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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ABO3:親親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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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9章 ABO3:親親就不疼了

Alpha眉心蹙著,猶豫了片刻。

他從有記憶開始就是自己一個人睡的,更別說帶著孩子一起睡。

看小朋友含著兩包眼淚,只好把人提溜起來,枕頭也撿起一並抱進屋。

他的房間格局更大一些,家具擺設都是沈冷簡約的風格。床單被罩都是深色系,床頭也沒有可可愛愛的玩偶。

黎初卻覺得很有安全感,哪怕外面還在打雷也沒那麽害怕了。

邵霆越轉身進浴室,拿了條新毛巾給小朋友擦腳。

“怎麽又不穿鞋?”

“忘了……”

黎初擡眸看哥哥淡淡的臉色,吸了吸鼻子,他真的不是故意不穿鞋子,是因為剛才實在太害怕了。

邵霆越給人擦完腳,進浴室洗了手,出來看見小朋友已經很自覺躺好了,還給他留了旁邊的位置。

“……”

他原本是想先問問黎初,發生了什麽,為什麽不願意自己睡。看這個陣仗,要是把他扔出去估計又得哭鼻子。

大半夜的,小孩子不睡覺會影響發育。

Alpha無奈地抿了一下唇,走過去給他蓋好被子,“乖乖睡覺。”

關了燈,偌大的房間裏暗下來。

黎初還沒有分化,所以他聞不到空氣中似有若無的黑檀木信息素。

邵霆越自十五歲分化後,三個月一次的易感期很有規律。

不久前他剛度過了一次易感期,信息素濃度維持在很穩定的狀態。

黎初不知道這些,他只覺得被子裏有哥哥的味道。

很好聞。

閉上眼睛也不怕骷髏頭會出現,於是他的眼皮越來越重,很快沈睡過去。

邵霆越側過身,在昏寐的光線中看著睡相乖巧的黎初。眉頭是舒展的,唇珠微微翹起,像在做什麽好夢。

黎初做夢了。

他夢見自己在一個到處都是彩色燈的地方,還有旋轉的木馬、蕩來蕩去的秋千。

空氣裏飄著冰淇淋的甜味。

他還看見一只很大的小熊玩偶,摸起來暖暖的,他舍不得放手,臉頰貼在上面蹭了又蹭,抱得越來越緊。

邵霆越感覺到一團溫熱的東西正拱進他懷裏,先是手,然後是腿,直到整個都掛在他身上才終於不動了。

他睜開眼,低頭看著趴在自己身上呼吸綿長的小朋友,嘴角還掛著一絲亮晶晶的口水,把他的衣襟洇濕了一片。

邵霆越並不喜歡小孩,但不得不承認黎初長得很好看。睫毛怎麽會長成這樣,又密又翹,蓋住一雙仿佛被清水洗滌過的眼眸,比起身上其他地方,白凈的臉頰算是有點肉,摸起來軟乎的像棉花糖一樣。

他嘆了口氣,然後閉上眼睛。算了,隨他去吧。

天快亮的時候,黎初渾身抖了一下,猛然睜開了眼。

然後就不敢動了,也不敢出聲。

邵霆越在睡夢中感受到一股溫熱,漸漸浸透了身上的衣服。

他睜開眼,對上小朋友睜得圓滾滾的眼睛,嘴唇輕輕咬著,耳朵也收著,一副心虛得不得了的表情。

“你……”

黎初立刻癟了下嘴,然後哇一聲哭了出來,“對不起哥哥……我尿床了……”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麽了,在孤兒院的時候很久沒有尿床了。因為弄濕床單的話,阿姨會生氣地打他屁股。

邵霆越伸手摸了摸床單被子,也是一片濡濕,從黎初腰側一直蔓延到他的身上,潔癖人士楞在原地。

他起身開了床頭燈,大概是臉色有點難看,小朋友的眼淚掉得更兇,嘴裏嗚嗚嗚嗚地像個小火車。

邵霆越揉了揉眉心,深呼吸一口氣,把黎初從被子裏撈出來,抱進了浴室,“沒事,你還小,尿床沒什麽。哥哥讓人上來換掉,你……先洗個澡。”

接下來就是一頓收拾,傭人們上來把床單被罩都拆了下來,就連床墊也得換了,等弄好後天已經徹底亮了。

黎初洗完澡,重新換了一身幹凈的衣服。吃早餐的時候一直悶悶不樂,時不時看樓上的方向,表情既期待又害怕。

梅姨看了看他,心裏明白了七八分,輕輕把粥吹涼,低聲安慰:“小初少爺不用擔心,二少爺不會生氣的。我們還是小寶寶,尿床是很正常的事情。”

黎初擡起頭,紅紅的眼睛眨了眨。“……真的?”

