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新主意與轉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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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 新主意與轉折
謝霏桐在律所的日子還是如往常般，她不主動與李言承攀談，也不懈怠團隊裏中年級律師給的工作。
李言承也從那夜之後，極少來與她交談工作之外的事，或許他也覺得自己有些越界，所以保持了距離？
她摸不清李言承的意思，她害怕那是短暫的錯覺，也害怕是有利益地接近，從謝國志升遷之後，她的周圍不缺乏因利討好、靠近她的人，她本能地排斥那些人的好，不投入任何感情，卻又在父母的要求下，接受他們的禮物、關心、照顧，甚至要求回禮、感恩。
當謝國志落馬，患難之間，那些需要她去感恩的人，來了幾個？她沒去數，估計一只手也用不了吧。當然，也有真心實意之人，只是那些人恐怕自身也難保，給予的關心也只是逢年過節給個問候罷了。
她冷漠，為自己築起高墻，那被長輩說是扭曲的性格，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
對於李言承，她更摸不清自己心裏的想法。如果只是酒精作用，如果只是壓力之下的精神出格，她是否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她喜歡他嗎？如戀人那種喜歡嗎？還是只是朋友的喜歡？
她幾乎沒有建立過什麽親密關系，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即使是前男友林琮，她也是保持著分寸，從不全身心地交付。他們牽手、擁抱、親吻，除此之外，他們是戰友，卻極少分享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她自認為能看透林琮，不自覺地帶著上帝視角去看他。從心理層面而言，他們是疏遠的。
但她看不清李言承。這是她第一次看不清同齡人，她有點慌亂。
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感覺到危險。
她想不清楚，她選擇逃避。
直到除夕夜，多數團隊已經提前放假回家，而謝霏桐則按部就班地來打卡，精英環境裏，人人勤奮，即便律所倡導“生活和工作平衡”，但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愛工作的單身人士。
對，單身人士，是謝霏桐給自己立的人設。她不想別人發現，她和裴芷苓的關系，裴芷苓沒有明說，但她覺得裴芷苓也希望她保密。
說是加班，不如說是在逃避什麽。去香港讀書的日子，放假的時間總和春節錯不開，她有借口不回家，如今工作了，只有工作這個借口了。
謝霏桐攤開筆記本，戴起耳機，點開B站收藏已久的《財務思維課》，補齊一下自己的短板。
一杯咖啡忽然放在她手邊，紙杯壁凝結著細密水珠，杯身上手寫著一個“李”字，墨跡未幹。
“澳瑞白，少糖。”李言承的聲音從身側傳來，帶著一絲工作後的微啞，“猜你需要提神。”
謝霏桐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怔了一下。她最近確實換了口味，生椰拿鐵即便不加糖，她都覺得甜膩。只是為了大家點單方便，新換的澳瑞白口味，她從未在組裏提過。這過分的“恰好”，讓她心頭那根弦輕輕一顫。
他還是在關註她。如同他關註每個人一樣？她本來已經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謝謝。”她沒擡頭，目光仍鎖在屏幕上的講解。
李言承沒走，反而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長腿隨意交疊。
她按下暫停鍵，“還有事嗎？”
“沒，想找人說說話。”他像是在找一個傾聽者，而剛好點到了她的名。
謝霏桐摘下耳機，“你過年不回家嗎？”
“不回家。”
“好了，聊天完畢。”說完，她便戴回了耳機，看起了視頻。
李言承佯裝生氣，按掉了她的課程，“快，問問我為什麽不回家。”
“為什麽？”她配合。
“因為你啊。”說完，李言承比了個心。
