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初夜之夜
關燈
小
中
大
27.初夜之夜
林既青住在A大附近一家年頭已久的賓館裏，饑腸轆轆，卻只翻出來一桶路上帶的泡面，燒水泡了。
首都的初冬草木雕敝，天色松灰，一派蕭索景象。夜晚卻是繁華的，天幕仿佛都被地面的燈光照徹。
陡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他拉開門，一道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不由分說擠進來，像只兔子在原地彈跳，“冷死了冷死了。”
他不禁一笑。
辛唯棠看到垃圾桶裏泡面的殘骸，皺皺鼻子，“你就吃這個啊？”
“嗯。”
桌上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大概是他打發時間用的。他從小理他們這個小家的財，對錢的數字敏感，算賬很快，但這種一板一眼的記賬方式，多少有點老古董了。
“幸好我帶了吃的。”她獻寶似的從懷裏拿出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當當！”
兩人分著吃完，室內有暖氣，中途辛唯棠把外套脫了，裏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薄而貼身，顯出胸衣的紋路，襯得她胸脯鼓鼓，腰肢纖細。
林既青忽略那些愈發成熟的女性特征，目光專註在她肩部以上，問：“是不是瘦了？”
“每天都很忙，有時候沒空吃飯，就吃塊小面包墊肚子。”
開了頭，辛唯棠就源源不斷地訴說課有多多，老師有多嚴，競爭有多激烈，她壓力很大的。
在他眼裏，她已經是頂聰明頂優秀的了，她所形容的天才的世界，對他來說，跟天方夜譚一樣難以想象。
辛唯棠偎著他，可憐巴巴地說：“我好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林既青對她的感情裏，總是有憐愛之情，覺得她學習太辛苦，又很嬌氣脆弱，就像現在這樣，需要人的呵護。
他摟住她，像一個父親摟住他疼惜的女兒，只想給她安慰，並無別的情愫。
可她不是。
辛唯棠揪著他的衣領，狗鼻子雷達作響，嫌惡地說：“好難聞。”
他座位在過道口，離吸煙區近，身上沾了煙味，按她的要求，脫得只剩一件打底T恤。
她坐到他腿上，整個人擠進他懷裏，他避嫌似的向後仰，她摟著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親在他的下巴上。
林既青渾身過電似的一顫，低喝：“辛唯棠！”
“我還想接吻，做愛。”她閉著眼睛，胡亂地親他的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他站起身，失了分寸，粗暴地把她丟到床上。
床墊軟，辛唯棠沒被摔到，但人暈乎了會兒，撐起身子，一擡眼，撞上他眼裏的暴怒，羞憤，還有難堪。
她往火上添了把柴：“你不願意，我就去找別人好了，反正想和我睡的多了去了。”
下床作勢要出門。
他火氣愈甚，攔住她的去路，他身高體大，像堵山，嗓音壓得像野獸發出的警告：“辛唯棠，你把我當什麽？你又把你自己當什麽？”
“什麽也沒當，我就是想發洩，不行嗎？”
“我把賺的錢都打給你，你想買什麽，想吃什麽，我從不阻攔你，還不夠嗎？”
