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管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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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管一輩子
她的哭泣聲是流動的，墻像一道篩網，去除雜質，將它篩漏進來。
林既青聽不出她的情緒，於是通過自己的想象去揣測，她有沒有懊悔，傷心。
其難度不亞於答文言文閱讀題。
他想，總不能只有自己一個人這麽痛。她怎麽可以成為割他肉，剜他心的劊子手。
漸漸的，哭聲像滴漏中的液體所剩無幾，變得卡頓，直到最終消弭在黑夜裏。
他試圖去捕捉更為幽微的，她的呼吸聲。可惜無果。
不久後，公雞啼曉。
林既青一夜未睡，不到六點，習慣性地起床做早飯，後知後覺地想起自己立的誓——不再管她。
後悔的人成了他，他該給辛唯棠一個說話不計後果的教訓，但不是和她賭氣。
在他心裏，她跟他當初認識的，會把自己的壽禮紅包給他，會掏空所有零花錢請他吃麻辣燙的那個小姑娘沒什麽區別。
她只是有些任性而已，他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她。
但話已出口，水已傾覆，他該如何收回？
正當林既青在躊躇間，門“哢噠”“哐當”地接連響了兩聲，他出門去看，一道纖細的背影沒入半明半昧的晨色中。
辛唯棠坐在早餐攤，拿著兩根一次性筷子互相磨擦，這動作還是學林既青的。想起這件事，她又把筷子放下了。
老板娘將一屜熱騰騰的小籠包端上來，“慢吃。”
辛唯棠化悲憤為食欲，把包子當林既青，一口一個。
吃完要結賬，結果出門著急，忘了帶錢包。
老板娘笑著說：“沒事兒，我找你哥哥要，你快去上學吧。”
辛唯棠不大好意思地說：“姐姐，能不能再借我幾塊錢？我要坐公交。”
放學回家，林既青站在院子裏抽煙，動作還太熟練，腳邊落了幾道青灰。
看見她，他立馬把煙頭丟到地上碾滅，匆忙得像一個做壞事的小孩。
他什麽時候學的抽煙？
辛唯棠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洗漱完就去睡了。
接連幾天皆是如此。
辛唯棠早上避開林既青出門，但他晚上永遠在院子裏等她。可誰都不主動開口。
那天晚自習時開始落雨，一直下到下課。
辛唯棠沒帶傘，站在教學樓下糾結，是一口氣跑到公交車站，去擠夜班公交，還是打車。
但看現在的道路情況，出租車也開不進來，得跑遠一點去打車才行。
不管怎麽樣，都得淋雨。
她嘆了口氣。
最後，辛唯棠選擇等認識的同學路過，問問有沒有順路的。
她就是這時候見到謝宸澤的。
辛唯棠心頭一喜，踮起腳沖他揮手，謝宸澤撇下同行的同學，快步走過來。
“你住七星園對吧，你今晚怎麽回家？”
“我爸爸的司機來接我，你沒帶傘？一起麽，我捎你一程。”
辛唯棠豪邁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兄弟，你可真上道。”
謝宸澤撓撓臉，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謝家的車停在校門口外不遠，辛唯棠和謝宸澤一邊走，一邊有說有笑。
看到奔馳的車標，她心裏浮出點異樣，瞟瞟他。
在小城市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孩子眼中，寶馬奔馳就是“豪車”的代名詞。
知道他住在七星園那麽好的小區裏，可對他家有錢的程度並沒有什麽具體概念，車就直觀多了。
謝宸澤率先走到後座，紳士地拉開門，“女士優先。”
辛唯棠樂不可支，說：“你學電視劇裏的啊？哦，不，你不看來著。”