“真的。”梅姨笑著把勺子遞到他嘴邊,“二少爺小時候也試過呢!老夫人說,他醒了以後臉臭得不行,誰也不讓進房間,自己偷偷地把床單換了。”

黎初楞了一下,嘴角動了動,終於露出一點笑意。

樓梯傳來腳步聲,邵霆越換了一身藏藍色西裝,頭發梳了個一絲不茍的背頭。

看見餐桌邊低垂著小腦袋的黎初,眼睛鼻尖也是紅通通的。

Alpha在黎初面前半蹲下來,盡量平視的角度,語氣溫和:“哥哥要出門去醫院了。你自己在家聽明叔和梅姨的話。”

小朋友點點頭,小聲道:“知道了,哥哥。”

邵霆越想了想,又補了一句:“不許看太久的動畫片。”

“你……你早點回來。”

“好。”

揉了一把黎初的頭發,邵霆越起身推門離開,回頭看時,小朋友歪著頭從椅背後面探出半張臉偷偷看他。

被發現後又飛快地躲了回去。

二房分出去後,大哥和父親陸續離世,邵公館這些年日漸冷清。

他從英國回來時,母親在住院,整幢宅邸空得只剩下傭人。驟然多了個小朋友,反而漸漸有了人氣。

至少有人真心實意地等自己回家。

……

邵夫人的心臟問題拖了好些年,年輕時落下的病根,這些年時好時壞,最近越發嚴重直至不得不動刀。

院方很重視,術前組織了兩次多科會診,主刀的醫生是港島心外科的權威,姓程,術前把方案給邵霆越過了一遍,每一步都講得很細,風預估險也很透徹。

手術室門上的燈亮著,邵霆越坐在門口的長椅上,西裝外套搭在膝上。

梅姨給他發了黎初午睡的視頻,手裏抱著個小獅子。經過她的旁敲側擊,總算是知道小朋友為什麽不敢自己睡了。原來真是因為在醫院看見可怕的東西又不敢說,又恰好碰上下雨打雷這才跑去了邵霆越的房間。

Alpha在屏幕上回覆“知道了”。

梁蔚來的時候,手術已經開始了兩個小時。在邵霆越身邊低聲匯報了幾件事,邵霆越一一答了,聲音聽起來依舊沈冷。

對於這位年輕輕輕就執掌邵氏的老板,他心裏一向是敬佩的。不過又忙公司,又跑醫院,家裏還多了個需要人照顧的小孩,他有些擔心邵霆越吃不消。

“二少,要不要去休息室等?”

“不用。”

梁蔚微微頷首退下了,他知道老板的脾氣,這種時候說什麽都沒用。

整個手術四個多小時。

門推開,一臉疲憊程醫生走出來,摘了口罩:“邵二少,一切還算順利,瓣膜修覆得很好,出血量也在預期內。接下來要進ICU觀察幾天,沒有感染和其他並發癥的話,兩周左右可以轉普通病房。”

邵霆越神色微松,站起身才發現自己的脊背都濕了。

“辛苦程醫生。”

“病人現在很虛弱,需要靜養。這段時間不要讓太多人探視,情緒上也不能受刺激,要盡量保持平穩。”

邵霆越站在那裏聽完,點了點頭。在手術室門口看著臉色蒼白的母親推出來,很快又送進了ICU。

他在長椅上又坐了一會兒,深呼吸一口氣,才站起身離開了。

……

邵霆越從醫院出來去了一趟公司,忙到深夜才回到邵公館。

然而等他推開房間門時,一眼就看見了床上拱起一小團。還有幾個玩偶也被“寵幸”般,放在了床頭。

Alpha把身上的西裝脫了,放慢腳步走近一看,黎初著睡得很香,臉頰擠出一小片軟軟的弧度。

昨天還在走廊上哭著敲門,今天就直接登堂入室了,看來是賴上自己了。

他伸手把被子往上扯了扯,蓋住露在外面的小肩膀。黎初在睡夢裏動了動,嘴裏含糊地說了一句什麽。

接下來一連好幾天,邵霆越不管多晚回來,黎初都會在他房間睡覺。

梅姨知道後也是很震驚:“我每天晚上給小初少爺講完睡前故事,他都乖乖閉上眼睛的,我還以為他睡著了。誰想到我一走,他就偷偷往您房間跑。”

