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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騙子:bb,說謊不是好孩子(含7000營養液加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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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小騙子:bb,說謊不是好孩子(含7000營養液加更)

老夫人神色一緊,端起茶杯慢慢抿了一口,壓下心裏的那絲慌亂。

早知道就在寶禪寺多住幾天了。

至少還能清凈清凈!不用一回到家就面對這個著了魔的孽障。

她不動聲色地嘆了口氣,想起初仔臨走前的樣子,心裏又軟了幾分。

臨走前,還一直在幫她那個混賬兒子說好話:“奶奶,二叔對我真的很好”、“是我自己願意的”、“您別怪他”……

真是被賣豬仔還幫人數錢!

那麽乖巧貼心的一個孩子,還帶著一臉天真稚氣,她也不舍得他去這麽遠!午夜夢回時也會擔心自己的決定是不是錯誤的,萬一他在外面遇到什麽危險……

她並非看不出來,黎初對她的混賬兒子滿滿的依賴和眷戀。

可就是因為這樣,她才更擔心。

才剛過十九歲生日的孩子,懂得什麽是愛嗎?懂得什麽是心甘情願嗎?他能分得清那是依賴還是喜歡嗎?

早知當初就不將錯就錯了,黎初來到邵公館後,她的確以為是霆照的骨血。然而在媽祖娘娘面前擲了三次聖杯,都是哭杯,心中已經有所懷疑。

再後來邵霆越遲遲不將黎初入族譜的事情提上議程,就更坐實了她的猜測。

但是初仔和她有緣……她不介意將他當做親孫子去看待。

如果初仔年紀再大一點,心智成熟了,見過了世面,真正知道自己想要什麽了——

她何至於插手他們的感情?

她巴不得兒子早點成家,巴不得有人能讓他那顆冷硬的心軟下來。男女也好,女女也好,男男也好,她這個半截入土的人什麽沒見過?什麽不能接受?

可她實在是怕……怕初仔將來會後悔。

怕他現在以為的“喜歡”,只是抓住救命稻草的本能!怕等他再長大一些,見識過更廣闊的世界,遇見過更多更好的人,到頭來發現自己根本沒得選。

到時候,他們就真的成怨侶了。

想到這裏,老夫人瞪了自家混賬兒子一眼,死衰仔一點都不懂她的用心良苦!

“初仔英文好。”邵霆越盯著她的表情,緩緩開口,“首選自然是英語國家,英國肯定是第一選擇。邵氏在英國業務涉獵廣泛,航運、金融、地產,到處都有我們的人。他若真去了英國,不出三天就會被認出來,您不會這麽冒險。新加坡和大馬範圍太小,而且距離近,您也不會選擇,那挑來挑去就只有美國。”

他頓了頓,那雙深眸像是能穿透一切:“初仔是東方人面孔,一個人初來乍到。租房子要登記、入學要註冊。就算什麽都不辦,走在街上也會被人多看兩眼。”

老夫人神色微動,手上的翡翠珠串磕了一下扶手。

她在心裏暗罵一句,面上卻穩住了神色,努力讓自己的表情看不出破綻。他不確定,所以在試探、在詐她!

談判桌上慣用的伎倆就是先拋出一個結論,再看對方的反應。

她跟著老爺子幾十年,什麽場面沒見過?可這個混賬東西,居然把商場上這一套用在自己親媽身上!

老夫人氣得眼角皺紋又跑出來幾根。她今晚非得去給邵立誠上柱香,好好跟他控訴控訴他的好兒子!讓他看看生的什麽孽障,要這麽氣自己七十歲的老母親!

他唇角彎起一個極淡的弧度:“鎖定了大概範圍,找到他就沒那麽難。”

老夫人深吸一口氣,換了個坐姿,把那點心虛壓下去:“你就算找到他又怎麽樣?初仔總有一天會長大。你以為不擇手段地將他捏在手心裏就行了嗎?他能躲一次,就能躲第二次。你能關他一輩子?”