辛唯棠梗著脖子，執拗回視，“不夠！我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林既青胸口起伏不定。
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邊堅定地說，絕對不能任由她胡來，一邊反問他，真的讓她去找別人嗎？
在他猶豫之際，辛唯棠不怕死地踮起腳，親他的唇，毫無章法地探入他的唇縫。
那道理智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湮滅。林既青掐著她的腰，將她托高了些，反客為主，含吮她的唇珠，裹攪她的舌頭。
她口裏有淡淡的甜味，剛剛分食的一只烤紅薯，現在又通過唾液再度品嘗。
這座城市太大，太陌生，她一個異鄉者又那麽渺小，難以融入，唯有他的體溫是熟悉的，親切的，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舍不得放開他。
她漸漸地喘不過氣來，又帶著一種末日裏赴死的決心和他接吻。
但與其說接吻，不如說兩只獸在用唇舌纏鬥。
辛唯棠窒息得臉都脹紅，他才放開她，神情陰翳，“氣都不會換，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找人接吻。”
“你吻技又好到哪裏去？”她大口喘息，還不忘氣他，“你不也是處男嗎？”
林既青知道她是故意激他，可上了頭，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把她壓在床上，床墊承接著一切狂亂，失控。
新生的胡茬磨著她嬌嫩的皮膚，又癢又痛，但她心裏好滿足，仿佛有道裂隙正在被一點點填充，抱著他的腦袋，只想獻給他更多。
不管他們未來怎麽樣，辛唯棠當下只有一個念頭：她所有的第一次的對象都得是他。
初吻，初夜。
她想發洩的不單單是學習壓力，還有她愛而不得的悲傷，她對林既青年深日久的渴望，以及她內心的卑怯，貪婪，傲慢。
她要通通釋放出來，在這愛欲糾纏裏。
但林既青遲疑了，她疼得下意識推他，他就清醒過來了。
她如果將來喜歡上別人，後悔第一次給了他，還是在一間又小又破的旅館裏，怨他恨他怎麽辦？
停在這裏，一切都尚可挽回。
林既青從地上撈起褲子，理智得不近人情。
辛唯棠陡然空虛，懸在那裏不上不下，眉毛擰得快要打結，“為什麽不做了？”
“我們不能繼續下去。”
“林既青，你這個懦夫！我一個女孩子都主動了，你居然還退縮？”她渾身一副被欺負過的模樣，抄起枕頭砸他的氣勢卻不弱，“你還是不是男人？！”
隨她怎麽打他，罵他，他都受著。
辛唯棠氣得牙癢癢，林既青事事滿足她，把她的胃口養刁了，一旦他有一點不如她意，她就滿腹委屈。
“我的欲望是被你餵大的，”她恨恨地瞪視他，“你必須負責到底。”
他站在床邊，抹了把臉，語氣無力：“這就是鬥米恩升米仇，對你好反倒成了我的錯了。”
“對，從一開始你就不該幫我趕跑那幾個搶錢的混混，不該允許我在無處可去的時候住進你家，更不該因為我一句‘你來陪陪我’就大老遠跑到首都來。”
可她那氣洶洶的架勢，就像是如果他附和，她就會把他咬碎。
林既青沈默以對。
他消極的態度令辛唯棠更惱。
她從盒子裏抽出剩下的，一股腦丟到他身上，“做不做？不做我就去叫鴨子，讓你看著我們做。”
林既青閉了下眼，被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氣她不憐惜自己，氣她拿自己當威脅他的籌碼。
