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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致命吸引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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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11 致命吸引力

操焉隨後離開,手機響了,他掏出看眼來電顯示。路遇垃圾桶,將紙袋直接扔進去,接通電話。

“餵,阿爸。”

“焉,你那裏異常嗎?”①

“什麽樣的異常?”

“有沒有會術法或巫蠱的人在你周圍徘徊?”

老街道口出入的人多,操焉走到路邊安靜的地方,“如果是這個異常,似乎是有,但尚可應付,不足一提。”

葵遠會屬於“異常”嗎?他至今無法確定,她似乎不懂術法不會巫蠱,所以輕易被攝神勾情的香氣影響。但跟蹤,偷窺,香水,外套,含義不明,是為什麽?

還是說,只是湊巧?

呵!鬼信。

電話裏沈默了幾秒,聲音變低:“謹慎點,真有問題,直接用五海術除掉。”

五海術為操氏的秘門家傳,不需要接觸便可殺人於無形,有時僅僅一句咒語,一道視線,就能取人性命。

“知道。”操焉淡然應聲,好似處理個人是再尋常不過的事。

電話掛斷,操焉往龍湖小區走。

頸間傳來刺癢的不適,他擡手蹭了蹭,嗅到肌膚殘餘的香氣。太年輕,落頭之後紅線痕跡敏感,連異香都控制不住。以後還是少用,五海術更幹凈利落,省得事後不舒服。

——

第二十三日。

IPQC的日常工作包括調試設備,葵遠會會處理器械故障,但真正負責設備檢修維護的是工程部。生產車間每個區都有相應的技術員坐班,輪流維護設備和處理故障。

今天是張奉負責A區,產線正常生產,他巡視過一遍,就草草在維護表格上打勾簽字,出了車間。

張奉跑得太快了,莫徠想找他問點事都沒喊到人,只能在工位裏抱怨:“張技術員每天這麽著急忙慌的,看來是真的談戀愛了,所以上班心都飛了……”

葵遠會路過,問:“講什麽呢?設備有問題嗎?”

莫徠轉頭,想回話,但測漏時間到了,該更換潛水手表,“我先忙,待會再說。”

葵遠會點點頭,停留在工位旁,看莫徠在十臺機器中來回,動作麻利,小表情一絲不茍。

三分鐘後回來,莫徠接著道:“設備沒問題,只是真空側漏裏的油管有時會升起氣泡。”

“氣泡多嗎?”葵遠會問。

“不多,偶爾會出現一兩個極小的。”

畢竟是油液,測試時液體升起降落,偶爾產生氣泡正常。想是如此,葵遠會還是跟著莫徠觀察了半小時機器。

這半小時裏,該坐班的張奉並未出現。

莫徠長期被產線大姐們的八卦浸染,忍不住吐槽:“小姐姐你看,張奉溜得沒影了。”

葵遠會說:“是上廁所了?”

莫徠撇嘴皺臉,做出個無法茍同的表情,“哪是,估計去辦公室談情說愛去了。”

“談情說愛?和誰?”

莫徠神秘小聲,“防水的大姐們說,親眼看到張技術員和孟蕾祺一起出入賓館。”

她年紀小,沒交過男朋友,所以神態別是諱莫如深。

葵遠會工作幾年,對同事間談戀愛見怪不怪,當然,已婚裝未婚亂搞同居的也不少。昨晚孟蕾祺不在宿舍,她還以為她躲出去了,原來是跟張奉開房。

“你說的這些可信嗎?”

“當然!”之前傳聞葵遠會時,莫徠不太信。但這次是真相信,因為親眼見張奉和孟蕾祺在樓梯間打情罵俏。

葵遠會哦了聲。

張奉入職不久就開始懈怠工作,明顯不是幹長期的心理,表面看跟孟蕾祺有關,但他不像戀愛腦。唯一的可能是,進創宇就為過渡,找到女朋友就離職。

這很正常,輕工業工作環境女孩子多,創宇電子經常有這種帶著目的入職的男人。

接下來又要更換真空測漏機裏的潛水手表,莫徠忙忙碌碌。

葵遠會在邊上看著油液升起降落,計算頻率,深知這非常態,但不至於在短期內出問題。

莫徠回工位後,葵遠會突然問:“這周負責維護檢修設備的是誰?”

莫徠想了想,回道:“是張奉。”

“啊,張奉啊。”葵遠會齒縫裏輕聲。

莫徠看到她眼神微變,冷冷的,便小心翼翼問:“怎麽了?”

