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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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太陽已躲到樓角後，門口空無一人，只見不遠處樹葉微微晃曳。
吳雪梅忽而出現，對辛唯棠說：“跟我來一下。”
到辦公室，遞給她一張表，“雖然你不是建檔立卡戶，但我可以幫你和學校爭取一下，不過成不成就不一定了。”
辛唯棠看著題頭那串“貧困生申請”的字樣，靜默半晌，沒有接過，搖了搖頭，說：“不了，謝謝老師。”
“為什麽？”
吳雪梅像是想到什麽，又說：“你放心，這個不會對外公開的。”
辛唯棠反問：“老師，你覺得我很可憐，同情我嗎？”
吳雪梅說：“如果你家裏有困難，作為班主任，我有責任幫助你。”
辛唯棠說：“但我不是貧困生。”
她不清楚“貧困生”的標準是什麽，但她有著一點無甚必要的自尊心，在不知生母下落，父親收入微薄得難以支撐一家五口的開銷的情況下，她仍不想被劃分到這個群體裏。
她不覺得自己落魄至此。
吳雪梅說：“我打電話向你父親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狀況，他也希望你能申請。”
辛唯棠陡然拔高音調：“老師，你為什麽要找他？”
吳雪梅楞了下，顯然沒想到她的反應如此激動，語氣也強硬起來：“你是未成年人，你父親是你的監護人，不找他找誰？”
辛唯棠的聲音弱下去：“反正我的事他說了不算。”
他總是只想把她推出去，之前推給奶奶，後來推給林安民，現在又推給學校。
他不想承擔撫養她的責任，憑什麽替她做決定呢？
吳雪梅深吸一口氣，說：“行，既然你堅持，我也不勉強了。”
辛唯棠要走，吳雪梅又叫住她，從桌下拎起一只紙袋：“我兒子比你哥哥大一點，這兩雙他沒怎麽穿過，現在穿不進了，放著也是放著，看看你哥哥能不能穿。”
辛唯棠咬著下唇。
如果之前是出於責任，那麽做到這種程度，又是為了什麽？
吳雪梅塞到她手上，“別告訴其他人，去吧。”
她似乎沒資格拒絕吳雪梅對林既青的好意，卻覺得手上像墜著鐵砣。
那天之後，林既青就穿上了“新鞋”。
她的新鞋是他買的，他的卻是別人“施舍”的。
辛唯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差距，尤其是在見到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時候。
她開始找理由，讓他先去學校，先回家，不用等她。
他也許察覺出了什麽，很快就無須她絞盡腦汁，將此落定為無言的默契。
寒潮自西伯利亞迢迢趕來，冷鋒帶來降雨，下午三四點許，天色便暗得像傍晚。
放學後，辛唯棠和同桌用書包遮著頭頂，一路跑到校門口。
同桌是留守兒童，父母在沿海大城市打工，定期寄生活費回來，奶奶負責照顧她。
老人家撐著一把深藍色格子傘，在校門口東張西望，一邊肩頭被飄進來的雨絲沾濕。
辛唯棠想起奶奶，心中漫起潮濕的悲傷。
同桌鉆到傘下，挽住奶奶的胳膊，問辛唯棠：“你怎麽回家呀，雨越來越大了。”
“沒事，我等雨小點再走。”
“你哥哥呢？”
辛唯棠臉上的笑意略略一僵，不太自然地說：“誰？”
同桌奇怪：“之前你們不都是一起走的嘛。”
“哦，他啊，”辛唯棠聽見自己故作隨意地說，“是遠房親戚啦，我們不是很親。”
一場雨將大門前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辛唯棠躲到屋檐下。
旁邊是一家文具店，店內空間逼仄，卻是女生們最愛光顧的地方。
她抱著書包，貼墻而站，聽見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某某明星，某某電視劇。
忽而感覺身邊晃過人影，腳邊隨即多了一把掛著水珠的傘。
她擡頭望去，一個男生戴著衛衣帽子，兩手插在校服口袋裏，背影在昏昧朦朧的雨天，顯得伶仃落寞。
她打起傘，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辛唯棠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去，遮過他的頭頂，“你怎麽不喊我啊？”
林既青說：“傘小，你自己打吧。”
“我們兩個靠緊一點就不會淋到了。”