然而她說得對，這一切的禍端，都是他惹起的。他太過放縱，導致她如此任性妄為，軟硬兼施，折騰得他全無談判的餘地。
他不敢去賭她敢不敢這麽做的可能性，事實上，他也還硬著。生理反應昭然地揭穿他的強行偽裝，向她服軟。
辛唯棠淚珠滾滾而落，她也不停。
她身段柔軟，肌骨像是由棉花糖捏的，手指陷進去，被她容納，美好得叫人生出貪念和暴虐沖動，想盡數占有，又想看它毀滅的瞬間。
林既青既心疼又懊惱，他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同時生出自怨自艾的哀切，是啊，他就是懦夫，他不敢袒露對她的感情，對她的欲望，他遠不如她勇敢。
林既青吻掉她臉上的淚，潮濕蔓延到他心底，像下起了一場連綿不斷的梅雨。
兩個人都在雨中，分不清誰的更淋漓。
“辛唯棠……”
他齒間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後面是什麽，她不知道，他咽進了腹中。
這個名字是機緣巧合，命運卻伴隨她一生——
遇到她這朵海棠之後，眼裏就再看不見其它花。
可女孩若是花，美則美矣，消極的人總會聯想到雕零、枯敗，林既青其實更希望她是樹，一株寒松，風雪不侵，炎暑不懼，也就不會在他無法照看她的時候變得萎靡。
他該怎麽做？
他能怎麽做？
上帝不會回答他，但他想，他一定會受到譴責。
他居然和他碰了怕碎，捧起怕掉的寶貝“妹妹”上了床。
辛唯棠沈浸在身體相嵌的充實感當中，幹涸的靈魂也得到澆灌，她盡情地舒展開，像一朵泡在水裏的幹銀耳。
因而她沒有註意到他臉上迷亂之下的癡惘。
他突兀地停下，她甚至沒完全反應過來，直到他退出去，她才意識到，他結束了。
淺薄的生理和生活常識告訴她，這對男人來說，是件有傷尊嚴的事。
於是她柔聲安慰他：“沒關系，這只是第一次，之後就有經驗了。”
她已經如願了，她真真正正得到他了，心理上的快感遠勝於他給她的。
林既青心情郁悶，他不想要之後，他得在當下證明自己。
他撕開一枚新的，賓館提供的是均碼，有些小，加之不熟練，動作很費勁。
這期間她咬著唇，不好意思看他動作，又忍不住不看，眼底漾著春波，兩腮粉紅，賽過三月的杏花蕊。
他就像越過一整個饑餓冬天的蜜蜂，迫不及待去采擷最芬芳的花粉。
後半程戰線則一再拉長，最後辛唯棠腰也酸了，腿也軟了，嬌滴滴地讓他抱自己去洗澡。
浴室空間狹窄，兩個成年人轉不開身，她索性軟綿綿地靠著他。
林既青擠了泵洗發露給她搓洗頭發，瞥到她唇角掛著的甜如蜜般的笑意。他不由得心顫，更加真切地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他的臆想。
他屈指刮了下她的臉，有這麽高興嗎？他根本沒技術可言，全靠年輕的體魄和莽勁，不太相信她有多舒服。
不過既然她高興，他就不要說什麽不中聽的話，免得毀掉她的好心情。
吹幹頭發，辛唯棠率先鉆進被窩，還掀開一角，熱情地邀他共席。
她那樣活像一個吃人不吐骨頭，要把人精血吸幹的妖精。
林既青認了，如果掙紮有用的話，就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了。
辛唯棠窩在他懷裏，把他的手拉出來和她的作對比，驚嘆：“居然大這麽多。”
又對比胳膊的膚色，她的像藕節，他的像樹幹，咂巴了下嘴：“你比我黑好多。”
接著提起被子，露出兩人的腳，她翹起大踇趾，戳了戳他的腳背，“咯咯”地笑得歡：“你腳也好大噢。”