謝宸澤搖頭，“那次跟你聊完之後，我看了一些，免得跟你沒有共同話題。”
車裏放著熏香，木質調的，淡雅而不熏人。還開了暖氣，熱氣一烘，將潮濕陰冷的世界徹底隔絕在窗外。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座墊都比普通車要柔軟幾分。
辛唯棠感受著奔馳車的舒適，忽有所感，透過擋風玻璃望去。
密集的人流好像突然自動分岔，中間，是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他立在路燈旁，牛仔褲腿被地面濺起的雨水打濕，顏色深了幾分，握著傘柄的那只手因為瘦而骨節分明，另只手拿著一把收疊整齊的，印著小雛菊的女式傘。
身邊，謝宸澤坐上來，對司機說：“陳叔叔，走吧。”
車子緩緩開動，不知為何，辛唯棠心虛地別開了眼，手無意識地攥緊書包背帶。
與他交錯的那一瞬間，她的心跳到達巔峰。
他剛剛是不是……和她對視了？他看到她了吧，為什麽不叫她？
錯開後，她忍不住回頭。
人流又重新合攏，將他的身影徹底遮擋。
快到七星園，謝宸澤說：“你家住哪兒？送你到門口吧。”
辛唯棠發了一路呆，聽到他的問話方回過神，說：“不用麻煩，我在車站下好了。”
“這麽晚了，還在下雨，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沒事，雨已經小了，我家沒多遠。”
辛唯棠堅持，謝宸澤只好把她在路邊放下。
光線暗，看不清路，她沒走兩步，就一腳踩進一個水窪。
“啊！”她懊惱地低呼。
拖著步子走到車站，座椅被雨水濺濕，她只好站在一旁。離開暖和的車內，冷濕的風似乎能穿透身體，她不禁抱緊了胳膊，在原地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看見一輛公交。
辛唯棠翹首而望，直至車門合上，也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哆哆嗦嗦地從書包裏拿出手機，時間這麽晚了，剛剛那輛應該是末班了。
死林既青，跑哪兒去了。
“你不回家是要在這裏被凍死嗎？！”
她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拽過去，擡頭，對上林既青那張氣得幾乎變形的臉。
辛唯棠使勁掙著，沒掙開，也來氣了，沖他喊：“你不是說不管我嗎？我凍不凍死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不管你誰管你？”林既青咬緊牙齦，“和你上車那個男生嗎？”
“對！”她將這幾天所有的氣、委屈一起發洩出來，“他家住七星園，還開奔馳，比你好多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受傷，“你真的這麽覺得？”
她故意氣他：“當然是真的。”
林既青的唇抿成一條直線，他慢慢放開她，手垂下去，深深看她一眼，轉身。
“你又走！”她喊住他，嗓音裏帶著哭腔，“你為什麽要走？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他停下來，但依然背對著她，沒說話。
辛唯棠抹了把臉上的淚，“早知道我在這裏等你大半天，結果等來你兇我，我就跟謝宸澤走了。”
林既青回頭，遲疑地開口：“你在這裏……等我？”
“沒等你，等一頭大笨豬！”她惡狠狠地踢著樹幹，“笨死了！”
樹葉上掛著的雨珠被她踢落，撲簌簌淋了她一頭。
林既青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辛唯棠臉丟大發了，撲過去撓他，“不準笑不準笑！”
他抓住她的手，收了笑意，解釋說：“我怕你在家等我，打車回家的。”
她的氣霎時洩了，又覺得就不該這麽輕易原諒他，別別扭扭地“哦”了聲。
“你嘴巴都凍紫了，先回家。”