邵霆越的眸色愈發的暗,帶著一種觸目驚心的偏執。

老夫人看著他,心裏咯噔了一下。

她太了解邵家的男人了,看中的人和事,窮盡一生也不會放手。

就像是刻在骨子裏的基因詛咒。

“母親。”邵霆越開口,一字一句:“既然您已經知道了,正好我也可以通知您,等找到初仔我們會結婚。”

老夫人楞楞地看著他,一時間竟不知道要說什麽。

她能接受兩個男的在一起,不代表整個港島的人能接受。

邵霆越站起來,理了理手上的袖子,慢條斯理道:“您不是一直催我給初仔上族譜,正名分?很久以前我就問過媽祖了,神明都已經應允的婚事,您還有什麽理由反對?”

邵家世代跑船,最敬的就是媽祖,老爺子在世時,每逢大事必去小佛堂敬香。

“您同意也好,不同意也罷,這個婚我結定了。”

老夫人看著面前這個她從小養大的兒子,像是第一次真正認識他。

“你……你真是……”

真是瘋了瘋了!

……

書房裏光線昏沈,厚重的窗簾拉得嚴嚴實實,透不進一絲日光。

空氣中彌漫著濃得化不開的雪茄香。

邵霆越靠坐在椅子上,原本就立體的眼窩愈發深陷,深邃的眉骨如烏雲般壓下,可那雙墨色瞳眸還是亮的,亮得有些嚇人,像在黑暗裏燃燒的幽火。

梁蔚在邵霆越身邊這麽久,從沒見過自家老板這副模樣。

從前沈穩端嚴的一個人,對待一切事物仿佛盡在掌控。

如今襯衫領口敞開著,袖子胡亂卷到小臂,領帶早就不知道扔到哪裏去了。

他看起來很多天沒有睡過一個整覺了。

白天在集團裏處理工作,開會、簽文件、見人,一切如常。其餘的時間他就坐在這間書房裏等消息、打電話、看世界各地源源不斷傳來的調查報告。

梁蔚在心裏嘆了口氣,自己也不好受。一天二十四小時連軸轉,底下人已經快熬穿了,個個都苦不堪言。

他走到書桌前,“老板,最新的消息。”

邵霆越擡起眼皮看他,那雙深黑的眼眸即使不說話,也讓人感受到巨大的威壓感。

梁蔚翻開文件,開始匯報:“出境記錄確實是飛往英國的航班,落地倫敦希思羅。但之後的去向……查不下去了。”

“從倫敦轉去歐洲其他城市太容易了,”梁蔚繼續道,“巴黎、阿姆斯特丹、法蘭克福,鐵路和短途航班四通八達。一旦落地再查去向,根本無從下手。老夫人選的這條路線,顯然是精心設計過的。”

邵霆越聽完沒有說話,目光沈沈不知道在想什麽。

已經整整半個月過去,十五天,他的小朋友藏得真好。

梁蔚翻過一頁:“另外,根據我們這幾天的排查,小初少爺應該是換了新的身份。美國那邊五十多所名校,東西海岸加起來,符合年齡和入學條件的華人學生……太多了。我們已經在一個一個排查,但需要一定時間。”

“多久,我要一個確切時間。”

梁蔚深吸一口氣:“手上能用的人都已經調動出去了。”

邵霆越聲音冷然:“人手不夠就繼續招,拖得越久,就越難找到。”

他的臉上沒有表情,可那雙眼睛裏,冷得讓人不敢直視。

跟進小初少爺日常動向的所有保鏢都已經處理,這些從東南亞聘請的雇、傭兵,能打是能打,就是做事不夠細心,明知道小初少爺那幾天狀態不對,明知道他一個人待在淺水灣,居然沒有及時匯報。

等發現人不見了,已經晚了。

梁蔚垂下眼,他知道自家老板的脾氣。平時對下屬再寬厚,底線一旦被碰,絕不手軟。更何況這次是那些人失職。

“美國那邊繼續查。”邵霆越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五十所不夠就一百所。所有新入學的華人學生,照片、資料、住址都不能漏掉。老夫人身邊的人也要盯,她能動用的關系,能托付的人,一個一個查。”

梁蔚垂首:“是,老板。”

……

一萬六千枝芍藥和山茶花如期到港。

從產地到港島,全程冷鏈空運,運費比花本身還貴三倍。

然而落地後無人取貨,過百萬的名貴鮮花,就這麽堆在機場冷庫裏。

整整半月,進入港島機場的旅客都能聞到似有若無花香。

奢華、萎靡、衰敗。

漸漸的,坊間有人猜測是哪位頂級有錢佬求婚失敗。

更有港媒銳評:《有錢都買唔到真心?百萬名花慘變垃圾》!

