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9.受屈辱
關燈
小
中
大
39.受屈辱
辛唯棠提交了保研材料，松了口氣，正好一個嚴朝興的同班同學邀請她去參加他的生日聚會。
她聽谷沛菡說過，嚴朝興祖上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將領，在九十年代，普通人還為幾十塊錢工資辛苦奔勞的時候，他家就住進了四環內的豪宅，他從小讀的也是首都出了名的“貴族學校”，課餘活動有馬術、擊劍的那種，還會上一些昂貴的興趣班。
他長得也不錯，據說高中就開始談戀愛了，到現在換了好幾任對象了。
谷沛菡又傳出八卦消息：他這人有個毛病，要什麽買什麽，但連50都不會轉。
可能他覺得，這樣的戀愛純粹一點吧。她說。
辛唯棠心想，果然，富二代多少有點怪癖。
其實嚴朝興也追過她一段時間，被她以不想戀愛的理由拒絕了，是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對你不感興趣。
至於為什麽請她去參加聚會，辛唯棠想，八成是為了養魚。
他的感情狀況很容易通過他朋友圈推斷得出，前幾天剛分手。
如果是大一的她，或許會感到欣悅，剛從灰暗的高三生活中掙脫，剛來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大城市，自己的魅力吸引著優秀的異性，誰會不高興呢？
但現在的她已經清晰地認識到，他們看上的，是她身上符合他們對於“女朋友”，甚至“妻子”的要求的特性。
於是，他們的青睞對她來說，成了一種負擔。
辛唯棠正籌措著婉拒的話。
嚴朝興又發來一句：【你可以帶你室友一塊來，很多都是班上或是院裏的。】
她停下思考，選擇把決定權交給柳霏霏。
柳霏霏期待又緊張地望著她：“我真的可以去嗎？”
辛唯棠意外：“你不是一向對這樣的活動不感興趣嗎？”
“聽說他們這種公子哥辦生日宴都很闊氣，我想開開眼。”
柳霏霏緊接著又推翻自己的說辭：“算了，萬一我劉姥姥進大觀園，被他們笑話怎麽辦？”
糾結再三，她把皮球踢回給辛唯棠：“你去我就去。”
“……”
辛唯棠還是答應了嚴朝興，大不了，一發現情勢不對立馬撤就是。
嚴朝興定了一家會所的VIP包廂，她們進去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三面沙發圍著幾張桌子，前後有兩張屏幕，可以唱歌，旁邊有個吧臺，調酒師為他們現場調制飲品，另一邊則放著臺球桌，到處用氣球、鮮花、絲帶等做了裝飾。
她們遞上禮物時，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太寒磣。
嚴朝興只掃了一眼，騰不出手接，便說：“放那邊吧。”
包廂的一角堆放著一座小山似的禮物，有的能看到logo，CHANEL、LV、GUCCI什麽的，有的像她們這樣，用精致的包裝紙作了偽裝。
辛唯棠反倒松了口氣，這種情景下，輕視好過重視。
見他們的註意力在打游戲和喝酒上，她們倆去臺球桌那邊躲個清靜。
辛唯棠順手拿起球桿，打了一球。
進了。
柳霏霏驚訝道：“你還會打臺球啊？”
“以前有人教過，但我沒學到他十分之一。”辛唯棠遞過球桿，“要試試嗎？”
柳霏霏搖頭，“我不擅長球類運動。”
辛唯棠：“……你之前還說你不擅長田徑類運動。”
柳霏霏“嘿嘿”笑了聲：“統稱不擅長體育。”
辛唯棠只好自己打了。
她很久沒碰了，剛剛那一球純屬運氣好，第二球立即顯出原形，打出去輕飄無力，方向完全歪了。
她撓撓臉，不太好意思地吐了下舌。
有只手拿著白球擺回到原來的位置，“你動作要幹脆利落一點，再來一次。”
辛唯棠擡起頭，來者是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穿搭詭異，但看起來質感很好，腕上還戴著塊設計覆雜的表，以她對奢侈品淺薄的了解，他這一身行頭價值不菲。
