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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她弄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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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3.她弄丟他了

林既青沒想到會接到江彥霖的電話。

他說想聊聊,林既青本不該和他有任何牽扯,以免讓辛唯棠難做。

但他說,為了以後相處和諧,最好還是把話說開,萬一,他們會成為一家人呢。

林既青沈默片刻,答應了。

江彥霖把見面地點定在他的公司。

林既青出了電梯,第一眼就是巨大的公司logo。

由前臺一路領進去,他向工位掃視一圈,齊齊整整的格子間,都在埋頭苦幹。

辛唯棠不在,但他也能在腦海中構想出,她認真專註的樣子。無論是學習還是工作,她一向如此。



前臺叩了叩門,“江總,林先生到了。”

“進。”

前臺推開門,做了個請的手勢,待林既青進去,再帶上門離開。

江彥霖正在處理文件,擡頭看他一眼,說:“林先生,你請坐,稍等我片刻。”

林既青在沙發上坐下,身形端正,目光始終落在正前方。

江彥霖瀏覽完,簽了字,合上文件,起身過來,“林先生,咖啡還是茶?”

“不用麻煩了。”他沒什麽心情和江彥霖擺出促膝長談的架勢。

江彥霖便接了杯溫水遞給他。

林既青只好接過,“謝謝。”



江彥霖說:“林先生,聽說你目前沒有正式工作,你有一技之長,我恰巧也有點人脈,可以為你安排一個不錯的對口崗位。”

聽說?聽誰說?辛唯棠嗎?她還會和江彥霖說這些嗎?

林既青淡聲道:“多謝你的好意,但我們非親非故,恕我承不了你的人情。”

江彥霖笑笑,“怎麽是非親非故呢,你是小棠的哥哥,也就是我的哥哥。”

“她是她,我是我。”

意思是不管江彥霖和辛唯棠什麽關系,也與他無關。

“畢竟你很照顧小棠,那天早上不是還因為擔心,特意在小棠樓下等她麽,我理應替小棠回報你的恩情。”

林既青反應過來,江彥霖是看見了他,故意演那出給他看的,那她呢,她也是主動配合的麽?

同為男人,兩人不會讀不懂對方的敵意和提防——從見第一次面起。



林既青不是愛彎彎繞繞的性子,直接問:“江先生,你說‘一家人’,你真能給棠棠一個身份嗎?”

江彥霖答得似是而非:“未來的事誰也說不準,我現在給你保證,你能信麽?”

果然,他們這種有錢人,縱有真心,說不定也是轉瞬即逝。

林既青扯出一抹譏嘲的笑,“既然如此,你又有什麽權力插手我們的事?”

“我不喜歡我的女人身邊有其他男人。”江彥霖笑意一收,便仿佛一條從暗沼裏游出來的毒蛇,“哪怕是打著兄長的旗號。”

林既青不確定江彥霖是否得知他們實際關系,沒有正面回答,“所以,你想把我支走,支到哪兒?通州不夠遠,津市?冀省?還是最好滾回老家?江先生,你沒必要煞費苦心,即便你不找我,我也不會幹涉你們的生活,因為這是她希望的。”



“這樣麽,”江彥霖搭在膝上的手指敲擊著,“那看來回老家是個不錯的選擇,你需要多少?”

林既青“騰”地站起來,眼神似凝著冰棱,他把他當什麽?用塊飛盤打發走的狗嗎?

江彥霖仍安之若素:“你別應激啊,我只是想補償你。”

“補償?”林既青冷笑出聲,“江先生,你哪來的自信,認為世上所有東西都能靠錢換?”

“難道不是嗎?”江彥霖走到他面前,“如果不能,那就是不夠多。辛唯棠當初避我不及,現在不還是乖乖臣服?她的清高,抵不過現實。”

林既青目眥欲裂,精心呵護大的女孩,憑什麽被他這樣形容?

他攥緊江彥霖的衣領,手背匍匐著一道道青筋,眼裏蟄伏著濃烈的怒意。

江彥霖絲毫不懼,反倒挑釁:“要打嗎?要讓她看到你這個樣子嗎?”

林既青重重地甩開他,“你讓她選擇你,就對她好一點,不然我就是拼得一身剮,也要把她帶走。”

江彥霖理了理衣襟的褶皺,看著他大步離去。

桌上的水一口沒動。他直接扔進垃圾桶。



辛唯棠一早肚子不舒服,在洗手間待了很久,回來聽對面的徐娜說:“欸,剛剛你不在,來了個帥哥。”

相較於大廠,這裏雖然壓力更大,但氛圍要輕松得多,閑暇之餘還會聊八卦。

徐娜和她年紀相仿,兩人組成了搭子。

這行陽盛陰衰,奈何一個個灰頭土臉,帥哥寥寥,徐娜就是沖江彥霖的臉進來的,說是上班上花眼了,得看帥哥洗洗眼。

這還是她第一次誇其他異性。



辛唯棠笑說:“你怕不是裝了顏值雷達,方圓五百米內,一旦識別到對象就響。”

徐娜托著腮,“可他確實帥啊,跟江總那種富二代不一樣,帶著一種野性,卻沈穩的氣質,就像……像胡楊。”

辛唯棠無端想到林既青。

但他怎麽可能來這兒。

她搖了搖頭,撇去亂七八糟的念頭,投入工作。



這個周末難得有空,辛唯棠想收拾一下屋子,但她實在不擅長家務,僅僅是拆卸被套床單枕套,塞進洗衣機,再換新的,就累癱在沙發上。

她撈來手機,編輯信息:【來幫我打掃衛生,我給你打車。】

林既青是和外賣一起到的。

辛唯棠從外賣員手裏接過外賣,再把林既青拉進來,遞給他一雙拖鞋。

他沒穿,光腳踩在地上,說:“江彥霖沒給你請保潔?”