他從帽子底下投來一眼。他眼神晦暗，一像這風雨如晦的天。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從她手裏接過了傘。
辛唯棠經常覺得，他某些時候的神情不像十幾歲的少年人，讓她感到心顫。至於那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麽，她分不清。
他們的關系變得像冬天屋外晾了多日的衣服，觸手冰涼、潮濕。
辛唯棠猜，林既青是聽到了那天她和同桌說的話，和她賭氣，可她說的沒錯呀。
他們本來就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鬼，她不打算向他低頭服軟，就一直和他冷著。
天氣越發的冷。
辛唯棠手到冬天就愛生凍瘡，又癢又痛，還腫得像蘿蔔，有時晚上撓得睡不好覺。
她沒和林既青說，忍著疼痛搓洗內衣褲。
他悶不吭聲地把她拉開，給她塞了一支凍瘡膏，取代了她的位置。
她張了張口，怎麽也說不出那聲之前常掛在嘴邊的“謝謝既青哥哥”。
元旦，林安民把他們叫到家裏吃飯。
飯桌上，他和妻子對視了無數眼，最後由他開口：“棠棠啊，你爸爸工作要調去外地，你駱阿姨打算帶著你弟弟一塊去……”
還沒說完，辛唯棠就說：“我不去。”
林安民後半句“他們想讓你繼續在這裏讀書”生生卡在嗓子眼裏。
林既青說：“他們是你的家人，你應該跟他們待在一起。”
辛唯棠低著頭，攥緊了筷子，悶悶地吐出三個字：“我不要。”
“你別這麽任性。”
辛唯棠紅著眼眶瞪他，“你是不是嫌我煩，想趕我走？”
林既青的語調依然毫無起伏：“他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你要是覺得我是個麻煩，你就直說，我走就是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當著林安民一家人的面反駁，明明是她想和他撇清關心。
然而她絲毫沒給他留開口的機會，椅子腳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又“嘭”地摔門而去。
林安民妻子忙搡他一把：“你快跟去看看，別出事了。”
林既青起身，“我去吧。”
事實上，辛唯棠壓根跑不了多遠。
外面太冷了，身上也沒帶錢。
她回了林既青的家。
這裏很破，冬天要將所有可能漏風的角角落落堵死，才不會感到寒冷刺骨，可她始終覺得，全世界只有林既青是不會驅趕她的，因而對這座房子有著特殊的感情。
到現在，連他也要趕她走。
情緒一上頭，恨不得把過去所有小事都排列出來，計較他對她的不好。
當看到他氣喘籲籲地推開門時，又變成了回想他的好。
這種矛盾令她的心裏格外難受。
林既青將保溫盒放到桌上，“叔叔怕你沒吃飽，讓我給你帶的。”
辛唯棠撇開臉，“我不吃。”
他把筷子遞到她面前，“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和我生氣。”
她眼眶紅得更厲害，淚水懸在邊沿，像隨時都會落下來，“這是斷頭飯是不是？”
他猶豫著，林安民在他走前，將辛志勇的想法告訴了他，如果讓她知道，她肯定會更難過。
辛唯棠卻誤以為他默認了，一把將飯盒掀翻，“我死也不吃。林既青，反正我就要賴著你，就算你再討厭我，我也不走。”
她捧著臉，“嗚嗚”哭起來，“奶奶走了，他們只會欺負我，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林既青到底也還是個孩子，他無法準確辨別她是否在用苦肉計。
比起真實的悲楚，他更希望這是虛假的哭泣。
但效果是一樣的——
任他長著一副鋼鐵心腸，也會被她的眼淚泡軟。
林既青掃掉地上的米粒和菜，說：“只要你不後悔，我這裏，你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我永遠不會。”
年紀小，常聽文學影視裏海誓山盟，便以為永遠是件很簡單的事，殊不知世事無常似水流。
至少，在這一刻，以及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是真心的，他信了，她也這麽相信著。
他們長達兩個月的冷戰，就此結束了。
林既青沒有主動提起，她也不問，默契地將那件事揭過去，但依然維持著錯開上下學的節奏。
辛志勇準備搬家的那天，林安民帶辛唯棠去送他們。
辛志勇揉了揉她的腦袋，“乖乖聽林叔叔的話，不要給林叔叔添麻煩，知道嗎？”
簡直跟當初送她到林安民家說的一字不差。