最矚目的應當是他的長相，放在娛樂圈裏也不遜色的帥。
有時候，衣和人是相互成就的，他硬是把這套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災難的衣服穿出了一種時尚感。
辛唯棠搜刮了一圈腦海，沒有將他和信息學院的任何一個人匹配上。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說：“我不是A大的，我和嚴朝興的哥哥是朋友，我叫江彥霖。”
她理應回一個自我介紹，但她對突然冒出的陌生男性保持著警惕，只笑著頷了下首：“你好。”
江彥霖歪了歪頭，“我長得很嚇人嗎？”
辛唯棠心裏“咯噔”一下，好熟悉的調戲女生的招式，“沒有啊。”
江彥霖笑了：“我認識你，之前你加入過馮勒教授的項目組對不對？我到基地考察的時候，馮勒教授和我誇你，說你是團隊裏最小的，還是女生，但不比那些大幾屆的學長差，因為你細心。”
辛唯棠“啊——”了聲，放松了幾分戒備：“馮老師謬讚了，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本來我還希望有機會和你合作，但項目結束後，你就退出了。”
“嗯，那次只是臨時參加。”
江彥霖遞給她一張名片，“那我現在得爭取一下，以免你日後被其他大公司挖走。”
辛唯棠接過，他年紀輕輕，居然自己創業，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不過，我可能會讀研。”
“沒關系，隨時歡迎你，薪資一定令你滿意。”
不知道話題怎麽從臺球跳到“BOSS直聘”的，辛唯棠還有點恍惚。
那邊，人陸陸續續到齊了，要準備切蛋糕了。
兩個穿著制服、馬甲的服務生推著酒水車進來。
辛唯棠的瞳孔倏地放大。
她知道林既青在一家會所兼職，但她沒問是哪家，畢竟她平時也不去這種地方，自然沒料到，今天會在這裏碰到他。
他們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明知道他們沒見過他，明知道他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的關系，那一瞬間，她卻做出了自己也沒想到的舉動——
轉過身，往人群後躲。
不料，辛唯棠踩到不知道是誰扔的塑料袋，腳下一滑。就在身體失去平衡之際，江彥霖及時扶住了她。
她迅速察覺到，他們的接觸超出了陌生人的界限，正要拉開距離，那邊傳來了驚呼聲。
她看過去，竟是在他們轉移那個定制的三層蛋糕時，手上不穩，即使反應快，也沒能挽救頹勢。
上面的花樣被碰花了。
嚴朝興大發雷霆：“你們怎麽做事的？！”
林既青低著頭說了句什麽，約莫是道歉，但反而是火上澆油。
“賠？就算你賠得起，有哪家店現在做得出來？我好好的宴會就讓你給毀了！”
另一個服務生連連鞠躬道歉，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見林既青不動，拽了拽他。
但他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有人不想鬧得太難看，紛紛勸嚴朝興算了，蛋糕還能吃。但他不聽。
“去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經理很快趕到，嚴朝興是VIP客戶，他當即給出開除他們的方案安撫嚴朝興。
“開除有什麽用？我的損失誰來賠？”
經理的額上都快冒冷汗，“今天您所有的開銷都給您免了，怎麽樣？”
辛唯棠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她迫切地想離開這裏，離開這間包廂，離開首都，回到霞嵐路29號，回到他不用受錢權壓迫的日子。
江彥霖瞥她一眼，走過去，把嚴朝興拉到一邊，聊了會兒，嚴朝興的怒氣明顯減弱幾分，他對著負責人揮揮手，“罷了，下不為例。”
經理帶著二人走了，包廂裏重回熱鬧。
