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5 雷暴（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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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 雷暴（下）
“溫大哥……”
我轉身看清來人，驚得連連後退。
溫璟玉卻依舊優雅從容，他揚唇輕笑，一步步朝我逼近。他沒有立刻靠得太近，而是從容伸手，按亮墻壁上的總控開關。
眼前驟然亮起刺眼白光，我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佇立在我身前，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歲青，你覺得我畫得怎麽樣？”
他微微俯身看我，一股清冽的木質冷香侵入鼻腔，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嗯？”他直勾勾盯著我，琥珀色眸子裏閃爍著以往從未有過的深情與灼熱。
我心臟劇烈跳動，假裝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目光慌亂移向別處。
然而，四周墻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我的畫像，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幅是我抱著白色山茶花低眉淺笑；另一幅是我神情落寞，逆著人流走在繁華街頭，身後霞光漫天；還有一幅是我無聊地扒拉著餐盤中的菲力牛排，鼻子微皺……它們不分先後、蠻橫無理地撞進我的視線裏。
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我”。
畫中人或靜或動，一顰一笑皆十分生動傳神，仿佛下一瞬間就會從畫中走出來。足見作畫者觀察之入微，而這卻也讓我更加心驚肉跳，後脊發涼。
許是見我緘默不語，溫璟玉自顧自說道：“歲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餐廳叫什麽名字嗎？”
我垂眸，不與他進行眼神接觸。
他聲音裏帶著自嘲：“你肯定都忘了吧。不過，我卻記得很清楚，——Camélia，法語譯為‘山茶花’。很美的名字，和你一樣。當我擡頭透過餐桌青白瓷瓶插著的白色山茶花看見你的時候，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就是你了’。”
他嘆息：“歲青，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坐錯了位置……是我將錯就錯，不肯錯過。”
盡管早已通過滿室畫像猜到他對我的心意，但依舊被他這段類似表白的話語所震撼。
我從不知道，原來他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他要等的人。
也不知道，他竟會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我用情至深。
心潮起伏不定，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擡眸訥訥道：“溫大哥，我……”
只說了幾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溫璟玉定定望著我，眼神溫柔哀傷，“歲青，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比裴行鶴差在哪裏？”
我臉頰發燙，小聲嘟囔了一句，“溫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長嘆：“歲青，你總是下意識逃避我的問題。那我今天索性開誠布公。第一次見你時，我就喜歡上你。此後與你的每一次相處，都更加堅定我愛你的決心。我想，如果我這輩子一定會愛上誰，那個人只能是你……歲青，你願意賜予我這份幸福與榮幸嗎？”
如果說剛開始我還試圖蒙混過關，那溫璟玉現在則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
我聽完他的告白，內心震動，一時只覺五味雜陳，莫可名狀。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歲青，答應或者拒絕，這麽簡單的話，你也不能向我表明嗎？”溫璟玉滿眼痛苦地看著我，長眉緊蹙。
是呀，殺人不過頭點地。林歲青，你有什麽好猶豫的，你該說的……
