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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殺死我,帶我走 她自己淋過雨,想給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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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 殺死我,帶我走 她自己淋過雨,想給它……

在星星湖群山的後面, 是一片被迷霧籠罩的寂靜之海。

春天到來後,他們經常去附近的海域玩。周六喜歡上了釣魚,因為她知道自己釣上來的魚全都是風暴掛上去的。

風暴帶著她去看漁民打漁, 他們就在海灘邊散步、趕海。被人看見了就假裝是普通人,一起手拉手散步。趕不回家就留在附近的漁村裏住上一夜。

要是沒有漁村,也可以找塊礁石地。

周六在岸上, 風暴就在海裏。她點燃一盞燈,和海裏的龐然大物一起看天上的星星。

風暴知道哪裏的日出最好看,哪裏的海域裏有夜光水母。

最危險的海中斷崖,風暴也帶她去了。她的帳篷小小的在上面, 風雨飄搖的夜晚也不會害怕, 因為底下有只風暴, 總是期待她從斷崖上掉下來、掉進它的懷裏。

第二天周六還是掉下來了。

風暴說是她睡覺自己翻下來的。

春季冰雪開始消融。豐沛季的海洋經過了一整個季節的休眠, 變得富饒而豐潤, 逐漸溫暖的海風帶來了豐富的漁業資源,海面上出現了許多往來捕漁的船只。周六會拿一些東西和他們換一些好吃的魚類。偶爾, 還會給他們指一下路。

周六還遇見了一只迷路的海豹。看方向,應該是從北方迷路到了這裏。

風暴和周六都很想養一只海豹, 但家附近的雪全化了。

好可惜啊。

觸手和周六如是嘆息。

他們把海豹送回了北方。

他們幾乎去遍了這附近所有好玩的地方——除了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寂靜之海。

風暴從來沒有帶周六踏進去過。它也從來不提。

但周六隱約知道,那大概和風暴的家鄉有關。

開春以後經常會有船只試圖進入這裏。如果他們試圖靠近這片寂靜之地, 狂風會把他們卷走;但如果在被警告後仍然要進入寂靜之海,風暴就會去殺死他們。

周六知道了那片被迷霧籠罩的寂靜之海, 是風暴的逆鱗。

它拒絕任何人進入, 自己也從不踏入那裏。

周六沒有試圖詢問過風暴的過去, 她是很敏感細心的人。她隱約知道那裏是風暴的故鄉。她想,如果有一天風暴想告訴她了,她自然就知道了。她不會像是好奇的貓一樣去探究這個問題。

因為她直覺這個問題的答案也許會是對方心裏的瘡疤。

她看見過風暴的人形, 腰腹部有一道恐怖的疤痕。不過風暴總離她太近,它個子很高,老是喜歡把她籠罩在裏面,所以周六一直到春天才發現。

她想要去碰,風暴很自然地躲了躲。

周六問是不是海裏的鯨或者別的怪物弄的。

風暴說:誰能傷害如此強大的風暴呢?

於是周六知道了,是它自己弄的。

她知道楓葉之心是傳承下來的。酒神之心也是傳承下來的。附近的雪鄉,每隔百年就會有一場酒神的祭典,誰能喝下最多的烈酒,就會成為新的酒神。

但風暴之心不是。那是一顆因為憤怒而覺醒的心臟。

要在如何痛苦和憤怒當中,才能覺醒如此不熄的怒火?

她自己淋過雨,想給它撐一把傘。

……

偶爾會有迷路到寂靜之地的船只,這裏有氣旋和狂風形成天然屏障,迷路的船只會主動離開;但如果執意穿越氣旋、也要踏入這裏,就會遇見恐怖的風暴了。

周六見過那些被狂風卷走的船,也見過風暴回來時身上沾著的血腥氣。

風暴會讓周六去看電視劇,看完了,也就解決了。

這是萬物覆蘇的季節,也是在這樣的一個春天,全部的風暴族全都死光了。每到這個季節風暴的脾氣就會很差,它的破壞欲也會呈現幾何倍地增長。

尤其是去年它吃掉了欺詐之心。它變強了,脾氣就更差了。

風暴從前並不認為這樣有什麽不好的。這附近如此崎嶇的地形全是這樣造成的。

但今年,它不想傷害周六,不想毀掉他們的家。所以感覺到風暴之心躁動,它就會遠遠離開。

它不讓她看,它說:我會把你吃了的!

周六就知道了,它不想傷害她。

她就待在家裏等風暴回來。

某天夜裏,周六聽見了外面很大的動靜。她拉開了窗簾,看見了狂風暴雨席卷了整個世界。她知道那是狂怒的風暴。這裏的天氣和風暴的心情息息相關。

她聽見了外面有熟悉的腳步聲,但是等了很久都沒有看見風暴回家。

她推開了門,卻看見了門檻上坐著一只很大的風暴。它正在家門口焦躁地看著外面的雨。不知道為什麽沒有進家門。

她靠近。

它說:殺死你!