那個蛋糕切開，每人分了一塊，但辛唯棠沒碰。
那是林既青受屈辱的象征，也是對她坐視不理的嘲諷。
辛唯棠感覺胸悶氣短，歌聲、笑聲、說話聲，像洪流漫灌，她快要窒息了。
她對柳霏霏說：“我出去透一下氣。”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沒留給柳霏霏答話的機會。
她穿過走廊，走到大廳，看到了那個經理，但林既青不在。
給他發消息，打電話。她心裏有個聲音這樣說。
但和他說什麽呢？
他也許是看到了她和江彥霖的舉動，才分心差點弄翻蛋糕，她可以和他解釋，那只是意外。
可……她要怎麽為她冷眼旁觀開脫？
辛唯棠心裏像燒著一盆炭火，將很多思緒燒得滾燙。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他為什麽會抽煙。
人在無能為力，又想要發洩情緒的時候，就會想找一些由頭，讓自己被墮落的快感麻痹。
但他的理智克服了這種惰性。
而辛唯棠也存在著不願走出舒適圈的惰性，一個條件不錯、長相漂亮、奮發進取的人設是安全的，至少，她鮮少遭到詆毀、非議，也不會被人輕易看低。
若他們知道，她六親無靠，出身白屋寒門，和一個身無長物的男人廝混，會怎樣看待她？
今天參加完嚴朝興的生日聚會，她更加不願和被有錢人隨意踐踏尊嚴的底層人歸為一類。
人往高處走，有錯嗎？可她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林既青？
炭燃起了熊熊大火，她的心被燒成了灰燼。
“林既青……”
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辛唯棠呢喃著，仿佛他能像以前一樣，聽到她的呼喚，就從隔壁房間趕過來，不厭其煩地應付她亂七八糟的需求。
但這次他沒有出現。
她在走廊站了不知多久，腳底板酸痛不已，慢慢地蹲下去，抱著膝蓋，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
直到視野裏出現一雙鞋。
辛唯棠滿懷希望地仰起頭，卻瞬間跌落深淵。
她扯了扯唇角，是啊，林既青怎麽會有纖塵不染的白鞋。
“你怎麽在這裏不進去？”江彥霖誤以為她是被嚴朝興的反應嚇到了，安撫道，“朝興反應是激烈了些，但對方的確該為自己的過失負責。”
辛唯棠問：“你也覺得，只是碰花了蛋糕的裝飾，他就該丟掉一份工作，賠償幾個月甚至一年的薪水嗎？如果是蹭到了他的車，那是不是得搭進去一條命才夠？”
江彥霖蹙了蹙眉，“會所收取高昂的會費，理應對員工嚴加管理，和你打的比方不是一回事。”
可這筆錢又有多少是到了員工手裏？
辛唯棠感到無比的心累，她不想和一個資本家聊一個普通人艱苦的處境，這就相當於告訴熱帶的獅子北極有多冷。
她撐起身子，因為腿麻，險些沒站住，江彥霖試圖來扶，她躲開他的手，扶著墻，小步往前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辛唯棠提交了保研材料，松了口氣，正好一個嚴朝興的同班同學邀請她去參加他的生日聚會。
她聽谷沛菡說過，嚴朝興祖上是一位頗有名氣的將領，在九十年代，普通人還為幾十塊錢工資辛苦奔勞的時候，他家就住進了四環內的豪宅，他從小讀的也是首都出了名的“貴族學校”，課餘活動有馬術、擊劍的那種，還會上一些昂貴的興趣班。
他長得也不錯，據說高中就開始談戀愛了，到現在換了好幾任對象了。
谷沛菡又傳出八卦消息：他這人有個毛病，要什麽買什麽，但連50都不會轉。
可能他覺得，這樣的戀愛純粹一點吧。她說。
辛唯棠心想，果然，富二代多少有點怪癖。
其實嚴朝興也追過她一段時間，被她以不想戀愛的理由拒絕了，是個人都知道，這句話的言下之意是：對你不感興趣。
至於為什麽請她去參加聚會，辛唯棠想，八成是為了養魚。
他的感情狀況很容易通過他朋友圈推斷得出，前幾天剛分手。