副標題:花主身份成謎機場冷庫變“愛情冷凍櫃”

流言像長了翅膀,越傳越離譜。

有說主角是南洋某富商,有說來自澳門賭業世家,還有猜是地產界新貴。最後有人猜測是船運界某位邵姓大佬。

早前就傳出歐洲拍賣古董戒指,卻遲遲不見真正的結婚對象現身。

看來——感情面前人人平等,有錢人都會為情所困。

冰室裏,街坊們一邊吃甜品一邊搖頭。

“有錢佬又點?”一個靚姨吃了口紅豆餅,搖頭晃腦,“過百萬鮮花糟蹋成這樣,怕是被女人飛咗啦。”(有錢人又怎麽樣?怕是被女人甩了!)

“何止飛咗,我睇系新娘臨門一腳走佬!”旁邊的大嬸接話,一臉八卦,“聽講幾萬枝花系機場冷庫堆到爛,成庫都系香味,陰功咯。唔要比我嘛!”(何止是甩!我看是新娘臨門一腳跑路了!幾萬枝花在機場冷庫堆到爛,整個倉庫都是香味,慘咯,不要給我嘛!)

“到底系邊個啊?邊個富豪咁大手筆?”有人問。(到底是哪個啊。哪個富豪這麽大手筆?)

“聽講系船運界姓邵那位……”另一個阿叔壓低聲音,神神秘秘道:“唔講唔講了,小心比人聽見。”(不講不講,小心被人聽見。)

“邵氏?”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咁大間公司嘅老細都會被人飛?”(這麽大的公司老板也會被人甩?)

“有錢又點?感情呢家嘢,錢買唔到。”旁邊的後生搖頭,一臉過來人的滄桑。(有錢又如何?感情這回事兒,有錢買不到。)

溫思潼正在擦桌子,聽著聽著眉頭皺了起來。

他們說的不就是初仔二叔,邵先生嗎?他結婚被人放鴿子了?

初仔好像好些天沒來冰室了。

上次來是什麽時候?兩周前……還是更久?那孩子平時隔三差五就會來坐坐,幫幫忙,跟她聊聊天。

可最近……好像真的沒來。

她放下抹布,走到門口往外看了一眼。

街對面的騎樓底下,站著幾個穿深色衣服的男人,眼睛一直往這邊瞄。她早兩天就已經註意到了,當時沒往心裏去,以為是等誰的車或者等人。

可今天他們還在。

溫思潼心裏有點發毛,這不是監、視是什麽?

她沒有得罪過誰啊?冰室開了這麽久,街坊鄰裏都熟了。

保護費也按時交了,跟誰都沒有過節。這些人到底是誰?想幹什麽?

……

邵霆越住進了黎初的房間,像一個擅自圈地的野獸,在伴侶消失後,固執地守著最後一片留有對方氣息的領地。

只是那張床太大,太空——

他躺上去就會想起小朋友蜷在自己懷裏的模樣,溫淺的呼吸噴在胸口,睡著後會無意識地把臉埋進他頸窩,手腳並用地纏著他,像一只抱住樹幹不肯撒手的樹袋熊。

傭人們不敢進這間屋子打掃,因為這裏都是黎初的味道。

邵霆越躺在床上,枕著黎初的枕頭,把臉埋進去深深吸了一口氣。

還有一點點甜甜的餘香,不夠不夠不夠,味道太淡了。

他起身打開衣櫃。黎初的衣服大部分都沒帶走。他把那些衣服拿出來,一件一件鋪在床上,堆在自己身邊。

然後他躺下去,把自己埋進那堆衣服裏。

終於能呼吸了,男人閉上眼。

黎初數不清第幾次在他夢裏出現了。

他就站在床邊,穿著了件米白色的薄毛衣,軟軟地朝他笑。那雙桃花眼彎成兩道月牙,眼眸仿佛盛滿了星屑。

“二叔。”小朋友聲音軟得像棉花糖,“你怎麽睡在這裏呀?”