盡管腦海裏天人交戰，我此刻卻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溫大哥，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我想再問一遍，關於你姐姐的事，你有沒有對我不坦誠的地方？”
空氣凝滯下來。
溫璟玉額角青筋跳動，琥珀色眸中閃過一絲震驚與難堪。
過了好久，他依舊選擇沈默。
我朝他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沒有完全對我說實話，對吧？”
沈默繼續蔓延。
“你總是對我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讓我怎麽相信你此刻的告白出自真心呢？”我咄咄逼問。
他臉色微微一變。
我發出最後致命一擊，“我猜，你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吧？你為什麽要說謊？”
他喉結滾動，臉色悚然一變。
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低聲嘆息：“歲青，你聰明得讓人又愛又恨。”
等到真從他嘴裏側面證實裴行鶴說的話所言非虛，我心底閃過很多覆雜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溫大哥，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是真的不明白。
溫璟玉默默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中途突然伸手把我一綹垂落到臉頰的碎發別在耳後，一陣溫熱觸感拂過耳畔，我驚得又後退了一步。
他面色痛苦：“歲青，你講講理好嗎？我約你那麽多次，你一直不肯見我，連一起吃頓飯都成了奢侈……我想見你怎麽辦？歲青，也請可憐可憐我好嗎？看你和裴行鶴在我面前旁若無人地親親我我，你讓我怎麽辦？我的心也會痛……”
我面紅耳赤反駁道：“溫大哥，你在說些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他……那樣過？”
溫璟玉琥珀色眸中痛苦更甚：“歲青，你真殘忍……”
他目光鎖定在我臉上，身體朝我逼近，我迫不得已退至墻角。
“歲青，有些事我確實對你無可奉告，但我對你的感情毋庸置疑。你為什麽不能試著接受接受我呢？”
他將我圈在他手臂與墻角之間，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心臟狂跳，隱隱有種呼吸不暢之感。
“溫大哥，對不起，我……”
我嘗試與他講道理，卻被他輕輕打斷，“我現在只能接受你的回應，其他一概不聽。”
“你……”我慌亂撇開眼，準備暗暗蓄力。他卻早有預料般用一只手禁錮住我雙腕，俯身逼近，哀傷一笑，“歲青，你為什麽不信我？”
我心尖一顫。
“我對你的愛，並不比他少一毫一厘，為什麽你就不能轉身看看我？”
“我……”掙紮未果。
“噓，別說話。我不想聽見你口中的任何拒絕。”他伸出手指抵住我的唇，琥珀色眸中含情脈脈。
我卻只覺得害怕。
冰涼指腹摩挲我臉頰，溫璟玉目露癡迷，臉緩緩湊近。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畫室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慌亂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砰”的一聲暴力推開，空氣裏裹挾著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溫璟玉，你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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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溫大哥……”
我轉身看清來人，驚得連連後退。
溫璟玉卻依舊優雅從容，他揚唇輕笑，一步步朝我逼近。他沒有立刻靠得太近，而是從容伸手，按亮墻壁上的總控開關。
眼前驟然亮起刺眼白光，我下意識閉了閉眼，再睜開時，他已佇立在我身前，將我完全籠罩在他的陰影之下。
“歲青，你覺得我畫得怎麽樣？”
他微微俯身看我，一股清冽的木質冷香侵入鼻腔，我不由自主屏住呼吸。
“嗯？”他直勾勾盯著我，琥珀色眸子裏閃爍著以往從未有過的深情與灼熱。
我心臟劇烈跳動，假裝聽不懂他的弦外之音，目光慌亂移向別處。
然而，四周墻壁上密密麻麻貼滿了我的畫像，看得人頭皮發麻。