為免再生變故，辛唯棠乖巧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辛志勇對女兒心裏有愧，補償性地說了句：“我有空了就回來看你。”
辛唯棠說：“工作重要，沒空也沒關系的，但是……”
她的懂事成功加深了辛志勇的內疚，他說：“你有什麽要求，爸爸盡可能滿足你。”
辛唯棠瞄了眼一旁抱著孩子的駱慧雲，小心翼翼地說：“學校經常要求買參考書，爸爸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生活費？”
辛志勇不顧駱慧雲陰沈的神色，滿口答應。
辛唯棠揣著兜裏幾張嶄新的紅票子，心情愉悅得想要哼歌。
這可比口頭的關心實際多了。
她跑回家，拽起在寫作業的林既青，興致勃勃地說：“走，我請你去剪頭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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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陽已躲到樓角後，門口空無一人，只見不遠處樹葉微微晃曳。
吳雪梅忽而出現，對辛唯棠說：“跟我來一下。”
到辦公室，遞給她一張表，“雖然你不是建檔立卡戶，但我可以幫你和學校爭取一下，不過成不成就不一定了。”
辛唯棠看著題頭那串“貧困生申請”的字樣，靜默半晌，沒有接過，搖了搖頭，說：“不了，謝謝老師。”
“為什麽？”
吳雪梅像是想到什麽，又說：“你放心，這個不會對外公開的。”
辛唯棠反問：“老師，你覺得我很可憐，同情我嗎？”
吳雪梅說：“如果你家裏有困難，作為班主任，我有責任幫助你。”
辛唯棠說：“但我不是貧困生。”
她不清楚“貧困生”的標準是什麽，但她有著一點無甚必要的自尊心，在不知生母下落，父親收入微薄得難以支撐一家五口的開銷的情況下，她仍不想被劃分到這個群體裏。
她不覺得自己落魄至此。
吳雪梅說：“我打電話向你父親了解了一下你的家庭狀況，他也希望你能申請。”
辛唯棠陡然拔高音調：“老師，你為什麽要找他？”
吳雪梅楞了下，顯然沒想到她的反應如此激動，語氣也強硬起來：“你是未成年人，你父親是你的監護人，不找他找誰？”
辛唯棠的聲音弱下去：“反正我的事他說了不算。”
他總是只想把她推出去，之前推給奶奶，後來推給林安民，現在又推給學校。
他不想承擔撫養她的責任，憑什麽替她做決定呢？
吳雪梅深吸一口氣，說：“行，既然你堅持，我也不勉強了。”
辛唯棠要走，吳雪梅又叫住她，從桌下拎起一只紙袋：“我兒子比你哥哥大一點，這兩雙他沒怎麽穿過，現在穿不進了，放著也是放著，看看你哥哥能不能穿。”
辛唯棠咬著下唇。
如果之前是出於責任，那麽做到這種程度，又是為了什麽？
吳雪梅塞到她手上，“別告訴其他人，去吧。”
她似乎沒資格拒絕吳雪梅對林既青的好意，卻覺得手上像墜著鐵砣。
那天之後，林既青就穿上了“新鞋”。
她的新鞋是他買的，他的卻是別人“施舍”的。
辛唯棠不知道該怎麽面對這種差距，尤其是在見到他沒有任何心理負擔的時候。
她開始找理由，讓他先去學校，先回家，不用等她。
他也許察覺出了什麽，很快就無須她絞盡腦汁，將此落定為無言的默契。
寒潮自西伯利亞迢迢趕來，冷鋒帶來降雨，下午三四點許，天色便暗得像傍晚。
放學後，辛唯棠和同桌用書包遮著頭頂，一路跑到校門口。
同桌是留守兒童，父母在沿海大城市打工，定期寄生活費回來，奶奶負責照顧她。
老人家撐著一把深藍色格子傘，在校門口東張西望，一邊肩頭被飄進來的雨絲沾濕。
辛唯棠想起奶奶，心中漫起潮濕的悲傷。
同桌鉆到傘下，挽住奶奶的胳膊，問辛唯棠：“你怎麽回家呀，雨越來越大了。”
“沒事，我等雨小點再走。”
“你哥哥呢？”
辛唯棠臉上的笑意略略一僵，不太自然地說：“誰？”
同桌奇怪：“之前你們不都是一起走的嘛。”
“哦，他啊，”辛唯棠聽見自己故作隨意地說，“是遠房親戚啦，我們不是很親。”
一場雨將大門前的道路堵得水洩不通，辛唯棠躲到屋檐下。
旁邊是一家文具店，店內空間逼仄，卻是女生們最愛光顧的地方。
她抱著書包，貼墻而站，聽見她們興致勃勃地討論某某明星，某某電視劇。
忽而感覺身邊晃過人影，腳邊隨即多了一把掛著水珠的傘。
她擡頭望去，一個男生戴著衛衣帽子，兩手插在校服口袋裏，背影在昏昧朦朧的雨天，顯得伶仃落寞。
她打起傘，傘柄上還殘留著他手心的溫度。
辛唯棠抿了抿唇，快步跟上去，遮過他的頭頂，“你怎麽不喊我啊？”
林既青說：“傘小，你自己打吧。”
“我們兩個靠緊一點就不會淋到了。”
他從帽子底下投來一眼。他眼神晦暗，一像這風雨如晦的天。他什麽也沒說，只是從她手裏接過了傘。
