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0.煙和薄荷口香糖
關燈
小
中
大
30.煙和薄荷口香糖
張大娘站在岔路口同人閑聊，激動時聲調拔高，唾沫橫飛，手在空中揮舞，帶著一陣指點江山的氣勢，然而話題不過是前日出門，被電瓶車撞了，人沒事，橘子蘋果散了一地，對方反過來指責她不看路。
霞嵐路這一段原本坑坑窪窪，因著要評全國文明城市，終於鋪了柏油，但再往前開，就不好倒車了，出租車便停在這兒。
張大娘瞥過去，見一個綽約多姿的少女下來。她一頭長黑發，燙著卷，披散在肩頭，白色大衣底下搭著高領毛衣、深棕羊絨格子紋半裙，配一雙中筒靴。
“誒喲喲，”張大娘上演京劇變臉似的，笑了起來，“這不是棠棠嘛，從首都回來啦？半年不見，大變樣了，差點沒認出來。”
辛唯棠拖著行李箱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張大娘跟同伴介紹她：“我隔壁家的姑娘，去年市狀元，考上A大呢。”
同伴睜大眼：“謔，高材生啊。”
辛唯棠連連擺手：“沒有的，運氣好罷了。”
一學期下來，她是真心體會到，她算不得什麽，因而在回到家鄉，聽到她們誇張的誇耀，產生一種奇妙的羞愧感。
又怕她們揪著她學歷談論不休，轉開話題：“大娘，林既青今天在家嗎？”
“不在吧，他天天早出晚歸的，難得碰到他。”張大娘奇怪，“你哥沒去接你啊？”
辛唯棠說：“我沒告訴他我今天的車，我先回家放行李，等他回來，您慢慢聊。”
她只在高鐵上吃了一頓昂貴又難吃的盒飯，想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剩飯剩菜，結果連菜葉子都沒幾根。
看來林既青根本沒怎麽在家開火，或者隨意打發掉三餐。
辛唯棠坐車坐得疲累不堪，脫了鞋和大衣外套，上床躺著。他估計是預料到她快回來，提前將床鋪好了。
她很快沈沈睡去，衣服沒換，睡得不舒服，再睜眼時，天色都黑透了。
“哐當”一聲，她嚇了一跳。
林既青踢到她隨手丟在門口的行李箱，開了燈，對上她懵然的眼。
他楞了下，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讓我去接你？”
“你不是忙麽，我也沒必要事事依賴你。”
兩個月前，他說她太依賴他，現在她用行動反駁他，他心裏倒有點不是滋味了。
林既青又問：“吃過晚飯了嗎？”
辛唯棠搖頭。
“我去給你做。”作勢要去廚房。
“你拿什麽做？連顆蛋都沒有。”
林既青這才想起，噎了下，回頭看她，“那出去吃？”
她扁扁嘴：“你在外面吃過了吧，我一個人吃有什麽意思。”
“再陪你吃點。”
辛唯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穿了衣服鞋子和他一塊出門。
她對吃飯這件事興致不高，小時候是愛吃零食，愛嘗新鮮，後來學習學到爭分奪秒的時候，進食的唯一目的就是維持生命體征。
但林既青大概是因為挨過幾年餓，即使長大後有賺錢的本領，不愁溫飽了，依然懼怕那種感覺，就算在他面前擺一盆白米飯，他都能吃得很香。
辛唯棠光是看著他吃，胃口都會好一點。
這麽多年了，林既青還是不適應被她盯著吃，刻意放緩了速度，有包袱似的。
她已經放了筷，手指卷著發尾。
“燙頭發了？”
“嗯，谷沛菡你記得麽？我們寢室那個大小姐，她請我在一個高檔美發沙龍做的，那裏最便宜的套餐都是四位數。”
他不語。
她問：“好看嗎？”
這方面他審美有限，只是如果是她的話，無論怎樣都是好看的，於是他點點頭。
辛唯棠笑了。
她的笑在這間路邊小餐館裏耀眼得幾乎炫目，更襯得他黯淡。
