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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至親至密,卻無名無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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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至親至密,卻無名無分

辛唯棠下了課,口幹舌燥得迫不及待灌了一大杯水,打開手機,有一條申正雅的消息:【你去參加同學聚會嗎?】

她單手回覆:【去吧,那天正好沒什麽事。】

申正雅:【行,你去我就去。】

辛唯棠:【又不是不認識,怎麽還要我陪啊?】

申正雅:【同學聚會都是有暗戀對象、珍貴回憶、革命友誼的人的專屬,我的三年只有小說、堆成山的試卷還有脫落滿地的頭發,有什麽可參加的?我是為你去的。】

辛唯棠好笑:【有你說的這麽淒慘嗎?】

申正雅:【我倒是想過得像偶像劇啊,但現實裏我們這種普通人,高中生活就是如此乏善可陳。】

辛唯棠在記憶裏翻找著,試圖找出幾件能讓她感懷“回不去的青春”的事,結果發現,她的高中和申正雅所描述的並沒有太大區別。

唯一在角落裏閃著亮光的記憶碎片,都是和林既青相關。



所以時隔大半年再聚,她也沒多激動。

反倒是他們,一見她就嚷嚷:“喲喲喲,狀元來了!”

辛唯棠笑著說:“能不要一副見外星人的誇張樣子嗎?”

“A大學生對我們來說,可不是外星人麽。”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辛唯棠嘆氣,“他們那些天才在我眼裏也是外星人。”

申正雅挽住她把她往座位上帶,說著:“話說,謝宸澤也在首都,你見到過他嗎?”

“他在哪所學校?”

“財大吧好像。”

財大被稱作財經圈的“黃埔軍校”,離A大不遠,谷沛菡之前交了個財大的男朋友,兩人經常互相跑到彼此學校找人,不過沒多久就吹了,她嫌對方沒浪漫細胞,張口閉口“基金凈值”“實習內推”之類的。

辛唯棠跟谷沛菡去看過一次比賽,財大校區挺小,但也沒那個偶遇的緣分。



沒曾想,說曹操真就碰到曹操了。

飯後又去了KTV,辛唯棠從洗手間出來,被一個喝醉的男人纏住,有人替她解了圍,看過去,竟是謝宸澤。

“我剛剛看到你,還以為認錯了。”謝宸澤笑著,“好久不見。”

“好巧,”辛唯棠驚訝道,“你也來這裏唱歌?”

“嗯。”謝宸澤指了個方向,“我在那邊。”

“聽說你在財大?”

“是啊,我被朋友叫去A大打過幾次球,還想著要不要找你,但是又擔心打擾。”

辛唯棠笑笑:“打擾倒不會,我就怕沒空招待你。”



謝宸澤上下打量她一番,說:“感覺你成熟了不少。”

“因為會打扮了嗎?”辛唯棠低頭看看自己,“高中確實沒這個條件。”

“不全是,就是……”謝宸澤撓了下頭,“多了種說不上來的味道。”

辛唯棠慨嘆:“可能是被碾壓多了,老實了,不敢嘚瑟張揚了。”

謝宸澤忍俊不禁,笑著笑著忽然說:“辛唯棠,我喜歡你,你知道的吧?”

她楞住,一下子沒反應過來,他怎麽會這麽突然且草率地表白,還選在……KTV的洗手間門口。



謝宸澤繼續道:“我現在還挺慶幸高中的時候沒追你,萬一耽誤你考A大,我萬死也難辭其咎了。”

他語氣輕松,看來已經放下了,辛唯棠也開起玩笑:“誰耽誤誰還不一定呢。”

謝宸澤挑挑眉,“那要不,現在試試?”

她沒被挑釁到,反問:“你確定?”

“好吧,我不敢。”

她佯怒道:“我是洪水猛獸嗎,有這麽嚇人?”

他連連擺手,解釋:“我不是怕你啊,是你那個護花使者。”

辛唯棠這回是真懵了,心裏隱約有個輪廓,但還是問:“誰?”

“不知道是誰,就高二有一天早上在我家小區門口堵我,讓我不要成為你的絆腳石。”

難怪,他後來就跟她疏遠了。



謝宸澤又說:“不過我不是害怕他的威脅啊,主要我也不想影響你,但我現在還喜歡你是真的,剛剛問你願不願意和我試一下也是想試探你的態度,所以你……”

辛唯棠打斷他:“不好意思啊,我有喜歡的人了。”

他一噎,默了默,問:“是那個人嗎?”

她大大方方地承認了:“對。”

謝宸澤不在她面前太狼狽,牽起一抹有點勉強的笑,嗓音發澀:“這有什麽好道歉的,你喜歡別人不喜歡我又不是你的錯。”

“那就感謝你吧,謝謝有你這麽好的人喜歡我。”

謝宸澤正要開口,有人過來,一把摟住他的脖子,一臉暧昧地說:“我說你怎麽這麽久沒回來,還以為你掉坑裏了,原來在這和辛同學聊天啊。”

又熱情邀請辛唯棠:“一起去玩不?”