辛唯棠洗完澡，林既青正在吹鞋子，和她說了句什麽，噪音太大，她沒聽清。
他關了吹風機，又說了一遍：“鍋裏有給你煮的姜湯，去喝一碗，不然會感冒。”
她很少生病，但一病起來就很折騰。
“哦。”
辛唯棠剛應完，他幹脆把鞋放下，“算了，你別燙到手，我給你端過來。”
“哦。”
她心裏美滋滋的，林既青還是很在意她的嘛。
辛唯棠一手托下巴，一手拿勺子，攪著姜湯，扁著嘴抱怨：“林既青，好難喝。”
林既青語氣生硬地說：“乖，喝完給你吃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拿糖來哄。”
“你不是讓我哄你嗎？”
她鼓了鼓腮幫子：“不是你這麽哄的。”
他虛心請教：“那該怎麽哄？”
“無可奉告，你自己琢磨。”
林既青想了半天，一般都是他由著她作，但還真沒哄過，想了半天，想不出來，坦然承認自己的無能：“我不會。”
“哄不好我你就別想我原諒你了。”
他露出無奈之色，他遇到過各種難搞的顧客和客戶，可依他看來不過爾爾，世上再沒有比辛唯棠更難伺候的了。
辛唯棠擰著秀眉，“你怎麽這麽就容易放棄了？我很好哄的，你倒是試試啊。”
林既青實在沒辦法，猶豫片刻，走到她旁邊，伸臂繞過她的肩，輕輕一帶，將她擁進懷裏。
沒抱實，只是虛虛一摟，但她像被定住了，動彈不得。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也不該說不管你那樣的氣話。原諒我，好不好？”
遲遲未得到她的答覆，林既青松開她，半彎下腰，和她對視，“算是哄好了嗎？”
辛唯棠像是剛解凍，肢體不知如何安放，小聲嘀咕：“這不是挺會哄人的麽……”
“什麽？”
她忽然有點害羞，踢了踢桌腳，“我說哄好啦！”
桌子本就不穩，他伸手扶住，“別踢了，等下又把姜湯踢翻。”
“你還笑話我！”
他張了張口，像怎麽解釋都是錯，不過她非要胡攪蠻纏的話，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辛唯棠忽然咧開嘴笑了，張開手臂，向他撲過去。
林既青下意識接住她，剛剛沒多想，這次少女身上的馨香全方位地圍剿上來，他腦海裏的思緒頓時覆滅，一片空白。
她圈著他的脖子，讓自己填滿他的懷抱，“笨蛋，謝宸澤家條件是比你好，可那又怎麽樣呢？只有你是林既青，全世界只有你一個林既青，你是獨一無二的，拿再好的東西跟我換我也不要的那種。我就要你管我，管一輩子，等你老了還要給我洗衣做飯，被我使喚來使喚去，你一個不字都不能說。”
林既青嘆氣：“哪有你這麽霸道的？”
實際意思是，哪有你這麽會哄人的？
他真是一點氣也沒有了。
“就霸道，”辛唯棠把臉埋進他頸窩，偷偷地嗅聞他身上幹凈清冽的氣息，“不僅這輩子，下輩子，下下輩子，你都跑不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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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悔的人成了他，他該給辛唯棠一個說話不計後果的教訓，但不是和她賭氣。
在他心裏，她跟他當初認識的，會把自己的壽禮紅包給他，會掏空所有零花錢請他吃麻辣燙的那個小姑娘沒什麽區別。
她只是有些任性而已，他怎麽可能真的不管她。
但話已出口，水已傾覆，他該如何收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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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唯棠坐在早餐攤，拿著兩根一次性筷子互相磨擦，這動作還是學林既青的。想起這件事，她又把筷子放下了。