林既青結了賬，走在路上，她忽然把手插到他口袋裏，又鉆入他的手心。
“好冷，借我暖暖。”她理所當然。
她的手是很冰，不單是天氣冷的緣故，她身體太虛了。
辛唯棠小時候並沒有這樣，他覺得是她把體內的精氣耗空又沒及時養回來導致的。
林既青握緊她的手，試圖給她渡一點溫度。
她抿著唇笑了。
兩人就這麽走回家，只有天地看得到他們手牽著手。
自辛唯棠放假，林既青的作息就成了晚出早歸，當然，是相較於之前而言。
他之前沒什麽娛樂活動，洗洗澡就睡了，基本保證七八個小時睡眠，白天才有充沛的精力幹活。現在被窩裏多了個人，他就做不到了。
她明明有床，偏偏來跟他擠，他晚上得摟著她，時刻小心，避免誰半夜掉下去。
臨近年關，林既青到處要賬，頭都大了，加上沒睡好，整個人都有點蔫吧，何博明開玩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什麽妖精榨幹了。
反觀辛唯棠，她找了個輔導班的活，打著A大的金字招牌招生，收入不菲。
她白天上課，晚上備課，還要拉著他做愛，結束後她就兩眼一閉，不管不顧地睡了，他還得不辭辛勞地做事後清理。
可不就是被榨幹了麽。
有時候林既青又覺得，她才是最辛苦的，但沒法勸她不做。
他明白，她不是為了錢，她是在追求自我價值感。她不想當一個只會應試考試的做題機器。
她一直不甘平庸，可他不知道，她追求的盡頭在哪裏。
他過去是托著她往上爬，漸漸的，快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那天周末，他們騰出半天空，去林安民家吃飯。
辛唯棠拎了一盒“大八件”，說是特意從首都給他們帶回來的。
她就一個裝滿衣物和零碎物品的大行李箱，哪有什麽伴手禮？她分明是讓人代購寄回來的。
她一向會哄長輩開心，林既青也沒揭穿她。
他們和林安民來往不多，林安民無非就是問一些工作學習感情方面的問題。
在回答“有沒有找男朋友”時，辛唯棠瞟了瞟林既青，說：“既青哥哥不還是單著呢嗎，我有什麽可著急的。”
林安民妻子說：“欸，既青你喜歡什麽樣的，嬸嬸幫你物色物色。”
身旁那道目光灼燙得要燒人，林既青頭皮發麻，說：“暫時還沒考慮這個。”
林安民說：“先立業再成家是對的，既青這孩子有責任心，這不年紀還小麽，多拼幾年事業，到了時候自然就會上心了。”
辛唯棠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
飯後，林安民說要出去買包煙，叫林既青一塊兒。
林安民妻子嗔道：“你抽煙就自己抽，別讓既青也染上這壞毛病了。”
她不知道林既青也抽。
辛唯棠看他一眼，沒說什麽，但眼裏表達的意味已經十分明了了：不準抽。
林安民不耐道：“哎呀，我就是想跟既青說說話，你管那麽多呢。”
他拉著林既青走了。
到了樓下，林安民點了支煙，問他要不要。
林既青說算了，棠棠不喜歡煙味。
林安民就獨自吞雲吐霧，說：“棠棠爸爸之前就跟我說了，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他們覺得她這麽大的姑娘了，還跟你住著不合適，畢竟你們沒半點血緣關系。”
林既青反問：“他們之前對她不聞不問，聽說她考上A大，前途一片光明，就想著來盡父母的義務了？”
他近些年很少言辭這麽激烈，林安民怔了下，都忘了這小子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不過是把性子收著了。
林安民彈了彈煙灰，說：“既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棠棠有意思？”