林既青連人帶被摟住她，無奈道：“別玩了，睡覺吧。”
她翻了個身，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剛剛剃幹凈的下巴上一點一點的，彈鋼琴似的，“林既青。”
“嗯？”
“我得到你了。”
林既青沒作聲。這樣充滿愛意的話他不敢回應，現在的他給不了她任何承諾和保障。
得不到你明目張膽的愛，瞞著所有人得到你的身子也是好的。
辛唯棠想。
她又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林既青說：“還沒買票。”
“多玩幾天吧，難得來一次呢，不過你得自己一個人逛了，我還要上課，晚上再來找你。”
他不回答，她捧著他的臉，把他的五官擠變形，拖著音：“好不好嘛。”
“行。”
她喜笑顏開，親了親他的嘴巴，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林既青住在A大附近一家年頭已久的賓館裏，饑腸轆轆，卻只翻出來一桶路上帶的泡面，燒水泡了。
首都的初冬草木雕敝，天色松灰，一派蕭索景象。夜晚卻是繁華的，天幕仿佛都被地面的燈光照徹。
陡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
他拉開門，一道白色的，毛茸茸的身影不由分說擠進來，像只兔子在原地彈跳，“冷死了冷死了。”
他不禁一笑。
辛唯棠看到垃圾桶裏泡面的殘骸，皺皺鼻子，“你就吃這個啊？”
“嗯。”
桌上還有一本攤開的筆記本，大概是他打發時間用的。他從小理他們這個小家的財，對錢的數字敏感，算賬很快，但這種一板一眼的記賬方式，多少有點老古董了。
“幸好我帶了吃的。”她獻寶似的從懷裏拿出烤紅薯和糖炒栗子，“當當！”
兩人分著吃完，室內有暖氣，中途辛唯棠把外套脫了，裏面是一件白色的高領毛衣，薄而貼身，顯出胸衣的紋路，襯得她胸脯鼓鼓，腰肢纖細。
林既青忽略那些愈發成熟的女性特征，目光專註在她肩部以上，問：“是不是瘦了？”
“每天都很忙，有時候沒空吃飯，就吃塊小面包墊肚子。”
開了頭，辛唯棠就源源不斷地訴說課有多多，老師有多嚴，競爭有多激烈，她壓力很大的。
在他眼裏，她已經是頂聰明頂優秀的了，她所形容的天才的世界，對他來說，跟天方夜譚一樣難以想象。
辛唯棠偎著他，可憐巴巴地說：“我好累，你抱抱我好不好？”
林既青對她的感情裏，總是有憐愛之情，覺得她學習太辛苦，又很嬌氣脆弱，就像現在這樣，需要人的呵護。
他摟住她，像一個父親摟住他疼惜的女兒，只想給她安慰，並無別的情愫。
可她不是。
辛唯棠揪著他的衣領，狗鼻子雷達作響，嫌惡地說：“好難聞。”
他座位在過道口，離吸煙區近，身上沾了煙味，按她的要求，脫得只剩一件打底T恤。
她坐到他腿上，整個人擠進他懷裏，他避嫌似的向後仰，她摟著他的脖子將他拉近，親在他的下巴上。
林既青渾身過電似的一顫，低喝：“辛唯棠！”
“我還想接吻，做愛。”她閉著眼睛，胡亂地親他的臉，“你會幫我的，對不對？”
他站起身，失了分寸，粗暴地把她丟到床上。
床墊軟，辛唯棠沒被摔到，但人暈乎了會兒，撐起身子，一擡眼，撞上他眼裏的暴怒，羞憤，還有難堪。
她往火上添了把柴：“你不願意，我就去找別人好了，反正想和我睡的多了去了。”
下床作勢要出門。
他火氣愈甚，攔住她的去路，他身高體大，像堵山，嗓音壓得像野獸發出的警告：“辛唯棠，你把我當什麽？你又把你自己當什麽？”