如果是大一的她，或許會感到欣悅，剛從灰暗的高三生活中掙脫，剛來到令人眼花繚亂的大城市，自己的魅力吸引著優秀的異性，誰會不高興呢？
但現在的她已經清晰地認識到，他們看上的，是她身上符合他們對於“女朋友”，甚至“妻子”的要求的特性。
於是，他們的青睞對她來說，成了一種負擔。
辛唯棠正籌措著婉拒的話。
嚴朝興又發來一句：【你可以帶你室友一塊來，很多都是班上或是院裏的。】
她停下思考，選擇把決定權交給柳霏霏。
柳霏霏期待又緊張地望著她：“我真的可以去嗎？”
辛唯棠意外：“你不是一向對這樣的活動不感興趣嗎？”
“聽說他們這種公子哥辦生日宴都很闊氣，我想開開眼。”
柳霏霏緊接著又推翻自己的說辭：“算了，萬一我劉姥姥進大觀園，被他們笑話怎麽辦？”
糾結再三，她把皮球踢回給辛唯棠：“你去我就去。”
“……”
辛唯棠還是答應了嚴朝興，大不了，一發現情勢不對立馬撤就是。
嚴朝興定了一家會所的VIP包廂，她們進去時，已經有不少人到了。
三面沙發圍著幾張桌子，前後有兩張屏幕，可以唱歌，旁邊有個吧臺，調酒師為他們現場調制飲品，另一邊則放著臺球桌，到處用氣球、鮮花、絲帶等做了裝飾。
她們遞上禮物時，還有些擔心，會不會太寒磣。
嚴朝興只掃了一眼，騰不出手接，便說：“放那邊吧。”
包廂的一角堆放著一座小山似的禮物，有的能看到logo，CHANEL、LV、GUCCI什麽的，有的像她們這樣，用精致的包裝紙作了偽裝。
辛唯棠反倒松了口氣，這種情景下，輕視好過重視。
見他們的註意力在打游戲和喝酒上，她們倆去臺球桌那邊躲個清靜。
辛唯棠順手拿起球桿，打了一球。
進了。
柳霏霏驚訝道：“你還會打臺球啊？”
“以前有人教過，但我沒學到他十分之一。”辛唯棠遞過球桿，“要試試嗎？”
柳霏霏搖頭，“我不擅長球類運動。”
辛唯棠：“……你之前還說你不擅長田徑類運動。”
柳霏霏“嘿嘿”笑了聲：“統稱不擅長體育。”
辛唯棠只好自己打了。
她很久沒碰了，剛剛那一球純屬運氣好，第二球立即顯出原形，打出去輕飄無力，方向完全歪了。
她撓撓臉，不太好意思地吐了下舌。
有只手拿著白球擺回到原來的位置，“你動作要幹脆利落一點，再來一次。”
辛唯棠擡起頭，來者是一個年輕高大的男人，穿搭詭異，但看起來質感很好，腕上還戴著塊設計覆雜的表，以她對奢侈品淺薄的了解，他這一身行頭價值不菲。
最矚目的應當是他的長相，放在娛樂圈裏也不遜色的帥。
有時候，衣和人是相互成就的，他硬是把這套放在普通人身上是災難的衣服穿出了一種時尚感。
辛唯棠搜刮了一圈腦海，沒有將他和信息學院的任何一個人匹配上。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他說：“我不是A大的，我和嚴朝興的哥哥是朋友，我叫江彥霖。”
她理應回一個自我介紹，但她對突然冒出的陌生男性保持著警惕，只笑著頷了下首：“你好。”
江彥霖歪了歪頭，“我長得很嚇人嗎？”
辛唯棠心裏“咯噔”一下，好熟悉的調戲女生的招式，“沒有啊。”
江彥霖笑了：“我認識你，之前你加入過馮勒教授的項目組對不對？我到基地考察的時候，馮勒教授和我誇你，說你是團隊裏最小的，還是女生，但不比那些大幾屆的學長差，因為你細心。”
辛唯棠“啊——”了聲，放松了幾分戒備：“馮老師謬讚了，我還有很大的進步空間。”
“本來我還希望有機會和你合作，但項目結束後，你就退出了。”
“嗯，那次只是臨時參加。”
江彥霖遞給她一張名片，“那我現在得爭取一下，以免你日後被其他大公司挖走。”
辛唯棠接過，他年紀輕輕，居然自己創業，開了一家互聯網公司，“不過，我可能會讀研。”
“沒關系，隨時歡迎你，薪資一定令你滿意。”
不知道話題怎麽從臺球跳到“BOSS直聘”的，辛唯棠還有點恍惚。
那邊，人陸陸續續到齊了，要準備切蛋糕了。
兩個穿著制服、馬甲的服務生推著酒水車進來。
辛唯棠的瞳孔倏地放大。
她知道林既青在一家會所兼職，但她沒問是哪家，畢竟她平時也不去這種地方，自然沒料到，今天會在這裏碰到他。
他們越來越近，她的心跳也越來越快。
明知道他們沒見過他，明知道他不會在大庭廣眾之下暴露的關系，那一瞬間，她卻做出了自己也沒想到的舉動——
