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雷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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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 雷暴（中）
“那真是不巧。”我為溫璟玉感到遺憾。
他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無奈一笑，“所以歲青你能來真是再好不過。”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告訴他我本來也不打算來的。
溫璟玉從嵌入式飲水機處接了杯溫水遞給我，一邊說著話，一邊示意我去沙發坐。“你稍坐片刻，”他說道，“我去廚房備菜，先失陪一會。”
下午會議結束得早，這會也才五點多，想著一個人坐著也是無聊，我問溫璟玉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輕揚，“正好缺個小幫手。”
我用淺綠色發繩將頭發綁了個低馬尾，一臉躍躍欲試，“這位先生，有什麽盡管吩咐。”
他似被我逗笑，站在原地楞了一會，才用食指和拇指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微微點頭：“唔，那先從你最喜歡吃的土豆粉開始。”
我眨了眨眼，“我是區區土豆粉就能打發的人嗎？”
他低頭沈思，佯裝煩悶道：“還真是不好打發呢，那再加兩份牛肉？”
我下巴微擡，嘟囔了句“這還差不多”。
他微笑著搖搖頭，率先走進廚房，我緊隨其後。
說是幫忙，其實溫璟玉已將食材準備得差不多，島臺上幾乎擺滿了涮火鍋所需的各種切好的肉食與蔬菜。
我一臉問號：“我還需要做什麽？”
他變戲法似的從角落端出一小筐雪梨和蘋果，讓我挑幾只大的，洗完削皮切好。
“欸，保證完成任務。”我隨口應道。
我在臺面小水槽裏清洗幹凈水果，隨後拿水果刀給雪梨削皮，為免尷尬順道和溫璟玉聊聊彼此近況。
說到最近經常加班，他突然提了一嘴，“歲青，聽說竟成正跟你們公司合作，是真的嗎？”
心下一跳，削果皮的手顫了一下，鋥亮刀鋒劃過指腹，一陣刺痛襲來，我“嘶”了一聲，蹙了蹙眉。
“沒事吧？”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只大手輕輕托住我手腕，溫璟玉眉心緊皺，目光迅速鎖定在我食指傷口，隨即用另一只手飛速從島臺上的抽紙盒中抽出兩張紙巾按壓在那處。
見他神情緊張，一臉自責，我一派輕松道：“只是破點皮，溫大哥你別把氣氛弄得這麽凝重。”
他不以為然，從我手中接過水果刀，將之放在刀架上，旋即將我已經止血的傷口在流動凈水下沖洗，接著帶我來到客廳沙發區域坐下。
“坐著別動，我去拿醫藥箱。”他溫聲交代。
我覺得他小題大做，出聲阻止，他卻依舊我行我素，幾步走到客廳儲物櫃前拿出小型醫藥箱，隨即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用幹凈棉簽蘸取碘伏給我傷口及周圍皮膚消毒，並塗上百多邦軟膏，最後給傷口貼上無菌創可貼。
整個過程中，他眉眼間溢滿關切，神情十分專註，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我被他全神貫註的神情牢牢吸引，情不自禁安靜下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心道他未免太熟練了吧，簡直是長期處理傷口得出的生活經驗與總結。
“溫大哥，你手法怎麽這麽專業？”
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他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使人看不清他眸中驟然泛起的覆雜情緒，最終他只是淡淡吐出幾個字，“……習慣使然。”
還想再問時，他微微斂眉，岔開話題道：“歲青，二十四小時內盡量避免傷口沾水。”