黎初聽見走廊傳來腳步聲,就知道是哥哥回來了。他平時這個點兒應該睡著了,但是不知道今晚是怎麽了,翻來翻去都睡不著。

他開門進來,在床邊站了一會兒。小朋友閉著眼睛,睡得板板正正,睫毛止不住地輕輕顫了好幾下。

裝睡。

邵霆越沒有拆穿,徑直去了浴室洗澡。黎初以為自己成功蒙混過關,眼睛彎成月牙,亮晶晶的,抱著被子裏偷偷笑。

日子就這麽一天天過去,現在整個邵公館都默認兩叔侄睡一個房間了。

梅姨一大早上來,也會先去敲邵霆越的房門,再給黎初準備洗漱穿衣。但是時間久了,她就發現小初少爺好像不需要自己了,每次出現時衣著都已經整理完畢,看得出來是二少爺一手包辦的。

黎初很多用品也挪了過來,開始占據邵霆越房間每一個角落。

還有一次半夜暴雨,傭人上樓關窗戶時,不小心看見二少爺抱著黎初來回踱步哄睡,小團子緊緊抱著他的脖子,懶懶地打了個哈欠,看了她一眼後又轉過了臉。

傭人嚇得趕緊走了,心中一凜,這還是那個冷臉淡漠的二少爺嗎?

……

邵夫人轉進普通病房後,邵霆越帶著黎初去探望。

黎初今天穿得整整齊齊,嫩黃色的襯衫繡了只栩栩如生的米老鼠,懷裏抱著一束比他人還大的芍藥花。

花開得正盛,還沾著細小的水珠,明叔告訴他奶奶喜歡芍藥,所以邵公館裏隨處可見落日般燦爛紅火的花球。

“奶奶。”黎初小步跑過去,把花舉高,“送給你的。”

邵夫人神色依然虛弱,接過花眼眶有些熱,“好漂亮,謝謝初仔,奶奶很喜歡。”

說完她有些嗔怪地看了邵霆越一眼,“你也不知道幫初仔拿,這麽大一束花,小心他摔倒受傷了。”

黎初聽見奶奶批評哥哥,立刻有些著急:“奶奶不是的不是的,是我自己要拿的,不要怪哥哥……”

邵夫人無奈地揉了揉他的頭發,“初仔乖,他不是你哥哥,你應該叫二叔知道嗎?叫哥哥輩分全亂了。”

小朋友擡眸看了眼身邊高大的Alpha,抿了一下嘴唇,心想哥哥說可以叫哥哥的……莫名的他不想改。

邵霆越接手到他可憐巴巴的眼神,開口道:“母親,初仔年紀還小不懂事,等他長大了再改口吧。”

邵夫人沒再說什麽,又提起黎初應該去上學的事情。

邵霆越其實已經安排了,六歲在港島正是上小學的年紀。

他給黎初選的是一間歷史悠久的名校,校風嚴謹,師資頂尖。

從幼稚園到中學一條龍,是無數家長擠破頭都想把孩子送進去的地方。

邵夫人點點頭,輕輕摸了摸他的臉頰:“初仔喜不喜歡上學?”

黎初眼睛亮亮的,用力點頭:“喜歡!”

邵夫人把他往懷裏抱了抱,“上學要開開心心的,要是真有什麽事情,你二叔……你哥哥會幫你兜底。”

黎初仰起臉,一本正經地道,“奶奶不用擔心我,哥哥會保護好我的。奶奶在醫院也要乖乖的噢,好好養身體,聽醫生叔叔的話,早點好起來。”

邵夫人看著他那副小大人似的模樣,忍不住笑出聲來。笑著笑著又想起去世的大兒子,把臉貼在他的發頂。

她幽幽嘆了口氣,“好,奶奶乖乖的,聽初仔的話。”

……

到了黎初上學這天,整個邵公館嚴陣以待。

梅姨把書包檢查了好幾遍,所有文具用品裝好。貼身的小毛巾,保溫水壺,怕他肚子餓還塞了小點心。

只是小朋友原先答應得好好的,到了要出門就開始鬧情緒了。

“我……我不想去……”黎初哭得一抽一抽的,鼻涕眼淚糊了一臉。

“不是說喜歡上學嗎?”邵霆越放下筷子,在他面前蹲下來,“上次是誰說自己很勇敢,會給奶奶做個榜樣?”

“我……我以為你會陪我……”小朋友完全不認賬,抽噎著抓住Alpha的袖子,“哥哥……你不能陪我去嗎?”

邵霆越從口袋裏掏出手帕給他擦臉,小臉紅紅的像只小花貓。

“哥哥已經上完學了,所以不能陪你,但是哥哥保證放學就來接你。”

黎初將信將疑,一個鼻涕泡跑了出來,“真的?”