邵霆越想抱他:“bb,過來。”

然而手伸出去,卻什麽也沒碰到。

他睡了很短暫的一覺。

窗外天已經蒙蒙亮了,晨光透過窗簾的縫隙照進來,

邵霆越躺在床上,一動不動,心口一陣一陣的鈍痛,像有什麽東西在慢慢撕咬,然後漸漸吞噬淹沒。

小朋友,不,是小騙子。

他騙得真好。

明明已經計劃著離開,卻還像往常一樣往他懷裏鉆。明明已經想好了要走,卻還仰著小臉說“二叔你早點回來”,還抱著他,親他,說“我會想你的”。

男人慢慢坐起來,從床頭櫃裏拿了個寶藍色的絲絨戒指盒打開。

一對銀白色的鉆石對戒在昏暗的光線裏閃著細碎的光,像海浪又像星河的設計

然後他拿起那枚男戒,慢慢套進自己左手無名指。

他把另一枚握在掌心,嘴角噙著冷笑,聲音沈啞,“bb,說謊不是好孩子,你躲得再好我也會找到你。”

……

射擊俱樂部裏。

鐘熠禮推門進來的時候,邵霆越正站在射擊位前。

空曠的靶場回蕩著沈悶的槍、聲。

他穿著一身經典西裝三件套,挺括熨帖,袖扣是一對百達翡麗鸚鵡螺,頭發一絲不茍地梳向腦後。咋一看,依然是那個在商場上翻雲覆雨的邵家掌舵人。

然而等鐘熠禮看清了他的正臉,不由得眉心跳了跳。

不過一月未見,他幾乎認不出自己這個兄弟。人還是那個人,五官還是那副五官。可眉宇間凝著的陰翳森冷……

仿佛只剩下一具軀殼,還在按照慣性生活、工作、呼吸。

鐘熠禮忽然想起小時候在山頂看過的那些頂級豪宅。主人去世或移民後空置多年,外表依舊奢華氣派,推開門卻只剩腐朽的氣息和穿堂而過的風。

他站在原地想了想,終於找到了形容詞——鰥夫相。

沒錯,那種老婆跑了,血紅著雙眼,腥氣翻湧全靠一口氣提著鰥夫感。

邵霆越沒有看他,利落地舉槍瞄準。

“砰——!”十環。

鐘熠禮耳朵被劇烈震了一下,皺起眉走過去,站在他身旁斟酌著開口:“霆越,我懂你的心情,你、你冷靜一下行不……”

邵霆越沒理他,冷著眉眼繼續裝彈。他成年後不久就考取了槍、牌。是港島為數不多可以合法持、槍的會員。

“我知道你現在……”鐘熠禮頓了頓,找了個不那麽刺激的詞,“不好受,但是你這樣下去不行,老夫人那邊……”

“她很好。”邵霆越打斷他,聲音沈冷沒有任何起伏,“不是去寶禪寺禮佛,就是回娘家探親敘舊,忙得很。”

鐘熠禮:“你現在這樣也無濟於事……生活還得繼續。”

說完他搖了搖頭,自己都覺得這話說得沒意思。要是換做霍芷晴跑了,他早就瘋了,還能站在這兒說話?

“我讓人在美國那邊也幫你找了。”鐘熠禮決定說點有用的,“我有個朋友在紐約大學任教,多少能接觸到一些人,有消息會通知你。”

邵霆越沒有回應,只是繼續裝彈,舉槍,瞄準。

鐘熠禮看著他,猶豫了很久,終於還是硬著頭皮開了口:“霆越,你有沒有想過初仔為什麽會走?”

“砰——!”又是一個十環。

鐘熠禮眼皮被震得抖了一下,他艱難地繼續道,“我是說萬一,你找到他了,他不願意跟你回來怎麽辦……”

邵霆越轉過臉看他,鐘熠禮的後背陡然竄起一陣涼意。

那是什麽眼神?黑寂得仿佛能卷入一切事物的漩渦。

鐘熠禮閉上嘴,一個字也不敢再說了。

邵霆越收回目光,重新看向前方的靶子。

“砰——!”

“砰——!”

“砰——!”