謝霏桐垂下眼，摘下另一只耳機。屏幕上的課程視頻依然暫停著，沒有退出的意思。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油膩……”她不加修飾地脫口而出，那嫌棄的意思毫不隱藏，說完後，她才發現不妥，就漸漸吞掉了後面的話。
李言承聞言擡眼望天，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有嗎？”他舉起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試圖遮掩那點不易察覺的心虛。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陳靜律師”。李言承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切換回工作模式。
電話那頭傳來陳律師略帶疲憊的聲音，“現在所裏，我們組的人有哪些？”
“我和……謝霏桐。”李言承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謝霏桐，她蓋上筆記本電腦，等待著陳律師的工作指示。
掛斷電話後，李言承輕輕嘆了口氣，流露出罕見的疲憊。他揉了揉太陽穴，低聲自語，“又是那個難搞的客戶，訴求說不清，資料不全，還非要春節後立刻出方案。”
謝霏桐擡起頭，看到他眼下的烏青和松開的領帶，心臟某處莫名地軟了一下。過去幾個月，他們一起熬過無數個加班夜，見過彼此最狼狽也最專註的模樣。李言承總是游刃有餘、滴水不漏，從不像現在這樣，會抱怨。
她覺得他有了人間煙火氣，不再像給予愛與和平的“天使”。
“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
李言承搖搖頭，卻又在下一刻改變主意，“如果你不急著走……能幫我對一下客戶提供的這些數據嗎？有些地方不對勁。”
於是，本應各自回家的除夕夜，他們並肩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討論是唯一的背景音。他們又合作上了。
夜晚九點半，當最後一個疑點被厘清，李言承突然說：“謝謝，除夕夜還要麻煩你。”
他的聲音很輕，在寂靜中卻異常清晰。
謝霏桐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
“應該的。”她說，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說起來，你是安排跟我的，但我最近都在忙陳律給的東西，忽略了帶你。”他的語氣裏滿是愧疚，“這個項目，我跟陳律說，讓你一起參與。”
“沒事，難搞的客戶你自己留著，我先走了。”本是開玩笑的話語，卻在她平靜的語氣中，沒有半分讓人笑出來的意味，她果斷挎起自己的包，走出了自己的工位，又折返回來。
“除夕快樂。”她對李言承說。
李言承一楞，繼而舒展一笑，“除夕快樂，你回家註意安全。”
她剛走出律所大樓，周裴玉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背景音是嘈雜的馬路和隱約的風聲，他似乎在不行。
“在哪兒？”他問得直接，聲音聽不出情緒。
“剛下班。有事？”
“我媽讓我提醒你，”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轉達天氣預報，“晚上降溫，記得加件衣服。”
謝霏桐腳步未停，心下卻明了。這絕非普通的關懷。裴芷苓從不關心瑣事，她只關心布局。
“還有，”周裴玉的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極其輕微的、近乎無奈的波瀾，像是被迫念出了一句拗口的臺詞，“她說……‘你看好我兒媳婦，別讓人拐跑了’。”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一陣微妙的沈默。
沒想到消息已經傳到了別人的耳朵裏。
“知道了。”她最終只回了三個字。
“謝霏桐，”周裴玉忽然連名帶姓叫她，聲音低了些，“李言承那個人，和你想的不一樣。”他停住，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這個他並不想進行的提醒，“雖然我們只是協議關系，我本不該對你的生活指手畫腳，但你自己有數。如果需要幫忙，盡管找我。”