林既青沈默。
林安民嘆了口氣：“我倒不是不支持，這些年你對棠棠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我看你們倆似乎不是那個關系，如果你不打算負責，她跟你住一塊兒，到底對她影響不好。”
林既青說：“我們只是兄妹，任何人來問，我都會這麽說。她要是有結婚對象，我就給她準備嫁妝；她如果選擇一輩子獨身，我就給她托底。”
“那棠棠她爸爸那邊……”
“我不會讓她再回那個家受委屈的——您就這麽幫我回他就好。”
林安民去便利店買煙，林既青看到貨架上的薄荷口香糖，要了一盒。
上樓前，林既青說：“叔叔，我跟您說的那些，您就別讓棠棠知道了，免得她多想。”
林安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心思變得這麽深了，不對，他打小就比同齡人遭受更多的不公，心智成熟得早，現在將將二十出頭，說話做事，已然一派老成。
林安民有些欷歔，林瑞祺才比他小兩三歲，書不好好讀，整天只知道打游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真是養廢了。
但若讓自己兒子像林既青一樣跟野草似的長大，他也舍不得。
林安民答應了。
又坐了會兒，辛唯棠喝茶嗑瓜子都飽了，才起身告辭。
出了門，她立馬拉住林既青，像條警犬地東嗅嗅西聞聞。
“放心吧，沒抽。”他抵著她的腦門將她推開。
她滿臉狐疑：“那你還吃口香糖，不是為了掩蓋罪行嗎？”
“只是因為嬸嬸做飯口味重而已。”
“不行，我要驗證一下。”
辛唯棠踮起腳，將他拉近，雷達由鼻子換作舌頭，在他口腔裏掃描一圈，確認後方退開，咂了咂嘴：“好吧，相信你了。”
找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為了吃他豆腐。
林既青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後來林既青養成了個新的習慣，每當心頭沈悶，想去摸煙盒時，就抽一片口香糖嚼。
他總能想起那天辛唯棠親他時柔軟的嘴唇，身上淺淡的香氣。
比尼古丁更能緩解情緒。
他的生命如此貧瘠，不得不依靠成癮物來抵抗欲自我放逐、自甘墮落的心魔。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他需要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張大娘站在岔路口同人閑聊，激動時聲調拔高，唾沫橫飛，手在空中揮舞，帶著一陣指點江山的氣勢，然而話題不過是前日出門，被電瓶車撞了，人沒事，橘子蘋果散了一地，對方反過來指責她不看路。
霞嵐路這一段原本坑坑窪窪，因著要評全國文明城市，終於鋪了柏油，但再往前開，就不好倒車了，出租車便停在這兒。
張大娘瞥過去，見一個綽約多姿的少女下來。她一頭長黑發，燙著卷，披散在肩頭，白色大衣底下搭著高領毛衣、深棕羊絨格子紋半裙，配一雙中筒靴。
“誒喲喲，”張大娘上演京劇變臉似的，笑了起來，“這不是棠棠嘛，從首都回來啦？半年不見，大變樣了，差點沒認出來。”
辛唯棠拖著行李箱走過去，打了聲招呼。
張大娘跟同伴介紹她：“我隔壁家的姑娘，去年市狀元，考上A大呢。”
同伴睜大眼：“謔，高材生啊。”
辛唯棠連連擺手：“沒有的，運氣好罷了。”
一學期下來，她是真心體會到，她算不得什麽，因而在回到家鄉，聽到她們誇張的誇耀，產生一種奇妙的羞愧感。
又怕她們揪著她學歷談論不休，轉開話題：“大娘，林既青今天在家嗎？”