邵霆越忍著笑,擡手幫他擦了:“嗯。”

“那……那你第一個來。”

“好。”

黎初吸了吸鼻子,還是不肯松手:“那……那你要給我看動畫片,還要帶我去游樂園,還要給我買三球冰淇淋。”

Alpha無奈揉眉:“好。”

小朋友繼續得寸進尺:“……還要買一個很大的兔子玩偶。”

邵霆越一一都應了,他還得伸出手,小指翹著,“哥哥拉鉤。”

哭歸哭,黎初的適應能力還是很強的。

邵霆越去接他的時候,小朋友正坐在教室門口的椅子等他。

看見人後眼睛一亮,拎起書包就跑過來,臉上沒有哭過的痕跡。

等到上了車,黎初就開始絮絮叨叨,今天老師講了什麽,午飯吃了什麽,並強調自己乖乖吃了很多蔬菜。

接著又說自己旁邊坐了一個很愛說話的男孩子。

黎初被邵霆越抱在大腿上,仰起臉好奇地問:“他說他以後一定會分化成頂級Alpha。哥哥,什麽是Alpha呀?我以後也會變成Alpha嗎?”

邵霆越垂下眼眸,伸手揉了揉黎初的腦袋:“初仔,這種事情說不準的,以後你就知道了。無論是Alpha還是Beta都沒關系,只是一個性別而已。”

黎初眨了眨眼,對這個回答似懂非懂:“哥哥是Alpha嗎?”

“嗯。”

小朋友眉眼彎起來,“那我要想哥哥一樣,做一個高大帥氣的Alpha!”

……

不久後邵夫人也出了院,梅姨和明叔都忍不住抹眼淚。這一關總算是熬過來了,只是仍然需要臥床靜養。

邵霆越的工作也漸漸上了正軌。

集團上下都已經領略過上屆船王次子的能力與手段。雖然看起來模樣青澀,但是談起生意卻十分老道。

這天邵氏集團在開會,邵霆越坐在長桌盡頭,沒什麽表情地聽著。

結果手機響了,是學校老師的電話。

老師還沒開口說話呢,小朋友的哭聲就傳了過來:“哥哥——我流血了,好多好多血……我要死了嗚嗚嗚嗚……”

那頭還混著別的孩子說話的聲音,老師趕緊低聲哄人。

邵霆越站起來,眉心緊皺。

滿會議室的人都停下來,看著自家年輕的老板,只看他眼皮都沒擡,一言不發就這麽直接離場了。

邵霆越直接到了學校的醫務室,校醫老師正拿棉球替他擦膝蓋。

早上出門還開開心心的小朋友,嘴唇抿得緊緊的,只是眼淚一直在掉。

褲管卷起來的膝蓋蹭破了一大片,看著觸目驚心。臉上也有一道淺淺的紅痕,從臉頰到下頜像被什麽劃過的。

旁邊站著一個男孩,比他高半個頭,臉上也有點不服氣的樣子。

老師正在問他話,他梗著脖子不吭聲,男孩的家長還沒來。

黎初擡起頭看見哥哥,眼淚掉得更兇了,就這麽抱住他的腰。

老師走過來,神色有些為難:“邵先生,今天的事……是兩個小朋友之間鬧了點小矛盾,推著推著就都摔倒了。”

邵霆越沒有看她,低聲問黎初:“初仔,是這樣的嗎?”

黎初低著頭,聲音很小:“他說我沒有爸爸媽媽,是撿來的。然後我就推了他一下,他也推了我,我就摔了。”

邵霆越看著那個男孩。

男孩臉漲得通紅,磕磕巴巴道:“他本來就沒有爸爸來接他,每次都是他哥哥來,我、我又沒說錯……”

老師連忙拉住他,臉色也有些發白,邵家是什麽人,整個港島都知道……恐怕這件事不會太容易善後。

Alpha神色冷得嚇人:“這件事,邵家會追究到底,我的律師會過來處理。”

說完,就把黎初輕輕抱起來帶走了。

回到車上,邵霆越又仔細檢查了一遍傷口,臉色黑沈得要命。

黎初感覺到哥哥很不開心,他剛剛是真的以為自己要死了,所以誇張了一點。後來校醫姐姐安慰他說不會。但是他真的很疼,現在膝蓋還是火辣辣的。

邵霆越稍微平覆了心情,伸手摸了摸小朋友哭得濕軟的臉頰:“對不起,是哥哥不好,膝蓋還疼不疼?”

小朋友抿著唇點了點頭,看見心疼哥哥的神色又搖搖頭,睫毛濕漉漉的,“哥哥,你親親我,我就不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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