電話掛斷。忙音傳來。
謝霏桐站在初降的夜幕裏，手裏還握著微微發燙的手機。這道“提醒”像一道清晰的劃痕，將她與李承言之間那層朦朧的暖昧瞬間扯回現實——她不僅僅是謝霏桐，還是“周裴玉的未婚妻”，是裴芷苓棋盤上一顆已被標註的棋子。
但如果要撞南墻，也不是非不可。畢竟交易的籌碼快到期了，如果後面還沒有交換的東西，她不確定，是裴芷苓先放棄她，還是她先放棄裴芷苓。
交易的時間太長，所有事情都會有變故。
她回頭，望向律所高聳的玻璃幕墻，其中一盞燈還亮著，那是李言承工位的方向。暖黃的光暈在冰冷的建築體上，顯得孤零零，又充滿誘惑。
謝霏桐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她攏緊大衣，轉身匯入人流。
而此時，周裴玉站在律所樓下的街道，與她回家相反的方向，目睹謝霏桐走後五分鐘，李言承才從樓裏走出來。
周裴玉和手機裏的照片比對，是那個叫李言承的家夥，確認無誤，想要走上前去確認什麽，他還沒來得及叫住他，李言承馬上鉆入一輛網約車中。
網約車從他面前駛過，他們打了一個照面。副駕駛座的那個面孔讓他想起什麽，他把照片發給張才，再打電話過去。
“這個人你還有印象嗎？”周裴玉問。
“沒什麽印象。”
“一年前，在酒吧，他當眾接吻。”
“你小子記憶力好，我沒印象了。”
“有沒有什麽辦法查證一下？我不想動用我媽那邊的關系。”
“查什麽？”
“家庭背景，人際關系，主要是看有沒有對象，私生活混不混亂。”
張才在電話那頭沈默，語氣帶著打探，“你了解這麽仔細幹嘛？”
“你別管……”
“不會是……你和謝……”
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可以聊點自己感興趣的，張才還沒八卦完自己的猜測，就被周裴玉掛斷了自己的電話，一時氣惱萬分。
平覆幾秒後，張才又埋頭進了外企的資料中，為了突破國際貿易的技術壁壘，他們打算收購這家公司，他啃著英文原件，等著明天翻譯交給他中文版本，他再比對一遍。父親的教導他沒忘，在不熟悉的領域，基礎的工作自己也得親自盯梢。至於德文的部分，他暫時不想理會。
幾分鐘後，他猛地擡頭，突然靈光一閃，有了新主意。
這下，周裴玉可要求著他辦事了。他嘿嘿地笑著，比讀懂了面前的文件更讓他開心。
回到家，謝霏桐照常地打開了視頻軟件，找到了春晚的直播。
她走進浴室，打開一點門縫。背景音熱鬧非凡，讓她安心。
剛洗完澡，謝霏桐就接到了母親蔡美玲的電話。
“春節了，也沒見你發個消息問候什麽的？”蔡美玲有些抱怨，這是她獨自過春節的第三年，謝國志進去也快四個年頭。
“忙忘了。”
謝霏桐的回應在她聽來起來有些冷漠，但她今天關心的重點不是這個，馬上轉了話題。
“行吧，逢年過節的，還是吭個聲。”她的語氣中有指責，也有關切和期待，“你爸還有兩個月就出來了，你要不要回來一起接？”
“我看看時間安排。”謝霏桐最終說，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行。你記著點，別忘了。”蔡美玲提醒。
“好，我錄在我的日程裏。”
“你……”蔡美玲欲言又止。
“什麽？”
“你有沒有考慮回來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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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霏桐在律所的日子還是如往常般，她不主動與李言承攀談，也不懈怠團隊裏中年級律師給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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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摸不清李言承的意思，她害怕那是短暫的錯覺，也害怕是有利益地接近，從謝國志升遷之後，她的周圍不缺乏因利討好、靠近她的人，她本能地排斥那些人的好，不投入任何感情，卻又在父母的要求下，接受他們的禮物、關心、照顧，甚至要求回禮、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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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冷漠，為自己築起高墻，那被長輩說是扭曲的性格，是從那時候開始的？她不知道。