“什麽也沒當，我就是想發洩，不行嗎？”
“我把賺的錢都打給你，你想買什麽，想吃什麽，我從不阻攔你，還不夠嗎？”
辛唯棠梗著脖子，執拗回視，“不夠！我想要的遠遠不止這些！”
林既青胸口起伏不定。
腦海裏有兩個小人在拉扯，一邊堅定地說，絕對不能任由她胡來，一邊反問他，真的讓她去找別人嗎？
在他猶豫之際，辛唯棠不怕死地踮起腳，親他的唇，毫無章法地探入他的唇縫。
那道理智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小，直至徹底湮滅。林既青掐著她的腰，將她托高了些，反客為主，含吮她的唇珠，裹攪她的舌頭。
她口裏有淡淡的甜味，剛剛分食的一只烤紅薯，現在又通過唾液再度品嘗。
這座城市太大，太陌生，她一個異鄉者又那麽渺小，難以融入，唯有他的體溫是熟悉的，親切的，讓她像抓住救命稻草那樣舍不得放開他。
她漸漸地喘不過氣來，又帶著一種末日裏赴死的決心和他接吻。
但與其說接吻，不如說兩只獸在用唇舌纏鬥。
辛唯棠窒息得臉都脹紅，他才放開她，神情陰翳，“氣都不會換，還大言不慚地說要找人接吻。”
“你吻技又好到哪裏去？”她大口喘息，還不忘氣他，“你不也是處男嗎？”
林既青知道她是故意激他，可上了頭，也顧不上那麽多了。
他把她壓在床上，床墊承接著一切狂亂，失控。
新生的胡茬磨著她嬌嫩的皮膚，又癢又痛，但她心裏好滿足，仿佛有道裂隙正在被一點點填充，抱著他的腦袋，只想獻給他更多。
不管他們未來怎麽樣，辛唯棠當下只有一個念頭：她所有的第一次的對象都得是他。
初吻，初夜。
她想發洩的不單單是學習壓力，還有她愛而不得的悲傷，她對林既青年深日久的渴望，以及她內心的卑怯，貪婪，傲慢。
她要通通釋放出來，在這愛欲糾纏裏。
但林既青遲疑了，她疼得下意識推他，他就清醒過來了。
她如果將來喜歡上別人，後悔第一次給了他，還是在一間又小又破的旅館裏，怨他恨他怎麽辦？
停在這裏，一切都尚可挽回。
林既青從地上撈起褲子，理智得不近人情。
辛唯棠陡然空虛，懸在那裏不上不下，眉毛擰得快要打結，“為什麽不做了？”
“我們不能繼續下去。”
“林既青，你這個懦夫！我一個女孩子都主動了，你居然還退縮？”她渾身一副被欺負過的模樣，抄起枕頭砸他的氣勢卻不弱，“你還是不是男人？！”
隨她怎麽打他，罵他，他都受著。
辛唯棠氣得牙癢癢，林既青事事滿足她，把她的胃口養刁了，一旦他有一點不如她意，她就滿腹委屈。
“我的欲望是被你餵大的，”她恨恨地瞪視他，“你必須負責到底。”
他站在床邊，抹了把臉，語氣無力：“這就是鬥米恩升米仇，對你好反倒成了我的錯了。”
“對，從一開始你就不該幫我趕跑那幾個搶錢的混混，不該允許我在無處可去的時候住進你家，更不該因為我一句‘你來陪陪我’就大老遠跑到首都來。”
可她那氣洶洶的架勢，就像是如果他附和，她就會把他咬碎。
林既青沈默以對。
他消極的態度令辛唯棠更惱。
她從盒子裏抽出剩下的，一股腦丟到他身上，“做不做？不做我就去叫鴨子，讓你看著我們做。”
林既青閉了下眼，被氣得太陽穴突突地跳。
他氣她不憐惜自己，氣她拿自己當威脅他的籌碼。
然而她說得對，這一切的禍端，都是他惹起的。他太過放縱，導致她如此任性妄為，軟硬兼施，折騰得他全無談判的餘地。
他不敢去賭她敢不敢這麽做的可能性，事實上，他也還硬著。生理反應昭然地揭穿他的強行偽裝，向她服軟。
辛唯棠淚珠滾滾而落，她也不停。
她身段柔軟，肌骨像是由棉花糖捏的，手指陷進去，被她容納，美好得叫人生出貪念和暴虐沖動，想盡數占有，又想看它毀滅的瞬間。