轉過身，往人群後躲。
不料，辛唯棠踩到不知道是誰扔的塑料袋，腳下一滑。就在身體失去平衡之際，江彥霖及時扶住了她。
她迅速察覺到，他們的接觸超出了陌生人的界限，正要拉開距離，那邊傳來了驚呼聲。
她看過去，竟是在他們轉移那個定制的三層蛋糕時，手上不穩，即使反應快，也沒能挽救頹勢。
上面的花樣被碰花了。
嚴朝興大發雷霆：“你們怎麽做事的？！”
林既青低著頭說了句什麽，約莫是道歉，但反而是火上澆油。
“賠？就算你賠得起，有哪家店現在做得出來？我好好的宴會就讓你給毀了！”
另一個服務生連連鞠躬道歉，腰幾乎彎成了九十度，見林既青不動，拽了拽他。
但他的腰桿依然挺得筆直。
有人不想鬧得太難看，紛紛勸嚴朝興算了，蛋糕還能吃。但他不聽。
“去把你們經理叫過來！”
經理很快趕到，嚴朝興是VIP客戶，他當即給出開除他們的方案安撫嚴朝興。
“開除有什麽用？我的損失誰來賠？”
經理的額上都快冒冷汗，“今天您所有的開銷都給您免了，怎麽樣？”
辛唯棠臉色頓時變得煞白。
她迫切地想離開這裏，離開這間包廂，離開首都，回到霞嵐路29號，回到他不用受錢權壓迫的日子。
江彥霖瞥她一眼，走過去，把嚴朝興拉到一邊，聊了會兒，嚴朝興的怒氣明顯減弱幾分，他對著負責人揮揮手，“罷了，下不為例。”
經理帶著二人走了，包廂裏重回熱鬧。
那個蛋糕切開，每人分了一塊，但辛唯棠沒碰。
那是林既青受屈辱的象征，也是對她坐視不理的嘲諷。
辛唯棠感覺胸悶氣短，歌聲、笑聲、說話聲，像洪流漫灌，她快要窒息了。
她對柳霏霏說：“我出去透一下氣。”
幾乎是迫不及待地起身，沒留給柳霏霏答話的機會。
她穿過走廊，走到大廳，看到了那個經理，但林既青不在。
給他發消息，打電話。她心裏有個聲音這樣說。
但和他說什麽呢？
他也許是看到了她和江彥霖的舉動，才分心差點弄翻蛋糕，她可以和他解釋，那只是意外。
可……她要怎麽為她冷眼旁觀開脫？
辛唯棠心裏像燒著一盆炭火，將很多思緒燒得滾燙。
這一刻，她忽然明白，他為什麽會抽煙。
人在無能為力，又想要發洩情緒的時候，就會想找一些由頭，讓自己被墮落的快感麻痹。
但他的理智克服了這種惰性。
而辛唯棠也存在著不願走出舒適圈的惰性，一個條件不錯、長相漂亮、奮發進取的人設是安全的，至少，她鮮少遭到詆毀、非議，也不會被人輕易看低。
若他們知道，她六親無靠，出身白屋寒門，和一個身無長物的男人廝混，會怎樣看待她？
今天參加完嚴朝興的生日聚會，她更加不願和被有錢人隨意踐踏尊嚴的底層人歸為一類。
人往高處走，有錯嗎？可她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傷害林既青？
炭燃起了熊熊大火，她的心被燒成了灰燼。
“林既青……”
你接我回家好不好？
辛唯棠呢喃著，仿佛他能像以前一樣，聽到她的呼喚，就從隔壁房間趕過來，不厭其煩地應付她亂七八糟的需求。
但這次他沒有出現。
她在走廊站了不知多久，腳底板酸痛不已，慢慢地蹲下去，抱著膝蓋，像一只被遺棄的小狗。
直到視野裏出現一雙鞋。
辛唯棠滿懷希望地仰起頭，卻瞬間跌落深淵。
她扯了扯唇角，是啊，林既青怎麽會有纖塵不染的白鞋。
“你怎麽在這裏不進去？”江彥霖誤以為她是被嚴朝興的反應嚇到了，安撫道，“朝興反應是激烈了些，但對方的確該為自己的過失負責。”
辛唯棠問：“你也覺得，只是碰花了蛋糕的裝飾，他就該丟掉一份工作，賠償幾個月甚至一年的薪水嗎？如果是蹭到了他的車，那是不是得搭進去一條命才夠？”
江彥霖蹙了蹙眉，“會所收取高昂的會費，理應對員工嚴加管理，和你打的比方不是一回事。”
可這筆錢又有多少是到了員工手裏？
辛唯棠感到無比的心累，她不想和一個資本家聊一個普通人艱苦的處境，這就相當於告訴熱帶的獅子北極有多冷。
她撐起身子，因為腿麻，險些沒站住，江彥霖試圖來扶，她躲開他的手，扶著墻，小步往前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