“不在吧，他天天早出晚歸的，難得碰到他。”張大娘奇怪，“你哥沒去接你啊？”
辛唯棠說：“我沒告訴他我今天的車，我先回家放行李，等他回來，您慢慢聊。”
她只在高鐵上吃了一頓昂貴又難吃的盒飯，想看看冰箱裏有沒有剩飯剩菜，結果連菜葉子都沒幾根。
看來林既青根本沒怎麽在家開火，或者隨意打發掉三餐。
辛唯棠坐車坐得疲累不堪，脫了鞋和大衣外套，上床躺著。他估計是預料到她快回來，提前將床鋪好了。
她很快沈沈睡去，衣服沒換，睡得不舒服，再睜眼時，天色都黑透了。
“哐當”一聲，她嚇了一跳。
林既青踢到她隨手丟在門口的行李箱，開了燈，對上她懵然的眼。
他楞了下，說：“你什麽時候回來的？怎麽沒讓我去接你？”
“你不是忙麽，我也沒必要事事依賴你。”
兩個月前，他說她太依賴他，現在她用行動反駁他，他心裏倒有點不是滋味了。
林既青又問：“吃過晚飯了嗎？”
辛唯棠搖頭。
“我去給你做。”作勢要去廚房。
“你拿什麽做？連顆蛋都沒有。”
林既青這才想起，噎了下，回頭看她，“那出去吃？”
她扁扁嘴：“你在外面吃過了吧，我一個人吃有什麽意思。”
“再陪你吃點。”
辛唯棠等的就是他這句話，穿了衣服鞋子和他一塊出門。
她對吃飯這件事興致不高，小時候是愛吃零食，愛嘗新鮮，後來學習學到爭分奪秒的時候，進食的唯一目的就是維持生命體征。
但林既青大概是因為挨過幾年餓，即使長大後有賺錢的本領，不愁溫飽了，依然懼怕那種感覺，就算在他面前擺一盆白米飯，他都能吃得很香。
辛唯棠光是看著他吃，胃口都會好一點。
這麽多年了，林既青還是不適應被她盯著吃，刻意放緩了速度，有包袱似的。
她已經放了筷，手指卷著發尾。
“燙頭發了？”
“嗯，谷沛菡你記得麽？我們寢室那個大小姐，她請我在一個高檔美發沙龍做的，那裏最便宜的套餐都是四位數。”
他不語。
她問：“好看嗎？”
這方面他審美有限，只是如果是她的話，無論怎樣都是好看的，於是他點點頭。
辛唯棠笑了。
她的笑在這間路邊小餐館裏耀眼得幾乎炫目，更襯得他黯淡。
林既青結了賬，走在路上，她忽然把手插到他口袋裏，又鉆入他的手心。
“好冷，借我暖暖。”她理所當然。
她的手是很冰，不單是天氣冷的緣故，她身體太虛了。
辛唯棠小時候並沒有這樣，他覺得是她把體內的精氣耗空又沒及時養回來導致的。
林既青握緊她的手，試圖給她渡一點溫度。
她抿著唇笑了。
兩人就這麽走回家，只有天地看得到他們手牽著手。
自辛唯棠放假，林既青的作息就成了晚出早歸，當然，是相較於之前而言。
他之前沒什麽娛樂活動，洗洗澡就睡了，基本保證七八個小時睡眠，白天才有充沛的精力幹活。現在被窩裏多了個人，他就做不到了。
她明明有床，偏偏來跟他擠，他晚上得摟著她，時刻小心，避免誰半夜掉下去。
臨近年關，林既青到處要賬，頭都大了，加上沒睡好，整個人都有點蔫吧，何博明開玩笑說，不知道的還以為他被什麽妖精榨幹了。
反觀辛唯棠，她找了個輔導班的活，打著A大的金字招牌招生，收入不菲。
她白天上課，晚上備課，還要拉著他做愛，結束後她就兩眼一閉，不管不顧地睡了，他還得不辭辛勞地做事後清理。
可不就是被榨幹了麽。
有時候林既青又覺得，她才是最辛苦的，但沒法勸她不做。
他明白，她不是為了錢，她是在追求自我價值感。她不想當一個只會應試考試的做題機器。
她一直不甘平庸，可他不知道，她追求的盡頭在哪裏。
他過去是托著她往上爬，漸漸的，快跟不上她的步伐了。
那天周末，他們騰出半天空，去林安民家吃飯。
辛唯棠拎了一盒“大八件”，說是特意從首都給他們帶回來的。
她就一個裝滿衣物和零碎物品的大行李箱，哪有什麽伴手禮？她分明是讓人代購寄回來的。