對於李言承，她更摸不清自己心裏的想法。如果只是酒精作用，如果只是壓力之下的精神出格，她是否能夠為自己的行為買單？
她喜歡他嗎？如戀人那種喜歡嗎？還是只是朋友的喜歡？
她幾乎沒有建立過什麽親密關系，她沒有這方面的經驗。即使是前男友林琮，她也是保持著分寸，從不全身心地交付。他們牽手、擁抱、親吻，除此之外，他們是戰友，卻極少分享內心最真實的感受。
她自認為能看透林琮，不自覺地帶著上帝視角去看他。從心理層面而言，他們是疏遠的。
但她看不清李言承。這是她第一次看不清同齡人，她有點慌亂。
人對於未知的事物，總感覺到危險。
她想不清楚，她選擇逃避。
直到除夕夜，多數團隊已經提前放假回家，而謝霏桐則按部就班地來打卡，精英環境裏，人人勤奮，即便律所倡導“生活和工作平衡”，但沒有人會懷疑一個愛工作的單身人士。
對，單身人士，是謝霏桐給自己立的人設。她不想別人發現，她和裴芷苓的關系，裴芷苓沒有明說，但她覺得裴芷苓也希望她保密。
說是加班，不如說是在逃避什麽。去香港讀書的日子，放假的時間總和春節錯不開，她有借口不回家，如今工作了，只有工作這個借口了。
謝霏桐攤開筆記本，戴起耳機，點開B站收藏已久的《財務思維課》，補齊一下自己的短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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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霏桐指尖碰到冰涼的杯壁，怔了一下。她最近確實換了口味，生椰拿鐵即便不加糖，她都覺得甜膩。只是為了大家點單方便，新換的澳瑞白口味，她從未在組裏提過。這過分的“恰好”，讓她心頭那根弦輕輕一顫。
他還是在關註她。如同他關註每個人一樣？她本來已經告誡自己，不要多想。
“謝謝。”她沒擡頭，目光仍鎖在屏幕上的講解。
李言承沒走，反而拉過旁邊的椅子坐下，長腿隨意交疊。
她按下暫停鍵，“還有事嗎？”
“沒，想找人說說話。”他像是在找一個傾聽者，而剛好點到了她的名。
謝霏桐摘下耳機，“你過年不回家嗎？”
“不回家。”
“好了，聊天完畢。”說完，她便戴回了耳機，看起了視頻。
李言承佯裝生氣，按掉了她的課程，“快，問問我為什麽不回家。”
“為什麽？”她配合。
“因為你啊。”說完，李言承比了個心。
謝霏桐垂下眼，摘下另一只耳機。屏幕上的課程視頻依然暫停著，沒有退出的意思。
“我以前怎麽沒發現你這麽油膩……”她不加修飾地脫口而出，那嫌棄的意思毫不隱藏，說完後，她才發現不妥，就漸漸吞掉了後面的話。
李言承聞言擡眼望天，喉結不明顯地滑動了一下，“有嗎？”他舉起手中的咖啡杯抿了一口，試圖遮掩那點不易察覺的心虛。
就在這時，他口袋裏的手機震動起來。屏幕上顯示著“陳靜律師”。李言承按下接聽鍵，語氣瞬間切換回工作模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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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和……謝霏桐。”李言承的目光不自覺地飄向謝霏桐，她蓋上筆記本電腦，等待著陳律師的工作指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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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覺得他有了人間煙火氣，不再像給予愛與和平的“天使”。
“需要幫忙嗎？”她輕聲問。
李言承搖搖頭，卻又在下一刻改變主意，“如果你不急著走……能幫我對一下客戶提供的這些數據嗎？有些地方不對勁。”
於是，本應各自回家的除夕夜，他們並肩坐在空蕩蕩的會議室裏。鍵盤敲擊聲和偶爾的討論是唯一的背景音。他們又合作上了。
夜晚九點半，當最後一個疑點被厘清，李言承突然說：“謝謝，除夕夜還要麻煩你。”
他的聲音很輕，在寂靜中卻異常清晰。