老板娘將一屜熱騰騰的小籠包端上來，“慢吃。”
辛唯棠化悲憤為食欲，把包子當林既青，一口一個。
吃完要結賬，結果出門著急，忘了帶錢包。
老板娘笑著說：“沒事兒，我找你哥哥要，你快去上學吧。”
辛唯棠不大好意思地說：“姐姐，能不能再借我幾塊錢？我要坐公交。”
放學回家，林既青站在院子裏抽煙，動作還太熟練，腳邊落了幾道青灰。
看見她，他立馬把煙頭丟到地上碾滅，匆忙得像一個做壞事的小孩。
他什麽時候學的抽煙？
辛唯棠張了張口，什麽也沒說，洗漱完就去睡了。
接連幾天皆是如此。
辛唯棠早上避開林既青出門，但他晚上永遠在院子裏等她。可誰都不主動開口。
那天晚自習時開始落雨，一直下到下課。
辛唯棠沒帶傘，站在教學樓下糾結，是一口氣跑到公交車站，去擠夜班公交，還是打車。
但看現在的道路情況，出租車也開不進來，得跑遠一點去打車才行。
不管怎麽樣，都得淋雨。
她嘆了口氣。
最後，辛唯棠選擇等認識的同學路過，問問有沒有順路的。
她就是這時候見到謝宸澤的。
辛唯棠心頭一喜，踮起腳沖他揮手，謝宸澤撇下同行的同學，快步走過來。
“你住七星園對吧，你今晚怎麽回家？”
“我爸爸的司機來接我，你沒帶傘？一起麽，我捎你一程。”
辛唯棠豪邁地拍了下他的胳膊，“兄弟，你可真上道。”
謝宸澤撓撓臉，感覺有哪裏不太對勁。
謝家的車停在校門口外不遠，辛唯棠和謝宸澤一邊走，一邊有說有笑。
看到奔馳的車標，她心裏浮出點異樣，瞟瞟他。
在小城市沒見過什麽世面的小孩子眼中，寶馬奔馳就是“豪車”的代名詞。
知道他住在七星園那麽好的小區裏，可對他家有錢的程度並沒有什麽具體概念，車就直觀多了。
謝宸澤率先走到後座，紳士地拉開門，“女士優先。”
辛唯棠樂不可支，說：“你學電視劇裏的啊？哦，不，你不看來著。”
謝宸澤搖頭，“那次跟你聊完之後，我看了一些，免得跟你沒有共同話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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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錯覺，感覺座墊都比普通車要柔軟幾分。
辛唯棠感受著奔馳車的舒適，忽有所感，透過擋風玻璃望去。
密集的人流好像突然自動分岔，中間，是一個穿著黑色衛衣的男生。他立在路燈旁，牛仔褲腿被地面濺起的雨水打濕，顏色深了幾分，握著傘柄的那只手因為瘦而骨節分明，另只手拿著一把收疊整齊的，印著小雛菊的女式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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辛唯棠發了一路呆，聽到他的問話方回過神，說：“不用麻煩，我在車站下好了。”
“這麽晚了，還在下雨，你一個女孩子不安全。”
“沒事，雨已經小了，我家沒多遠。”
辛唯棠堅持，謝宸澤只好把她在路邊放下。
光線暗，看不清路，她沒走兩步，就一腳踩進一個水窪。
“啊！”她懊惱地低呼。
拖著步子走到車站，座椅被雨水濺濕，她只好站在一旁。離開暖和的車內，冷濕的風似乎能穿透身體，她不禁抱緊了胳膊，在原地踱步。
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終於看見一輛公交。
辛唯棠翹首而望，直至車門合上，也不見那道熟悉的身影。
她哆哆嗦嗦地從書包裏拿出手機，時間這麽晚了，剛剛那輛應該是末班了。
死林既青，跑哪兒去了。
“你不回家是要在這裏被凍死嗎？！”
她被一股很大的力氣拽過去，擡頭，對上林既青那張氣得幾乎變形的臉。
辛唯棠使勁掙著，沒掙開，也來氣了，沖他喊：“你不是說不管我嗎？我凍不凍死跟你有什麽關系？”
“我不管你誰管你？”林既青咬緊牙齦，“和你上車那個男生嗎？”
