕潤水珠。

這種特殊的東西,估計度假村的餐廳也不會有吧,這是他從外面買的?

可是,這種專門用於生理期的飲品,本來就很小眾,就連廣市這樣的大城市,要找到這樣一碗東西尚且很難,這荒郊野嶺,怎麽會有這種東西買呢?

還是,這是他專門為她熬的?黎蔓想到這一點,心裏劃過一絲異樣的感覺。

“怎麽不喝?”見她喝了一口便停下了,程明森唇線微微抿直,“不好喝?”

他第一次做這種東西,紅糖和生姜的量完全只是參考網上的視頻,也不知道合不合適她的身體。

“......沒有。”黎蔓掩飾什麽一般地收回目光。

她抿了抿唇,仰起臉,又喝了幾口。

“挺好喝的。”

剛剛淺嘗了一口沒太註意味道,現在才發覺,跟她以往在網上買的沖劑不一樣,紅糖和生姜的味道很足,唇舌、喉嚨和胃部仿佛都被那股溫暖的味道慢慢包裹。

“紅糖是你下山買的?”

“嗯。”

“下山不是很遠嗎?”

程明森神色很淡:“開車也不遠。”

下山很簡單,只是在村子裏找紅糖費了點功夫,畢竟這裏遠離城區,商鋪店面沒有收錄到地圖裏,只能一個一個去問,還跑空了兩家店,紅糖剛好賣完了。

“但你好像淋濕了。”黎蔓看著他鋒利眉毛上淺淺的水痕,抿了抿唇,“要不要洗個澡,別感冒了。”

“不用。”程明森淡淡說,“我穿了防風服,沒什麽感覺。”

話音剛落,他好像忽然捕捉到了什麽,目光落回到黎蔓仍然有些蒼白的面容上,她正好在看他,杏眸裏的情緒還沒來得及收回。

程明森看著她的眼睛,緩緩叫她的名字:“黎蔓。”

“嗯?......”

“你在關心我?”

黎蔓沒有說話,她又喝了一口瓷碗裏的紅糖水,低眸,很低很低的嗯了一聲。

雨過天晴,陽光透過落地窗灑進來,落在他的指尖,暖意仿佛從指尖一路蔓延至手臂,胸腔,最後到達心臟。

從昨夜起就一直盤旋在心頭的陰霾仿佛驟然消失了一般。

她為什麽會承認?

他做對了哪一步?是今天的紅糖水,還是昨晚的爭吵,以及拒絕參加程蕓婚禮的那個電話?

又或許,是她自己……

程明森的雙眸愈發地幽深起來。

他彎身,緩緩靠近她,黎蔓感覺到他的異樣,有預感似的放下白瓷碗。

下一秒,還裹著紅糖水的唇瓣被男人的薄唇覆蓋,他扣著她的後腦,吻了上來。他的唇舌在她的唇瓣上流連許久,然後舌尖撬開她的牙關,勾著她的舌尖,吮吸著她唇齒的芳香。

說不上溫柔,但也說不上激烈,但很纏綿的一個吻,黎蔓被迫仰起臉,陽光落在兩人的面頰上。

暖暖的,有點耀眼,叫人睜不開眼,又有點喘不上氣。

黎蔓推開他,兩人的唇瓣間勾出一根透明的銀絲。

“你別誤會,我只是擔心你感冒。”

她欲蓋彌彰地解釋道。

程明森擡起手,指腹擦了擦她唇角的銀絲:“這跟我問你的那句有區別麽?”

“……”她又喝了口水,強行解釋道,“有啊,我關心的是你感冒這件事情而已。”

“你之所以關心感冒這件事,不是因為這件事發生在我身上麽?”

“……”

心臟砰砰跳動著,黎蔓別開眼,沒有再與他爭論,她拉起被子,自己躺了進去。

“我困了。”她閉上眼。

隔了會兒,他的掌心落在她的額頭:“還不舒服?”

“嗯。”她悶悶地說,“有點想回家了。”

就算吃了藥,生理期也不好過,難受的時候總是不太想在外面待著。

程明森掀開她的杯子,將手放在她的腹部,輕輕地揉著,一貫冷峻的聲音此刻卻透著一絲難得的溫柔。

“好,待會吃了飯我們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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