見他說得鄭重，我倒也不好隨意對待，只得重重點頭，以示“此事不忘”。
他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本想再去廚房幫忙，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進去，還把我當小朋友似的按坐在沙發裏，轉身從儲物櫃中拿出各色餅幹、巧克力與糖果，放進一個墊著素亞麻布的藤編籃子裏，溫和一笑，“先吃點甜食墊著，別去廚房搗亂。”
語氣寵溺到讓人心跳過速，忍不住臉上一熱道：“溫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別這樣慣著我。”
他摸了摸我腦袋，不置可否笑了笑，嘴角弧度一直沒下來過。
這樣親昵的動作，滿心滿眼的笑容，讓人止不住臉頰發燙。
面對這樣溫柔細致的他，我根本不忍苛責，甚至開始懷疑，裴行鶴口中那個“精於算計、表裏不一”的溫璟玉，是否真實存在。
沒隔多久，等一切準備就緒，我們開始圍著廚房島臺中央的電磁爐涮火鍋。
溫璟玉特別貼心地準備了鴛鴦鍋，分別是紅湯和菌菇湯，他自嘲說第一次做，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我們邊吃火鍋邊聊天，雖然只有兩個人，倒也沒覺得冷清，反而有一種溫馨家常的感覺。
溫璟玉本就十分健談，加之他見識廣、口才好，一頓火鍋下來，莫名有種前嫌盡釋的感覺。
這頓火鍋我們吃了快一個鐘頭，期間裴行鶴在微信上給我發來幾條消息，問我飯吃得怎麽樣，什麽時候回去，需不需要“順便”來接我。
他第一次在非工作時間給我發這麽多消息，為了回他，我偶爾會走神，沒跟上溫璟玉說話的節奏，所幸他並未說什麽，只是叮囑我如果有重要事情可以先回，不用擔心他會多想。
不過他越這麽說，我反而越發不好意思，漸漸便沒搭理裴行鶴，而是和他一心一意聊起天來，溫璟玉臉上笑意更甚，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因為吃得太飽，蛋糕一口也沒動。想著壽星好不容易過一次生，我提議過一會再吃。
準備幫忙收拾殘局，主人家再次將我趕出廚房，說他有自助洗碗機，不用我幫忙，免得我“笨手笨腳，把自己弄傷”，見他堅持，我只得作罷。
怕我無聊，他還告訴我別墅二樓走廊盡頭右手邊有一間書房，我可以挑本書來看看。
想著這會時間還早，我欣然前往。
許是剛吃完碳水有點犯困，迷迷瞪瞪中，我順手推開了左手邊的門。
等我意識到推開的是一間私人畫室正預備退出時，卻被裏面貼滿的人物肖像畫怔在當場。
我久久沒回過神來，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歲青，怎麽辦？被你發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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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真是不巧。”我為溫璟玉感到遺憾。
他深有同感地點點頭，無奈一笑，“所以歲青你能來真是再好不過。”
我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沒告訴他我本來也不打算來的。
溫璟玉從嵌入式飲水機處接了杯溫水遞給我，一邊說著話，一邊示意我去沙發坐。“你稍坐片刻，”他說道，“我去廚房備菜，先失陪一會。”
下午會議結束得早，這會也才五點多，想著一個人坐著也是無聊，我問溫璟玉有什麽需要幫忙的。
他上下打量我一眼，嘴角輕揚，“正好缺個小幫手。”
我用淺綠色發繩將頭發綁了個低馬尾，一臉躍躍欲試，“這位先生，有什麽盡管吩咐。”
他似被我逗笑，站在原地楞了一會，才用食指和拇指摸了摸下巴作思考狀，微微點頭：“唔，那先從你最喜歡吃的土豆粉開始。”
我眨了眨眼，“我是區區土豆粉就能打發的人嗎？”
他低頭沈思，佯裝煩悶道：“還真是不好打發呢，那再加兩份牛肉？”
我下巴微擡，嘟囔了句“這還差不多”。
他微笑著搖搖頭，率先走進廚房，我緊隨其後。
說是幫忙，其實溫璟玉已將食材準備得差不多，島臺上幾乎擺滿了涮火鍋所需的各種切好的肉食與蔬菜。