“對！”她將這幾天所有的氣、委屈一起發洩出來，“他家住七星園，還開奔馳，比你好多了！”
他的眼神突然變得受傷，“你真的這麽覺得？”
她故意氣他：“當然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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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又走！”她喊住他，嗓音裏帶著哭腔，“你為什麽要走？你就不能哄哄我嗎？”
他停下來，但依然背對著她，沒說話。
辛唯棠抹了把臉上的淚，“早知道我在這裏等你大半天，結果等來你兇我，我就跟謝宸澤走了。”
林既青回頭，遲疑地開口：“你在這裏……等我？”
“沒等你，等一頭大笨豬！”她惡狠狠地踢著樹幹，“笨死了！”
樹葉上掛著的雨珠被她踢落，撲簌簌淋了她一頭。
林既青忍俊不禁地笑出聲。
辛唯棠臉丟大發了，撲過去撓他，“不準笑不準笑！”
他抓住她的手，收了笑意，解釋說：“我怕你在家等我，打車回家的。”
她的氣霎時洩了，又覺得就不該這麽輕易原諒他，別別扭扭地“哦”了聲。
“你嘴巴都凍紫了，先回家。”
辛唯棠洗完澡，林既青正在吹鞋子，和她說了句什麽，噪音太大，她沒聽清。
他關了吹風機，又說了一遍：“鍋裏有給你煮的姜湯，去喝一碗，不然會感冒。”
她很少生病，但一病起來就很折騰。
“哦。”
辛唯棠剛應完，他幹脆把鞋放下，“算了，你別燙到手，我給你端過來。”
“哦。”
她心裏美滋滋的，林既青還是很在意她的嘛。
辛唯棠一手托下巴，一手拿勺子，攪著姜湯，扁著嘴抱怨：“林既青，好難喝。”
林既青語氣生硬地說：“乖，喝完給你吃糖。”
“我又不是小孩子，要你拿糖來哄。”
“你不是讓我哄你嗎？”
她鼓了鼓腮幫子：“不是你這麽哄的。”
他虛心請教：“那該怎麽哄？”
“無可奉告，你自己琢磨。”
林既青想了半天，一般都是他由著她作，但還真沒哄過，想了半天，想不出來，坦然承認自己的無能：“我不會。”
“哄不好我你就別想我原諒你了。”
他露出無奈之色，他遇到過各種難搞的顧客和客戶，可依他看來不過爾爾，世上再沒有比辛唯棠更難伺候的了。
辛唯棠擰著秀眉，“你怎麽這麽就容易放棄了？我很好哄的，你倒是試試啊。”
林既青實在沒辦法，猶豫片刻，走到她旁邊，伸臂繞過她的肩，輕輕一帶，將她擁進懷裏。
沒抱實，只是虛虛一摟，但她像被定住了，動彈不得。
他揉了揉她的腦袋，“對不起，我錯了，我不該兇你，也不該說不管你那樣的氣話。原諒我，好不好？”
遲遲未得到她的答覆，林既青松開她，半彎下腰，和她對視，“算是哄好了嗎？”
辛唯棠像是剛解凍，肢體不知如何安放，小聲嘀咕：“這不是挺會哄人的麽……”
“什麽？”
她忽然有點害羞，踢了踢桌腳，“我說哄好啦！”
桌子本就不穩，他伸手扶住，“別踢了，等下又把姜湯踢翻。”
“你還笑話我！”
他張了張口，像怎麽解釋都是錯，不過她非要胡攪蠻纏的話，白的也能說成黑的。
辛唯棠忽然咧開嘴笑了，張開手臂，向他撲過去。
林既青下意識接住她，剛剛沒多想，這次少女身上的馨香全方位地圍剿上來，他腦海裏的思緒頓時覆滅，一片空白。
她圈著他的脖子，讓自己填滿他的懷抱，“笨蛋，謝宸澤家條件是比你好，可那又怎麽樣呢？只有你是林既青，全世界只有你一個林既青，你是獨一無二的，拿再好的東西跟我換我也不要的那種。我就要你管我，管一輩子，等你老了還要給我洗衣做飯，被我使喚來使喚去，你一個不字都不能說。”
林既青嘆氣：“哪有你這麽霸道的？”
實際意思是，哪有你這麽會哄人的？
他真是一點氣也沒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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