“沒什麽。”這次更換潛水手表,需要抽檢產品,葵遠會去幫忙,身影掠過每一臺機器。

葵遠會用透明盒子裝走抽樣。

之後張奉和孟蕾祺一起出現在A區,分開工作。

孟蕾祺經過莫徠工位,不經意地問了句:“葵遠會去哪了?”

莫徠回:“之前一直在這,剛剛才帶走抽樣。”

一直?是提防她再使壞,才守在生產線嗎?孟蕾祺又問:“抽檢就兩分鐘的事,在這待這麽久做什麽?”

測試完成的提示音響起,莫徠邊忙邊說:“可能在觀察新機器,小姐姐很有求知欲和動手能力,所以才能靠自己努力升職。”

“是,葵遠會確實有能力。”孟蕾祺嘴上承認,心底不屑,一個需要社會化訓練的人,在工作上能有多大成就呢?

莫徠人小,但不代表沒有心眼,她聽到孟蕾祺語氣不太對勁,就沒說了。

第二十四日。

早上,莫徠上班沒見到葵遠會,問明霞才知道她請假了。

明霞和張奉做好日常工作,A區開始生產。

十一點四十五分,還差十五分下班,張奉早溜到生產部辦公室,跟在打印資料的孟蕾祺膩歪。

“還有一周搬遷,你再想個辦法弄走葵遠會,我不想在新的工作環境還要面對這些糟心事。”孟蕾祺對齊資料邊角,熟練地使用訂書機,一份份分類整理好。

今天生產部經理帶著其他助理去開生產會議,都不在辦公室。

張奉無所顧忌,伸手過去摟住孟蕾祺的細腰,臉貼在她耳畔,“你也知道就剩一周,時間這麽緊,我又要等合適的時機,又要做計劃,還要撇除幹系地將她搞走。祺祺,你太看得起我了……”

孟蕾祺將資料重重一放,撇過臉躲開張奉的親密,任性道:“反正我不管,我現在跟你不明不白,你占了好處,就得幫我做事,不然我倆現在就掰。”

獨生女,被寵著長大,脾氣總這樣頤指氣使。張奉忍下,好聲好氣答應:“好!誰惹我們祺祺,我就叫他沒好下場!”

孟蕾祺依舊不悅,冷著一張俏臉。

張奉繼續哄:“我有幫兄弟,在象山區酒吧做保安,這些人氣質兇惡又會唬人。即便工作上給葵遠會下不了絆子,找人去弄她,讓她主動離職,也是能夠的。”

“真的?”孟蕾祺終於拿正眼瞧他。

張奉聳聳肩,“不然呢?你當我人際關系混假的?”

葵遠會行為詭異,陰氣森森,但畢竟是女生,還能玩得過社會混子不成?孟蕾祺安心些許,正要給點糖張奉吃,外面走道忽傳來心急火燎的聲音。

“孟蕾祺!不好了不好了!孟蕾祺!”

聽著像明霞的聲音,孟蕾祺擡頭看眼墻壁的時鐘,離下班還剩一分鐘,她這麽著急做什麽?

“我出去看看。”孟蕾祺推開張奉,出了辦公室。

明霞也不看路,失魂落魄地一頭紮進孟蕾祺胸口,她疼得嘶聲,“你怎麽回……”

明霞擡起臉,臉色煞白如鬼,孟蕾祺嚇到失聲。

“不好了!不好了!”明霞胸口起伏,顯然受到大驚嚇,只會重覆這句話。

她這樣,搞得孟蕾祺心裏七上八下, “你緩緩再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明霞點頭,深呼吸,再咽口唾沫,急呼呼開口:“真空測漏機出出、出故障了!電腦聯控,導致十臺機器……全被洩漏的油液汙染,無法啟動,裏面的產品都要報廢!”

明霞越說越順,孟蕾祺心臟砰砰猛跳,徹底楞住了。數百產品報廢,巨額機器被油液汙染,重大事故沒跑了……

張奉在辦公室內也聽到了,著急竄出來,“油液洩漏?這怎麽可能!”

明霞也不管他一個工程部的怎麽會從生產部的辦公室出來,氣促回道:“千真萬確!你們趕緊去看看吧!事故已經上報給總經理,今天A區所有在崗員工不得離崗,大家都還被扣在那裏!”