她睨他一眼。

這是保潔的事嗎?她就是找個借口讓他過來而已。



辛唯棠不常在家,屋裏東西也很少,廚房更是沒開過火,唯一需要費功夫整理的,就是她那一衣櫃堆得亂七八糟的衣服。

她問:“你吃過飯了嗎?”

林既青說:“我待會兒回去隨便吃點。”

“那都什麽時候了,我點了很多,你先來吃飯吧。”

辛唯棠懶得洗碗筷,直接用一次性餐具。她點的都是林既青愛吃的,反正她也吃不下多少。

他一直埋著頭吃,跟只狗崽子似的。

她忍不住笑。

林既青聽見笑聲,擡頭,看了眼她的碗,“就不吃了?”

辛唯棠搖頭,“我看你吃。”

他想說,你現在瘦得快只剩骨頭了,可她就算為了敷衍他多吃幾口,他盯不住她的時候,她還是這樣。

幹脆什麽也不說了。



吃完飯,林既青收拾了垃圾。

辛唯棠說:“你還是穿上鞋吧,地上涼。”

“不用。”

她蒙了會兒,說:“你是不想穿江彥霖穿過的鞋?”

他沒說是,也沒說不是。

辛唯棠走過去,直視他的眼睛,“所以,你不肯親我,是嫌我臟?”

“沒有。”他想也沒想。

她捧著他的臉,作勢要吻他,被他躲開了。

網上說,這種事情,女人——尤其是漂亮女人——若主動,男人很少有不願意的,不管喜不喜歡。

下半身有時的確能夠左右男人的大腦。

但他就是不願意。



林既青輕輕推開她,退了幾步,說:“我去忙了。”

他打開水龍頭,聽見背後“哐當”一聲響。

垃圾桶被她一腳踹翻。

幸好他紮緊了外賣袋,裏面的油湯才沒有漏出來。

見他沒反應,辛唯棠又抄起杯子砸了,碎裂的瓷片飛濺。

林既青把她拉到一邊,脾氣穩定地收拾,一句怨言和責怪也沒有。

但即便是冒著被瓷片劃傷的風險,他依然不願意穿拖鞋。



辛唯棠不想鬧了,沒意義,林既青狠心的時候,比誰都狠,就像高考完那個暑假,把她送去父親家。

她坐在一旁,看他整理衣櫃。

她在學校都是隨便疊,能塞進去就行,他不是。他會疊得工工整整,按照季節、樣式分開碼,上衣是一邊,褲子是一邊,裙子又是另一邊。

他自己都沒幾件衣服,全靠這麽多年給她疊順了手,又快又整齊。

辛唯棠忽然後悔,她應該把屋子弄亂一點,他留的時間就能久一點。

林既青拎著垃圾袋,要出門時,回頭看她,“棠棠,我要走了。”

“嗯,我送你下去。”

“我是說,我要回淶江了。”

辛唯棠心頭一抽,怔怔地望著他,好像聽不懂話。



他說:“票我已經買好了,這兩天會把你落下的東西打包好,給你寄過來……”

“為什麽?!”她尖聲問,“你為什麽要走?”

他兀自說下去:“你記得好好吃飯,好好睡覺,雖然我也管不著你了,但你最後再聽我一句,對自己好一點。”

辛唯棠拉住他的手,懇求道:“你別走,我把錢全給你,你想工作還是不工作也隨你,不想接吻就不接,不想上床就不上,你討厭江彥霖我就和他撇清關系,你說什麽我都聽你的,只要你別走,好不好?”

“我給你留了一張卡,在你衣櫃那件黑色大衣口袋裏,如果未來你和江彥霖分了,那筆錢也能讓你撐一段日子,再多的,我也幫不了你了。但還是希望你們好好的。”

“我不要!誰要你的錢,誰要你的祝福,我只要你,你聽不懂嗎?!”

他騰出一只手撫了撫她的後腦勺,“沒有我,你還是可以活得很精彩,你需要的不是我,是一個隨叫隨到的倚靠,換成江彥霖,或是別人,也沒什麽差別。”

辛唯棠一個勁搖頭,早已淚流滿面,哭得上不來氣,一個字也說不出。

不是的,誰也不行,必須是他,只能是他。

“但我那句話依然有效,霞嵐路29號永遠等你回來。”

林既青嘆氣,“不要哭了,棠棠,你這樣我也不會留下來,只會讓你自己難受。”



門在她面前關上。

辛唯棠一只手捂著心口,像是被生生剜去一塊肉,痛得發不出聲,因為脫力,雙膝跪在地。

眼淚仿佛混著血,大片大片地落下,匯成一片血海,將她淹沒,令她瀕臨窒息。

他沒有回來。

她弄丟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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