辛唯棠經常覺得，他某些時候的神情不像十幾歲的少年人，讓她感到心顫。至於那是害怕，還是別的什麽，她分不清。
他們的關系變得像冬天屋外晾了多日的衣服，觸手冰涼、潮濕。
辛唯棠猜，林既青是聽到了那天她和同桌說的話，和她賭氣，可她說的沒錯呀。
他們本來就不是八竿子打不著的親戚。
也可能是因為心裏有鬼，她不打算向他低頭服軟，就一直和他冷著。
天氣越發的冷。
辛唯棠手到冬天就愛生凍瘡，又癢又痛，還腫得像蘿蔔，有時晚上撓得睡不好覺。
她沒和林既青說，忍著疼痛搓洗內衣褲。
他悶不吭聲地把她拉開，給她塞了一支凍瘡膏，取代了她的位置。
她張了張口，怎麽也說不出那聲之前常掛在嘴邊的“謝謝既青哥哥”。
元旦，林安民把他們叫到家裏吃飯。
飯桌上，他和妻子對視了無數眼，最後由他開口：“棠棠啊，你爸爸工作要調去外地，你駱阿姨打算帶著你弟弟一塊去……”
還沒說完，辛唯棠就說：“我不去。”
林安民後半句“他們想讓你繼續在這裏讀書”生生卡在嗓子眼裏。
林既青說：“他們是你的家人，你應該跟他們待在一起。”
辛唯棠低著頭，攥緊了筷子，悶悶地吐出三個字：“我不要。”
“你別這麽任性。”
辛唯棠紅著眼眶瞪他，“你是不是嫌我煩，想趕我走？”
林既青的語調依然毫無起伏：“他們可以給你更好的生活。”
“你要是覺得我是個麻煩，你就直說，我走就是了。”
他不知道該如何當著林安民一家人的面反駁，明明是她想和他撇清關心。
然而她絲毫沒給他留開口的機會，椅子腳和地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又“嘭”地摔門而去。
林安民妻子忙搡他一把：“你快跟去看看，別出事了。”
林既青起身，“我去吧。”
事實上，辛唯棠壓根跑不了多遠。
外面太冷了，身上也沒帶錢。
她回了林既青的家。
這裏很破，冬天要將所有可能漏風的角角落落堵死，才不會感到寒冷刺骨，可她始終覺得，全世界只有林既青是不會驅趕她的，因而對這座房子有著特殊的感情。
到現在，連他也要趕她走。
情緒一上頭，恨不得把過去所有小事都排列出來，計較他對她的不好。
當看到他氣喘籲籲地推開門時，又變成了回想他的好。
這種矛盾令她的心裏格外難受。
林既青將保溫盒放到桌上，“叔叔怕你沒吃飽，讓我給你帶的。”
辛唯棠撇開臉，“我不吃。”
他把筷子遞到她面前，“填飽肚子才有力氣和我生氣。”
她眼眶紅得更厲害，淚水懸在邊沿，像隨時都會落下來，“這是斷頭飯是不是？”
他猶豫著，林安民在他走前，將辛志勇的想法告訴了他，如果讓她知道，她肯定會更難過。
辛唯棠卻誤以為他默認了，一把將飯盒掀翻，“我死也不吃。林既青，反正我就要賴著你，就算你再討厭我，我也不走。”
她捧著臉，“嗚嗚”哭起來，“奶奶走了，他們只會欺負我，如果你也不要我，我就沒地方去了。”
林既青到底也還是個孩子，他無法準確辨別她是否在用苦肉計。
比起真實的悲楚，他更希望這是虛假的哭泣。
但效果是一樣的——
任他長著一副鋼鐵心腸，也會被她的眼淚泡軟。
林既青掃掉地上的米粒和菜，說：“只要你不後悔，我這裏，你想住到什麽時候都可以。”
“我永遠不會。”
年紀小，常聽文學影視裏海誓山盟，便以為永遠是件很簡單的事，殊不知世事無常似水流。
至少，在這一刻，以及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裏，她都是真心的，他信了，她也這麽相信著。
他們長達兩個月的冷戰，就此結束了。
林既青沒有主動提起，她也不問，默契地將那件事揭過去，但依然維持著錯開上下學的節奏。
辛志勇準備搬家的那天，林安民帶辛唯棠去送他們。
辛志勇揉了揉她的腦袋，“乖乖聽林叔叔的話，不要給林叔叔添麻煩，知道嗎？”
簡直跟當初送她到林安民家說的一字不差。
為免再生變故，辛唯棠乖巧點頭，“我知道了，爸爸。”
辛志勇對女兒心裏有愧，補償性地說了句：“我有空了就回來看你。”
辛唯棠說：“工作重要，沒空也沒關系的，但是……”
她的懂事成功加深了辛志勇的內疚，他說：“你有什麽要求，爸爸盡可能滿足你。”
辛唯棠瞄了眼一旁抱著孩子的駱慧雲，小心翼翼地說：“學校經常要求買參考書，爸爸你能不能多給我一點生活費？”
辛志勇不顧駱慧雲陰沈的神色，滿口答應。
辛唯棠揣著兜裏幾張嶄新的紅票子，心情愉悅得想要哼歌。
這可比口頭的關心實際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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