林既青既心疼又懊惱，他為什麽一次又一次地被她牽著鼻子走？
同時生出自怨自艾的哀切，是啊，他就是懦夫，他不敢袒露對她的感情，對她的欲望，他遠不如她勇敢。
林既青吻掉她臉上的淚，潮濕蔓延到他心底，像下起了一場連綿不斷的梅雨。
兩個人都在雨中，分不清誰的更淋漓。
“辛唯棠……”
他齒間反覆咀嚼著這三個字，後面是什麽，她不知道，他咽進了腹中。
這個名字是機緣巧合，命運卻伴隨她一生——
遇到她這朵海棠之後，眼裏就再看不見其它花。
可女孩若是花，美則美矣，消極的人總會聯想到雕零、枯敗，林既青其實更希望她是樹，一株寒松，風雪不侵，炎暑不懼，也就不會在他無法照看她的時候變得萎靡。
他該怎麽做？
他能怎麽做？
上帝不會回答他，但他想，他一定會受到譴責。
他居然和他碰了怕碎，捧起怕掉的寶貝“妹妹”上了床。
辛唯棠沈浸在身體相嵌的充實感當中，幹涸的靈魂也得到澆灌，她盡情地舒展開，像一朵泡在水裏的幹銀耳。
因而她沒有註意到他臉上迷亂之下的癡惘。
他突兀地停下，她甚至沒完全反應過來，直到他退出去，她才意識到，他結束了。
淺薄的生理和生活常識告訴她，這對男人來說，是件有傷尊嚴的事。
於是她柔聲安慰他：“沒關系，這只是第一次，之後就有經驗了。”
她已經如願了，她真真正正得到他了，心理上的快感遠勝於他給她的。
林既青心情郁悶，他不想要之後，他得在當下證明自己。
他撕開一枚新的，賓館提供的是均碼，有些小，加之不熟練，動作很費勁。
這期間她咬著唇，不好意思看他動作，又忍不住不看，眼底漾著春波，兩腮粉紅，賽過三月的杏花蕊。
他就像越過一整個饑餓冬天的蜜蜂，迫不及待去采擷最芬芳的花粉。
後半程戰線則一再拉長，最後辛唯棠腰也酸了，腿也軟了，嬌滴滴地讓他抱自己去洗澡。
浴室空間狹窄，兩個成年人轉不開身，她索性軟綿綿地靠著他。
林既青擠了泵洗發露給她搓洗頭發，瞥到她唇角掛著的甜如蜜般的笑意。他不由得心顫，更加真切地意識到，剛才發生的一切不是他的臆想。
他屈指刮了下她的臉，有這麽高興嗎？他根本沒技術可言，全靠年輕的體魄和莽勁，不太相信她有多舒服。
不過既然她高興，他就不要說什麽不中聽的話，免得毀掉她的好心情。
吹幹頭發，辛唯棠率先鉆進被窩，還掀開一角，熱情地邀他共席。
她那樣活像一個吃人不吐骨頭，要把人精血吸幹的妖精。
林既青認了，如果掙紮有用的話，就不會有今天這檔子事了。
辛唯棠窩在他懷裏，把他的手拉出來和她的作對比，驚嘆：“居然大這麽多。”
又對比胳膊的膚色，她的像藕節，他的像樹幹，咂巴了下嘴：“你比我黑好多。”
接著提起被子，露出兩人的腳，她翹起大踇趾，戳了戳他的腳背，“咯咯”地笑得歡：“你腳也好大噢。”
林既青連人帶被摟住她，無奈道：“別玩了，睡覺吧。”
她翻了個身，趴在他胸口上，手指在他剛剛剃幹凈的下巴上一點一點的，彈鋼琴似的，“林既青。”
“嗯？”
“我得到你了。”
林既青沒作聲。這樣充滿愛意的話他不敢回應，現在的他給不了她任何承諾和保障。
得不到你明目張膽的愛，瞞著所有人得到你的身子也是好的。
辛唯棠想。
她又問：“你什麽時候回去？”
林既青說：“還沒買票。”
“多玩幾天吧，難得來一次呢，不過你得自己一個人逛了，我還要上課，晚上再來找你。”
他不回答，她捧著他的臉，把他的五官擠變形，拖著音：“好不好嘛。”
“行。”
她喜笑顏開，親了親他的嘴巴，心滿意足地閉上眼睛。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