謝霏桐收拾東西的動作頓了頓。
“應該的。”她說，卻不敢看他的眼睛。
“說起來，你是安排跟我的，但我最近都在忙陳律給的東西，忽略了帶你。”他的語氣裏滿是愧疚，“這個項目，我跟陳律說，讓你一起參與。”
“沒事，難搞的客戶你自己留著，我先走了。”本是開玩笑的話語，卻在她平靜的語氣中，沒有半分讓人笑出來的意味，她果斷挎起自己的包，走出了自己的工位，又折返回來。
“除夕快樂。”她對李言承說。
李言承一楞，繼而舒展一笑，“除夕快樂，你回家註意安全。”
她剛走出律所大樓，周裴玉的電話便打了進來。背景音是嘈雜的馬路和隱約的風聲，他似乎在不行。
“在哪兒？”他問得直接，聲音聽不出情緒。
“剛下班。有事？”
“我媽讓我提醒你，”他頓了頓，語氣平淡得像在轉達天氣預報，“晚上降溫，記得加件衣服。”
謝霏桐腳步未停，心下卻明了。這絕非普通的關懷。裴芷苓從不關心瑣事，她只關心布局。
“還有，”周裴玉的聲音裏終於透出一絲極其輕微的、近乎無奈的波瀾，像是被迫念出了一句拗口的臺詞，“她說……‘你看好我兒媳婦，別讓人拐跑了’。”
電話兩端同時陷入一陣微妙的沈默。
沒想到消息已經傳到了別人的耳朵裏。
“知道了。”她最終只回了三個字。
“謝霏桐，”周裴玉忽然連名帶姓叫她，聲音低了些，“李言承那個人，和你想的不一樣。”他停住，似乎不知該如何繼續這個他並不想進行的提醒，“雖然我們只是協議關系，我本不該對你的生活指手畫腳，但你自己有數。如果需要幫忙，盡管找我。”
電話掛斷。忙音傳來。
謝霏桐站在初降的夜幕裏，手裏還握著微微發燙的手機。這道“提醒”像一道清晰的劃痕，將她與李承言之間那層朦朧的暖昧瞬間扯回現實——她不僅僅是謝霏桐，還是“周裴玉的未婚妻”，是裴芷苓棋盤上一顆已被標註的棋子。
但如果要撞南墻，也不是非不可。畢竟交易的籌碼快到期了，如果後面還沒有交換的東西，她不確定，是裴芷苓先放棄她，還是她先放棄裴芷苓。
交易的時間太長，所有事情都會有變故。
她回頭，望向律所高聳的玻璃幕墻，其中一盞燈還亮著，那是李言承工位的方向。暖黃的光暈在冰冷的建築體上，顯得孤零零，又充滿誘惑。
謝霏桐輕輕呼出一口氣，白霧在寒冷的空氣中迅速消散。她攏緊大衣，轉身匯入人流。
而此時，周裴玉站在律所樓下的街道，與她回家相反的方向，目睹謝霏桐走後五分鐘，李言承才從樓裏走出來。
周裴玉和手機裏的照片比對，是那個叫李言承的家夥，確認無誤，想要走上前去確認什麽，他還沒來得及叫住他，李言承馬上鉆入一輛網約車中。
網約車從他面前駛過，他們打了一個照面。副駕駛座的那個面孔讓他想起什麽，他把照片發給張才，再打電話過去。
“這個人你還有印象嗎？”周裴玉問。
“沒什麽印象。”
“一年前，在酒吧，他當眾接吻。”
“你小子記憶力好，我沒印象了。”
“有沒有什麽辦法查證一下？我不想動用我媽那邊的關系。”
“查什麽？”
“家庭背景，人際關系，主要是看有沒有對象，私生活混不混亂。”
張才在電話那頭沈默，語氣帶著打探，“你了解這麽仔細幹嘛？”
“你別管……”
“不會是……你和謝……”
好不容易有個休息的時間，可以聊點自己感興趣的，張才還沒八卦完自己的猜測，就被周裴玉掛斷了自己的電話，一時氣惱萬分。
平覆幾秒後，張才又埋頭進了外企的資料中，為了突破國際貿易的技術壁壘，他們打算收購這家公司，他啃著英文原件，等著明天翻譯交給他中文版本，他再比對一遍。父親的教導他沒忘，在不熟悉的領域，基礎的工作自己也得親自盯梢。至於德文的部分，他暫時不想理會。
幾分鐘後，他猛地擡頭，突然靈光一閃，有了新主意。
這下，周裴玉可要求著他辦事了。他嘿嘿地笑著，比讀懂了面前的文件更讓他開心。
回到家，謝霏桐照常地打開了視頻軟件，找到了春晚的直播。
她走進浴室，打開一點門縫。背景音熱鬧非凡，讓她安心。
剛洗完澡，謝霏桐就接到了母親蔡美玲的電話。
“春節了，也沒見你發個消息問候什麽的？”蔡美玲有些抱怨，這是她獨自過春節的第三年，謝國志進去也快四個年頭。
“忙忘了。”
謝霏桐的回應在她聽來起來有些冷漠，但她今天關心的重點不是這個，馬上轉了話題。
“行吧，逢年過節的，還是吭個聲。”她的語氣中有指責，也有關切和期待，“你爸還有兩個月就出來了，你要不要回來一起接？”
“我看看時間安排。”謝霏桐最終說，沒有答應也沒有拒絕。
“行。你記著點，別忘了。”蔡美玲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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