我一臉問號：“我還需要做什麽？”
他變戲法似的從角落端出一小筐雪梨和蘋果，讓我挑幾只大的，洗完削皮切好。
“欸，保證完成任務。”我隨口應道。
我在臺面小水槽裏清洗幹凈水果，隨後拿水果刀給雪梨削皮，為免尷尬順道和溫璟玉聊聊彼此近況。
說到最近經常加班，他突然提了一嘴，“歲青，聽說竟成正跟你們公司合作，是真的嗎？”
心下一跳，削果皮的手顫了一下，鋥亮刀鋒劃過指腹，一陣刺痛襲來，我“嘶”了一聲，蹙了蹙眉。
“沒事吧？”
在我還沒反應過來之際，一只大手輕輕托住我手腕，溫璟玉眉心緊皺，目光迅速鎖定在我食指傷口，隨即用另一只手飛速從島臺上的抽紙盒中抽出兩張紙巾按壓在那處。
見他神情緊張，一臉自責，我一派輕松道：“只是破點皮，溫大哥你別把氣氛弄得這麽凝重。”
他不以為然，從我手中接過水果刀，將之放在刀架上，旋即將我已經止血的傷口在流動凈水下沖洗，接著帶我來到客廳沙發區域坐下。
“坐著別動，我去拿醫藥箱。”他溫聲交代。
我覺得他小題大做，出聲阻止，他卻依舊我行我素，幾步走到客廳儲物櫃前拿出小型醫藥箱，隨即走到我面前，微微躬身用幹凈棉簽蘸取碘伏給我傷口及周圍皮膚消毒，並塗上百多邦軟膏，最後給傷口貼上無菌創可貼。
整個過程中，他眉眼間溢滿關切，神情十分專註，仿佛在做一件極其重要的事。
我被他全神貫註的神情牢牢吸引，情不自禁安靜下來，一時也不知道該說些什麽。
心道他未免太熟練了吧，簡直是長期處理傷口得出的生活經驗與總結。
“溫大哥，你手法怎麽這麽專業？”
終究是按捺不住好奇問道。
他長長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暗影，使人看不清他眸中驟然泛起的覆雜情緒，最終他只是淡淡吐出幾個字，“……習慣使然。”
還想再問時，他微微斂眉，岔開話題道：“歲青，二十四小時內盡量避免傷口沾水。”
見他說得鄭重，我倒也不好隨意對待，只得重重點頭，以示“此事不忘”。
他這才重新露出笑容。
本想再去廚房幫忙，他卻無論如何都不讓我進去，還把我當小朋友似的按坐在沙發裏，轉身從儲物櫃中拿出各色餅幹、巧克力與糖果，放進一個墊著素亞麻布的藤編籃子裏，溫和一笑，“先吃點甜食墊著，別去廚房搗亂。”
語氣寵溺到讓人心跳過速，忍不住臉上一熱道：“溫大哥，我又不是小孩子，別這樣慣著我。”
他摸了摸我腦袋，不置可否笑了笑，嘴角弧度一直沒下來過。
這樣親昵的動作，滿心滿眼的笑容，讓人止不住臉頰發燙。
面對這樣溫柔細致的他，我根本不忍苛責，甚至開始懷疑，裴行鶴口中那個“精於算計、表裏不一”的溫璟玉，是否真實存在。
沒隔多久，等一切準備就緒，我們開始圍著廚房島臺中央的電磁爐涮火鍋。
溫璟玉特別貼心地準備了鴛鴦鍋，分別是紅湯和菌菇湯，他自嘲說第一次做，但味道出乎意料地好。
我們邊吃火鍋邊聊天，雖然只有兩個人，倒也沒覺得冷清，反而有一種溫馨家常的感覺。
溫璟玉本就十分健談，加之他見識廣、口才好，一頓火鍋下來，莫名有種前嫌盡釋的感覺。
這頓火鍋我們吃了快一個鐘頭，期間裴行鶴在微信上給我發來幾條消息，問我飯吃得怎麽樣，什麽時候回去，需不需要“順便”來接我。
他第一次在非工作時間給我發這麽多消息，為了回他，我偶爾會走神，沒跟上溫璟玉說話的節奏，所幸他並未說什麽，只是叮囑我如果有重要事情可以先回，不用擔心他會多想。
不過他越這麽說，我反而越發不好意思，漸漸便沒搭理裴行鶴，而是和他一心一意聊起天來，溫璟玉臉上笑意更甚，整個人有一種說不出的光彩。
因為吃得太飽，蛋糕一口也沒動。想著壽星好不容易過一次生，我提議過一會再吃。
準備幫忙收拾殘局，主人家再次將我趕出廚房，說他有自助洗碗機，不用我幫忙，免得我“笨手笨腳，把自己弄傷”，見他堅持，我只得作罷。
怕我無聊，他還告訴我別墅二樓走廊盡頭右手邊有一間書房，我可以挑本書來看看。
想著這會時間還早，我欣然前往。
許是剛吃完碳水有點犯困，迷迷瞪瞪中，我順手推開了左手邊的門。
等我意識到推開的是一間私人畫室正預備退出時，卻被裏面貼滿的人物肖像畫怔在當場。
我久久沒回過神來，直到身後傳來一聲幽幽嘆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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