一連三槍,槍槍十環。

硝煙的味道在空氣裏彌漫開來。

邵霆越放下槍,看著那個已經被打得稀爛的靶心,從胸腔深處擠出來冷冷一句話:“由不得他。”

……

六個月後,美國加州。

陽光從棕櫚樹葉的縫隙間漏下來,落在校園綠油油的草坪上有些晃眼。

黎初抱著書從圖書館出來,剛走下臺階,就被一個金發碧眼的男生攔住了。

“嘿,Li!等一下!”

是同一個討論課上的美國人,叫Matt,金發碧眼、高大威猛,就是人熱情得有點過頭。上個星期剛在課上幫他撿了支筆,這星期就開始頻繁“偶遇”了。

“嗨,Matt。”黎初禮貌地點點頭,睜著清澈的桃花眼看他。

Matt手裏晃著兩張票,露出一排潔白的牙齒:“周末有個音樂節,在聖莫尼卡,你上次不是說喜歡海灘男孩嗎?”

黎初眨了眨眼,楞了下。他什麽時候說過喜歡海灘男孩?

哦對,是上上周,小組討論的時候,課室裏放了個加州的歌單,他隨口說了一句這歌聽著還不錯。

這也能記著?

Matt看著他,碧藍色的眼睛忽然有點出神。

他從未見過像Li這樣的人。

那種讓人移不開眼的漂亮,他第一次在課上見到他時就這麽覺得,一個東方少年,安安靜靜坐在角落裏,像不小心落進喧囂畫報裏的一個小天使。

“呃,我周末可能要趕論文……”黎初的聲音把他拉回來。

“別啊拒絕我啊Li!”Matt把票往他手裏塞,“你不用擔心出行的問題,我接你,看完送你回來,很方便的。”

黎初看著手裏的票,有點頭疼。

來美國半年了,課程倒是跟得上,但應付這種場面還是不太熟練。

正想著怎麽開口,身後傳來一個聲音:“溫黎。”

黎初回過頭,看見一個身形高大的華人男生站在幾步外,穿著件藍色的衛衣,手裏拎著一杯美氏咖啡。

他來美國後換了新的身份,用了溫思潼的姓氏,改名為溫黎。

這個華人叫明諶,和黎初住同一棟公寓樓,選課也撞了好幾門,屬於那種“見面會點頭、但還沒熟到約飯”的鄰居。

“教授昨天說,下節課的閱讀材料換成那本新書了,”明諶走過來,語氣很平常,“圖書館那本就三本,我已經借到了,如果你需要的話可以先借你。”

他說話的時候,掃了一眼Matt就當是打招呼了,黎初回過神,順著他的話說道:“是嘛,那真的太謝謝你了!”

Matt在旁邊站著,有點尷尬地撓了撓頭。

明諶繼續對黎初說:“走吧,回去還得把那篇小論文寫了,你昨天不是說不知道怎麽開頭嗎?我那兒有幾篇以前的範文,可以給你拿來參考一下。”

他說得很自然,好像真的一樣。

“不好意思啊Matt。”黎初把票放回他手裏,笑起來眉眼彎彎的:“我們確實要回去趕作業,下次吧。”

Matt看呆了片刻,收起票無奈聳聳肩,“好吧好吧,下次吧。”

黎初跟著明諶走了幾步,並肩慢慢走回公寓樓,加州十月的風迎面吹過來,帶著點涼意,吹得人很舒適。

明諶應該是剛理過發,之前是個半長發、帶了點兒藝術氣質的青年。頭發剪短之後,露出立體的眉骨,五官帶了很細微的混血感,尤其是眼窩鼻梁的部分……

黎初不自覺地多看了兩眼,溫潤的眼底流露出一點很落寞的情緒。

為什麽……會覺得他有點像二叔呢?是離家太久,太想他了嗎?

少年垂下睫毛,剛剛還是晴天的小臉罩上了一層雨霧。

二叔估計氣壞了吧……

又或許已經不氣了,甚至不記得他或者不喜歡他了。

奶奶讓他出來看世界,見識更多的人,再回過頭想想自己到底對二叔是什麽感情。

黎初深呼吸一口氣,他也不知道到底什麽是喜歡,只覺得一顆心被緊緊捏著,他好想好想好想二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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