一幅是我抱著白色山茶花低眉淺笑；另一幅是我神情落寞，逆著人流走在繁華街頭，身後霞光漫天；還有一幅是我無聊地扒拉著餐盤中的菲力牛排，鼻子微皺……它們不分先後、蠻橫無理地撞進我的視線裏。
目之所及，密密麻麻，全是“我”。
畫中人或靜或動，一顰一笑皆十分生動傳神，仿佛下一瞬間就會從畫中走出來。足見作畫者觀察之入微，而這卻也讓我更加心驚肉跳，後脊發涼。
許是見我緘默不語，溫璟玉自顧自說道：“歲青，還記得我們第一次見面的餐廳叫什麽名字嗎？”
我垂眸，不與他進行眼神接觸。
他聲音裏帶著自嘲：“你肯定都忘了吧。不過，我卻記得很清楚，——Camélia，法語譯為‘山茶花’。很美的名字，和你一樣。當我擡頭透過餐桌青白瓷瓶插著的白色山茶花看見你的時候，心底有個聲音在說，‘就是你了’。”
他嘆息：“歲青，其實從一開始我就知道你坐錯了位置……是我將錯就錯，不肯錯過。”
盡管早已通過滿室畫像猜到他對我的心意，但依舊被他這段類似表白的話語所震撼。
我從不知道，原來他一早就知道我不是他要等的人。
也不知道，他竟會在我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對我用情至深。
心潮起伏不定，一時不知道該說些什麽，只擡眸訥訥道：“溫大哥，我……”
只說了幾個字就再也說不下去。
溫璟玉定定望著我，眼神溫柔哀傷，“歲青，我想不明白我到底比裴行鶴差在哪裏？”
我臉頰發燙，小聲嘟囔了一句，“溫大哥，我不懂你的意思。”
他長嘆：“歲青，你總是下意識逃避我的問題。那我今天索性開誠布公。第一次見你時，我就喜歡上你。此後與你的每一次相處，都更加堅定我愛你的決心。我想，如果我這輩子一定會愛上誰，那個人只能是你……歲青，你願意賜予我這份幸福與榮幸嗎？”
如果說剛開始我還試圖蒙混過關，那溫璟玉現在則是把我架在火堆上烤。
我聽完他的告白，內心震動，一時只覺五味雜陳，莫可名狀。
張了張嘴，想說些什麽，卻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歲青，答應或者拒絕，這麽簡單的話，你也不能向我表明嗎？”溫璟玉滿眼痛苦地看著我，長眉緊蹙。
是呀，殺人不過頭點地。林歲青，你有什麽好猶豫的，你該說的……
盡管腦海裏天人交戰，我此刻卻問了一個風馬牛不相及的問題，“溫大哥，我最討厭別人騙我，我想再問一遍，關於你姐姐的事，你有沒有對我不坦誠的地方？”
空氣凝滯下來。
溫璟玉額角青筋跳動，琥珀色眸中閃過一絲震驚與難堪。
過了好久，他依舊選擇沈默。
我朝他點點頭，“我明白了。你沒有完全對我說實話，對吧？”
沈默繼續蔓延。
“你總是對我說一些模棱兩可的話，讓我怎麽相信你此刻的告白出自真心呢？”我咄咄逼問。
他臉色微微一變。
我發出最後致命一擊，“我猜，你的生日也不是今天吧？你為什麽要說謊？”
他喉結滾動，臉色悚然一變。
隔了好一會兒，才聽見他低聲嘆息：“歲青，你聰明得讓人又愛又恨。”
等到真從他嘴裏側面證實裴行鶴說的話所言非虛，我心底閃過很多覆雜情緒，最終只化作一聲嘆息。
“溫大哥，你為什麽要騙我？”
我是真的不明白。
溫璟玉默默盯著我的臉看了許久，中途突然伸手把我一綹垂落到臉頰的碎發別在耳後，一陣溫熱觸感拂過耳畔，我驚得又後退了一步。
他面色痛苦：“歲青，你講講理好嗎？我約你那麽多次，你一直不肯見我，連一起吃頓飯都成了奢侈……我想見你怎麽辦？歲青，也請可憐可憐我好嗎？看你和裴行鶴在我面前旁若無人地親親我我，你讓我怎麽辦？我的心也會痛……”
我面紅耳赤反駁道：“溫大哥，你在說些什麽？我什麽時候和他……那樣過？”
溫璟玉琥珀色眸中痛苦更甚：“歲青，你真殘忍……”
他目光鎖定在我臉上，身體朝我逼近，我迫不得已退至墻角。
“歲青，有些事我確實對你無可奉告，但我對你的感情毋庸置疑。你為什麽不能試著接受接受我呢？”
他將我圈在他手臂與墻角之間，我第一次在他身上感受到鋪天蓋地的壓迫感。
心臟狂跳，隱隱有種呼吸不暢之感。
“溫大哥，對不起，我……”
我嘗試與他講道理，卻被他輕輕打斷，“我現在只能接受你的回應，其他一概不聽。”
“你……”我慌亂撇開眼，準備暗暗蓄力。他卻早有預料般用一只手禁錮住我雙腕，俯身逼近，哀傷一笑，“歲青，你為什麽不信我？”
我心尖一顫。
“我對你的愛，並不比他少一毫一厘，為什麽你就不能轉身看看我？”
“我……”掙紮未果。
“噓，別說話。我不想聽見你口中的任何拒絕。”他伸出手指抵住我的唇，琥珀色眸中含情脈脈。
我卻只覺得害怕。
冰涼指腹摩挲我臉頰，溫璟玉目露癡迷，臉緩緩湊近。
在這千鈞一發之際，畫室門外突然響起一陣急促慌亂腳步聲，緊接著門被“砰”的一聲暴力推開，空氣裏裹挾著一道冰冷刺骨的聲音：“溫璟玉，你滾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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