她一向會哄長輩開心，林既青也沒揭穿她。
他們和林安民來往不多，林安民無非就是問一些工作學習感情方面的問題。
在回答“有沒有找男朋友”時，辛唯棠瞟了瞟林既青，說：“既青哥哥不還是單著呢嗎，我有什麽可著急的。”
林安民妻子說：“欸，既青你喜歡什麽樣的，嬸嬸幫你物色物色。”
身旁那道目光灼燙得要燒人，林既青頭皮發麻，說：“暫時還沒考慮這個。”
林安民說：“先立業再成家是對的，既青這孩子有責任心，這不年紀還小麽，多拼幾年事業，到了時候自然就會上心了。”
辛唯棠心滿意足地收回視線。
飯後，林安民說要出去買包煙，叫林既青一塊兒。
林安民妻子嗔道：“你抽煙就自己抽，別讓既青也染上這壞毛病了。”
她不知道林既青也抽。
辛唯棠看他一眼，沒說什麽，但眼裏表達的意味已經十分明了了：不準抽。
林安民不耐道：“哎呀，我就是想跟既青說說話，你管那麽多呢。”
他拉著林既青走了。
到了樓下，林安民點了支煙，問他要不要。
林既青說算了，棠棠不喜歡煙味。
林安民就獨自吞雲吐霧，說：“棠棠爸爸之前就跟我說了，我一直沒找到機會開口。他們覺得她這麽大的姑娘了，還跟你住著不合適，畢竟你們沒半點血緣關系。”
林既青反問：“他們之前對她不聞不問，聽說她考上A大，前途一片光明，就想著來盡父母的義務了？”
他近些年很少言辭這麽激烈，林安民怔了下，都忘了這小子也不是什麽好惹的主，不過是把性子收著了。
林安民彈了彈煙灰，說：“既青，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對棠棠有意思？”
林既青沈默。
林安民嘆了口氣：“我倒不是不支持，這些年你對棠棠多好，我們都是看在眼裏的。但我看你們倆似乎不是那個關系，如果你不打算負責，她跟你住一塊兒，到底對她影響不好。”
林既青說：“我們只是兄妹，任何人來問，我都會這麽說。她要是有結婚對象，我就給她準備嫁妝；她如果選擇一輩子獨身，我就給她托底。”
“那棠棠她爸爸那邊……”
“我不會讓她再回那個家受委屈的——您就這麽幫我回他就好。”
林安民去便利店買煙，林既青看到貨架上的薄荷口香糖，要了一盒。
上樓前，林既青說：“叔叔，我跟您說的那些，您就別讓棠棠知道了，免得她多想。”
林安民不知道他什麽時候心思變得這麽深了，不對，他打小就比同齡人遭受更多的不公，心智成熟得早，現在將將二十出頭，說話做事，已然一派老成。
林安民有些欷歔，林瑞祺才比他小兩三歲，書不好好讀，整天只知道打游戲，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真是養廢了。
但若讓自己兒子像林既青一樣跟野草似的長大，他也舍不得。
林安民答應了。
又坐了會兒，辛唯棠喝茶嗑瓜子都飽了，才起身告辭。
出了門，她立馬拉住林既青，像條警犬地東嗅嗅西聞聞。
“放心吧，沒抽。”他抵著她的腦門將她推開。
她滿臉狐疑：“那你還吃口香糖，不是為了掩蓋罪行嗎？”
“只是因為嬸嬸做飯口味重而已。”
“不行，我要驗證一下。”
辛唯棠踮起腳，將他拉近，雷達由鼻子換作舌頭，在他口腔裏掃描一圈，確認後方退開，咂了咂嘴：“好吧，相信你了。”
找這麽冠冕堂皇的理由，就是為了吃他豆腐。
林既青不知道該氣還是該笑。
後來林既青養成了個新的習慣，每當心頭沈悶，想去摸煙盒時，就抽一片口香糖嚼。
他總能想起那天辛唯棠親他時柔軟的嘴唇，身上淺淡的香氣。
比尼古丁更能緩解情緒。
他的生命如此貧瘠，不得不依靠成癮物來抵抗欲自我放逐、自甘墮落的心魔。
原來，自始至終，都是他需要她。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