她笑說:“不了,我朋友還在等我,祝你們玩得開心。”



辛唯棠回到包廂,見他們買了酒水飲料,胡亂兌在一起,玩游戲輸了就自罰一杯。她要了一杯,一口氣灌下去。

申正雅嚇了一跳:“咋了你?喝這麽猛?”

“好悶,你不覺得嗎?”

“但這是酒啊,你酒量咋樣?”

旁邊眾人打牌、起哄、唱歌,好不熱鬧。

辛唯棠坐在長沙發一角,托著腮幫子,像喝的不是酒,是蜜,在燈光下笑得格外甜美:“沒事,反正喝醉了有人接。”



林既青和何博明才和人吃完飯。

有的賬還沒收回來,這邊又開始催尾款了,說是要錢過年。他們好說歹說,對方終於松口同意年後結款。

何博明沒少喝,林既青開他車送他回家。

路上,接到辛唯棠電話,說她喝了酒,要他去接。

一個兩個的,都不叫人省心。

林既青說:“車借我用一下,明天加滿油還你。”

何博明腦袋歪著,靠著車窗,答他:“我倆誰跟誰啊,搞這麽客氣。不過我說你駕照到手都這麽久了,真不考慮買臺車麽?”

“錢都壓在貨上,我哪裏有閑錢買?”

何博明嗤道:“你是沒錢嗎?你是都拿去供養你家那祖宗了。”

“知道你還問。”林既青說,“她平時不在家,我也沒那個需求,以後再說吧。”

何博明閉上眼,懶得再跟這個寵妹狂多扯半句。



林既青把何博明送到家,又掉頭去接辛唯棠。

她接到電話,立馬下樓,手臂張著,鴿子撲棱翅膀似的,飛到他懷裏棲息。

他當即聞到一股酒氣,把她的腦袋挖出來,“你這是喝了多少?”

“沒多少啊。”她又埋進去,摟著他的胳膊,“能不能不要一見我就責問我?兇死了。”

他兇她什麽了?

林既青無奈,只好半摟著把她帶上車,給她系好安全帶。



辛唯棠今晚格外黏糊,等紅燈時,她說胸口好悶,抓著他的手給自己揉。

她是圓盤型胸,不穿聚攏式內衣不顯大,但手一覆上去,便像灌滿水的氣球,盈滿了手心。

林既青連忙抽出手,“別鬧,開車呢。”

她眼睛半闔半睜地看他,“你找過謝宸澤,怎麽沒告訴我?”

他抿了下唇,視線朝前,刻意避她,說:“雞毛蒜皮的小事,沒必要都知會你吧。”

“你吃醋了。”辛唯棠肯定地說,“口頭上說不介意我談戀愛,其實心裏慪死了吧。”

“辛唯棠……”

“算了,我知道你瞻前顧後,毛病多,跟我談戀愛要你命似的。我也不強求了,但是你得守著我,我移情別戀之前,你不能找女朋友,知道嗎?”

“有你這麽霸道的嗎?”

辛唯棠咧唇一笑:“你慣的,你就受著唄。”



林既青不知道他們怎麽定義他們現在的關系,會接吻,做愛,會事無巨細地報備,會在相擁而眠後醒來一起吃早餐。

但他從未進入她的社交圈,她的同學、朋友甚至不知道他的存在。

情人吧。他想。

至親至密,卻無名無分。

後來他在網上看到一句話,用來詮釋他們這段糾葛再合適不過——

“你透支了我似水年華裏的太多,我的愛,我的淚,我所有的感性部分。我甘願,我竟然說我甘願。”

她沒有逼迫過他,的確是他甘願。



回到家,他們繼續在車上未完成的事。

辛唯棠身上的酒氣染給了林既青,他大概也有點上頭了,把木架床撞得“嘎吱”作響。

她唇間偶爾溢出一兩聲嬌吟,像甩出小鉤子,等魚來咬。

他咬到了,就算掙脫,喉嚨被刺穿,也難以存活下去。

辛唯棠渾身潮紅,伸手抱住他。她並不癡迷性愛,她只是想通過這種靈與肉雙重層面的聯結,再三確認他和她是密不可分的。

有時候她甚至覺得,她的愛很畸形,即便成不了情侶、夫妻也沒關系,但她必須完完整整地占有他的人,他的心。

林既青是她一個人的。



打結的避孕套在地面丟了一個又一個。

最後林既青已經沒有什麽可以給她的了,吻了吻她汗濕的眼皮,抱著她到換了張床。

辛唯棠要睡不睡之際,摸著他有點冒青茬的下巴,呢喃道:“我愛你,林既青。”

寂靜良久。他摟緊她,低聲說:“睡吧。”

……

林既青睜開眼,屋子又恢覆到往常的空蕩無聲。

他抹了把臉,讓自己清醒過來,只穿著一條平角褲下床,套上T恤和褲子。

手機進來一條消息,來自辛唯棠——

【我暑假要跟導師參加一個項目,估計回不去了。】

他回了個好。

放下手機,望向窗外。

才七點,陽光就明晃晃的,所有人和動物,都開始為新的一天做準備。

又是一年夏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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