張奉眉頭擰結,嚴肅的臉上透出幾分兇相,也顧不上還在怔神的孟蕾祺,徑自走了。

孟蕾祺反應過來後,也趕緊去車間。

這出生產事故直接讓A區停產半天,數百產品全部報廢,真空測漏機清洗艱難,造成巨額損失。責任一層層追究下來,主責在負責維護設備的張奉身上,他並未及時發現故障並上報,每日檢修器械也只是例行公事,極其敷衍不負責。

連帶著負責生產進度跟蹤、生產過程監督的孟蕾祺也被牽連,疏忽職責,未及時跟蹤生產異常。

折騰到下午兩點員工才被放走,諾大的車間只剩幾個高管在向張奉以及所屬工程部的經理發洩怒火,孟蕾祺在一旁聽得心都涼了。

因工作失誤造成的重大生產事故,開除事小,這個過錯會像幽靈一般標簽住張奉,即便再有能力,他不可能再找到像樣的工作。並且,創宇還可能以重大責任事故罪起訴他,要求他賠償損失。

上百萬啊,張奉翻不了身了。

張奉頭昏腦脹,高管綿裏藏針的冷言劈頭蓋臉的砸下來,他只記得高額數字和賠償損失四個字。意識到什麽,他瞬間瞪大雙目,著急解釋:“不是我!不是我的失誤!就算油液起泡影響抽真空,致使電腦指令錯誤,那也不可能在短短幾天就造成這樣大的故障。不可能!肯定是有人從中作梗,想要陷害我!”

工程部經理覺得他瘋了,痛快承認錯誤還能爭取寬大處理,都這地步了還憑空捏造被誣陷的假象,“既然你主張有人陷害,那就將證據找出來。”

證據……證據可能是一些灰塵,或是輕飄渺小的物質,存在於器械內部,提前攪動這次故障。但是……這樣說出來不夠具有信服力,但張奉也找不出其他的理由來證明,他沒能力拆開這些機器,創宇也不會再讓他動手。

“如果有人往精密器械裏放入灰塵垃圾那些,就會使真空測漏機故障……”

他話音並不言辭鑿鑿,所以聽者也不會信他,只當是為推脫責任而強詞奪理。

總經理說:“A區是無塵車間,每日上班下班嚴格執行5S標準,員工進出換鞋,出入風淋室,哪裏來的灰塵垃圾去陷害你?!”

“我說的是真的!有人在陷害我!就算設備不維護短期也不可能出故障,我工作是有疏忽,但我知道輕重……”張奉還不死心,奮力辯解,幾乎聲嘶力竭地沖進高管堆。

生產部經理和工程部經理一同出來攔住他。

眼下情形越來越失控,孟蕾祺已經清醒多了,她挪動腳步,打算到外面叫保安控制住張奉。

沒走兩步,身後傳來總經理不耐煩的聲音:“好了!不要跟他啰嗦,再吵鬧直接報警。”

……

A區混亂之際,葵遠會在龍湖小區1801室。

臥室窗簾敞開,半下午的陽光斜斜灑進來,拖曳著稻草人的影子。

她就在這些長而交錯的影子中游徊,裙擺翩飛,宛若稻田裏的一只起舞蝴蝶。

這裏很寧靜,這樣的陽光似曾相識。

那天家中起火,她在地窖裏仰望,陽光從氣窗斜斜灑入,刺痛她雙目。外面喧囂亂天,地窖內數年如一日的安靜,她如往常一般,在安靜中與稻草人起舞。

藍姨從氣窗的縫隙發現她,砸鎖闖進地窖,要解救她。火勢浩大,一點星火落入,點燃了稻草人,大發就是這樣離她而去。

她的“家”,被大火吞噬,她對這個世界的感知,也被燃燒殆盡。

被村委收養的那段時間,葵遠會沒有一絲真實的記憶,好像神魂脫離在外,第三者般看著藍姨教她生活習慣,教她認字講故事。她對這個世界失去實感,處在失真狀態,直到關遠川從稻田裏偷來一只稻草人給她,她抱緊稻草人時,才能清晰地感受到心臟在跳,咚咚咚,輕勻地泵動。

見到操焉的第一眼,葵遠會的心臟也是如此跳動。

昨晚從農資店離開,心跳劇烈更甚,呼應著葵遠會的懷疑,危機感和身體的難受究竟是幻象還是事實?

可心臟不會開口,無法與她達成共識,只是本能地替她的潛意識撕開一道裂縫,隱喻地提示她:心臟的失控,對她有著致命的吸引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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①這裏簡單提一下操焉父親操鞏為什麽會這樣問,是隔壁嶺南奇聞的故事線,當時有兩方人馬想要利用操氏,所以操鞏讓操焉警惕。

兩篇文就這點關聯,其餘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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