周六想:風暴,我有點冷。

非常暴躁的它就安靜了下來。

它遲疑了一會兒,把周六抓進了懷裏,拉開拉鏈把她罩了進去。

它仍然很暴躁,周六想把腦袋從它懷裏冒出來,它就重新把她按回去。

但周六很快就不動了。

她轉過身,抱住了它冷冰冰的高大身軀。

風暴安靜了下來,它的狂躁和憤怒在一瞬間如同潮水般褪去。

它的風暴之心安分了下來,但隨之而來的,是另外一種奇怪的感覺。它感覺到了她很小一只鑲嵌在了它的身體中間,她溫暖的體溫、呼吸,讓它不由自主地低下頭,它看見了她的紅潤的唇瓣。

像是那種很柔軟、美麗的花瓣。

我有很多的好奇。

星星在天上,為什麽沒有她的眼睛明亮。

我嗅到了香味。

沒有花開,為什麽如此芬芳?

她是一條小魚,還是整個星星湖?

我的觸手纏住了她的腰。

她為什麽恰如其分,可以安放進我的懷裏?她應該是我的小拇指,但為什麽牽動著整顆心?

在她的眼睛裏,有所有問題的答案。

最後,躁動的風暴之心兵敗如山倒,風暴倉皇地移開了視線,還好它足夠高,周六完全看不到它臉上的表情。它把她拎回去用被子裹好,讓她不要在這種天氣裏生病了。

去年那場感冒風暴現在還記憶猶新!

周六卻完全不在一個頻道上。她說,其實她可以理解它現在的狀態。因為她每次生理期來之前就會很焦躁,風暴現在就和那個時候差不多,每到特定的時間就會很焦躁。

風暴知道生理期是什麽,因為電視上演了。而且前段時間周六也來生理期了。

它高大的背影立馬僵住了。

那是人類的排卵期。

這種事也可以拿出來隨便說的麽?人類真的好奇怪啊!

它瞪她,潮濕碎發下的漂亮眸子看起來有點兇。但顯然,周六的聲音是從心裏出來的,她自己也控制不住,像是一個個泡泡一樣飛出來,她還在圍繞著它,想什麽生理期不生理期的事情——

它突然問:周六,你以為我不能拿你怎麽樣了麽?

窗外雨聲淅瀝,房間內只有他們的呼吸聲,暖黃燈光將沙發前高大的影子拉長,觸手安靜而無聲地環繞住她。雨聲氤氳出潮濕而私密的氛圍。周六安靜了下來,她也不知道為什麽,臉也燒了起來。

她皮膚白,看起來就格外明顯,她緩緩縮回了被子裏去。

……

星星湖上的生活平靜而幸福。還沒有到開學的時間,周六有很多的空閑時間,她開始整理土地。春天到了要種一些蔬菜,小番茄、小白菜。一畦一畦的田地被收拾了出來。而去年冬天播下去的草籽,很快就被春風一吹,一夜之間就冒出來了毛茸茸的尖尖。星星湖上的家漸漸地擁有了一片茂盛的花海。

偶爾走過的石塊邊上開滿了藍色的婆婆納。

春天陽光正好,周六喜歡在湖邊洗頭發、看書。

她在湖邊投下的影子總是會吸引它的視線。

那觸手會小心翼翼舉起來一朵花別在她的腦袋邊上。

家裏的花泛濫成災,風暴偶爾出去的時候,猙獰的觸手上也經常會多出幾朵小花花。

生活也許就會這樣一直平靜下去,周六認為自己大概需要很多年以後才會知道寂靜之海、風暴之心的秘密。但她也沒有想到,二月底,他們就真的踏入了那片寂靜之海。

風暴本來是不想帶周六去的。那裏是風暴族的墓地,是它內心深處的禁忌,而且,那裏非常危險,尤其是對於脆弱的人類而言。

風暴讓周六留在家裏,但仿佛是感應到了什麽,周六沒有乖乖聽話。從它要離開開始,她就隱隱感覺到了不安,她的第六感一直很準。

所以風暴在下午的時分離開,周六就悄悄開船跟在了它的後面。

像是一個鍥而不舍的小尾巴。

它想甩掉她,這非常簡單,風暴號的動力不強。

但被甩掉後,風暴號也沒有回去。

周六就讓船留在原地,從下午固執地等到了深夜也不肯離開。

她知道有一些秘密也許不應該去探究,就像是潘多拉的魔盒,藍胡子的故事。而且,風暴明顯不願意任何人知道它的過去,執意跟過去,它很可能會被激怒。

如果是幾個月前,周六會選擇明哲保身。

但她感覺到它的狀態不太對。所以就算是這樣做會惹怒風暴,讓它對她產生芥蒂,她也要跟過去。

她知道風暴對她有種超乎尋常的保護欲。有她在的地方,它總會安全回來。

風暴的確有點生氣,它並不想她跟過來。

但它拿周六沒有辦法,它的殺死你已經沒有用了;它的觸手變成了她的花灑,而她是絕對不會恐懼自己的花灑的。

它從海裏面冒出來,冰冷的視線和她對峙著。狂風攪動著黑色的海水,那冰冷粗壯的觸手仿佛是地獄當中才應該出現的東西。它故意湊近她的鼻尖,發出了威脅的低吼。

周六在風暴號上看著它,也用鼻尖湊近了龐然大物。

她溫柔地說:

殺死我,或者帶我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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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評論區前100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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